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玉胎
第 19 节 玉胎
北宁玉家,童女换齿则孕玉籽于体内,天癸浴血而成,是为玉胎。
人养玉,玉胎孕于坤宫而有灵,可点石为玉。
玉养人,女体得玉气滋养,则美人如玉。
1
唐华碧第一次问我玉胎,是我们订婚一个月后。
当时他温柔小意地帮我把腕间玉镯取下:“你这玉镯晶莹剔透,上面的花叶宛如天成,不见半点雕刻的痕迹,不会就是玉胎点石成玉的吧?听说那玉胎与玉女,不可相离。你藏哪了?”
“这些用来营销的传奇故事,你也信。”我失笑地看着他。
拿过玉镯,“我身上就这一件玉器,这么大,你看这能放体内养?”
“我也不信,七八岁的孩子,能放的,有多大,就算点石成玉,能点多大的玉。玉家是做玉器大摆件起家的,又不是做这些玉镯什么的。”唐华碧握着我的手。
轻轻摩挲着,“不过美人如玉,倒是真的。玉茗,你这皮肤是真的好,温润香滑,比什么玉都舒服。”
我只是抽回手:“太晚了,你该回去了。”
我和唐华碧是联姻。
金银有价,玉无价。
玉家是前朝宫廷玉雕师,以那些栩栩如生的大摆件成名。
可玉器鉴别不易,真真假假,名声被搅得很浑,加上玉家以女养玉胎的秘闻,总带着几分香艳。
前面乱世,玉器有价无市,还惹人觊觎。
所以从我外婆那一代开始,玉家就不再做玉器生意,后来又顺势转入房地产和金融古玩这些。
近几年,房地产崩盘厉害,唐家有几个和玉家、陆家共同开的大项目,一旦有一家撤资,谁都不好过。
为了绑死,我才和唐华碧订的婚。
我知道唐家资金链出了问题,但订婚就是为了不让唐家撤资,所以并不在意。
可没想到,唐华碧居然把主意打到了玉胎身上。
我没有送唐华碧离开。
可在楼上,看见我那继母生的好妹妹陆薇,悄然跟了上去,一夜未归。
我爸和我妈也是联姻,陆家和玉家门当户对,算是两头婚。
说好,生下女儿随玉姓,生下儿子随我爸姓陆。
可我妈生下我之后,就车祸死了,现场惨烈,尸骨无存的那种。
我爸一年后娶了青梅竹马的继母,隔年就生下了继妹陆薇,接着又生下了弟弟陆英。
我在玉家长大,二十四岁后才回的陆家。
和唐华碧联姻,结的是两姓之好,可绑的是玉、陆、唐三家。
要不然,以陆薇对唐华碧那黏糊劲,怕是早就扑上去了。
从那之后,我房间总有被人翻找过的痕迹,虽然掩饰得很好,可凭第六感,我就知道。
毕竟是在陆家,我也并不在意。
只是每次进出时都一定检查保险箱里,那三层鲁班盒里装着的玉蚕。
在一个星期后,那玉蚕丢了。
我当晚报警,叫了陆家所有人到家里来。
可怪的是,偌大的陆家别墅,所有监控都好好的,并没有拍到有人进出我房间。
陆家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警察检查了保险箱,和那三层密锁的鲁班盒,上面都只有我的指纹。
鲁班盒刻意留下的记号,也表明没有打开过。
好像那只玉蚕,自己凭空爬走了一样。
“玉茗姐这盒子里装的什么?这么紧张?”陆英嫉恨我抢了他的姐夫。
对着我阴阳怪气,“说出来,让我们长长见识啊。”
陆薇扯了他一把。
我爸和继母也瞪了他一眼,问我丢的东西重要吗?
是不是自己拿出来,忘记了。
“看这盒子,装的是首饰什么的吧?要不,让华碧给你再买就是了,反正你要星星,要月亮,他都会给你。”陆薇语带酸味。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是那玉蚕。
在警察再三确认下,又销了案,连夜开车回玉家老宅找了外婆。
路上,唐华碧就打电话问我:“玉茗,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听说丢得一点痕迹都没有,我认识几个警察朋友,要不要他们帮忙?”
