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岁岁平安
第 10 节 岁岁平安
婚后第四年,江之逾的初恋回国了。
江之逾亲自接的机。
媒体前两人亲密无间。
有记者问他,“那苏岁算什么呢?”
江之逾直视镜头,语气冷得像冰。
“商业联姻,毫无感情。”
可后来,大雨滂沱下,跪着求我原谅的,也是他。
我撑着伞望着他,温柔又认真,“没关系的,江之逾,反正我从来也不爱你。”
我爱的人,早已深埋土下,为国捐躯了。
1
“江总,你对苏岁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媒体记者将镜头对准了江之逾,问题毫不留情。
镜头前,江之逾的脸是无可挑剔的俊美。
也怪不得,娱乐记者们最是关注他。
婚姻四年,捕捉到了他九次好似言之凿凿的绯闻。
人人都知道江之逾不爱我这个江夫人。
但人前人后,他却没给过我一次体面。
九次绯闻。
九次否认。
这是第十次。
但这次和过往九次都不同。
这次的女人不是想借江之逾上位的模特网红。
而是新晋影后贺雅茹。
更是江之逾爱之入骨的白月光。
她回国。
江之逾便抛下进行中的会议来机场接她。
镜头前毫不避讳的亲密。
视婚姻于无物,更不将我放在眼里。
面对记者的提问,他牵着女人的手,薄唇轻启:
“没有。”
他说:
“我与苏岁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
“我爱的人,从来都没变。”
一句话,证实了我和他婚姻的名存实亡,也变相表白了贺雅茹。
贺雅茹羞红了一张脸,却更加贴近了江之逾。
镜头对准两人。
我窝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神色淡淡,仿佛镜头前的不是我的丈夫。
而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时,门口传来响动,我侧头看去,正是江之逾。
他目光落在了电视上,然后移向了我,没有一句解释。
我提醒道:
“桌上有醒酒汤。”
但他没喝。
走近我才发现,他脸红耳热,醉得厉害。
将自己摔进了沙发上,嘴里喃喃自语,“雅雅,你回来了,我真的很高兴。”
我手一颤。
垂眸看着沙发上的男人,轻声问道:“江之逾,和我结婚这四年,你对我动过心吗?”
他撑起身,目光落在我身上,涣散又冷嘲:
“从未。”
2
对他的答案,我并不意外。
他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贺雅茹。
两人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本就该携手终生,却因贺家投资失败,一夕破产,江母以资助为由,拆散了两人。
贺雅茹出国留学,江之逾曾试图将她追回,甚至绝食一周抗议,但最终都失败了。
至于我和他的婚姻。
源于一次相亲。
苏家和江家实力天差地别。
江之逾却选择了我,他对我没有丝毫感情,只是要用我气江父江母。
我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
但四年了。
江之逾逐渐收起了年少时的顽劣,继承了江氏集团,行事愈加沉稳,许久未传出任何绯闻。
他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我们偶尔过一下纪念日,他待我的态度逐渐一日比一日柔和。
我都以为,一切都要走上正途了。
但,贺雅茹回来了。
我才知道,过往只是痴梦一场罢了。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了男人脸上,柔化了他锋利的面部棱角。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指尖划过他的轮廓,语气怅然却温柔,“江之逾,幸好你不爱我。”
不然,我会愧疚的。
你给了我四年庇佑。
而我却从未爱过你。
3
第二天一早,江之逾和贺雅茹的新闻便传遍了网络。
大家议论纷纷。
但很快,微博却被全部清空。
是江母亲自对公关下的命令。
江家大宅里,江母一身浅色旗袍,大红袍的香气清清淡淡,她端起微抿了一口,才道:“岁岁,之逾胡闹,你却是聪明的,这次的事情我帮你们处理好了,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要影响到江氏的声誉。”
尾音带着一丝不满。
我怯弱地垂头,遮住了眼眸的神色:
“我错了,母亲。”
“今天晚饭不要吃了,回家去吧。”
一声令下,她便起身离开了客厅。
犯错禁食,是江家的惩戒。
新婚前几年,每次江之逾在外惹了祸,江母不愿逼他太狠,只能惩戒在我的身上。
我早就习惯了。
出了江家大宅,司机早已在门口等候。
可这时,突然从一旁窜出一群人,领头拦住了我。
“你就是苏岁?江之逾的老婆?”
“是——”
话音未落,一众人便围住了我,大声喊了起来,“你赶紧退出这段感情,不要再耽误我女神和江之逾的真爱奔赴了!”
