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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节 苒苒

第 9 节 苒苒

陈衍止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混不吝,但娶了我后,他改邪归正,走上了正途。

我陪他从小镇做题家走到如今资产过亿。

女儿都已四岁。

圈内外人人皆知他爱妻如命。

可他不知道,他养在桃花坞的女人给我发来了一张产检报告——

她怀孕了。

1

女儿的生辰宴,排场很大。

宴会上,京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为女儿庆贺,陈衍止正抱着女儿站在人群中,接受众人对她的祝福。

他在商场上素来冷峻,严苛,公司不少人在私底下都戏称他比阎王还吓人。

可今日却是出奇的温柔。

他嘴角挂着笑,女儿有些不耐地拍打他,弄乱了他的头发和西装,他也不恼,柔声安抚她。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却只觉心酸难抑。

一旁有人上前搭话:“陈夫人,听说今天宴会上的布置都是陈总自己安排的,你看看,这多用心啊。

“陈总最近在开发新项目,忙得不行,却还这么关心老婆孩子,苒苒,你可真是好福气。”

我听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遥遥望去,正对上陈衍止温柔的目光,他抱着女儿向我走来。

“苒苒,这是给你的。”

我一愣。

他小心地将桃花玉簪别到我的头发上,笑着解释道:“今天虽是幼幼的生日,你这个妈妈却更受累,更该有礼物。”

温柔又体贴。

陈衍止好友调侃道:“衍止,这不是你前几天亲手雕刻的那个桃花吗?我说怎么那么认真,原来是要送给自己老婆的啊。”

“是啊,陈夫人,陈总手上全是伤呢。”

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他满手藏不住的伤痕。

有的伤得极深,还带着血痂。

我心头一酸,不由得落下泪来。

有些失态。

我赶紧侧过脸去,却被陈衍止牵住了手,他俯身贴近我耳侧,气息温热。

“没事的,苒苒,我不疼。”

像方才哄女儿似的。

情意溢于言表。

但我却只觉更为心酸。

他还不知道,他养在外面的女人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一张产检报告。

她怀孕四个月了。

2

圈内外人人皆知,陈衍止为人冷峻淡漠,是商界冉冉升起的新贵。

却很少有人知道,在经商前,他曾是杞县十里八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混不吝。

仗着家中有些家底,整日拉帮结派,惹是生非。

但自从娶了我后,他一改纨绔,跟着陈父做生意,但却被熟人所骗,骗光了所有钱。

那就从头再来。

我陪着他,鼓励他,拿出这些年的积蓄给他做投资,做本钱。

最穷最穷的时候,交不起房租吃不起饭,只能啃着馒头,看方案看企划。

我陪他应酬,喝到胃出血,昏了过去,再醒来,是他哭红了眼,发誓要给我最好的生活。

而他也说到做到。

从一无所有,一步步走入京圈,到如今资产过亿。

但他对我的心,始终未变。

房子车子,全写到我名下。

我管着公司的财务,每一笔账我都了解去处。

所有人都知道,陈衍止做生意无人能比,但却是个妻管严,女儿奴。

他从来都是笑笑,却不否认。

我永远记得,那晚在医院时,他抱紧了我,说:“苒苒,你我少年夫妻,无人能比得上你我之间的情意。”

可到如今,不过四年罢了。

我便成他与那个女人的聊天记录里,粗鄙不堪的乡野村妇,管天管地的拖累。

而那个女人,才是他的知己密友,毕生挚爱。

他对她说: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后悔娶了她,如果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多可笑。

可笑得我看完聊天记录后,笑得浑身颤抖,可下一刻,又哭得撕心裂肺。

3

次日,几个朋友来家中做客,说起昨日的生辰,都难掩羡慕地说我好福气。

我只笑笑,什么都说不出口。

“是啊,真羡慕,不像我——”

尾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抬头看去,却看到王夫人的脸庞,憔悴又苍白。

她向来爱美又强势。

鲜少有如此难看的神色。

我有些不解。

一旁的夏夫人叹息解释道:“你不知道,王总的外面养的女人,昨日带着孩子找上了家里,逼着王总对她负责,如今是闹得不可开交。

“不过这种事都常见,世上男人有几个不偷腥的。”

话音未落,可她见我脸色不对,赶紧往回找补:“不过,苒苒你不一样,你和陈总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那么疼你,这见不得人的丑事,他是做不出来的。”

是啊。

青梅竹马,情深义重。

我和陈衍止从一贫如洗,到如今的资产累累。

心无比贴近。

没人能破坏我们的感情。

但如今,才发现我的想法那般的幼稚可笑。

晚饭时,我故作不经意地问道:“阿衍,你听说王总家中的事情了吗?”

