第 3 节 荒唐小姐
第 3 节 荒唐小姐
我是京圈最荒唐的大小姐。
喝酒,蹦迪,与流量小生的绯闻更是遍地跑。
可我的未婚夫却心甘情愿为我收拾烂摊子。
向来最矜贵清冷的裴影帝,为了我一次次破例。
所有人都说他爱我入骨。
连朋友都劝我说:“裴轻寂是真的爱你,你也比他好点。”
闻言,我嗤笑了一声:
“别逗了,他可不爱我。”
他爱的是我这张和他白月光相似的脸。
01
裴轻寂代替我道歉的视频,是我喝的微醺时看到的——
媒体前,裴影帝的脸俊美无双,他轻抿薄唇,道:
“这次事的确是阿梨先动手打人不对,她年纪小不懂事,我代她向王小姐说声对不起。”
他素来清冷,说起阿梨时,眼眸却不自觉浮上几抹柔情。
宠溺又无奈。
点开评论区,网友们正讨论的热火朝天:
“这是这个月裴影帝第三次替简梨道歉,第一次她微博骂沈影后绿茶婊,第二次她砸了贺家大小姐的新车,这次又打了王若然。”
“京圈第一惹祸精名副其实!”
“简梨倒是打爽了骂爽了,却连累我男神每次都出来替她道歉,真恶心!”
“真搞不懂裴轻寂到底喜欢简梨什么地方!和她谈了七年了还不烦吗!能不能赶紧分手!”
“梦一个裴轻寂和简梨分手!”
最后一句更是成了热评,上了热搜。
可见裴轻寂粉丝对我的厌恶之深。
我朋友看完视频后,啧啧称奇:“阿梨,裴轻寂是真爱你啊,你也对他好点,收收性子,别胡闹了。”
闻言,我嗤笑了一声。
“爱我?”
“别逗了,他爱的可不是我。”
我端起酒杯,想再喝一口,却被人握住了手腕,一句清凌凌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阿梨,别喝了。”
我抬眸去瞧,正好对上一双深邃冷清的凤眸。
是裴轻寂。
近距离下,他的容貌更盛,让人挪不开眼。
“别碰我。”
我一把甩开了他的手,突然想起刚才看的评论,笑了一声:“裴大影帝,你的粉丝都想让你跟我分手呢——”
话未落地,他便打断了我:
“阿梨,我爱你,我们不分手。”
他说的毫不犹豫,仿佛真的爱极了我。
可真爱我的话,他视若珍宝的相机里怎么全是别的女人的照片。
三千七百张。
记录了另一个女人的各个角度各个年龄段。
文件名为:“永爱嫣嫣。”
但我不是嫣嫣。
他爱的也不是我。
02
初遇裴轻寂,是在一场酒会上。
他比我大五岁。
已然有了男人的俊毅轮廓,他往人群中一站,一句话都不用说便压在了所有风景。
父亲介绍他是裴家二公子,是获奖无数的大影帝。
我乖乖打招呼:
“裴哥哥,你好。”
他看着我愣了神,很久才回过神来握我的手。
我当初觉得影帝脾气真怪,我要离他远远的。
但是他却追求起了我。
热烈又浪漫。
他向来矜贵清冷,却一次次为我打破底线。
我不出意外的沦陷了。
热恋七年,他对我好的无可挑剔。
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能有他这个体贴又细心的男朋友。
在我二十五岁时,他向我求婚。
我哭着答应了,而他红了眼抱紧我,手都微微颤抖。
那天,我问他初遇我时为何愣神,他笑着抱我入怀,语气宠溺:“因为我的阿梨太漂亮了。”
但在订婚后的第二个月,我无意打开了他的相机。
看到了那一张又一张照片。
看到了照片上女孩与我相似的眉眼。
我才懂,
他愣神是因为我长得太像孟嫣然了。
多可笑啊。
我自以为深爱我的未婚夫,却偷偷的,视若珍宝的爱着别的女人。
我,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七年热恋,到头来只有我动了情。
像个傻子。
我望着眼前的男人,抬手将酒泼到他脸上,勾着唇眼眸满是冰冷:
“别说爱我,裴轻寂。”
“我觉得恶心。”
03
包厢内,一片寂静。
裴轻寂满脸全是酒渍,一双凤眸黑沉沉的盯着我。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发怒想要拦住他时,他却只是拿纸擦干净了脸,嗓音低哑:
“阿梨,我带你回
家。”
“我不走!你凭什么管我!”
