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全村人，都得死
第 18 节 全村人，都得死
我一个女大学生，穿成了灵异文里的村里男人。
穿来的第一天，三堂婶买了女大学生给她儿子配阴婚，让全村男人都去她家。
事后，把女大学生活活钉在棺材里，结果血水直冒。
道士说这是血尸，要连夜下葬。
却又挖坟见蛇，百虫垫棺。
道士说头七回魂时，全村人都得死。
第二天，四堂婶在地里捡了具女尸，还热乎，让全村男人去了她家。
第三天，寡妇五堂婶老公死了三年后生的蛇女，谈恋爱，让全村男人去她家。
第四天，六堂婶说她儿媳妇不守妇道，让全村男人去她家。
第五天，七堂婶常年不孕，让全村男人去她家……
她们每个都死得好惨，不是血尸，就是凶煞。
一旦头七回魂，全村人都得死。
可天天去，我吃不消了啊，吃不消……
1
我一个女大学生，穿成了灵异文里的村里男人——山炮。
村子很穷，村里的男人还都好吃懒做，重男轻女，买卖妇女，家暴酗酒，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刚穿过来，大钢就兴奋地叫我一起去睡婆娘。
说是城里的，漂亮，还便宜，大家一起去。
我刚要拒绝，大钢就咧着一口黄牙：“怎么山炮，大家都去，你不去，显着你了，不是？”
怕被大钢看出不是原身，我只得硬着头皮去。
村里三堂婶买了个女大学生，给她因强奸被打死的儿子配阴婚。
她嫌花钱多，就让全村男人帮着出点，当然也是有好处的。
村里大钢这些男人看着一身红裙的漂亮女大学生，都嗷嗷叫，掏钱贼快，没钱的就回家抓鸡牵狗。
在大钢如狼般盯着的目光中，我不敢拒绝，只得出了钱。
到了晚上，大家排着队，挨个进去。
我进去的时候，那女大学生一身红裙，已经奄奄一息，惨不忍睹。
物伤其类，正要想办法救她。
外面的人就叫嚷着：“山炮，你开干了没有！快点，老子还等着呢，怎么一点声都没有。今天是转性了，还是不行啊！”
跟着排在外面的大钢他们就急匆匆地进来了，眼贼溜溜地看着我，大有我不行，他们也要让我行的意思！
不得已，我得已了！
本以为完事就能走了。
三堂婶还让我们帮着把那红裙女大学生绑好，装棺材里，用钉子活活钉死。
说是七星钉尸，永不翻身，只能生生世世给她儿子当媳妇，伺候她儿子。
结果钉子眼里，血水跟泉水一样咕咕地朝外冒。
棺材转眼就被血水装满了，两具尸体跟浮在血里一样。
请来的道士说了，红裙下葬，必定尸变，让我们这些人回避。
我正高兴终于可以走了，道士又让我们去挖坟，要连夜抬棺入葬。
要不然……
全村人，都得死！
半夜和大钢他们去挖坟。
结果一锄下去，不是挖断蛇，就是挖出蚂蚁窝，要不就是各种怪虫。
道士又说了，这是挖坟见蛇，百虫垫棺，极凶！
全村人，都得死！
道士又是杀公鸡血，又是烧纸，把坟坑弄好后。
我以为自己能回去睡一觉了吧。
他又批了我们的八字，找了八大金刚，抬棺上山，说是得阳气才镇得住。
我不幸，被选中。
起棺时，棺材绳断了又断，我肩膀都起泡了，好不容易抬出三堂婶的家门。
过河时，妖风阵阵。
上山时，群蛇拦路。
跨沟时，鬼哭狼嚎。
棺材摇摇欲坠，道士让我们一定抬好，凶棺落地，血煞立出。
全村人，都得死！
身为全村的一员，我不想死！
幸好那道士本事大，有惊无险地将棺材入葬。
2
折腾到天亮回到家里，我都累虚脱了。
回家倒头就睡，想着等头七一过，没事了，我立马想办法逃。
要不然，那血煞找我，没那道士压着，也活不成啊。
结果刚睡着，大钢又来了。
村里的四堂婶从玉米地里捡了具女尸，听说刚死，还热乎，特漂亮。
她打算给已经死了且下葬了的儿子合葬，配阴婚。
说这死尸没阳气，不好，让我们去渡点阳气。
我正要拒绝……
四堂婶就来了：“昨儿个，你三堂婶叫你，你出钱又出力，今儿我家有事你就不去了。是不是看不起四婶我啊？”
大钢他们，又硬拉着。
只得腿软地跟了过去。
那具捡来的女尸，是真漂亮啊，栩栩如生，还温香软热……
这次不要钱，大钢他们前仆后继，一哄而上。