他动作一顿,点了点头。

我放下了筷子,含笑看着他:“阿衍,你会背着我养女人吗?”

“当然不会。”

他回话毫不犹豫。

我看了他许久,试图找寻一丝一毫的心虚,却只看到了万分的坦然真诚。

就好像,爱极了我。

长睫轻轻低垂,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我轻轻开口:“陈衍止,如果你有喜欢的女人,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从不是会胡搅蛮缠的人,我尊重你另有所爱,但我想,你就算不爱我了,也不要骗我。”

语气是轻飘飘的,却认真极了。

陈衍止却牵住了我的手,微笑道:“我曾在神佛面前发过誓的,一生只爱你,不然万箭穿心。

“苒苒,除了你,我想不到还会对哪个女人动心了。”

这些情话,过去听我只觉得甜蜜的。

可如今,却让我万分疲惫。

他还在骗我。

骗得如此自然。

并非一日就能练成的。

陈衍止。

你到底骗了我多久,又想再骗我多久呢。

我心头翻滚着刀子,刮着肉,疼得抽搐。

可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4

第二天一大早,陈衍止准备好了行囊,打算出差,临行前,他一手牵着我,一手抱着女儿,满脸不舍。

女儿亦是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

父女二人难舍难分的模样,惹笑了公婆。

公婆无奈牵走了女儿,我送他到了门外,他依依不舍地牵着我的手,道:“苒苒,我这次出差最多需要七天才能回来,你不用太挂念,我会日日跟你联系。

“等我回来。”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他上了车,不一会便没了踪影。

而我拨通了私家侦探的电话:“他走了,我要他这段时间的全部信息,还有照片。”

私家侦探:“好的,放心吧。”

我总要知道。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迷得陈衍止如此魂牵梦萦。

不顾婚姻,不顾家庭。

骗我这么多年。

5

离开后,陈衍止的确如他所说,日日给我发信息——

“苒苒,这次出差的地方偏僻,路上岩石又多锋利,幸好你不在,不然受伤,心疼的便是我了。

“苒苒,吃饭了吗?

“等会要去开会,晚上给你打视频,想你了,想幼幼了。

“苒苒,今天看到了一个手链特别适合你,我回家给你戴上,肯定特别好看。”

……

“苒苒,今日摘了桃花放至花瓶,忽然想起你最爱桃花,回京后,我带你去庆裕楼喝两杯桃花酿好不好?”

一条又一条。

写满了自己的日常,写满了对我的思念。

我一时竟有些恍惚。

难道真的是我想错了吗?

那个给我发信息的女人是假的,一切都是骗局。

但下一刻,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陈夫人,陈总飞往运城后,一日便改了航班,去了杞县桃花坞。”

说着,他语气一顿:“那处的确如你所说,住着一个女人,怀孕了,已有四个月。”

接着他又发来了一段视频——

陈衍止小心翼翼地扶着白裙女人走向了别墅,繁花似锦下,他俯身贴近女人的耳边说这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女人娇笑着亲在了陈衍止的脸上。

陈衍止——

他嘴角笑意更浓了。

我看着视频中男人,心脏猛地揪了一下,宛如千刀万剑穿过,留在了一个血洞。

一阵阵刺骨寒风从中刮过。

挺疼的。

真的。

“桃花坞啊。

“我记得那里美极了。”

春意盎然时,漫山遍野都是浅白色浅粉色的桃花,春风划过,一阵阵的桃花香在山间蔓延。

美不胜收。

我还记得,那年十六岁的陈衍止捧着一手的桃花枝,对我说:“苒苒,你愿不愿意当我女朋友,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那天,风挺大的,吹散了他额发。

却遮不住他看向我的目光坚定又炙热。

我那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说——

“好。

“我愿意。”

如今才过去了十年。

但一切好像都变了。

两小无猜时许下的诺言,如今看来,遵守的人只有我一个人。

我拿起手机,目光停留在最后一条上,很久很久,才颤抖着手,回复了一句:

“陈衍止,我再也不喜欢桃花了。”

还有你。

我也不想喜欢了。

6

那个女人的身份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谁了。

陈衍止的前秘书,孟明慧。

怀孕前,我是公司的业务总监,时常陪着陈衍止应酬,怀孕后,他心疼我辛苦,便让我安心养胎,招聘了一个秘书。

也就是孟明慧。

她很漂亮,却有些笨手笨脚。

陈衍止却很包容,我曾问过他原因,他跟我解释道:“苒苒,她有点像你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我当时并未放在心上。

但有一次,我去公司并没有提前跟陈衍止说,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好看到他和孟明慧正说些什么,孟明慧不知道说了什么,陈衍止目光蓦然变得柔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甚至,没注意到我的到来。

等回到家,我便要求他辞退孟明慧。

理由很简单。

“我不放心。”

他拧眉看我,语气有一丝冷:“苒苒,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不好?”