我挣不脱他的束缚,便抓住沙发不松手。
场面一度僵持住。
我朋友见状,开口想要缓和气氛:“裴少,阿梨不想回去的话——”
可她没说完,裴轻寂抬眸瞥了他一眼。
目光出奇的阴鸷冰冷。
吓得她咽下了剩下的话。
他走至我面前,语气温柔:
“阿梨,你要乖。”
他一根一根的掰开我扣住沙发的手指,态度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我抬头看着他,浑身难以抑制的颤抖。
此时此刻的裴轻寂,让我想起了那天傍晚。
当我拿着相机质问裴轻寂时,他也是这样看着我。
沉默冰冷。
冷眼看着我发疯似的砸了别墅里所有东西。
满室狼藉。
那时,价值连城的花瓶古董碎了一地,他看都不看一眼,只在我想要砸掉他的相机,他猛地掐住了我的手腕,语气冰冷刺骨:
“阿梨,你要乖。”
“不然,我真不知道简家会怎么样。”
他在威胁我。
他想让我乖乖当孟嫣然的替身。
裴家势力之大当然不是简家可抗衡的。
但我绝不能让裴轻寂如愿。
我扔掉了所有浅色裙子,因为孟嫣然喜欢。
我剪掉了长发,染成了金色,因为孟嫣然是黑长直。
我一次次惹事,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闹到人尽皆知,无法收场。
逼着裴轻寂一次次为我收拾烂摊子。
仿佛我就赢了他。
但我从来不曾感到一丝胜利的喜悦。
我好像病了。
因为裴轻寂。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反握住了他的手,尖利的指甲刺入他的手心。
鲜血淋漓。
他回眸看我,却勾唇一笑:
“阿梨,回家吧。”
04
那天之后,裴轻寂便进了剧组。
他每日都会给我发消息。
时而天气,时而剧组的琐事。
但我从来不回复。
我忙着应付从酒吧捡来的小帅哥。
朋友见他长得好,便请他过来喝一杯,但他却缠上了我。
撒着娇讨要我的联系方式。
醉意朦胧间,我挑起他的下巴,轻笑了一声:
“我是谁你知道吗?”
我的名声在京圈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点了点头:“姐姐,我知道你是裴轻寂的未婚妻,但我喜欢你,我不怕他。”
爱可抵万难吗?
不知为何我想到这句话,然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他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姐姐,你笑什么?”
倒是有几分可爱。
让我想起家中小弟。
我想揉揉他的脑袋,下一秒却感受到身后一道冰冷不善的视线。
转头望去,正好对上裴轻寂那张俊美的一塌糊涂的脸。
不过此时此刻,他脸色极其难看。
仿佛是抓住妻子出轨的丈夫。
可我却丝毫不惧,反而更凑近了小帅哥了几分,盯着他粲然一笑:
“呦,裴大影帝回来了。”
05
裴轻寂瞥了一眼我身旁的男人,下颌绷得很紧,他拽住我的手,沉默的往外走去。
我挣扎,他便抱起了我,垂眸看我的目光黑漆漆的。
“阿梨,你要乖。”
我痛恨这句话,但又无可奈何。
唯一的反抗就是拒绝做他的副驾驶。
我靠在车窗,看着窗外飞速而去的风景。
车厢一片寂静。
这时,裴轻寂突然说道:
“阿梨,不要再和俞西元有接触。”
俞西元,就是方才的小帅哥。
当下最火的流量小生。
也是俞家的小儿子,孟嫣然未来丈夫的亲弟弟。
我看都不看他一眼,冷笑道:“裴大影帝,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那下次找你陪我喝酒就好了。”
裴轻寂眉头一皱,却耐心说道:“俞西元接近你,是想利用你,我是为了你好。”
我实在厌倦他这副说教的模样,冷声嘲讽道:“裴轻寂,你担心的真的是我,还是害怕孟俞西元跟我接触,我告诉他你心心念念的人是他哥哥的未婚妻?”
“你在乎的只有我这张脸而已,我只需要当孟嫣然的替身不就够了吗?你跟我演这么一出深情款款的戏码不烦吗?”