“对,赶紧离婚,你不觉得自己很恶毒吗?江之逾根本不爱你!”
“你和他的婚姻没有意义,不如离婚!”
“离婚!不要当感情中的第三者!”
一行人面目狰狞地逼近我。
司机这时候冲了进来,将我护送进了车里。
我坐到车上,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半响没回过神来。
“夫人,那些人追上来了!要别我们的车——”
司机话音未落,刚才的一行人便追了上来,三辆车将我团团围住,大吼着:
“苏岁,下车!”
我只能给江之逾带电话,电话拨通的一瞬间,我连忙道:“江之逾,我被很多车追,你快来救我!”
江之逾一愣,立刻慌了,“什么?在哪里?”
“在晨曦大道,你快来——”
可话未说完,那头却传来贺雅茹的厉声诘问,“今天是我的生日,苏岁,你已经占了之逾四年了,我就让他陪我一天,你也要编造这种谎话骗他走吗!”
说着,她竟委屈地哭了起来。
我赶紧解释道:“我真的没说谎,江之逾,我真的——”
救救我。
可江之逾再回复我,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岁岁,不要闹了,我今晚早点回去陪你。”
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愣了一下,看向了窗外,正好对上那些人讥讽的目光。
她们说:
“苏岁,没有人救你的。”
是啊。
从没有人救我。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撞击声响起,意识的最后一秒,我突然觉得或许,他们说得对。
我是该离婚了。
4
再醒来,已是三天后了。
猛烈撞击后,我没死,只是肋骨断了三根。
睁开眼见到我第一个人,是我的妈妈。
她正和医生说着话,见我醒来,连忙给我倒水。
阳光下,她眉宇间满是温柔。
我只觉得心口酸得厉害。
我牵住了她的手,说:“妈妈,我想离婚了,他喜欢的人回来了,他想和她在一起。”
我妈愣了一下,轻笑了一声,“岁岁,这些年你们不都挺好的吗?贺雅茹算个什么东西,江夫人不会让她嫁进来了的,你的地位没人能撼动,就算江之逾也不行。”
我摇了摇头,“但他们才是真心相爱的——”
我妈眼神冷了下来,“苏岁,这不是你的婚姻,是苏家和江家的联姻,你清醒些。”
我愣住了:
“妈妈——”
可转瞬间,我妈便恢复了温柔,可话语却比冰还要冷:
“岁岁,好好的跟江之逾维系好这段婚姻,你可别忘了,楚驰还在医院呢,你跟江之逾离了婚,我可不会再为他治疗,你要考虑清楚。”
楚驰。
两个字宛如铁锤一般砸在了我的心口。
我突然清醒了过来。
在苏家,我从不是被备受宠爱的女儿。
而是谋求利益的棋子。
棋子是不能反抗的。
我收回了手,恭顺地放在了两侧,勉强撑起一抹笑,“妈妈,我会和江之逾和好的。
“求你,求你让父亲治疗楚驰。”
“这才是我的乖女儿。”
我妈满意地抚摸着我的脸,掌心温热,但我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了。
只有冰冷。
5
我痊愈出院时,是江之逾来接的我。
他看我缠绕绷带的手臂,眼神带着一丝躲闪,“上次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
说着,他脸色微沉,似有些不悦。
我看着他,笑意清浅,“没关系的。”
他一愣,似乎没料到我如此平和。
我从他手上接过了手包,微微一笑,“没关系的,江之逾。”
这些疼,算不得什么的。
我都能承受。
可我说完,他脸色却更加不好看了,但扶我上车时,手还是轻的。
车内昏暗,我们都没有说话。
他素来寡言,以往都是我找话题。
但今天。
我很累了。
靠在后座上,耳畔突然响起他低沉的嗓音,“岁岁,你要平安才行。
“岁岁平安嘛。”
他侧头看着我,似乎笑了一声,眼睛亮得出奇。
我心头一颤,却是满腔的酸涩。
这句话,许久许久没人同我说了。
我轻轻地,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
“岁岁,要平安。”
闭上眼睛,我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六岁的新春佳节。
那年,曾有一个少年抬头看着我,大声地对我说:
“苏岁岁!
“岁岁要平安!”