我沉默地看着他,转身回了房间。

等他推开门抱紧我时,我才发现我早已泪流满面。

他轻声哄着我,道:“我是你的丈夫,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只爱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些信任。”

我看了他许久。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苒苒,我会辞退她的。

“但是,你要信我,没人能动摇我对你的心。”

再后来。

我生幼幼时,比预产期早了十天。

医院一切都准备好了。

生产并不算艰难。

等手术室打开时,陈衍止飞奔到我的病床上,他满脸泪水,牵着我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一次次地亲吻我的额头,一遍遍轻唤我的名字。

“苒苒,没事了,别怕。”

他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滚烫又炙热。

我那时浑身疼得厉害,心里却被他的爱意填得满满的。

我当时就觉得,为了这个爱我的男的人,走这么一趟鬼门关,我不算亏。

什么孟明慧。

肯定是我多想了。

但我却忘了,当一个男人想要变心时,旁的人再努力,都是拦不住的。

陈衍止在公司的确换了孟明慧。

却把她带到了床上。

娇养到如今。

冷眼旁观着我被蒙在鼓里。

像个傻子。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向了花园。

昨夜一场大雨后,桃花被雨水打湿落在了地上,染上了泥土。

挺脏的。

像陈衍止说了一遍又一遍的谎言一样脏。

我想。

我该结束这段婚姻了。

而这时,电话铃声响起,电话那头是幼儿园老师焦急的声音:“陈夫人,幼幼发高烧了,麻烦你到幼儿园接一下孩子。”

7

医院内,我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就诊。

但心却是慌的。

幼幼自小身体好,从未生过大病,这次高烧却来势汹汹,幼幼已经昏过一次了。

等幼幼打了针,喝了药。

她才缓缓醒来,没有力气地攥住我的手,细弱的哭着:“妈妈,幼幼难受。”

我轻抚她烧得通红的脸,一遍遍安慰道:

“没事的,幼幼,很快就好了。”

等烧逐渐退了,幼幼睡了过去。

而这时,电话突然响起。

是陈衍止。

他嗓音带着一丝喘,却按着急躁安抚我:“苒苒,老师告诉我幼幼发烧住院了?

“我现在就回去,你在医院等我,你看好幼幼,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我回去处理。”

我能听出他的急切和不安。

是真心的。

无关其他,陈衍止的确很爱幼幼。

“好。”

挂断电话后的两个小时,陈衍止便推开了病房的门。

“苒苒,我回来了。”

他第一时间走到我的面前,紧紧地将我抱入怀中。嗓音低沉又温柔:

“没事的,别怕,有我在呢。”

曾经这句话,我每次听,无论心里多着急不安,都会被安抚下来。

可如今,已经无甚感觉了。

我一时无言。

陈衍止以为我还在担心,笑着挑起我的下巴,调笑道:“小娘子,见到相公回来,怎么还不开心啊。”

我抬头看他,目光却落在了他纽扣错乱的领口。

血色尽褪。

陈衍止向来自傲,哪怕最穷最难的时候,他都要永远保持服装得体。

不让旁人轻视他。

此时此刻却乱了纽扣。

是从床上刚下来吗?

我凑近了些。

清晰地嗅到了一股清浅的桃花香。

我抬手推开了他,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微微一笑,轻问道:“陈衍止,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他一愣:“苒苒,你在说什么?”

我退后了一步,语气轻轻地说:“你既然刚从孟明慧那里赶回来,怎么不把她带回来,她怀着孕,一个人待在桃花坞,你放心吗?