这是那次之后,我再提孟嫣然的名字。
裴轻寂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将车停到了路旁,回头看我,一双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光
。
“阿梨,我说过了,嫣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爱的人是你,你为什么不肯信我。”
我抬眸看他,面无表情:“好啊,那你把照片删了,删了我就信你。”
此话一出,裴轻寂沉默了。
我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你看,你做不到,哪怕她都要嫁人了,你依旧忘不掉她的。”
裴轻寂盯着我,像是一个冰冷的雕塑。
我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06
这时,突然下起了雨。
噼里啪啦的落在车窗上。
我侧目看去,看到了倒映在玻璃的自己。
面容苍白憔悴像鬼一般。
我轻扯嘴角,却比哭还要难看。
我突然想:“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好像是从发现照片的那天。
背叛的人明明是裴轻寂,变的面目全非的却是我。
但我有什么错呢。
错在爱上他吗?
这一刻,我内心那股积压许久的痛苦委屈涌上心头。
心酸的厉害。
我狼狈的擦了擦眼角,却揉得通红。
裴轻寂薄唇轻启:
“阿梨——”
我打断了他,眼眸满是惨淡的悲哀。
“裴轻寂,你想分手了。”
裴轻寂眉头皱的死死的,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阿梨,你说什么?”
“你去找孟嫣然吧,她还没结婚你还有机会的。”
我转头看他,粲然一笑,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想再跟你这么纠缠下去了,我就快要认不出我自己了。”
曾经的我是明媚的,我喜欢旅游喜欢看山看海,喜欢和要好的朋友聚在一起说些小八卦。
但如今,我甚至厌恶出门。
我害怕别人知道裴轻寂对我的所有好,是把我当替身。
害怕别人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我每日醉生梦死,好似一切都没发生,好似活得潇洒自在,但是我的内心却感受不到半分欢愉。
我真的病了。
病原来自裴轻寂。
我突然想,是不是远离了他就会好一些呢。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但我想试一试。
“裴轻寂,你放过我吧。”
ruck">
窗外大雨砸在车窗,霓虹灯五彩缤纷的映在裴轻寂的脸上。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他眼眸中的一抹水光。
他哭了吗?
他也会为我哭吗?
我下意识的抬手想要一探究竟,可手却被裴轻寂死死的握住。
力道很重,我甚至觉得疼。
“阿梨,你要怎么样我都依你。”
他黑漆漆的眼眸更显阴鸷,薄唇轻启,一字一句说的格外清晰:“但是,你不能离开我,绝对不能。”
我沉默的看了他许久。
突然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透着几分无力的悲悯:“裴轻寂,你真可怜。”
握不住心中明月,便紧抓相似月色。
他真可怜。
我真可怜。
我们在这场爱的游戏中都是输家。
06
次日,我是被消息轰炸吵醒的。
打开手机,我才发现我又登上了热搜——
“当红流量俞西元深夜私会简家荒唐小姐,简梨疑似劈腿。”
视频很清晰——
我窝在俞西元怀里,脸上微红,俞西元垂眸看我,隔着屏幕都能看住他眼底温柔。
的确像劈腿。
我心中暗自评价道。
视频一出,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简梨真牛,裴影帝前脚刚帮她解释道歉,就马不停蹄的赶去剧组,她倒好,后脚就勾搭上了别的男人。”
“我就不懂她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裴轻寂一次次为她让步,裴轻寂真就这么爱吗?”
“简梨真不配啊。”
我对网友的评价不置可否。
俞西元公司很快出面澄清,只是朋友,但是俞西元却用自己的微博发了一条:
“还在追求中。”
这五个字宛如一个炸弹。
俞西元的粉丝马不停蹄的劝俞西元回心转意,不要在我这个歪脖子树上自寻死路。
甚至一些激进粉丝骂到了我的私信。
我能理解。
毕竟我的名声早就烂透了。
谁也不想让自己的男神和我攀上关系。
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
裴轻寂这次却罕见的没有出面解释。
他很忙。
忙着准备孟嫣然的生日礼物。
07
孟嫣然生日那日是在邮轮上举办的,俞家操办的。
但无人能说什么。
毕竟俞家继承人俞怀景即将和孟嫣然订婚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我站在宴会角落,看着宴会厅中心盛装出席的孟嫣然。
众星捧月。
一众人围在她身边,裴轻寂身影却依旧卓越。
他浅笑着同她说话,眼眸中浮着几分柔软的缠绵。
倒是俞怀景面容淡淡,神色中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懒散。
孟嫣然想要挽他手臂时,他不露痕迹的躲开了。
孟嫣然嘴角微僵,却没说什么。
大抵是不敢。
毕竟俞家这种凌驾于所有人的家族,俞怀景作为继承人想要干什么对谁又是什么态度,谁又敢多说。
孟嫣然当初甩了裴轻寂,想方设法的攀上俞怀景,只怕不会想到俞怀景对她可没有裴轻寂对她的半分柔情。
真有趣。
我轻勾嘴角,但笑意很快就消散了。
我没资格笑话她。
毕竟她再可怜,裴轻寂都爱着他。
谁会爱我呢。
“我啊。”
我侧目看去,正好对上俞西元的脸。
他眉眼弯弯,说道:“我爱你。”
我这才发现我竟不自觉的喃喃出声。
看着他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听说他才 19 岁。
被俞家保护的天真烂漫。
他有无人撼动的靠山,所以爱这个字可以随便说出口。
我望着他,问道:“俞小少爷,你懂什么叫爱吗?”