随着烟花绽放在天际,映在他脸上,俊美得无可比拟。
我的心脏扑通作响,心似乎被他炙热无畏的眼神烫化了。
那年,多好啊。
少年慕艾,一开口便是一辈子。
但,楚驰,我好像一直忘了问你。
被毒贩扔下高楼扔下时,你疼不疼啊。
我挺疼的。
真的。
6
出院后,江之逾大概自觉愧疚,或者说在江母的逼迫下,给我送了很多名贵礼物。
项链、宝石、奢侈品。
礼物一件又一件。
他向来大方,不然也不会吸引那么多女人。
我并不是不沾俗物的仙人。
所以礼物我来者不拒。
甚至会让朋友估算估算价值。
朋友语气惊愕,“苏岁岁,穷疯了?问多少钱干吗?你还想卖了还钱啊,你老公不给你钱花啊?”
我笑了笑,却没反驳:
“说不定呢。”
今年已经是楚驰最后一个治疗流程了。
等手术结束,楚驰一定会醒过来的。
我要多给他些钱,让他养身体的。
而且,我总要离开江家的。
这些钱,就当是我因贺雅茹受伤的补偿费。
反正江之逾最不稀罕钱,我稀罕。
想到这,我不由地笑了出来。
而这时,佣人突然敲响了门,“夫人,贺小姐来访。”。
贺雅茹来了。
下一秒,她便冲上了楼,拦在了我面前,冷笑连连,“苏岁,你还不知道自己多碍事吗?江之逾根本不爱你,你赖在江家有意思吗?”
我不理解贺雅茹的理直气壮。
就像不理解她粉丝的厚颜无耻。
分明我才是江之逾的合法妻子,在他们嘴里仿佛成了鸠占鹊巢的恶人。
粉随正主。
这话一点也没错。
但我不打算惯着贺雅茹。
“我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三都能这么耀武扬威了。”
贺雅茹气急,可下一秒却猛地换了一副面孔,隐秘地笑了一声:
“我会让你知道,江之逾爱的人到底是谁——啊!”
然后,她便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我愣住了。
下一秒,一道惊呼从楼下传来——
“雅雅!”
江之逾快步将贺雅茹从地上抱了起来。
贺雅茹身上毫发无伤,却哭得梨花带雨,“我好疼啊,之逾,幸亏你来救我了。”
江之逾猛地看向了我,厉声喝道:“苏岁,你做了什么!”
我沉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可这时,贺雅茹却撑着身子冲了上来,面目狰狞,“你推我,你敢推我!”
说着,猛地将我推下了楼梯。
我宛如一只落雁,向后倒去,最后一秒,只能下意识地向距离我最近的江之逾伸出了手:
“江之逾——”
期盼他能拉住我。
可他没有。
江之逾伸手将贺雅茹拥入了怀中,看向我的目光冰冷得可怕,“既然你推了雅雅,她推回来,也很正常。”
是啊。
江之逾喜欢贺雅茹。
当然会相信他。
就像,如果楚驰在这话,也一定会相信我的。
他会的。
他从来都最最喜欢我,最最相信我。
7
一片黑暗中。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最后一次见到楚驰的时候。
他一身警服在黑暗中依旧熠熠生辉,他将我搂在怀里,“岁岁,我这次执行任务回来,我便去你家,求你父母把你嫁给我。”
他还说,这次他有一个艰巨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然就会辜负牺牲的数名前辈。
他还跟我发誓,绝对绝对会回来:
“岁岁,等我回来。”
我等了。
等来的却是他血迹斑斑,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是被毒贩从高楼上扔了下来。
经过抢救,他成了植物人,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只有我妈妈能救他。
而我妈的要求是我嫁给江之逾。
我答应了。
这一晃,也有五年了。
我妈不允许我去看望楚驰。
我便一次也不敢去。
但我想,我们就快要见面了。
今年的盛夏,便是楚驰最后一次手术了,我妈告诉我,这次术后,楚驰就会醒过来了。
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他会笑着对我说:
“岁岁,好久不见啊。”
是啊。
楚驰,我们好久好久没见了。
等见面了,我想告诉你。
我挺想你的。
真的。
8
“江夫人,你醒了?”
我扶了扶刺痛的脑袋,轻嗯了一声。
护士小姐关切地问道:“头不晕吗?
“你从楼梯上摔下来,差点摔成了脑震荡,幸亏被送过来及时,不然可能更严重。
“江总也真是的,你都昏迷不醒了,他竟然都不来看看你,还去陪贺——”
话音未落,她大概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猛地止住了嘴。
但事实上,我并不在意:
“没关系,”
我安慰她,嗓子却是哑的,“这是哪?”