我想趁乱走，可大钢是好兄弟啊，生怕我吃不上一口热乎的，硬拉着我不撒手。
众目睽睽之下！
我不得已，又得已了。
这种不要钱的，几乎是全村疯狂。
男的进进出出，女的在一边热闹点评。
结果，那女尸的肚子慢慢地鼓了起来，跟怀孕了一样，连模样都开始变了，脸色一扫原先的青白，变得红润。
喉咙还会发出细小的声音。
大家有点怵，四堂婶又叫了那道士来。
他说，这是活尸生子。
全村人，都得死！
于是，道士铁链缠棺，洒公鸡血，黑狗血涂尸，黄土敷面，让我们连夜上山挖坟下葬。
我：“……”
倒没有挖到蛇啊，虫什么的，全是黑黢黢的头发，缠得都挖不断。
道士说，这是黑发凶坟。
全村人，都得死！
不得不佩服道士的本事，这次又是洒公鸡血，又是用符纸烧，暂时没事了。
因为活尸生子，一尸多胎，这次抬棺的变成了十六金刚。
我不得不佩服大钢他们，腰不酸，腿不软。
这次抬棺，只是不停地听到婴啼哭，时不时还夹着女子咯咯媚笑的声音。
连熬两夜，还进进出出。
我腰酸背痛，腿软发昏，什么闹鬼也不在意了，只想快点逃。
就怕鬼没找我，自己就先脱阳死了。
3
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到家里的，这次连床都没上，进门就累趴在地上睡了。
结果到了下午，大钢又来了……
一看到他，我就腿软。
这次是村里的寡妇五堂婶，她老公死后三年，突然生了个女儿。
说是下雨后进山采菌子，被蛇缠了，生了个蛇女。
那长相，跟蛇妖一样，又妖又媚，走路时，腰扭得跟蛇一样，村里男人没一个不惦记她的。
原本五堂婶打算用来钓金龟婿，狠狠敲上一笔彩礼的，结果发现这女儿跟同学谈恋爱，还亲了嘴。
五堂婶怒了，打算直接用来卖了。
我正要拒绝……
五堂婶：“你三堂婶，四堂婶那儿你都去了，我这里你就不来了？怎么，不肯照顾我生意？还是嫌我家阿蛇不好看？”
大钢他们，对我再次怒目而视。
蛇女名气太大，这次排队都绕五堂婶家三圈了。
就算在屋外还能听到那蛇女惨叫的声音。
我正感慨于这村子里女人多悲惨。
等我逃命时，一定想办法带上这阿蛇。
就被大钢拖着进去了，说是帮忙摁着。
不得已，又得已。
结果还没等后面的轮完，那蛇女就跟疯了一样，张嘴把自己身上的肉一块块地咬了下来，吐得满地都是，浑身是血地撞墙自杀了。
那道士急匆匆地赶来，说这是自食其肉，以造恶鬼。
全村人，都得死。
让我们赶紧挖坟下葬。
我：“……”
已经麻木了。
这次挖坟没有蛇，也没有头发，就是土红得跟蘸血的肉一样，还朝外渗着血水，一股浓腥味。
道士说，这是血坟阴煞，直通黄泉。
全村人，都得死。
抬棺时，就凶了，半夜无数的蛇跟着，嘶嘶吐信，哗哗摆尾，如泣如诉。
道士说，这是百蛇送葬，蛇女阴泣。
全村人，都得死。
不过，道士有本事是真的，不知道杀了多少公鸡黑狗，打了多少糯米，又镇住了。
4
接连三天，都跟着村里男人进进出出，我腿软得不行，连头七都不想等了，要死也死在外面去算了，要不然阳气都得被吸干。
还得夜夜挖坟抬棺。
吃不消啊，吃不消……
穿过来的第四天，我腿软得路都走不稳，也不敢睡了，只想逃。
结果抬棺后，还没回到家，就被六堂婶拉家里去了。
她家儿子死了，儿媳妇去看村里男人们进进出出，不守妇道，她也打算用儿媳妇挣钱。
拒绝……
是没有机会拒绝的，要不然就是看不起她，就是与众不同，独自清高。
我再次被大钢拉着进进出出。
在同情这村里女人多悲惨时，又不得不佩服这村里男人的精力。
结果那儿媳妇居然怀孕了，流产血崩，血染红了整张床。
她指着我们所有人大声咒骂，然后咬舌自尽。
厉害道士又来了，说这是母子双煞。
得用黑狗血镇，再连夜挖坟下葬。
要不然……
全村人，都得死。
我已经麻木了，又是连夜挖坟抬棺。
村里的公鸡，黑狗以及我，都在瑟瑟发抖。
5
穿过来的第五天，我腿软得都走不动了，东西也不敢回去收，抬棺下山后，拄着拐，直接就往村外走。
结果碰到了七堂叔……
我正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大钢，也不是堂婶……