“不用,谢谢。”我礼貌地拒绝。
联姻订婚,都是为了利益,情感什么的,大家心知肚明。
最后结不结婚,也是另说。
我挂了电话,外婆摸着我手腕上的玉镯,摇头苦笑:“丢了就丢了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那玉蚕,玉家养了这么多年,当年你妈,哎……”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
我扶着她,上楼休息。
第二天一早,唐华碧就上门了,话里话外,依旧关心地问我丢的是什么,要不要帮忙找,或者他给我再买。
又说要留在玉家老宅陪我,或是带我出去散散心,都被我拒绝了。
接下来我处理玉家和陆家那些烂项目,忙得焦头烂额。
隐约间也听圈内人笑话我,联姻的是我,和唐华碧同进同出,秀恩爱的却是陆薇。
不过也是,陆薇和唐华碧一起长大,如果不是近几年大环境不好,他俩是水到渠成的一对。
原本主动热情且温柔小意的唐华碧,也没有再主动联系我。
有时碰上,也只是礼貌客气地打招呼,与圈内其他联姻的没什么不同。
几次项目会上,碰到陆薇,她倒是对我笑得灿烂。
反倒是陆英,忍不住趾高气扬。
几个经营玉器的世交,也暗中问我,是不是联姻后,拿了什么玉石原料给唐家。
唐华碧最近拿了好几块上好的玉石给圈内人鉴定,那些玉料好得只有以前在玉家见过。
传闻百年前,玉家为了躲避战乱,藏了很多玉石原料。
我都只是笑着否认:“唐家不是一直喜欢玩赌石吗,可能他们最近运气好,开出了好料吧。”
大概一个月后,唐家就传开出了好料,打算请雕刻大师雕刻,到时再进行拍卖什么的。
现在经济虽不景气,可有钱人也多,好玉难得。
有见过唐家玉料的,都说触手生温,沁人心脾,光是抱着原料,就能安神静心。
一时间,玉器圈内传得沸沸扬扬。
也有传言,说是我和唐家联姻后,为了帮唐家渡过危机,将自己身内养的玉胎请了出来,点石成灵玉。
要不然,这年头哪有这么好的玉料啊。
外面传言快,可唐华碧却再也没有和我主动联系,所以我也没有机会见识到那传闻中的好玉料。
反倒是陆薇,在接下来的项目会上,对我各种打压,大有要夺走我手里项目和股权的意思。
我爸似乎乐见我和她打擂台,从不相帮,也没有提出让我回陆家。
在玉蚕丢失的三个月后,一直没有联系过我的唐华碧,突然急急地跑到家里,朝我道:“玉茗,对玉器你了解多。我有些玉石上的问题,你帮我去看看。”
他急急地拉着我上了车。
连我和外婆打招呼的时间都不给我。
我被拉着上车时,外婆站在二楼阳台,数着翡翠手串,低头朝我轻笑。
唐华碧去的是我妈陪嫁到陆家的郊外别墅,陆薇也在。
不过脸色不太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见到我来了,勉强掐了个笑:“玉茗姐,你对玉器熟,快帮忙进去看看。”
跟着就带着我往后面花园走,好像她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后花园建了一个玻璃房,铺满了鹅卵石,我以前最喜欢光脚踩着上面,汲取地气。
还没进去,就有阵阴沉的凉气传来。
玻璃房里,唐华碧的父亲唐总只穿着个裤衩,四平八仰地躺在那些鹅卵石上。
唐家人都有一副好相貌,就算唐父年近六十,这样不雅地躺着,脸上却依旧能看出几分儒雅,让人生不出厌恶。
我不解地看着唐华碧和陆薇。
礼貌地叫了一声:“唐伯父。”
唐父有点不太好意思,却还是坐了起来,示意唐华碧开口。
“玉茗,玉家那点石成玉的说法是真的吗?”唐华碧脸色也不太好看。
脸带纠结,幽幽地道,“我家最近开了几块很好的玉料,你应该听说了吧?