护士小姐松了一口气,“苏氏医院啊。”
苏氏医院。
楚驰也在这里。
这些年,我从来不敢来看他,我怕看到他苍白的脸,更害怕被父亲生气我违背诺言。
但此时此刻,我生病了住院了,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看看他。
一次就好。
我真的很想他。
我攥紧手心,忍下心口的激动,努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开口问道:“麻烦问一下,医院有没有一个叫楚驰的病人,他是我的朋友,他住在几号病房,我想去看看。”
“楚驰?”
护士努力想了想,才回答:“有是有的,但他两年前就去世了啊。”
我第一反应是护士认错了人。
急切地做出更多解释:“不……不可能的,他很年轻的,是个——”
护士却接上了我的话——
“是个警察对不对?”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就是一个人啊,他在二年前因为手术失败,去世了,但因为他是孤儿,只能通知警方来认领遗体,听说已经火化下葬了……”
后面的话。
我已经听不清了。
时间仿佛停止了,我的心跳仿佛也跟着停止了。
护士拉开了窗帘,阳光温暖地落在我身上。
却暖不热我的彻骨冰寒。
“江夫人,你是不是还是头疼,还是哪里难受?
“怎么哭了啊?”
哭?
哭什么呢。
我已经许多年没有哭过了。
有多委屈有多疼,我都能承受的。
我挪动目光落在了她脸上,想要笑一笑,安慰她不要为我担心。
疼了许多年了。
我分明已经习惯了的。
但我笑不出来。
微微低下头,柔弱的脊梁弯下去,眼底微湿,张开嘴发出的却是嘶哑般的呢喃,悲怆哀疚:
“疼。
“真的很疼。”
9
楚驰真的死了。
我查了医院的资料。
也看到了他最后一张照片。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难掩俊美,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警服,工整细致,但我却知道,在他警服内衬的心口位置,绣着一个小小的字——
岁。
我的名字。
我记得,那一年,他刚毕业,昂首挺胸地站在毕业典礼上,新发的警服穿在身上,比太阳还夺目。
面容冷峻又严肃,却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宛如冰雪消融,粲然一笑。
无人处,他让我看他警服上的我的名字,他跟我说:“把你放在心口,我是在提醒自己,无论任务多难,我都要努力活下来,因为我的岁岁,一定在等我回来。
“岁岁,你也要平安,喜乐。”
我很听话的。
我比任何人都要爱惜自己的命,但每次见面都要嘱咐我的人,却成了冰冷的照片。
再也回不来了。
任由眼泪一滴滴落在照片上,我哑着嗓子,却努力露出一抹笑容。
甜甜的。
像初见一样的笑容。
可睫毛轻颤,眼底的痛苦却藏也藏不住,凄哀孤冷。
我说:
“楚驰,好久不见。”
10
从医院回来后,我开始成夜成夜地睡不着觉。
心里空的厉害。
江之逾没回家。
听佣人说他还在医院陪着贺雅茹。
挺好的。
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他。
可事情总是不如我愿。
江之逾推门而入前,我正看着楚驰的照片发呆。
“你推了她,害她受伤,不该给她道歉吗?你给她道歉后,这件事我都当作没发生过,不会让母亲知道这件事,你也不用受罚——”
我放照片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了他。
语气淡淡的,“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啊。
“知道我会因为你受罚。”
他干出一件件荒唐事,是不是也和他妈一样,为了故意折磨我呢。
江之逾脸上一僵,想要解释,“我——”
但我不在乎了。
我只觉得曾经有一刻和江之逾感同身受是多么可笑幼稚。
光线斑驳,我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小心翼翼地放好照片,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会去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
江之逾却未离开。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突然觉得只是几日不见,我竟消瘦憔悴得厉害。
放在桌上的手腕纤细脆弱。
仿佛一折就断。
沉默了许久,他才说出一句话:
“岁岁,你要好好吃饭。”
但我,再也不想理会他了。
我已经很累了,拿不出精力应付他了。
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我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上了车,来到了贺雅茹的病房外。
推门而入。
贺雅茹一脸惊喜,“之逾,你来了。”
可看到我的一瞬间,脸色却瞬间变了,“你个贱人,你害我骨折失去了女主角,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女主角准备了多久,全让你毁了!”
说着,委屈地哭了出来。
江之逾抱在怀,温柔地安慰着她。
两人对视的瞬间,柔情缠绵。
仿佛他们才是夫妻。
我突然笑了一声。
笑声讥讽冷嘲,在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同时一愣,看向了我。
我微微一笑,“贺雅茹,你一直都这样吗?”
她拧眉看我。
“撒谎成性,不知廉耻。”
她瞬间怒了,江之逾自然要维护她,怒斥着我,“苏岁,你胡说什么!”