“你应该是不放心的,所以才会骗我出差,一次次地去看她,这个月你就去了四次,对不对。

“甚至,连幼幼生日的前二天,你说你加班不回家了,其实是在隔壁酒店陪着孟明慧,因为她嫉妒你那么喜欢幼幼,才会拖着孕肚来这找你。”

8

这是私家侦探告诉我的。

我给了很多钱,他也回馈了我想要知道的所有。

比如说,陈衍止何时出的轨。

孟明慧何时被安排去的桃花坞。

陈衍止什么时候去的,去了几回,甚至去了之后干了什么。

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陈衍止的脸色已经僵硬到了极点,可下一瞬,却恢复了神情,目光甚至带着一丝无辜:“苒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一定是有人想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都是假的啊,苒苒。”

他说得真切极了。

仿佛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但我太了解他。

所以我轻而易举地便看破了他镇定之下掩藏的慌乱无措。

你看他多可笑。

事到如今,第一反应竟然还是骗我。

于是,我将收集的视频,照片,开房记录,监控照片,一个一个地阵列到他的面前。

一张又一张的照片上清晰地拍出了陈衍止和孟明慧的亲密无间。

无可辩驳。

陈衍止镇定的假面具彻底戴不下去了。

“苒苒,你听我解释——”

他慌乱地想要牵着我的手,却被我躲开了。

陈衍止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眶微微发红,垂眸看我时,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可怜巴巴的小狗。

以往,我总是抵抗不住他的委屈。

儿时起,便帮着他处理了很多烂摊子。

可现在看,却觉得可笑。

出轨的他,撒谎的是他,故作深情的是他。

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我嗤笑了一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陈衍止。”

他看着我,神色慌张。

“我们三岁认识,十六岁在一起,到如今,我已经三十一岁了,人生有几个三十一年啊,我爱你,信任你,可你呢,骗了我,辜负了我。”

三岁时的幼稚,十六岁时的情窦初开,到如今的心灰意冷。

皆因一个人。

这段感情,我尽力了。

这段婚姻,我也努力了。

但感情就像拔河,我用尽全力,可另一头却松开了手。

于是,我摔得遍体鳞伤。

我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心头的酸涩,紧盯陈衍止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陈衍止,我们离婚吧。”

这段婚姻。

我一分钟都不想维系了。

太脏了。

9

陈衍止逃跑了。

我早已找好律师拟定好离婚协议书,但他却迟迟不肯签字。

为了躲避我,甚至连续半月不回家。

我本以为他是去了孟明慧那里,却在一次凌晨,收到了一条短信——

“你为什么不肯离婚?为什么不肯离开陈衍止,他早就不爱你了,你何必纠缠着不放!”

是孟明慧。

我回道:“不想离婚的人,从不是我。”

但孟明慧却不信。

“陈衍止早就厌烦你了,怎么可能不愿意离婚!你可能不知道吧,四年前的今天,你女儿发了烧,你给他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后来他告诉你他是加班太累了睡着了对不对,其实他骗了你,那夜是我和他的第一次,美妙极了。”

我记得那天。

幼幼半夜突然发烧,毫无征兆,我慌了神,给陈衍止打电话,却迟迟打不通。

他后来跟我解释,在加班,红着眼跟我说抱歉。

我当时还安慰他。

如今才知道,原来,他是沉醉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

真恶心啊。

我当下便通过律师联系了陈衍止,警告他再不签字,我会申请起诉离婚。

陈衍止回了家。

西装凌乱不堪,满脸疲惫地问我:“苒苒,你到底想要什么?

“公司的账,家里的钱,全部都在你那里,我给了你陈夫人的体面,圈里圈外谁不羡慕你,苒苒,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我语气淡淡:“你出轨了,我想离婚。”

可我的冷静却不知为何激怒了陈衍止。

他喘着粗气,恼怒地瞪着我,怒声道:“这种事在这圈子里随处可见,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再来打扰你的生活的,苒苒,你是我陈衍止的老婆,唯一的妻子,没人能动摇你的位置,你为什么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呢。”

我平静地看着他,反问道:

“所以呢?”