“我懂。”
他点了点头,道:“我哥说,爱就是看见她笑我我就想笑,看见她哭我就想哭,就跟我看你一样。”
看他一本正经的绷着笑脸,我心口郁气有些消散,笑了出来。
眉眼中许久未见的轻快。
裴轻寂看到我身边的俞西元,眉心一皱,想要过来。
但是却被孟嫣然拽住了袖口。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孟嫣然,终究没走过来。
我冷眼旁观这一幕,笑意尽褪。
08
俞西元顺着我的目光望了过去,叹了一口气:“阿梨,你跟裴轻寂在一起,一点也不开心,他对你不好。”
“他啊,对我好的不得了。”
我笑着喝了一口酒,眼
波流转带着几分凉薄的讥讽:“纵着我到处惹事,拖他后腿,犯了那么多错,他还为我一次次我道歉,他的粉丝们都快恨死我了,他却不肯跟我分手,他对我还不好吗?”
这些年,这些话,不知道多少人跟我说过了。
在所有人眼里——
是我强拽着清冷傲然的裴轻寂下了明座高台,是我逼着他为我破例,却不珍惜。
是我配不上他。
我看着他眼前的俞西元,他眉心微皱,似是不悦似是震惊。
这俞家千娇百宠的小少爷大概从未接触过我这种坏女人。
吓坏了。
但我没耐心安抚他,我转身欲走,可听他说道:“但我觉得你没错啊,为什么要道歉。”
我回头看他。
“你骂得沈影,是因为她在片场欺负助理,你砸贺朝朝的车,是因为她撞了老人却不道歉还骂老人是故意讹她,还有上次你打王若然,是因为她当面嘲讽你是裴轻寂的舔狗。”
他如数家珍,我手脚不自觉蜷缩,错愕又震惊:“你怎么知道?”
他眨了眨眼,笑了一声:“这些事随便调查调查不就知道了嘛。”
我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是啊。”
这些事从来都没瞒着谁。
俞西元能调查出来,裴轻寂不可以吗?
他或许认定是我的错。
只是道歉,从未澄清。
甚至比不上一个刚认识的男生对我的信任。
可他却说爱我。
多可笑啊。
我喝完了杯中的酒,再次看向俞西元的眼神带着一丝醉意:“但我还是不喜欢小孩子,就算要喜欢,我也喜欢你哥哥那种类型的男人。”
俞西元脸上露出几分受伤的表情,他看了看不远处身形挺拔宛若青松的俞怀景,又看了看我,苦恼的皱起脸,牵着我的手,叹了一口气:
“好吧,也行。”
作态这又浮夸又可爱。
逗得我想笑。
08
这时,裴轻寂嗓音在身后响起:
“阿梨,过来。”
他眼睛盯着俞西元牵着我的手,满目阴郁。
我轻轻挣开了俞西元的手,但是没移步,没说话。
裴轻寂脸色更难看。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孟嫣然站在裴轻寂的身旁,开口道:“这就是轻寂
的未婚妻,简梨小姐吧,长得倒是——”
她眼眸划过我的脸,又轻飘飘的看了裴轻寂一眼,笑的意味深长。
很显然她也发现了我长得像她。
她的眼眸浮现着几分得意和嘲讽。
裴轻寂看着孟嫣然,没有否认。
我夹在两人之间,像是个笑话。
我难堪至极,想要离开这里,但这时,俞怀景却突然出声:
“很好看。”
所有人都一愣。
俞怀景瞥着我,眉眼艳绝带着几分慵懒,语气带着几分笑意:“简梨小姐长得很好看,容如梨花貌似雪,一见难忘。”
这话说的文邹邹,却是实打实的称赞。
我抬眸看他,正好对上他幽深的双眸,黑漆漆的,仿佛翻滚着捉摸不透的深意。
我不懂。
但我看到了孟嫣然的脸色极其难看,方才对我那几分讥讽笑意荡然无存。
也对,自己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却夸赞别的女人。
她还不能失态。
当然憋屈。
但我只觉得无比畅快。
也想让她更憋屈。
我走到俞怀景面前,勾起最完美的笑容,眼眸水波流转带着几分媚意:
“谢谢学长的夸奖,我敬你一杯。”
说着,端起酒杯递到了俞怀景面前。
其实很少人知道,我和俞怀景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
他比我高两届。
我入学时,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天才。