“我爸精神不好,就抱着睡了两晚,哪知道。”唐华碧低咳了一声。
指了指唐父穿着的裤衩,“就玉化了。”
我眨了眨眼:“什么玉化?这点石成玉,就是圈内嫉妒玉家的手艺,乱传出来的。”
可唐父低咳了一声,脸上的儒雅变成了难堪,然后将仅穿着的那条底裤扯了下来。
我可没这爱好,连忙扭过头去。
可陆薇却扯着我,脸色涨得通红:“玉茗姐,是下面玉化了,就是……就是那里……”
2
我听陆薇说下面玉化,再结合唐总扯下底裤,脑袋也嗡地一下。
那里会玉化?
胃里猛地生出一股恶心感。
本来只是扭过头,这会儿又将身体转过去,往外走了两步。
“玉茗姐!”陆薇还拉我,语带恳求地道,“唐伯父很难受,你是玉家人,对这种事最清楚了。
“你怎么能看着唐伯父难受呢?那里玉化,怎么行……怎么……”
她倒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给我下套。
我是玉家人,就不是陆家人了?
不能看着唐明睿难受,我这不是扭过头去不看,显得她善良热心吗。
唐华碧父子都还没吭声呢,她倒是跳得欢。
怪不得她爸妈不让她联姻。
也不想想,唐华碧如果真想娶她,只要签下合同,表明那几个项目不撤资,不就成了。
我悄然推开她的手,压住胃里那股子恶心劲。
没有理会陆薇,而是侧眼看向一边的唐华碧:“我们已经订婚了,伯父是我未来公公。那地方,阿薇能看,我看的话,日后难免……
“咳!你跟我说一下,什么情况就行了。”
唐华碧的母亲是海峡那边的,原本也是联姻,生下唐华碧后,借着唐家的势,开拓了家族的内陆市场,得到家里承认后,又杀了个回马枪,拿下了家族产业的继承权。
在唐华碧七岁时,利落离婚,唐妈回那边,执掌家族产业。
在和唐华碧的订婚宴上,我与她见过面。
她人虽然不年轻了,可男朋友却是永远年轻的,最喜二十岁,从不超过三十,各行各业的精英都有涉及。
外婆都感慨,唐妈才是真正女性成功的楷模。
如果当初,我妈有她那样的杀伐果断,哪会把陆家这烂摊子留给我。
唐明睿这方面的名声,就更差了。
唐氏总务处的女助理,都是从大学直招,身材相貌首要,业务能力也要,还得能歌善舞,情商智商双高,温柔体贴。
他的生活助理刘姗姗,都是常驻唐家的,简历我看过,民族舞蹈大学毕业的,今年才二十一,端得是温柔可人。
更不用说,唐氏旗下那些影视公司的嫩模,以及唐家资助的那些养女了。
我和唐明睿,除了公事,私下都几乎不见面的。
他那里玉化,叫我和陆薇来看,谁知道是看病呢,还是有什么别的爱好!
这些世家,表面上衣冠楚楚,背地里狼心狗肺的事,还少吗?
玉家,那美人如玉的名声,多少带着点香艳。
可从来没有人说玉家人如何如何,就是因为自重自爱。
玉者,洁也,君子比德于玉。
被我这一点破,陆薇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在一边委屈地道:“唐伯父都这样了,我才着急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讲这些!”
她急得好像声音都哽咽,委屈得不行。
“好了!”唐明睿低咳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才道,“是我这做长辈的没想周到。玉茗和陆薇去客厅等吧,我穿好衣服就来。”
“唐伯父,那你自己小心。”陆薇还是哽着嗓子,担忧的样子。
我朝唐华碧点了下头,率先就朝前走。
“你别得意得太早!”陆薇追上来。
哪还有刚才那担忧哽咽的样子,满脸的怨恨,“你治不好唐伯父,还见死不救,别以为拿玉家那套假清高就行了。”
她想嫁唐华碧,就以为人人想嫁?
我瞥了她一眼,凑到她脖颈处,嗅了一下。
陆家的家教也算严,毕竟也算百年世家,不管严点,早就败了。
婚后怎么浪都没关系,可婚前名声,一定要好,要不怎么联姻?
搞出私生子了,怎么办?
唐华碧他们这些二代也清楚,可以玩外面的女人,但要处理好。
可这些世家的女人,不能动,动了多少要付出点代价。
这陆薇追唐华碧追得这么紧,居然还是个处子身?