他又软了脾气,道:“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不要闹了。”

他半跪在我面前,语气诚恳,眼神也诚恳。

但我看着却只觉得无比可笑。

我注视着眼前这个爱了三十年的丈夫,突然发现,此时此刻,他这么的陌生。

仿佛我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我的陈衍止,怎会如此的无耻,可笑,幼稚。

“陈衍止,我说算了,你说算了,这件事就从未发生过了吗?你出轨了,你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你背叛了婚姻,背叛了我,背叛了家庭,你怎么好意思指责我不肯原谅你。”

“苒苒,你——”

他抬手想要牵我,我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我曾经那么地爱这个男人。

但如今,多和他待一秒。

我都觉得无比窒息。

他早就不是我的陈衍止了。

10

等我上了二楼时,却看到了幼幼正不知所措地站在楼梯口,我心头一惊,赶紧将她抱在了怀里。

幼幼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妈妈,你和爸爸吵架了吗?”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的。”

幼幼已经四岁了。

我并不想骗她。

下一秒,幼幼却亲在了我的脸上,笑着说道:“那幼幼亲亲妈妈,妈妈不要生爸爸的气了。”

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我心头却疼得厉害。

我抱着她走进了卧室,哄着她睡觉。

可她大抵是真地被吓到了,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不肯睡觉。

我轻抚她的脑袋,再开口嗓音带着一丝哽咽:“幼幼,如果我和爸爸分开了,你想和谁在一起呢?”

本以为幼幼会想一想,可她却很快回答了我。

“我和妈妈在一起,爸爸已经有小弟弟了,不要幼幼了——”

我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抓住她的手:“谁告诉你这些的?”

幼幼一愣,解释道:“一个阿姨,爸爸上次接我回家的时候,一个阿姨拦住了爸爸,跟我说,我要有小弟弟了,还让我叫她妈妈,说爸爸有了小弟弟就不会爱我了。

“妈妈,她说的是真的吗?爸爸有了别的孩子就会不要幼幼……”

说着说着,一滴滴眼泪从她眼眶中滚落了下来。

她哭着爬到了我的怀里,哭得小身子颤抖不止。

在发现陈衍止出轨时,我只觉得心寒。

但这一刻,抱着女儿柔软的小身体,我的心都要碎了。

“当然不会。

“爸爸妈妈会永远永远爱幼幼的,幼幼是爸爸妈妈的心肝宝贝。”

我一遍遍地告诉我的女儿,直到她哭累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轻轻抚摸幼幼哭红的小脸,内心翻滚着是无尽的愤怒。

我是一个母亲。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伤害我的女儿。

如果有。

那我就亲手消灭她。

这一刻,我内心的复仇计划,从未有过地清晰了起来。

我打通了助理的电话,道:“给我订一张机票,我要去桃花坞。”

11

等我到桃花坞时,已经是次日的八点。

是孟明慧开的门。

“贺苒?”

她见到我,神色一愣:“你怎么来了——”

啪!

下一秒,我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贱人!”

她被我打偏了头,白皙的脸上瞬间红肿。

她没反应过来时,我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拖进了屋里,按在了沙发上。

咬牙切齿地盯着她:“孟明慧,我不管你和陈衍止那些脏事,但我警告你,不要再靠近我的女儿,不然我让你一辈子生不如死!”

幼幼,是我的底线。

没有人可以伤害她。

孟明慧恼羞成怒,尖叫道:“贺苒,你敢打我!”

我冷笑了一声,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我凭什么不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叫嚣!

“孟明慧,你自以为我和陈衍止离了婚,你就可以上位陈夫人了吗?别做梦了,陈衍止怎么会让一个小三真的进门。”

说着,我将她甩到了沙发上,孟明慧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肚子,怒声反驳我:“我可怀了他的孩子,他不可能不要他的儿子!”

我嗤笑了一声,目光不屑地打量着她,冷嘲道:“你可以生,别人就不可以了吗?这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跟他门当户对的豪门小姐,我助他成就了如今的事业,跟他生儿育女,他都会厌烦我,你又算什么东西。

“你曾经是他的秘书,就该知道,沈家小姐最喜欢陈衍止,愿意带着千万嫁妆嫁进陈家,你呢?你能给他什么?”

沈家小姐是圈里出了名的痴恋陈衍止。

为了陈衍止多年不嫁,曾经当众给陈衍止告白,还曾三番四次地针对我,是个毫无顾忌的疯子。

如果陈衍止离了婚,她只会更疯狂。

这件事,孟明慧不可能不知道。

果不其然,孟明慧一听神色瞬间变了,紧张地攥紧了拳头:“你骗我,他不会的,他说过他爱我的,不会抛弃我的……”

这些话不知是说给我听,还是为了安慰她自己。

我凑近了她几分,慢悠悠地说道:“陈衍止如果真的爱你,怎么舍得和你偷情偷了四年,即使到如今,他也不肯离婚,孟明慧,陈衍止真的在乎你吗?你该比谁都清楚,何必自己骗自己。”

她呼吸一滞,下一秒却看向了我,目光锐利:“贺苒,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你要干什么!”