结果，七堂叔拉着我，说他结婚好多年了，一直没有怀上。
厉害道士说了，是他阳气不够，得让村里男人都给七堂婶渡阳气，才能怀得上，且必生贵子。
我这次没有拒绝，直接推开七堂叔就要跑。
可腿软得连拐都拄不稳，硬被七堂叔扛回了家。
大钢他们都在，一个个兴奋得跟我第一天穿过来一样，生龙活虎。
七堂婶被绑在床上……
盼着生下儿子的七堂叔，一个个地叫着人进去，还时不时地帮忙。
就在我想着，这次不会死了吧。
七堂婶死了。
猝死。
死后满头黑发，瞬间变白。
厉害道士说了，这是艳尸白发，得用公鸡血涂身，黑狗血灌喉，连夜挖坟下葬。
要不然，她每晚都会回来找男人吸阳气，再吸女人血，到她怀上尸生子为止。
到时……
全村人，都得死。
我，公鸡，黑狗血，全村人……
这次我没有再等着挖坟抬棺，直接连滚带爬，就往村头跑。
再待下去，我就得死。
结果跑到村头河边时，上流漂下来一口精致的棺材。
那上面镶金带银，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就在我想着，抠点进城换钱，也好生活时。
那棺材漂到了我旁边。
里面一具穿着嫁衣，戴着金制凤冠的女尸。
她美得不可方物，栩栩如生，宛如睡着了一般。
我整个人都看呆了。
就在这时，大钢突然拍了一下我肩膀：“山炮！怪不得你小子跑得这么快，原来是捡媳妇来了。如果八堂婶还活着，知道你能捡上这么一个漂亮媳妇，那不得笑活过来。怎么样，今晚让全村男人到你家……”
我：“……”
八堂婶：“……”
全村人：“……”
6
大钢一嚷嚷，那些刚才还在七堂叔家帮他生儿子的男人，全部闻声过来，说是要帮我把棺材抬回家，今晚肯定来我家进进出出。
他们以为这帮的，是什么好忙吗？
我想拒绝……
可他们已经一窝蜂地扑向河里，喊着号子把棺材扒拉到了边上。
眼看着这些男人抢着抬棺，一边抠上面的金银装饰，一边去摸棺材里美得不可物的女尸。
我腿软得走不动道，大钢硬扯着我朝家走，还兴奋地说着，等会儿我第一个，他第二个……
眼看他唾沫横飞，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肾啊！
还有那些徒手扛着棺材就往村里走的，这扛棺材的经验是真足。
天天进进出出，我腰酸腿软，人家精神十足。
有这个劲，去搬砖也不愁找不到老婆啊。
走到一半，厉害道士闻讯赶来，听说是送去我家，沉喝道：“山炮家，有洗女墙，阴女沟，你们抬女尸去，尸鬼相撞，全村人……”
“都得死。”我听得直翻白眼。
光凭村子里做的这些事，都够死几轮了。
不抬我家去最好，我还有机会逃命。
不过我家，什么洗女墙，阴女沟的？
“你别装啊。”大钢扯着我胳膊，把我跟拖死狗一样地往前拖。
他嚷嚷着：“洗女墙，阴女沟都是求子的啊。八堂婶一直没生下儿子，你二姐一生下来，就被砌你家堂屋的墙里了。”
“洗女墙里，女鬼哭，女魂听见，莫进屋。”
“你三姐一生下来，又是个女娃，就在埋你家前面的沟里，做成了阴女沟。”
“阴女沟，绊脚沟，女婴倒地，莫来投。”大钢说得还挺顺溜。
我这会儿不只是腿软，全身还发冷：“所以我家房子里，埋了两具尸体？”
就为了生儿子，女儿生下来就……
这村子比我知道的更恶啊！
怪不得。
全村人，都得死！
“哪是只有两具啊？”大钢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我。
嘟囔道：“你忘了你是怎么出生的啦？”
“八堂婶一直没生下儿子，就求了个偏方。生了你四姐后，用她混着一些蛇啊什么的，制了个骨血蛇坛，再用你大姐的血肉养着那怪坛子里的蛇，她抱着坛子，就怀了你。”
“可你在她肚子里一直没有长。又说要什么食父肉，养血肉。你妈为了生下你，就把你爸，那个啥了，听说连骨头都磨成粉，泡着喝了。说是骨血相融，一脉成。”大钢拍了拍我的背叹道，“你妈为了生你，真的是下了血本。”
还真是实打实的血本啊！