那晚一夜未归,两人就谈心了?
我低头笑了笑。
虽说唐明睿的事情,让我恶心,可这事的发展,倒挺有意思的。
唐华碧父子到客厅的时候,唐明睿自知不好开口,就由唐华碧转达。
那里是两天前开始玉化的,原先没什么感觉,就是表皮变得晶莹了一些。
一直到昨晚,刘姗姗帮他那里做护理时,一点感觉都没有,才发现事情严重了。
那里怎么做护理……
我忙低咳了一声:“不用说这么细,就说现在什么情况吧。”
抱着玉料睡,就玉化了,那才是真正的点石成玉呢。
不给我看那玉料,看唐明睿这玉化的……
唐家,这是当我傻,还是料定我必须装傻?
“现在那里已经开始结了玉皮,就跟石头一样,没有任何感觉。
“身体燥热,难受,皮肤干燥得好像要裂开了一样。小腹那里,也有那种冰裂的裂痕了。
“今天找了私人医生看过,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找了大师看过,说是这玉灵入体,得寻地气滋养,要不然就内热焦渴而死。正好阿薇说这别墅……就来了。”唐华碧说完,脸带担忧地看着我。
意思就是陆薇知道那玻璃房是当初我汲取地气的地方,他们是听陆薇的,才来的。
他也知道这别墅是我妈留给我的,陆薇没问过我,就带他们来,挺失礼!
所以还把锅推给陆薇!
从头到尾,都不提这事和我那只丢了的玉蚕有关,却还想找我帮忙。
这些世家啊,只要不撕破脸,永远就不要脸。
我瞥了一眼脸带尴尬的陆薇,嘲讽地笑了一声。
又扫了一眼热得不停伸舌舔唇的唐明睿。
就出来这一会儿,他脸上已经发干,嘴唇开裂得好像几天没喝水一样。
那掀起的干皮,却带着晶莹的色泽。
越舔越干,他也难受,干脆转过身偷偷扯下来,在指尖搓了搓,脸上带着凝重。
想了想,朝我递了过来:“你看,掉下来的皮,就是玉皮。”
那东西沾了不知道多少口水,我抽了张纸巾接了。
在灯光下,唇皮上还带着纹路,但确实晶莹剔透,宛如上等玉料。
用纸巾包好,我朝唐明睿笑了笑:“玉者有灵,上古通灵祭神,用的都是玉器。玉家早就不做玉器了,我几乎都没怎么经手,等我回去,问下外婆,让她介绍几个这方面的长辈问问。
“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华碧。唐伯父,就先放心在那里休息吧。别墅的钥匙,我会让人直接给华碧的。您是我未来的公公,孝敬您是应该的。”我握着那纸巾,起身告辞。
现在都住进来了,赶是赶不走的,但也不会让陆薇做好人。
“哈哈,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华碧你去送玉茗。”唐明睿爽朗地笑了笑。
陆薇脸色都扭曲了,忙又扶着唐明睿去了后面玻璃房。
回去的路上,唐华碧几次看向我:“这事以前有过吗?”
“传说里很多啊。”我拿手机发着信息。
头也没抬,“玉器多多少少都带着点神秘色彩,各种传说都有。不是还有说,玉家以童女养玉胎,点石成玉,才有那些栩栩如生的玉摆件吗。”
唐华碧低咳了一声,脸上闪过难堪,却又立马呵呵地笑:“那也只是点石,又不是点活人。”
“灵异志怪中不是说,玉质润泽,触手温沁,不同于钻石水晶这么冰冷,可能就是尸体脂肪沁入石头里,再经高压,长时间玉化而成的吗。”我依旧发着信息。
幽幽地道,“血玉还得用尸养,血沁于玉中,七年而成,才是上好血玉。二十多年前,黑名市还传出宛如人体骨骼肌肉的血玉呢。唐家喜欢赌石,不也是说气运好,所以最近才开出了这么多好玉料吗?”