还算有几分聪明。

我站直了身子,语气淡淡:

“我要离婚,陈衍止不肯签字,我要你说服他。”

起诉太麻烦,婚内出轨最多算道德不端,陈衍止如今的地位今非昔比,他不肯点头,想要离婚,太难了。

所以,我需要孟明慧的帮助。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我的要求如此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点头:

“就这么简单。”

一个脏的男人。

有人肯要。

我何必不肯舍呢。

12

自桃花坞回来之后,再碰到陈衍止,是在三日后的上午。

他站在家门口,侧着身,没注意到我,正打着电话,神色难看极了:“别做梦了,我怎么可能会娶你!”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他恼怒地喝道:“那就把孩子打掉!”

说罢,便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一转头便看到了我,他神色瞬间变了,伸手想要牵我:“苒苒,你回来了——”

可我却退后了一步,嗓音带着一丝尖锐:

“别碰我,脏!”

陈衍止眉头拧紧,眼底满是阴郁:“贺苒,难道你我如今说话,都要用这种语气吗?”

十分不满的样子。

“我并不想和你说话。”

我冷眼看着他,语气认真:“陈衍止,你脏得我恶心。”

自从陈衍止入了京圈后,再无人这么跟他说话。

讥讽又冰冷。

陈衍止脸色瞬间阴沉,看了我片刻,才开口道:“苒苒,我知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但是明天是你爸的生日,他年纪大了,就不要因为我们的事情烦心了,我们一起回老家,离婚的事情,等回来再说好吗?”

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他向来知道我的软肋。

无论是幼幼,还是我爸。

我爸年龄大了,我的确不想让他再操心我和陈衍止的事情。

于是我点了点头:

“好。”

13

许多年前,我和陈衍止有了钱后,本想接我爸妈去京市,但老头老太太觉得繁华都市不适合他们,便执意留在老家。

前几天我妈妈过世了,家里只剩下我爸爸一个人了。

我担心他,不想让他一个人在老家,但他是个倔脾气,怎么都不肯去京市。

勉强不来。

这次过完生日,我看着我爸睡着了,才和陈衍止离开。

走在路上,我才发现,年少时泥泞的小路如今早就铺成了马路,宽敞又干净。

我还记得我嫁给他的时候,这路上满是鞭炮碎,将整条路染得红红的,像天际晚霞。

那时,我满心期待地嫁给了他,牵着他的手,走进了新垒好的新婚房,盼望着婚姻完满。

但如今再看,当初心心念念住进来的新房,如今墙皮脱落得不成样子了。

处处都破旧不堪。

就像我和他的婚姻。

破败了。

走着走着,身边突然传来陈衍止沙哑的嗓音,他说:

“苒苒,是我对不起你。

“我没守住我的心,做错了事,背叛了你我的婚姻,是我的错。

“全是我的错。”

尾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没回答他,只是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山头,山头绿草如茵,野花烂漫。

衬着晚霞,像是一幅画。

我突然问他:“陈衍止,你记得在这个山头上,你曾对我发的誓吗?”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道:“你说,你会爱护我,守护我,一辈子不离不弃,但到头来,遵守诺言的人,只有我一个。

“我知道这个圈子里,出轨包养私生子都是家常便饭的小事,但你我不一样,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我们一起走出了这个小县城,流着血和泪,一步步有了今天,我以为,我们和他们都不一样的。

“但到头来,我成了笑话。”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自以为是。

陈衍止,早就不知何时,烂在了京圈的浑水里。

只我一人,一概不知。

陈衍止哭着向我道歉,泪流满面:“苒苒,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我真的错了,我以后绝不会再犯错了,好不好?”

“不好。”

但我不会再心软了。

“陈衍止,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的。”

所以,我不会告诉陈衍止。

孟明慧给我发了信息——

“他果然抛弃了我。

“我不会放过他的!”