“那……我妈和大姐呢？”我光是听着就冷汗淋漓，胃里开始作呕了。
在这村子里，我不得不信啊。
“你大姐用来养蛇了啊。你生下来，就是个鬼胎，咬死了你妈，你第一口喝的，是你妈的血，不记得了？”大钢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他带着遗憾道：“你大姐比我大三岁呢，女大三抱金砖，如果养大，给我当媳妇正好。可惜了……”
“你三姐如果养大，跟我一般大，就正正好。”
他倒是什么都敢想！
我：“……”
对上他的眼：“那你不怕我这个鬼胎？”
“我怕什么？你以为我妈生我容易？这村子里的男人，哪个不是家里下了大血本生下来的！”大钢一昂下巴。
他满脸得意地说：“你前面才四个姐姐，我前面六个！”
“我爸妈为了生下我，又是在山里涂蛇油，求蛇子。又是让我妈大半夜在河里泡，求河神赐子。”
“后来一直没办法，就来了个狠的！就把我六个姐姐绑在家四周的墙上，在墙上挂满藤刺。她们一晃啊，就扎到刺上，血染红了墙。”
“这叫女血洗屋，女娃避，男婴进。我六个姐姐是生生流尽血水，痛死的，才怀了我。”大钢拍着胸口。
他瞥着我：“我一生下来，就满嘴钉牙，喝奶时，吸的都是我妈的血水，我妈痛得不行，不肯喂，我爸就打到她喂。喝到一岁时，我妈就被我吸干了。”
“我爸就又买了个女人回来。村里的规矩，第一晚得让全村人都享受一下，要不然举报你啊。”
“外面的女人不经事，性子烈，一晚过后，她假装跟我爸好，把我爸咬死后，想逃出去，在村口的老槐树被全村男人追上后，嘿嘿。”
大钢说到这里，无比唏嘘：“她也是性子烈，自己在树上吊死了。要不然，我有个小妈，也好啊。我爸也是的，六个姐姐，好歹养活几个啊，这样换亲我也能多换几个婆娘了……”
看着大钢带着遗憾的眼神，我连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你那吊死的小妈埋了吗？”
他的敢想，超出我的想象。
“喏！那棵槐树下面埋着，怕她变成厉鬼，道士在旁边种了一圈桃树，要不然……”
全村人，都得死！
都给我死！
不死也得死！
7
我看着那一棵被桃树围着的槐树。
生前被他们折磨，死后还要这么折腾！
全村人，死了算了！
“山炮，不能送去你家，你这捡来的婆娘送哪儿去啊？这么漂亮，兄弟们忍不住了，快点让我们爽一把啊！”前面抬棺材的人，还在吆喝。
我听着直摇头。
大钢也跟着凑热闹，嚷着要不送他家去。
厉害道士又皱眉：“你家有女血墙，也不行。今天是头七，送祖坟那边去，有历代先祖阴魂护佑，再厉害的鬼魂我们也不怕。再把全村的公鸡，黑狗带上。童子全部叫上，今晚全部睡祖坟。别在外面跑，一个不好，全村人……”
“都得死！”那些人齐齐应着，却一点都不怕，还兴奋地喊着号子，抬着棺材往后山去了。
他们知道，却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啊。
这村里还有公鸡和黑狗吗？
童子好像也没见几个啊？
不是被折磨的女人，就是只知道进进出出的男人！
“头七？”我被吓僵的身体，又软了，“三堂婶那买来配阴婚的儿媳妇，不是才死五天吗？这就头七了？”
大钢推了我一把，没好气道：“大堂伯都六十多岁了，一辈子都在村里，帮着睡别人家的女人，怕自己死了都没个女人陪葬，卖了家里养的公鸡和黑狗，就七天前买了个傻女子。”
这村里的公鸡和黑狗……
悲催程度，只在村里的女人之下。
“那傻女子吗，傻点也好，没气性，全村人滋润了一晚，她也不寻死。让她趴着就趴着，躺着就躺着……”大钢还挺回味的。
跟着又叹气道：“可惜大堂伯不知道打哪儿看的录像，让那傻女子给他……哎，结果被咬了。他就把人家活活给打死了，他自己没了下面的东西，也活活痛死了！”
“道士说了，那傻女子吞阳而死，极凶，头七回魂，全村人……”大钢说到这里，瞥向我。
“都得死。”我麻木地接话。
死吧死吧，都死吧！
那些女鬼不动手，我都想动手了！
看看他们干的事，这不死，都没天理了啊！