接触不算太多。
但是认识的。
我猜测他帮我说话,可能是这个缘故。
俞怀景垂眸看我,细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而这时,孟嫣然挡在了俞怀景面前,嘴角的弧度冷硬:“简小姐,怀景不太喜欢喝酒——”
可下一秒,俞怀景却接过了我的酒杯,一饮而尽:“实话实说而已。”
此话此行为,他简直是将孟嫣然的脸面踩在脚下。
而我的示好,更是不将裴轻寂放在眼里。
我与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仿佛找到了一种不用言说的默契。
孟嫣然气得肩头颤抖,但却不敢对俞怀景发火,只能泫然若泣的看向了裴轻寂。
“轻寂,简小姐可能是醉了,你扶她先回去吧。”
裴轻寂自然不会让她失望,挽着我肩头
,不容拒绝的要带我走。
他没注意到。
擦肩而过时,俞怀景放入我手心的名片。
走出宴会厅,我挣脱了裴轻寂的手。
将他拒之门外。
他冷着脸:“阿梨,不要胡闹了。”
“你不高兴?”
我勾着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俞怀景如果看上我,取消了和孟嫣然的订婚,不是成全了你。”
“你看我多喜欢你,愿意牺牲自己成全你啊。”
说罢不顾他的冷脸,将门摔的震天响。
靠在门上,我面无表情的看着手心的名片。
扔进了垃圾桶。
利用俞怀景刺激孟嫣然,出口气就够了。
再多,我还不起。
我惹不起他。
更不会主动撩拨。
09
但在我第七次在酒吧遇到俞怀景时,我突然觉得有一丝不妙。
我在无人的走廊拦住了他,问道:“俞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笑的轻描淡写。
“喜欢你啊。”
这话太过理直气壮。
让我想说的话都差点忘了。
不过很快,他又继续道:“我知道裴轻寂喜欢孟嫣然,孟嫣然更是数次撩拨裴轻寂,你一直被当替身,就不想气气他们吗?”
“我知道裴轻寂这种人就算不喜欢你,也会困住你不放手,我可以帮你。”
“你和我订婚,裴家是不敢对简家动手的。”
霓虹灯下,俞怀景眼眸泛着淡淡的水光,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他逼近我一步,嗓音低哑:“阿梨,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等你。”
说着,他抬手整好我裙摆的褶皱,转身离开。
朦胧间,我仿佛嗅到了一股浅香。
清冷又肆意。
像极了俞怀景本人。
10
俞怀景的出现扰乱了我的大脑。
实话说,他戳中了我的心。
我的确想报复裴轻寂和孟嫣然。
但是,我不想赔上自己。
而且和俞怀景合作,太危险了。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明知孟嫣然并不安分,为何不分手,我或许担心简家顶不住裴家,但俞家又有什么可顾忌的。
我不懂。
所以我请教了懂
的人。
电话那头,俞西元解释道:“我哥现在的确不喜欢孟嫣然。但两人之前挺好的,但是我哥在孟嫣然手机上发现她一直和裴轻寂联系,我哥说她不安分。”
“不分手是因为我哥觉得丢人,不肯告诉爸妈,爸妈又挺满意孟嫣然的,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这都是我哥喝醉了,被我骗出来的话,阿梨,你想和我哥哥在一起吗?我去告诉我爸妈这件事,我爸妈绝对让孟嫣然滚蛋。”
我赶紧解释:“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
俞西元哦了一声,无语的说道:“那你和我哥都挺随便的,上次也是他说随便随便调查——”
后面的声音太小,我甚至没听清。
但我也无心计较了。
我突然觉得俞怀景有点可怜。
为了维持面子,不肯放手。
好像和我一样。
都挺可怜的。
孟嫣然和裴轻寂这种吃着碗里看着碗锅里的行为。
更让人恶心。
也的确值得被报复。
我失眠了一夜,直到凌晨六点时,拨通了俞怀景的电话。
“好,你真要娶我吗?”