她要发疯了。

14

一天后的深夜,陈衍止突然降临热搜——

#惊!陈氏集团总裁陈衍止涉嫌性侵#

#爆!陈衍止爱妻人设崩塌#

是一个网络大 v 发表的微博。

详细记录了孟明慧是如何被陈衍止侵犯的全部过程。

深夜,应酬,醉酒,强迫。

四个关键词组成了一个故事。

孟明慧在视频中哭得楚楚可怜,向所有人哭诉她的惨痛历史,以及被陈衍止逼迫包养,如今更是怀孕快五个月。

最开始,网友们信的人并不多。

但随着照片,视频的发布,让整件事的可信度越来越高。

而最终定锤的是——

警察以涉嫌性侵逮捕了陈衍止。

虽然陈衍止很快回了家,但这件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我看到陈衍止暴跳如雷地拨打着电话,可得到的只有无法接通。

他不会知道。

孟明慧在配合完调查后的第一时间,便出了国。

我送的。

她已知道陈衍止的为人,更知道陈衍止出狱后绝不会放过她。

所以在泄了愤后,慌不择路地逃跑了。

带着陈衍止托她转移的所有的钱。

陈衍止想要挽回局面,只能来找我。

他好声好气地求我延缓离婚,先发表声明,为他解释一切。

装出一副夫妻恩爱的模样。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我当然可以给你发声明,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要幼幼的抚养权。”

“不可能!”

他怒声道:“幼幼是我的女儿!”

我并不意外,起身欲走:“那就免谈。”

陈衍止拦住了我,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贺苒,陈氏集团也是你的心血,你就要任由它股票崩盘,声名狼藉吗?”

我抬眸看他,目光却冰冷:“陈衍止,你自己犯的错,你要承担。”

此话一出。

满室寂静。

我们相互看着对方,相识相知三十多年,我们比对方都更清楚,谁都不肯让步。

但,急的人不是我。

陈衍止最终叹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我并不意外他的选择。

对比他的奋斗几十年创下的辉煌事业,幼幼的分量,并不够。

“那就签字吧。

“我会发声明的。”

看着他签完字,我收回了离婚协议书,神色出奇地平静。

当初在第一次知道所爱之人背叛的痛苦难过伤心,如今想想,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这一刻,我确定。

我真的不爱陈衍止了。

甚至说,我看着眼前男人颓唐落败的模样,内心是难以言喻的窃喜。

一个背叛者,怎么可以有好下场呢。

我转身离开。

走出公司的那一瞬间,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头看,正午的太阳高挂在天上。

无论什么事什么人都不足以影响它的温暖。

我一次,露出了笑容。

真心的。

我觉得很高兴。

15

签了字,离婚程序就变得很快了。

离婚一个月的冷静期。

还没过完,我却接到了陈衍止秘书的电话:“陈夫人,陈总被撞了!”

陈衍止成了植物人。

是孟明慧做的。

孟明慧卷走了陈衍止的所有钱,陈衍止发现后,派人不顾一切地找她,很快便在美国找到了刚打完胎的她。

陈衍止想将她圈禁在别墅的地下室里好好折磨她,但孟明慧却趁机逃走了。

陈衍止追了上去。

在追逐的过程中,两车相撞。

孟明慧重伤,陈衍止成了植物人,昏迷不醒。

而我一夜之间,成了陈氏集团最大股东。

我换掉了衣裙,重新穿上了许久不穿的职业装,站在镜子前,我甚至认不出自己来。

我都快忘记了。

很多年前,我也曾站在商界,意气风发地挥洒着青春。

我是自愿回归的家庭。

但我从未忘记过,我也是个能力出众,可以和陈衍止创立陈氏集团的商人。

站在股东大会上,我的话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我拥有陈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陈衍止因故入院,但即使出院,陈氏集团能容得下一个声名狼藉的总裁吗?

“商场之上,利益至上。

“试图抚平狼藉,不如划清界线,这样更有利于陈氏集团的发展。

“各位觉得呢?”

此话一出,股东们议论纷纷,却无人反驳。

我接着说道:“支持我接任总裁之位,接管陈氏集团业务的,请各位股东举手表决。”

十个股东。

十票当选。

我名正言顺。

“谢谢大家的信任。”

我站起身,微微鞠躬致谢:“从今往后,我贺苒会接任陈氏集团,带领各位共创全新未来。”

在众人的掌声中。

我重新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她说,她叫贺苒。

而不是陈夫人。

16

三年后。

我接任陈氏集团以来,陈氏集团蒸蒸日上,因陈衍止所跌的股票节节攀升。

再无人质疑我的能力,甚至在交际中,隐隐感慨,如果当初我没有因为家庭退隐幕后这商界绝对有我一席之地。

我只微微一笑,道:

“我的心永远没有停止过战斗。”