大钢见我想起来，忙又道：“哦，明天跟着就是二堂婶头七了。”
我麻木的神经，又是一震！
这还有完没完……
顺序还排得怪好得嘞，从一到七，一点都不乱啊！
“哎！提到她就晦气，四五十岁了，前前后后生了十一个女娃，一个带把的都没有。二堂伯是真二啊，只肯养儿子，十一个女娃一个都不肯养活的，全埋屋后头的菜地里，说是种娃娃菜生儿子。”
“要不然村里多十一个女娃，说不定我就有婆娘了，不用天天帮别人睡婆娘。”
他刚才还说人家晦气，这会儿就想着人家养活女儿，给他当婆娘！
果然，他的敢想，超出我的想象！
“二堂婶都绝经了，他还想着生个儿子。”
“不知道打哪听说什么蛇穿宫蕊，必有贵子。为了生个王子，他抓了条胳膊粗的过山峰，说学名叫什么眼镜王蛇，放进去，结果二堂婶被蛇钻死了，那蛇还在肚子里。”
“道士说，尸蛇入土，必为厉鬼……”
“全村人，都得死。”我已经完全无语了。
都给我死！
“是。全村人，都得死。”大钢还极其郑重且认真地点了点头
“二堂伯那二货，自己被蛇报复，上山的时候，被百蛇缠身给活活咬死了。不过他也咬死了好几条蛇，算是给自己报仇了。”
我听着整个大无语。
只有我想不到，没有这村里人死不到。
大钢还在感慨：“可二堂婶鬼魂还在啊，接下来这几天啊，明天头七肯定回魂，我们都到祖坟躲躲吧。”
大钢说得语重心长，又毫无惧意。
我算着，那得躲七天？
这一天一个啊，还是一起来啊？
干脆一起来，全村人，都给我死！
这村里极度重男轻女，扼杀女婴，活下来的都是男的，所以才搞出了买卖人口这种事情。
他们又好吃懒做，形成恶性循环。
光是听着他们做的这些事，我就恨得牙痒痒。
全村人，都得死！
都给我死！
8
大钢生怕我不肯去，他就睡不成那棺材里的艳尸，死死地拉着我。
到祖坟的时候，村里的男娃子都聚在山泉边喝水。
一灌就是一整碗。
然后转过身，掏出小丁丁，往一个大塑料桶里撒童子尿。
撒完，就又去灌水，继续撒。
这是打算批量生产童子尿？
也不知道这童子尿，有没有用……
村里的公鸡全部都被抓了过来，看上去才长出鸡冠，也不知道开嗓了没有。
还有几只，翅膀毛都没长齐，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区分出是公是母的。
仅剩的两只黑狗，都是奶狗，被关在笼子里。
这村里的公鸡和黑狗，承受得太多了！
厉害道士带着几个男丁，扛着米袋，顺着坟山开始撒糯米。
说是要用糯米画个圈，那些女鬼就进不来了。
身后还有几个村里的男人，扛着大捆的桃木棒，跟在道士后面，他说往哪插就往哪插。
一插好，后面就有人把系着铜铃的红绳圈上去。
据说那铜铃里面是符纸，厉鬼一来就响。
红绳是男人的头发，泡过公鸡和黑狗血编成的，再凶的鬼也好，尸也罢，一碰就燃。
我瞥了一眼关着的公鸡和黑狗，默默地……沉默！
道长还一边拿着罗盘指挥撒糯米，一边盯着那些几岁的童子：“多喝多尿，如果今晚尿不够……”
“全村人，都得死。”那些童子齐齐接话。
大钢却跟拿宝贝一样，拿了几个薄薄塑料袋装的什么水给我：“喏！藏口袋里，晚上如果看到不对的，直接用手指抠破，砸过去。”
还没到手，一股子尿骚味。
这是童子尿手雷？
还是专门针对女鬼的？
在我震惊的同时，撒好糯米的道士还分发了画好的符。
准备得极为充分，明显经验十足。
也不知道，他们是第几次，这样面对那些冤死女鬼的头七了……
那棺材上的金银被抠完了，就被他们丢在一边，那具艳尸已经被抱出来了，往旁边一个坟头一放。
不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一边撕扯着人家那金丝银线的大红嫁衣，一边吆喝着：“山炮，这是你捡来的媳妇，你先来！”
我吓得一个激灵，本能地回头。
就见那女尸半侧着的脸，头上戴着的金冠不知道被谁扯走了，长发披散，似乎睁开了眼，朝我笑……
这一看，她那张脸有点眼熟。
像是三堂婶家买来配阴婚的女大学生，又像那个阿蛇……
可细看，和没穿过来的自己也有点像。
这念头让我心头一惊！