俞怀景仿佛笃定我会答应似的,毫不犹豫:
“当然。”
我轻笑了一声:“比起绿帽子,你宁愿背上喜新厌旧的称号。”
他也笑了出来,语气淡淡的:
“错,我是慧眼识珠。”
11
自孟嫣然生日后,裴轻寂很长时间都没进组。
经常来别墅一坐便是一天。
也不怎么说话,就是静静看着我。
如果不是我早就看过俞怀景的截图,我都信了他可能喜欢我的——
“轻寂,这段时间你就不要离开京市了,我害怕怀景去找简梨,你帮帮我吧,我喜欢怀景,我不能失去他的。”
“简梨是我女朋友,我会看好她的。”
我是狗吗?
需要裴轻寂的看守。
真可笑。
但他看不好我。
当我同俞怀景携手同游被媒体拍上后,裴轻寂冲进了我的家门,将照片摔在了我的身上,冷声质问:
“简梨,我告诉过你不要招惹俞怀景。”
我抬眸看他,问道:“裴轻寂,我好奇你这么生气,究竟是因为我与俞怀景接触,还是我害的孟嫣然难过伤心?”
裴轻寂气的脸色青紫,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简梨,这个时候纠结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
我却漫不经心的站起身,眼角带着几分媚意:“而且我是在帮你,我勾引了俞怀景,孟嫣然才是你的啊——”
裴轻寂浑身颤抖,猛地砸了桌上的水晶杯:“简梨,你还要不要脸!”
杯子破碎。
飞溅的玻璃渣划伤了我的脸。
我抬手去碰,指尖黏腻。
我眼神瞬间阴鸷,毫不示弱的瞪着裴轻寂,恨意狰狞:“我是不要脸,那你就要脸了吗?你盯着别人的未婚妻,孟嫣然甩了你,你还像条狗一样守着她,还要帮她清除对她有威胁的人,时,裴轻寂你真是痴心啊,痴心的当人家的备胎,当舔狗,你比我更不要脸!更恶心!”
我本以为裴轻寂会暴怒,可他却慢慢平息。
看着我的伤口,目光有一瞬无措:“简梨——”
他抬手想碰,却被我一巴掌甩开。
我没留力,他的手背瞬间红了。
我扬起嘴角,空洞的眼眸覆盖上一层冷意:“裴轻寂,我都觉得你可怜。”
裴轻寂张开嘴,却不知说什么。
这满地的玻璃渣就像我和他感情。
碎成了渣。
也能将人刺的浑身是血。
曾经我恨裴轻寂的薄情和欺骗,恨他主动撩拨得我,引得我深陷其中却告诉我一切都骗局,恨一切被揭穿他的不肯放过和执拗。
我甚至想就这样好了。
就这样纠缠到死。
谁也不好过。
但如今我不想了。
对这种生活我感觉无比的厌烦。
甚至和俞怀景之间的交易我都觉得是错的。
我不该为了裴轻寂,再犯错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曾爱极了也曾恨极了的男人,深深叹了一口气:
“裴轻寂,我 18 岁跟你在一起,但如今我 25 了,我所有对爱情的概念都是你教给我的,你不是好老师,但我却是好学生,我学会了怎么爱你,但你的爱却从来没有给过我。”
“我挺后悔的,我其实不该跟你纠缠这么久的,我早就该离开了,我当初不甘心,就算你愿意放我走,我也不甘心放手让你去找下一个替身或者去找孟嫣然,凭什么你招惹的我,最后却是我一个人痛苦,你却什么事都没有。”
“但我如今,这股不甘心
都没了,只剩下无尽的厌倦和无趣,我当初跟你说我变得不像自己了,不是骗你的,说想跟你分手也不是。”
“裴轻寂,我们算了吧。”
裴轻寂走了。
我沉默的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却不慎刺穿了手。
鲜血淋漓。
我却感觉不到疼,任由血滴落。
直到有人走了进来,沉默又温柔的帮我包扎了伤口。
我抬头去看。
“俞怀景?”
他没说话。
我颤着手想去碰他的脸,却被他一把握住,拥入一个温暖的拥抱。
耳畔是他低哑的嗓音:
“阿梨,别怕,有我在呢。”
12
那日,俞怀景陪了我很久。
他不说话。
我也没说话。
可网络上不知何时却掀起了另一番议论:
“简梨怎么又勾搭上了俞大少,是和俞家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裴轻寂你睁开眼看看啊,你的未婚妻这私生活也太乱了吧!真别太爱了!”