唐华碧脸色越发难看了,一路再也没有说话。
我回到玉家后,到外婆房里,把这事跟她说了。
外婆摸着那套翡翠手串,呵呵地低笑:“童女养玉胎,唐明睿抱着玉料睡,下面就玉化了?那玉料得多神奇啊,沾活物都玉化,那死物岂不是瞬间成玉!
“听说唐家,设了很多助学金,连小学都有?唐明睿,还经常关爱这些孩子?碰到合适的,就收为养女?”外婆捏着手串。
冷冷地道,“你想怎么解决?那别墅是玉家的祖产,当年是给你妈养胎的,别污了玉家的地。”
“您放心。”我帮她将翡翠手串取下,放进木盒里封好。
接下来两天,我一边忙项目,一边暗中拜访了玉器行内所有世交。
唐华碧又回恢复了原先的主动热情,温柔小意。
唐氏那边,传闻唐明睿两天没有出现,连刘姗姗这贴身助理,都不知道他的行踪,估计是陆薇在贴身照顾吧。
唐氏资金链问题,搞得唐氏旗下几个本身就不太稳的公司开始跌盘。
接连两三天没有消息,唐华碧的热情,也变成了焦急。
一个劲地问我,有没有办法。
唐明睿下面不只是起玉皮,而是整个都玉化了,连小腹都开始了。
排尿都不行了,插了管。
第四天的时候,唐华碧直接到公司拦我,让我介绍那些玉器行的人给他认识,他亲自去谈,多少钱都可以。
我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告诉唐华碧,办法是有了,等明天给他确切消息。
反正玉化也不是这么快,暂时不会死。
就算全部玉化了,活人玉雕,还可以捐博物馆,给唐氏换个好名声呢。
唐明睿活着的时候,污秽不堪,死时纯洁如玉,挺划算啊。
唐华碧急得不行,却也没办法。
当晚我带着个九层鲁班盒,直接去了陆家。
去前,我打了电话,所以陆家人都在。
我从鲁班盒里拿出一个小石瓶放桌上,直接朝陆爸道:“这就是救唐总的药。”
陆薇脸色立马一喜。
转眼看向陆爸:“那我们明天给唐伯父吧。”
陆爸低咳了一声,看着我警惕地道:“怎么用?”
“唐伯父那里玉化,肯定是……咳!”我咳了一声,冷笑道,“我就不想点明了,免得伤了一家人的感情。
“玉胎之气,经处子之血而成,也得处子之血而解。这石瓶里装的是玉籽髓,就是玉家养玉胎成后,收到的髓液。
“不同于玉籽,要童女养,玉籽髓成年也可以用。唐总那情况,只要将这玉籽髓入处女之身,以处女净血催化,再阴阳和合,玉灵自然更喜女子阴体,离开了他身体,就没事了。”我把那石瓶推了推。
低声道,“如果不是玉家和唐家合作的那几个项目投资上百亿,外婆也不会舍得拿出这瓶玉髓。这玉籽髓收集了不知道多少年,比玉籽更贵重,滋阴养颜,让人肤色润泽,堪比玉人。”我依依不舍地摸着石瓶。
扫了已经脸带兴奋的陆薇,叹了口气,“玉家要的,只是唐家不撤资,那几个项目平稳收尾,其他的,我并不在意。但这东西,我也不想便宜了别人。”
说着,扫了陆薇一眼,起身就离开了。
玉家人,自来好肤色。
不用说我和我妈,外婆今年都七十来岁了,看起来依旧五十来岁的样子,不长斑,没有什么皱纹。
肤色虽不如年轻女子般白皙,却也色泽光滑。
我就不信,陆薇不心动。
就算克制住了,直接给唐华碧,让他们找处子,怕心里也呕血。
唐家那些玉料,就是偷了我那只玉蚕,用童女养活,以童女血滋养成的。
玉蚕入体,直接就会和童女融合成一体,直到天癸浴血而出。
那童女身形皎皎如玉,宛若天人。
我本以为,唐家只要玉料就行了,可没想到唐明睿居然会……
不做人!