逐渐,大家忘记了我和陈衍止的恩怨瓜葛。

只称赞我能力出众。

如今旁人再提起我,再也不是惹人羡慕的陈夫人,而是贺总裁贺苒。

我和陈衍止早已离婚。

陈衍止成为植物人迟迟未苏醒,医生断言,可能此生都不会再醒过来。

我初闻消息,红了眼眶,只说他真是可怜。

医生护士们直夸我好心肠。

却不知私底下,我笑得多开心。

周日,我如约来到了医院看望陈衍止,这天是个阴雨天,浓浓的乌云遮住了太阳。

病房内也隐隐透着几分压抑。

照看他的护士见我来了,忙招呼道:“陈夫人,你来了。”

“辛苦了。”

我微微一笑,将花放在他的床头。

嫣红的桃花香环绕在房间里,给苍白的室内增添了些许颜色。

护士识趣地离开,关门前,我依稀能听到门外护士们的议论——

“陈夫人真是大好人,陈衍止不仅在外包小三,还生私生子,出了事,陈父陈母都觉得丢人不想搭理他这个儿子了,都是陈夫人心眼好,不计前嫌,每年花这么多钱养着他。”

“是啊,陈夫人陪着陈衍止从贫到富,结果陈衍止却出轨了,真恶心。”

“如今陈夫人是陈氏集团的总裁,陈氏集团比过去还厉害呢,听说每个股东都服她。”

声音逐渐消泯。

我垂眸看着病床上的陈衍止,多日不见,他原本俊美的脸庞苍白无色,护士们护理得当,衣服整洁干净,却藏不住他的消瘦憔悴。

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感叹,陈衍止,就快要死了。

或者说,比死了更痛苦。

陈衍止最是注重体面,如今却只能躺在病床上,任由旁人梳洗擦身。

这等心理折磨,堪比地狱。

我坐在病床前,声音温柔:“陈衍止,你听到了吗?

“大家都说我是好人呢。

“你当初问我一个问题,我没回答。”

那时,陈衍止刚从警局被闻讯回到了公司,却给告知,孟明慧带着他所有钱跑了。

而能救他的人, 只有我。

那时他问我:“陈氏集团也是你的心血,你就忍心看它真的崩塌吗?”

我当时,没有回答。

因为时候未到。

但如今, 可以说了。

“陈氏集团的确是我的心血, 我当然不舍得让它真的崩塌, 但我实在厌烦你的存在。

“所以,我只有让你彻底, 离开陈氏。”

17

首先,我找上了孟明慧。

用言语诱逼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孟明慧一直都不聪明,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时机的重要性。

所以, 她才会在陈衍止焦头烂额想要压下离婚事宜的时候,焦躁不安地逼问陈衍止, 愿不愿意娶她。

当然。

无论什么时候,陈衍止都不会娶她。

我说了, 我太了解陈衍止了。

他年少时是个混不吝, 做事从不考虑后果, 这些年长进了,但骨子里却是个疯子。

他靠着疯在京圈创下一番事业。

但他绝不会想要一个同样的疯子做妻子。

更何况, 比起孟明慧,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面子。

在孟明慧怀孕的那一刻, 陈衍止就不会娶她了。

刚离婚就有了孩子。

这和他努力塑造的爱妻人设相背离。

一个陪他度过几十年风雨的糟糠之妻, 他都能毫不犹豫地舍弃,那他的商业伙伴, 会放心和他合作吗?

答案当然是否。

而孟明慧也知道。

所以才会给我发信息,逼我离开陈衍止。

但她错估了我。

我并非躲在男人身后哀怨忧愁的小女人。

陈衍止背叛了我。

我会和他离婚,但我不会轻易放过他。

孟明慧也是一样。

于是我挑拨了两人的关系。

事实证明, 他们两人的关系的确不堪一击。

我的确想要两人狗咬狗, 两败俱伤。

但我低估了陈衍止和孟明慧的疯狂,竟然一个死了, 一个植物人。

但, 都与我无关了。

我当时便告诉陈衍止了: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的。”

后果就是, 一无所有。

“下辈子,你,我不要再见了。”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并告诉护士, 从此以后,我都不会来了。

过去的种种。

都让它过去了吧。

走出医院, 一个小身影扑到了我的怀里:“妈妈。”

我微微一笑,接住了她。

幼幼抬手指着天空, 笑容格外灿烂,她说:“妈妈快看, 太阳升起了, 雨过天晴了。”

我抬头看去,才发现方才还被乌云遮住的太阳,从云层爬了出来。

阳光驱散了阴霾,落在我了的身上, 暖洋洋的。

像极了离婚那日的好天气。

我轻轻勾起一抹笑容:

“是啊,天晴了。”

而遮住光芒的乌云,

终将被驱散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