“我从来不会胡说的。”
我微微一笑,示意他们看微博。
发现三分钟前,我发布了一条微博,微博上是一段监控。
正是那天贺雅茹找上门来的每分每秒。
完整地记录了贺雅茹是如何的嚣张威胁,自导自演,贼喊抓贼。
还有,贺雅茹是如何教唆她的粉丝对我围堵拦截,导致车祸。
11
网友瞬间沸腾了:
【我去,这么疯狂吗!】
【贺雅茹不是自诩天使吗?天使不仅当小三,还教唆粉丝去围堵苏岁,如果不是苏岁幸运,可能就不是受伤了吧。】
【是啊,竟然还敢到江家去叫嚣,贼喊抓贼,把苏岁推下了楼梯。】
【真不要脸啊。好的前女友就该像死了一样,不知道吗?】
【这种人到底是谁在粉啊!】
一分钟,此条微博转发评论了上万条。
苏岁再也装不了柔弱,贺雅茹张牙舞爪地向我扑了过来:
“苏岁!你疯了吗!
“我要宰了你!”
我轻松躲开,然后看了一眼角落,粲然一笑,“贺雅茹,下次再想干坏事,可要看看附近有没有监控。”
贺雅茹反射性地看向了角落里,摄像头正闪着红光,尽职尽责地记录这一切。
这一刹那,她仿佛被按住了关机键。
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可我的目光已落在了江之逾身上,他敛着眉,面无表情地望着我,问道: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这些事情?”
我没有回答,反而轻笑了一声,慢慢问道:“江之逾,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你曾说的话吗?”
他神色一愣。
我继续道:“你说,你不爱我,但是你不会伤害我。
“但你却为了维护贺雅茹,决定放过那群疯狂粉丝,她们可是恨不得杀了我。”
明明,江之逾早就调查出那些粉丝之所以能找到我的位置。
是因为贺雅茹教唆。
但他还是选择维护她。
婚姻的誓言,在白月光面前,不堪一击。
“你背诺了。”
江之逾眉拧纠结,语气里透露着一丝烦躁,“苏岁,我只是不想你站在舆论的中心受到伤害——”
伤害?
放过了试图置我于死地的人,是为了保护我。
多可笑。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江之逾,我们离婚吧。”
12
在医院中,不欢而散。
江之逾对离婚的事情不置可否,但贺雅茹却是肉眼可见的欣喜。
她以为我离开了,她就能取代我的位置。
明明阻拦她嫁给江之逾的是江母,她无力反抗江母,便一切仇恨附加在我的身上。
多愚蠢。
江母坐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苏岁,我命令你赶紧删掉微博!”
我挑眉,还未说话,另一个人突然闯入了家里。
“苏岁——”
是我妈。
她暴怒的脸色在看到江母的一刻,瞬间僵住了,她想要露出一抹笑,却显得整个脸格外狰狞。
江母冷哼了一声。
我微微一笑,慢悠悠地开口道:“妈妈,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发了微博,我想江之逾名誉受创后,哥哥一定会拿下那块地的。”
此话一出,江母和我妈的脸上都变了。
这段时间,苏家和江家在竞争同一片地皮,如果是以往,苏家自然不敢与江家争,但苏家这次却拿出了势在必得的决心。
但江家自然不肯相让,明争暗斗是少不了。
这个关头,江家内部出现了问题,江之逾名誉受损,自然会在政府审核中不利。
那么获利的,便是苏家。
江母脸色一沉,神色中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冷酷,咬牙切齿地瞪着我妈。
我妈猛地反应过来,怒斥,“我什么时候让你发过微博!”
“对,是我记错了,是我自己想发的……”
说着,我神色隐隐带着一丝委屈。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而更像是掩饰。
江母轻勾嘴角,语气却比冰还冷,“原来,你是存了这样的心思,真的很有本事啊。”
说罢,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我妈赶紧追了上去,“江夫人,江夫人,你别听她胡说,我怎么敢呢。”
但江母却不再理会她,径直上了车。
我看着她的背影,却笑得肆意。
13
片刻后,我妈喘着粗气走到了面前,猛地砸碎了满桌的茶具,怒吼着我,“苏岁!你是不是疯了!”
疯了?