下面玉化,算是便宜他了,就该冰裂成渣。
现在就看陆家和陆薇,肯不肯把这到手的好处,拱手让人。
或者会不会和二十多年前害死我妈一样,联手把玉家踢出局。
不过,我想,事情的发展,会在我预料之中。
3
我放下东西后,直接回了玉家,打开了玻璃房里的监控。
那别墅是玉家的,陆薇就算拿到了钥匙,又有什么用。
根本就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监控里,唐明睿光着身子躺在那些鹅卵石上,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就像缺水上岸的鱼一样,张着嘴,不停地喘着气。
这次连裤衩都没穿,玉化的地方从某处开始放大,连小腹和两条大腿处,都闪着晶莹的光泽,布满了细微的裂痕。
他怕也是不敢动,只要一动,立马有玉皮脱落。
到时又给唐家添上几块上好的玉料。
不过两个小时之后,陆薇和唐华碧又出现在了。
陆薇脸色微红地看着唐明睿,小手却又揪着唐华碧,一脸的不舍和犹豫。
三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唐华碧摸着陆薇的脸,在她额头亲了一口,跟着转身离开。
看样子,事情果然按我想的方向发展了。
唐明睿依旧躺着没动,目光却变得不一样了,脸上也不再是那濒死的样子,而是带着渴望和诡异的笑。
陆薇羞涩地走了过去。
唐明睿不能动,自然得她主动了。
我见事情发展,在我预料之中,也没兴趣再看下去。
只是将监控保存了下来,还定时截图保存,这些都是筹码啊。
唐明睿那里现在没有感觉,光是靠阴水养回来,至少得滋养个两三天,陆薇怕是有苦头吃。
我把事情的进展告诉了外婆,她只是转着佛珠要轻笑:“玉器圈内的事情,你也抓紧。”
最近唐家那些玉料,一直放到玉器圈估价,还往神乎其神的方向炒。
他家资金链出了问题,想靠这个扳回一局。
如果这批玉料估价高,下次再放出来的,自然就是著名大师雕刻出来的成品。
材质和品相,只会比以前玉家的更栩栩如生。
到时件件天价,资金问题就算不迎刃而解,至少也不再是个难题。
我最近借着帮唐明睿治病,拜访了不少玉器行的人,已经将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都联姻了,怎么不好好帮帮唐陆两家呢。
既然局已经布下了,就差不多该收手了。
接下来的三天里,我将玉家与陆家、唐家共同项目进行了清算和估价,又联系审计和法务,将该准备好的东西准备好。
陆薇可不比我,是陆家真正的千金,陆爸陆妈捧在掌心长大的。
和唐明睿发生了关系,自然要得到该有的回报!
这几天里,无论是陆家,还是唐家,没有一个主动联系我的。
更没有一个告诉我,唐明睿那玉化情况缓解得怎么样了。
幸好我每天能在监控里,看到陆薇和唐明睿从原先串糖葫芦一样,慢慢地能动了。
将截下来的图片,选几张角度好、光线唯美的存下来备用。
在那玉籽髓用了的第七天,唐明睿携手陆薇出现在项目大会上。
说他病重的这些天里,都是陆薇亲手在照料,两人跨越年龄,来了场生死之恋。
今天一早已经领证了,只等算好日子,办场盛大的婚礼。
唐明睿一扫躺在玻璃房里,那要死不活的样子,整个人容光焕发,好像年轻了十来岁。
陆薇肤色如玉,眼波流转,宛如天人。
倒也看不出年龄差,宛如一对璧人。
可我和唐华碧刚订婚四个月,暗恋我未婚夫的继妹就和我未来公公领了结婚证……
狗血小说里,都只是嫁小舅小叔的,直接成小妈这么大胆的,还是少!
整个会议厅里,看向我的目光,多少带着点同情。
“玉茗姐……”陆薇脸带羞涩,一脸无助地看着我,“我……”
“哎!这事不怪薇薇,是我……”唐明睿一脸歉意地看着我。
幽幽地道,“自从离婚后啊,虽说浪迹花丛,可这心啊总不安稳。可这几天薇薇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我又年轻了,又有归属感了。生死关头走一遭,才知道什么叫真情啊。”
真情?
是那玉籽髓让他知道,什么叫真年轻吧!
那监控里,两人串在一起的时间,可真是不短啊!