“爱不爱的很难评,但当初,裴轻寂和孟嫣然在一起时,比这更疯狂,孟嫣然生日时,裴轻寂空窗半年,只为了亲手设计礼服给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分手了,便宜了简梨这惹祸精。”
“你这么说,简梨和孟嫣然有些角度挺像的,不会是替身文学吧。”
“孟嫣然是孟家大小姐,出了名的温柔,简梨就算是替身也是脸像,其他地方可没得比。”
“简梨是替身这句话,是对孟嫣然最大的诋毁和拉踩。”
我刷着评论区,突然笑了出来。
到最后,竟然连孟嫣然的替身我都不配了。
但是有了开头,我和孟嫣然的照片都被放在了网上,各个角度进行比较。
得出结论——
“简梨和孟嫣然的确有些相似。”
我最想隐瞒的事情,被扒了出来摆在所有人面前。
闹的沸沸扬扬。
我本以为我是惶恐害怕,但是真到这一刻。
我竟无比平静。
可裴轻寂的粉丝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大肆宣扬裴轻寂曾经对孟嫣然的一言一行,和做下的一切浪漫事迹。
仿佛他越爱孟嫣然,就越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甚至有不少粉丝去求裴轻寂赶紧甩了我,重新追求孟嫣然。
而一向最快速度为我解决事情的裴轻寂,这次却迟迟没出面。
甚至另一个主人公,孟嫣然也未表态。
俞西元却跳了出来:
“也行,我都可以。”
网友不解:什么也行?你就都可以了?
他回复道:“阿梨和我哥啊。”
一语轰炸整个网络。
可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俞怀景取消了和孟嫣然的订婚宴。
我甚至亲眼撞见了两人的纠缠。
13
走廊上,孟嫣然依偎在俞怀景的怀里,眼眸红红的,可怜极了:“怀景,我真的喜欢你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俞怀景面无表情的将人推开:
“我不喜欢你。”
“为什么——”
孟嫣然神色隐隐癫狂:“是因为简梨吗?她早就被裴轻寂玩烂了,哪有我干净,怀景,你爱我吧——”
俞怀景冷淡的脸色却剧变,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眼神阴鸷:“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诋毁她,一边勾搭我,一边上了裴轻寂的床,你不嫌恶心我嫌恶心。”
孟嫣然煞白了脸:“你什么时候——”
“我早就知道,知道你是个什么烂人。”
俞怀景冷笑了一声,神色不耐:“不想让我将你的破事公开,就滚的远远的,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我真会忍不住杀了你。”
孟嫣然看他的眼神宛如看到了恶鬼。
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我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俞怀景的嗓音:
“阿梨,你都听到了?”
还是被他发现了。
我叹了一口气,走出了阴影。
俞怀景走向了我,垂眸看我的目光带着几分忐忑。
“阿梨,我平时不是这么暴躁——”
我轻轻打断了他:“其实她说的也没错。”
“我的确跟了裴轻寂很多年,我们的交易对你没有好处,何况你已经取消了订婚,就不用娶我了,你娶了我,会被人嘲笑接盘侠——”
可能还会更难听。
这些年,我的名声烂的不能再烂了。
俞怀景却逼近了我一步,小心翼翼的牵住了我冰凉的手:“实话说,我不在乎。”
“什么狗屁接盘不接盘,他们懂什么东西,而且你一点都没错,你特别好,真的。”
他说的义愤填膺,仿佛对我的事愤愤不平。
我一时无言。
不知何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我望着眼前的男人,轻声道:“俞怀景,你是不是喜欢我?”
俞怀景一愣,脸上浮出两抹红。
却摇了摇头:
“不喜欢。”
“是吗?”
“我太喜欢你了,所以不能只说喜欢。”
14
再次见到裴轻寂,是在分手的一个月后。
气氛却不像往日的剑拔弩张,反而出奇的和谐。
裴轻寂将相机放在我面前,柔声道:“阿梨,我已经删掉了孟嫣然的所以照片,这段时间我真的知道自己过去错的有多离谱,我真的喜欢你。”
我垂眸去看。
这个相机是裴轻寂视若珍宝的。
里面全是孟嫣然的照片。
曾经我恨透了这个相机,千方百计的想毁掉它,后来裴轻寂掐住了的脖子,让我乖。
自那之后,许久没见过这个相机了。
再次见到,我却心无波澜。
看着眼前许久不见的男人,我才发现他竟然变得这么憔悴。
好像过的很不好。
因为我吗?