这句话,贺雅茹也问过我。
我当时没回答。
但答案,很明显。
我毫不示弱地看向了眼前的女人,眼里泛着寒光,“是,从你骗我的那一刻,我就疯了。
“你明明知道,楚驰对我的重要,你还骗我说他活着,骗我为了江家,为了哥哥,一次次地受伤。”
我的目光宛若刀尖一般,狠狠地死盯着我妈,一字一句地问道:“妈妈,当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你有没有心疼过我,哪怕一次。”
尾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妈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露出一抹笑,道:“苏岁,你是我的女儿,我当然心疼你。”
是吗?
我苦笑了一声。
我妈见我神色微微缓和,又开口道:“岁岁,你现在把微博删掉,然后去找江夫人道歉——”
果不其然。
她擅长给一颗糖再给一巴掌。
以为我还会像儿时一样,对她有所期待。
期盼她会爱我。
但事实却是,一次次地失望。
我坐回到了沙发上,紧紧地攥着手心,语气轻轻的,却十分清晰:
“我会离婚的。
“妈妈,这些年你利用我从江家获得的东西,我想经过此事,江夫人会一点点地收回去的。”
这一刻。
我妈突然回过神来了,横眉怒目的瞪着我,厉声道:“你是故意的,你想报复我们——”
是啊。
我是故意的。
我抬眸看着她,嘴角轻勾,眼底却是冰冷,“妈妈,骗了我这些年,我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13
那天之后,江母收回了对苏氏集团所有的资源投资。
苏氏集团一时反应不及时,资金链竟然断了,投资商们也因江家的警告对苏氏避之不及。
我妈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我都没有接。
就像,曾经我也向她求救过。
而她却骗了我。
我在江家过得痛苦不堪,苏家却因利益视而不见。
既如此,我又何必救他们了。
我冷眼旁观苏氏集团的股票一日跌于一日,甚至隐隐无法在圈内立足。
我本以为我会有大仇得报的痛快,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墓地里,我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楚驰的照片,他俊美的脸上挂着笑,少年意气,灿然夺目。
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不像我,早就变得憔悴可怕了。
“楚驰,如果你知道我变成这样,还会喜欢我吗?”
我靠在墓碑上,小声地轻问了一句。
风起微凉,刮起了一地落叶,轻飘飘的,正好落在我的手心。
像是他的回答。
事事有回应。
哪怕他都去世了,仿佛还在履行着承诺。
我不由自主笑了一声,可随即便是无以言说的酸涩。
而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你是,苏岁吧?”
向后看,是一个面容清俊的中年男人。
他说,他是楚驰的师父。
能认出我,是因为楚驰不只一次地给他炫耀过我的存在。
他总是这样的。
不加掩饰地爱我。
恨不得告诉全世界。
男人将一封信和一身警服交给了我,再开口嗓音带着一丝哽咽,“这是楚驰生前的遗物,你是他最重要的人,我想你或许会需要这些。”
我接在手里。
衣服分明挺轻的。
但在我心里却沉甸甸的,让我的手都颤抖得不成样子。
“很需要。”
“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一丝最后的牵挂。
14
拆开信,是楚驰熟悉的字迹。
工整板正。
一笔一画:
【苏岁,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为国捐躯了,但是不要为我伤心。
【身为一个警察,为国捐躯,为民分忧,是我的职责和本分,即使死也是死得其所。
【岁岁,我知道我死后,肯定会进烈士陵园,我知道这是一种荣誉,但是我不想孤零零地待在那里。
【如果可以的话,把我送给老家吧。
【许多年了,我都快忘了老家的模样了。
【还有,我知道,你肯定会伤心。
【毕竟我知道,你真的很喜欢我。
【我也喜欢你。
【很喜欢。
【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喜欢。
【但是岁岁,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比爱更重要。
【岁岁,大步往前走,不要为了我驻足不前。
【爱是驱动力,绝不是拖累前进的累赘。
【我也不希望我成为你的负担。
【最后的最后——
【我爱你,岁岁。
【第一万零一次,祝我的苏岁岁,岁岁平安,岁岁喜乐
——永远永远爱你的,楚驰。】
……
纸张上带着几点斑驳。
我想应该是楚驰这个爱哭鬼肯定在写信时,偷偷地抹了眼泪。
估计还在想自己死了以后的事情,不然怎么会写的这么好呢,他上学时,作文明明很烂的。
楚驰。
真是笨蛋。
明明都死了。
还要管着我。
但我很乖的。
我一直都很听话的。
你不让我为了你一直伤心,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过好自己的每一天。
从今以后,我都是苏岁。
再也不是苏家的棋子了。
还有——
楚驰,我也永远永远爱你。
苏岁,永远永远爱楚驰。
15
楚驰的愿望,我总要实现的。
从烈士陵园迁移,需要不少时间,多亏了他师父的帮忙,不然,流程会更难。
半个月的时间,我抱着楚驰的骨灰回到了江家。
在送楚驰回家之前。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完成。
律师告诉我,江之逾不肯签离婚协议。
哪怕如今苏家和江家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
我听朋友说,江之逾一直在偷偷地援助苏家。
你看他。
从来都不懂我。
却又不肯放过我。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晚,江之逾并不在家。
挺好的。
我也不想见他。
可事与愿违,我刚收拾好所有东西,门口传来声响,接着便是一道惊醒的嗓音,“岁岁,你回来了。”