猛地生出一股子透心凉的绝望和惧意！
这世间的女子，其实哪有不像的。
我也是女大学生，也是别人的女儿，也会成为别人的媳妇，也可能生出女儿……
哪一个落在这村里，都会被折磨致死！
“看什么呢？”大钢猛地拍了我一下，见我瞥着那艳尸和坟头。
他呵呵地笑：“你是怕在坟头上来，不好啊？怕啥啊，那坟是瘸子李的，他没儿子，全家都死绝了。如果不是他死前把房子和地都给他侄子，这祖坟都没得进。就算他是鬼，也不敢出来闹。”
所以这穷山恶水，不只欺人，还欺鬼？
“他没女儿吗？”我不知道为什么，问了出来。
“有啊。他女儿就是十堂婶啊，你忘了？李瘸子没儿子，是绝户，挣点钱全花女儿身上了，送出去读了大学呢。他堂侄，就是十堂叔，说李瘸子好不容易养大个女儿，还是大学生，嫁到外面就便宜了别人。就说李瘸子病了，把她骗了回来，强娶了她啊。”
“李瘸子也真是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呢。他居然去十堂叔家闹，不小心被打死了。还是十堂叔好啊，还让他进祖坟。”
“不过十堂婶太不识相了，还闹，被十堂叔……嘿嘿！不识相的女人，就得全村男人一起教育教育。”
“你还夸过她水呢。”大钢眨巴着眼，嘿嘿地笑，“上次我们躲祖坟，就是她和十一堂婶的头七啊。那次凶险得很呢，全村人差点……”
都得死！
都给我死！
人家生了个女儿，好好地养着，送出去读大学，以为能逃出这村子。
他们却骗回来，强了人家，还打死人家爹。
还全村男人，一起教育！
人家做了鬼，都还欺负人家。
欺人，又欺鬼。
他们一点敬畏都没有……
全村人，都得死！
9
那坟头边上，那些村里男人已经等不及了，对那具艳尸上手了。
大钢催着我快点去，要不别人占了先，我连热乎的都吃不上。
我摇头，扫着那如同篱笆的桃木桩，牵着网一样的红绳，以及地上一圈白花花的糯米。
还有那依旧在灌水、撒尿的童子……
“你怕躲不过今晚大堂婶的头七？”大钢见我扫这些。
立马拍着我肩膀：“不怕，我们还有法宝。二柱，打开，给你炮哥壮壮胆，等会儿让你多来一炮。”
一个叫二柱的，立马把旁边一具空坟打开。
从里面哗哗地拿出一个网兜，全是灰白的骨头。
“看到了没？全是嘎巴拉，很灵的。”大钢朝我指了一下。
脸上又是那种得意：“这些都是用我妈，你妈，大家妈这些至亲血脉的骨头做的，她们肯定会保护我们的。”
“上次二柱想卖这些东西换钱，好买个媳妇。特意找了直播鉴宝的大师看过了，说这是亲人灵骨，怨气藏中，极凶极煞，要吸人血的。所以我们就用人血养着，很凶。一个没养好，全村……”
全村人，都得死。
我听着连话都懒得搭。
生前被折磨，死后不放过，骨头还要被用来做法器。
敲骨吸髓，都无法形容他们了。
真的只有我想不到，没有他们作恶做不到啊。
这村里人不死绝，也真是没天理！
大钢也知道那话说多了，没有再往下说。
“上次十堂婶头七，就是这些嘎巴拉，把她赶走的。来……”大钢朝二柱伸手。
在那个大网兜里点了点：“给你炮哥拿个指骨磨的手串，上次那直播鉴宝的大师，不是说了吗，十指连心，母子连煞，就拿八堂婶指骨磨的那个。”
八堂婶，不就是山炮他亲娘！
我勒个亲娘呢！
这村里人的恶，真只有我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全村人，都给我死！
不对……
直播鉴宝？
这连电都没通的鬼村里，还能直播鉴宝？
前面好像还有大堂伯看大尺度录像……
我瞬间一个激灵！
猛地想起来，自己穿过来这五天，天天被大钢他们拉着进进出出，不是吹牛打屁，就是讨论谁家女人屁股大好生儿，进行的都是极度原始的活动，连灯开关都没摸到过。
能直播鉴宝啊，就证明有电有网还有手机。
我任由大钢把那手骨串套手上，瞥了一眼那两只关得蔫了吧唧的黑奶狗，和那一笼连叫都没叫一声的鸡。
“我抱着两只奶狗去喂食，再带点粳米来喂鸡。这村里的公鸡和黑狗……哎！”
为村里，付出太多了！