早干什么去了。
“你还记得那个水晶杯吗?”
我喝了一口热茶,语气又轻又缓:“那是我十八岁生日时,你送我的,说是你亲手设计的款式,我过去十分珍惜的,但那天被你砸了个粉碎。”
裴轻寂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眼神满是歉意:“对不起,阿梨,我真不知道——”
“我们的感情也是这样的,过去再好再珍惜,如今都是一片狼籍了,破镜能重圆,但裂痕永不修复,我不想回头了。”
我放在茶杯,展颜一笑,是许久不曾有过的轻松自在。
“跟你在一起七年,我真的觉得够了,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裴轻寂如坠冰窟,他脸色惨白,下意识的想去握住我的手:“阿梨,就不能——”
我摇了摇头:
“不能了。”
我给过你太多机会了。
是你没要的。
裴轻寂只觉得心口被挖了一个洞,冷风刮进来,刺骨冰寒:“阿梨,一直以来,真的对不起。”
我看着他眼眸中的水光,淡淡一笑:
“都过去了,总会过去的。”
就像
曾经我那么那么恨。
不也可以放下吗?
再恨再爱,人总有向前走的。
我如今懂了。
15
走出包厢,我慢悠悠的转到了天台。
感受到风一阵阵的从耳畔吹过。
带着一丝凉意。
我曾无数次的想过真正和裴轻寂说再见,我会不会哭的很难看。
可真到这一步却发现,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这些年,我为裴轻寂哭过太多次了。
眼泪多的数都数不清了。
那颗即使破碎仍有爱意的心,早已一片废墟了。
十九岁时那个心里只有裴轻寂的简梨,早就被裴轻寂扔在冰天雪地里。
冻死了。
只剩下如今这个爱也破碎人也破碎的我。
而这时,身后的门被人推开。
“找到你了。”
我转身看去,不出意外的是俞怀景。
他浅笑着向我走来,走至我的身侧,和我一起俯瞰着整座城市。
寂静中,我突然出声:“俞怀景,你不该喜欢我的。”
“我的名声糟透了,我的爱也是,你应该有更好的人——”
他温柔的,却毫不犹豫的截住了我的话:“但再好的人,都不是你。”
“而我,只要你。”
我愣住了。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何时喜欢上的我。
我也许久没有收到如此强烈又坚定的爱了。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俞怀景不需要我的回答,他牵住了我的手,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注视着我,宛如一个漩涡,我差点陷进去。
他的声音通过微凉的风流进了我的耳畔:
“阿梨,以后你来教我怎么爱人吧,我一定是你最好的学生。”
“因为,我最爱你。”
长月映空,灯光昏暗,却遮不住他脸的红彤彤。
我望向了天际:
“俞怀景,太阳明日会升起吗?”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会的,阿梨。”
那就等天亮了,再相爱吧。
番外婚后小剧场:
俞家主宅。
“所以,当初孟嫣然的宴会上,你的那些话都是你哥教你的?你接近我也是你哥派的?甚至你电话里说你哥发现了孟嫣然和裴轻寂有联系的时候
,当时你哥也在你身边?”
俞西元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上,毫不犹豫的将他哥的恶性公布于众:“准确来说,我哥是给我了一张纸,让我跟着念,为了娶大嫂,我哥真是费尽心机啊。”
好样的。
好样的兄弟两个。
我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俞西元,咬牙切齿:“俞西元,你真不愧是大影帝啊,声情并茂。”
将我骗的团团转啊。
亏我还真吧俞怀景当成和我一样的可怜人。
实际上人家聪明的要死。
俞西元却呆的不行,听不出我的画外音,甚至有些羞涩:“阿梨,你真别太爱我了。”
我:“?”
而这时,楼梯上传来俞怀景警告的声音:“什么阿梨,要叫大嫂。”
俞西元切了一声。
我转头看向了男人,笑眯眯的说道:“先不用叫了。”
“俞怀景,你来一趟卧室,带上榴莲。”
俞怀景瞬间什么都懂了。
哀嚎了一声:“不要啊~”
我狞笑着走向了他:
“没事,越反抗我越是喜欢。”
俞西元在一旁笑的灿烂,感叹道:
“大哥和阿梨真恩爱,今日又是美好的一天。”
我动作一顿。
无语凝噎。
这小傻子——
但最关键的不是他。
我举起大榴莲冲向了缩在角落里的男人,咬牙切齿:“俞怀景,受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