回头看。
是江之逾。
他脸上带着几丝熏红,眼神迷离,应该喝了不少酒。
朋友跟我说过,自从我离开后,江之逾最开始满世界地找我,发现没有一点消息后,便整日酗酒,贺雅茹最开始还去酒吧找过他,但是江之逾却理都不理她。
贺雅茹自觉失了面子,再也不肯去找他了。
如果是往常,江之逾肯定会哄贺雅茹,但是这次,江之逾仿佛将贺雅茹忘记了似的。
一次都没找过。
“他大概是知道你的好了,你回来,他肯定不敢再找贺雅茹,跟你好好过日子了。”
我却摇了摇头,轻声道:“但我,不想跟他过了。”
这四年。
我已经过够了。
我和江之逾本就不该在一起的。
坐在客厅,我和江之逾面对面坐着。
气氛沉寂。
我将离婚协议放在了他面前,道:“这是离婚协议。”
“苏岁,不要闹了好不好,我很累了。”
江之逾眉头微蹙,神色带着一丝委屈,“岁岁,我的胃有点疼,我想和你做的汤,你给我做好不好。”
他跟我说话,想来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从未有过如此,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声音。
但,我都不在乎。
我只要我想要的结果:
“江之逾,我是来和你离婚的。”
江之逾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为什么,我们这些年不都过得很好吗?为什么非要离婚,我知道为了贺雅茹你受了很多委屈,以后我都补偿给你好不好?”
我拧眉,有一丝困惑,“离婚后,你就可以和贺雅茹在一起了,难道不好吗?”
“不好。”
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否认了,看向我的目光闪烁着异光,“岁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曾经以为自己不喜欢你的,但是这些天,你不在家里,我每天回家,家里都是空荡荡的,再也没人给我留灯。
“每次路过你喜欢的蛋糕店,我总会下意识地去给你买曲奇,但买回来,却发现你不在家里。
“我竟然觉得害怕,觉得这个家里空的厉害。
“这个家没有你不行,我也不行。
“岁岁,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我再也不会和贺雅茹联系了。”
他说话时语气,表情,神态,都很真诚。
我和他在一起四年,自认有点了解他的。
所以我知道他此时此刻说的话,表得白,都是真的。
但是,那又如何呢。
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16
但我还是想感叹,男人的情爱竟然会转移得如此之快。
明明就在几个月前,他就曾当着媒体记者,为了贺雅茹,将我的体面尊严踩在脚底下,任由我被讥讽嘲笑,甚至面临生命威胁。
可如今,却说他真正爱的人是我。
多可笑。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情不自禁地笑了一声,缓缓道:“江之逾,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
“就像你始终忘不掉贺雅茹,哪怕你明知她就是刁蛮任性,撒谎成性,但因为你没得到她,她便是你的朱砂痣,如果之前我没有反击,而是始终在你身边,不离不弃,那你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喜欢的人,是我。
“朱砂痣会因为得到,便成蚊子血,白米粒也会因为失去,变成白月光。”
朱砂痣,白月光。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很多人都说男人一辈子有两个女人的存在。
但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
“你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自己。”
因为爱的是自己,所以从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爱就爱了,至于婚姻,家庭,父母,都不重要。
我早已厌倦了。
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江之逾,然后转头看向了窗外,院子中有一棵树,以往总是萎靡枯黄,我总觉得它撑不过下一年的盛夏。
但如今再看,却发现枝头长出了几颗新芽。
嫩绿色。
我想,过不了多久。
它就会发芽,迎着风,生长成粗壮的树枝。
就像我。
也要挣脱泥沼,重获新生了:
“我要走了。”
我笑了一声,眉宇间染上了几分真心的愉悦,“再也不想回来了。”
拿起行李,抱起挚爱,我大步向外走去。
推门开。
阳光洒满了大地上。
我伸手去碰,指尖沾染了一丝暖意。
遥望天际,高空中云朵层层叠叠,最终化为一张灿烂的笑脸。
低头看,是挚爱陪伴左右。
我笑了笑,低声道:
“楚驰,我们回家了。”
微风吹过。
一片绿叶落在我的手心。
细细听,是楚驰的回答。
他说:
“岁岁,一起回家了。”
番外
“苏岁岁,放学了。”
耳边传来一道嗓音,很熟悉,但我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睁开眼,正好对上一张充满少年气的脸庞。
很俊秀。
男生见我醒来,才松了一口气,语气又无奈又好笑,“苏岁岁,你都睡了一下午了,再不醒,大家都要走完了。”
我头还是有点疼,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
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确是熟悉的学校环境。
我放下心来。
更何况眼前的人是楚驰啊。
是我喜欢的人。
我下意识地冲他笑了笑,撒娇道:“有点头晕,楚驰。”
“我送你回去吧。”
他笑了笑,熟练地接过我的书包,背在了肩上,一只手牵着我的手,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明明是走过很多很多次的路,但我这次却觉得格外高兴。
不停地跟楚驰说着话。
但说了没一会,就觉得特别困:
“楚驰,你背我好不好?”