大钢和二柱，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趁大家伙注意力都在那艳尸身上，我抱起两只黑奶狗，就钻出了桃木红绳篱笆，几乎是一路狂奔回家。
本来想给那两只黑奶狗整点吃的，可山炮家，别说吃的了，连碗筷都没见。
也不知道他平时吃什么。
不过还真从枕头下面找出一部屏幕碎了的手机。
只不过几天没用，没电了。
我找到充电器给充上，一开机，上面全是各种不堪入目的美女软件。
确定有信号，就要打电话报警。
买卖妇女，草菅人命……
无论是哪条，都可以让全村人被抓走。
全村人，都得死！
就在我盯着手机拨号时，突然一个鲜红的闪电号，闪了一下。
刚充上电的手机，瞬间就断电了。
“山炮，老子早就感觉你不对劲了。”大钢拔掉充电头。
冷冷地看着我：“以前有帮忙这种好事，你跑得比谁都快，走得比谁都晚，恨不得插队多来上几炮，要不然怎么叫山炮。”
“这几天，你都硬不起来，如果不是我帮忙，你……”
我想到，那些不得已的得已，知道自己露馅了。
只得握着手机，朝大钢道：“村里人做的这些事，注定全村人……”
“都得死！”大钢接过话，嘿嘿地笑，“可你知道为什么一出事，就要全村男人都去进进出出吗？”
“因为这样，就算鬼来了，也拿我们全村人没办法。就算你报了警，难道一个村子里的人都抓走？”
所以他们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恶。
就想着法不责众，全村人都下水，就是免死金牌了？
“全村人，都得死，就不会死！”大钢将充电线扯了扯。
盯着我道：“可你不是我兄弟山炮，你就得死！”
眼看着他拿电线要朝我脖子套过来。
我猛地将手里的手机砸了过去，趁着大钢扭头避开。
又一把撸下手上那指骨串，对着他就砸了过去。
指骨没有磨光滑，我虽然腰酸腿软，可拼了命地砸过去，大钢也痛得捂脸尖叫。
我忙又一把抄起床头的凳子，对着他脑袋就是重重一下，将他砸晕。
又怕他再醒过来，补刀是不敢的，将山炮那又黑又臭的床单撕成条，把大钢绑着，又塞住嘴，塞床底下。
等搞好这些，这才发现手机屏幕完全摔坏，都开不了机了。
那死山炮，有点钱就帮人买媳妇，连个像样的手机都没有！
大钢身上也没手机，估计钱都贡献去进进出出了。
这警是报不成了，我想往外跑。
可看着那两只饿得没力气的黑奶狗，又摸了摸塑料袋装着的两泡童子尿。
瞥了一眼不远处村里的公厕……
下定决心！
报警，确实不会将全村人都抓走。
可全村人，都得死！
那厉害道士不是在每个坟头用黑狗血，公鸡血混糯米，还有铁链锁坟，桃树镇魂吗？
我不会一个个地解，可一个坟头一勺粪，万般道法秽成空。
全村人，都得给我死！
10
一想到这里，我腰不酸了，腿不软了，精神也好了。
一口气，装了两桶粪，直接泼上了七八个坟头。
最后看那粪桶里，还有好多。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我往山炮家阴沟里泼了一瓢。
又把他家堂屋的墙砸倒，果然里面有具用画了符的黄布裹着的小尸骨。
我直接一瓢粪，淋了上去。
村里男人都在祖坟，睡艳尸，防头七。
全村就我一个人，挑着粪，挨家挨户地泼。
大钢家的女血墙，二堂婶家后院的娃娃菜地，村头桃木林……
我泼得不亦乐乎。
两桶泼完，只感觉精神抖擞。
正好天快黑了，祖坟那边不是还有桃木篱笆，糯米圈，童子尿来，嘎巴拉吗？
没有什么，是一瓢粪秽不了的。
泼粪水时，那两只黑奶狗还来凑热闹，被我重重地踢了两脚，吃痛后，呜咽地跑了。
这村里的黑狗啊，能活命的少啊。
能救一条狗命，算一条。
等我挑着粪水，到祖坟边上时，他们正在烤鸡吃。
香喷喷的烤鸡味，旁边还装着晚上要用的鸡血……
救了黑狗，还是没有救到这村里的公鸡啊！
惭愧！
粪水味太重，那些吃鸡的都抬头不解地看着我。
二柱还咬着鸡爪子：“山炮哥，你来了，那具艳尸被我们全村男人渡了阳气，全身浮了桃花，道长说，得连夜挖坟下葬，要不然……”
“全村人，都得死！”我放下粪桶，拿起粪瓢。
看着吃烤鸡的他们，嘿嘿地笑。