嘴上虽然在问,却早就停下来步子,站在高台阶上,安静的看着楚驰。
他肯定会同意的。
楚驰无奈地笑了一声,在我面前,弯了如松般挺直的脊梁。
“来吧,小祖宗。”
我笑意更深了,靠在了他不算宽敞却足够安全的脊背上。
他走得稳。
路上没有丝毫颠簸。
我更困了。
但楚驰却不让我安稳地睡下去,他唤我的名字,“岁岁,别睡,我们聊聊天。”
我努力撑起眼皮,点了点头。
他说道:“今天,江之逾又和贺雅茹吵架了,还在班里发誓,再也不理贺雅茹了,但刚下课,就去找她了,真没出息。”
说着,他笑了出来。
我想了想,却对这两个名字很陌生:
“江之逾,我不认识。
“他是高三的,你才高一,肯定不认识。”
“那你怎么认识?”
“因为,他向我取经,怎么讨女孩子喜欢。
“我跟他说,岁岁很乖,也很喜欢我,他快酸死了。”
我问他:“他认识我?”
“不认识,但他知道我喜欢你,谁都知道。”
江之逾。
这三个字从脑中划过,我好像又觉得很熟悉。
又陌生。
但不该是个陌生人。
但没等想明白,我的头就疼得厉害,再也不敢想了,只轻轻说:“楚驰,我们不说他了,好不好?”
“好。”
楚驰想了想,又问道:“岁岁,将来你想要做什么?”
我微微一笑,“我想成为一个画家,这样就可以画你了, 每一年生日都给你画一张,挂在屋里。”
楚驰愣了一下, 接着便大笑了起来,但抱我的手却是稳的。
我被他笑得脸有些热, 便问他,“你呢?”
他不假思索:
“我想当警察,保家卫国, 除恶扬善。”
警察。
是了。
楚驰的梦想一直都是警察。
以前我觉得警察挺好的, 但这一刹那, 突然心慌极了。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身上盖着白布。
是谁啊?
我拼命去看清白布下人的面容。
俊目秀美, 面容冷峻,伤痕累累。
是楚驰。
但楚驰怎么会浑身是血呢。
这一刻, 我如坠冰窟, 冷得不成样子,紧紧地勒住了楚驰的脖颈。
但却发现,触手冰冷,不似活人。
我吓得猛地挣扎下地, 跑到了他的前面, 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楚驰吓了一跳, 连忙牵住我的手, 安抚道:“岁岁,怎么了?”
“楚驰,楚驰,你——”
我开口,想问, 却不知从何问起。
楚驰的神色变得有丝晦涩,再开口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岁岁, 那就是我。”
“不可能!”
我大声反驳,眼泪却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我死死地攥住他的手, 试图暖热他冰冷的体温。
但毫无成效。
楚驰叹了一口气,将我抱入怀中,垂眸看我的目光,依旧温柔, “岁岁,真的很对不起,不能娶你了。
“但你,要好好活着,我会化成风,会化成云, 陪在你身边的, 不要怕。
“岁岁, 大步往前走。
“苏岁岁,岁岁平安!”
他一声声喊着我的名字。
我不想离开他。
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不想走的。
但一道光明穿透黑夜, 分隔了光与暗。
梦醒了。
我坐在回家的火车上。
轰隆作响,身侧再无一人。
此后今生,再无人会祝我。
“岁岁平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