“山炮，你要做什么？你别乱来！我们都还在吃……”二柱吓得连忙护住手里的烤鸡。
厉害道长似乎想到了什么，朝我厉喝道：“山炮，你也是这村里人，全村人，都得死，你也得死。”
“都给我死！”我直接一瓢粪水，泼在桃木桩和红绳网上。
粪水泼地，将糯米圈冲开了不少。
我接着又是一瓢，对着二柱旁边装嘎巴拉的网兜泼去：“一个坟头一瓢粪，万般道法秽成空。全村人，都得死。”
山炮这身体，进进出出不行，可估计以前没少浇地，这泼起粪来，倒是把好手，泼得是又远又准。
粪水泼到烤鸡上，又泼到下面的火堆上，嗞嗞作响，臭味冲天。
落在坟头上，又是哗哗地响。
让他们这些当祖宗的，只顾护短，不管这些子孙为恶，活该当头一瓢粪。
我越泼越起劲，一瓢接一瓢。
全村男人原先被泼得“啊啊”乱叫，跟着又是“呸呸”吐粪。
“不能让他乱来，这秽了阵法，今晚那吞阳傻女子头七，全村人……”厉害道士拿粘了粪的道袍捂着嘴喊。
“都得死！”我一瓢粪水，径直对着厉害道士就泼了过去。
他空有一身道法，明知道村里杀婴求子，也知道那些女子惨死冤重，却还次次为恶，助纣为虐。
如果不是他，不知道前面几个头七，这全村人，都死了！
当头一瓢粪，道长闭嘴空静默。
可全村男人，都嗷嗷大叫着朝我冲了过来。
我疯一般地泼着粪，可这些人连死了的女人，都不放过，哪会怕粪。
眼看着二柱拎着根桃木就要朝我砸来，突然他手上落了一只鲜红斑斓的大虫子。
跟着他惨叫一声，手肿胀发黑，倒地吐着白沫。
旁边突然狂风大作，唆唆的蛇虫爬动声, 咯咯的女鬼怪笑声，婴儿啼哭声，以及女子娇媚的呼唤声, 从四面八方传来。
“往祖坟里退, 快退回祖坟！”厉害道士擦掉脸上的粪水，在里面大叫。
全村男人吓得连忙往里退，可刚一动，地上的黑发宛如雨后春笋般长了出来, 见人就缠, 缠着就往地下拉。
那一身血衣的女大学生……
自咬掉血肉化成恶鬼的阿蛇……
挺着大肚子、却连名字都没有的孕妇……
披散着白发的七堂婶……
还有一个四肢折断, 脑袋被打得偏了，连脸都看不清的女子。
一个又一个连名字都没有记下来，只是用序号命名的女鬼, 从夜色中走出。
她们后面跟着成群啼哭的女婴, 顺着这以粪水开出的路, 朝着祖坟走去。
厉害道士还要往祖坟里退, 可他身后, 那具顺着河水飘棺而来的艳尸, 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媚笑着抱住了道士，跟着四肢如蛇般死缠着他。
全村人, 都得死。
我看着祖坟里的惨状, 慢慢后退。
“山炮！”道士被艳尸缠着, 双眼死死盯着我, “全村人死了, 你也得死。你好好想想，这几天, 你吃过东西吗？你是鬼胎, 以什么为食？你早就是个鬼了，你出不了这怨气交缠的村子。”
我愣了一下。
穿过来五天，除了进进出出的, 连睡觉都不安宁, 确实水米未进。
山炮真的是个鬼胎啊。
怪不得他家里, 连一粒米都没有。
我瞥着那些女鬼。
又看了看旁边插着的桃木桩，径直走了过去。
拔出桃木桩, 对着自己心口就插了进去。
全村人，都得死！
山炮，也得死！
尖锐的痛意，让我猛地坐了起来。
手里的手机朝下滑, 本能地一把握住。
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标题：
【女子被栓铁链生育八孩】
【女大学生被拐，警察救助遭全村阻拦】
【被拐十年，女子艰难逃生却因孩子再回村】
……
这些女子，也和村里那些女鬼一样，到死, 都没有名字。
更没有逃出生天。
再往下一划：
【海关查出两百多管孕妇血】
【男女比例失调, 农村男光棍婚姻问题】
【新生儿女婴占比……】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上那张在祖坟上看到的脸。
世间女子，多少有几分相像。
那时, 我并没有看错。
所以，那样的村子……
全村人，都得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