我瞥了一眼唐华碧,他似乎无所谓。
陆爸陆妈也只是抿了抿嘴,好像乐见其成的样子。
不过也是,都领证了,想来是两家商量的结果咯。
就没一个帮我说话的?
我当下冷笑道:“那以后我该怎么称呼唐总?”
“大家生意场上,就称呼职位嘛,一直叫唐总也挺好的。”唐明睿还摆着长辈的谱。
扫了一眼唐华碧,他倒是从小到大,见惯了这种狗血风浪,依旧不为所动。
还得意地瞥了我一眼,似乎这一战他赢了。
我冷笑了一声,瞥着唐华碧:“那我和小唐总的婚约就算了吧。免得以后在陆家吃饭碰上,也尴尬。”
公公是妹夫,儿子是姐夫。
这属实膈应人。
他们在这项目大会上,直接宣布结婚了,不就是要打我的脸,表明踢玉家出局吗。
这是欺负玉家人丁单薄,没人帮着站队!
我瞥了一眼唐华碧:“小唐总认为呢。”
会议室里的人精们,就已经开始眉来眼去地要选择站队了。
唐华碧也只是低咳了一声:“这确实……不太好。要不,暂时就算了吧。毕竟我爸年纪大了,难得碰到一个这么贴心的。”
陆爸也低咳了一声:“玉茗啊,以大局为重。你和华碧联姻,也就是为了项目能做下去嘛……
“你们俩这几个月,这不……也没培养出什么感情。”陆爸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我。
叹着气道,“现在唐总和薇薇感情好,已经领证了,比你和华碧稳一些。她也是你妹妹,为了大局,牺牲得更多,不是吗?”
“哦!陆小姐成了唐夫人,是做出了大牺牲啊?”陆薇那容光焕发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我低笑了一声,“那玉家退出这几个项目吧,我和玉家都丢不起这个人!”
“玉茗!”陆爸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
几步走到我旁边,低声道,“唐总那病,就是你搞的鬼,是不是?那玉籽髓你给我们,不就是让陆薇用吗?现在你又来闹什么?”
大家都是聪明人,看破不说破。
就像我知道玉蚕是被陆爸偷走的一样。
我天天看,可不是让他们偷的。
玉籽髓,我给陆家,可也没说让陆薇嫁给唐华碧当妈。
他们是料定玉家没人了,我说不出话,只能靠着他们,玉家产业才不被吞吃掉吗?
我冷笑一声,朝身后的助理打了个眼色,直接将清算单投屏幕上:“这是玉家在这几个项目上的投入清单,大家看一下。”
陆爸还要发怒。
陆薇却委屈地唤了一声:“爸。玉茗姐生气,也是应该的。撤资就撤资吧,只要我们齐心,肯定能撑过去的。”
唐华碧转着笔,朝我挑了挑眉,脸上尽是得逞的笑意。
现在唐家有那批估价极高的玉料在手,就算项目撤资,只要卖了那些玉料,也有能力补上缺口。
可几十亿的资金,哪有这么好撤的!
唐明睿还搂着陆薇,假模假样地劝我:“玉茗啊,我知道我和陆薇在一起,对你不太友好,可也不要太冲动,项目还得做。钱,还得赚啊,不是吗?
“而且这事,你也做不了主,要不问问你外婆?”他说到外婆,眼睛里就闪过让人作呕的光芒。
我拿着激光笔,将清单往下摁:“不用了,大家看一下,玉家参与的就这么些。撤资的话,账面上的资金我已经清算过了,能抵押一部分,剩余的就以资抵债吧。”
摁得快,几张我精心选出来的监控截图一闪而过。
就算不是太清楚,也闪得快,可依旧能看清楚,陆薇光着身子,坐在唐明睿身上……
而唐明睿小腹上、大腿上,还有着肉眼可见的玉化冰裂纹。
甚至还有唐明睿光着身子,四仰八叉地躺在鹅卵石上,玉化的部位……
到这一张的时候,我刻意停顿了一下。
会议室里,顿时“轰”地一下炸了。
见效果达到后,我这才笑着往下摁:“今天是唐总和陆小姐领证的大好日子,外面已经有好多媒体在等着了。
“大家就不要耽搁时间了,我已经叫了审计团和律师在外面等着,清算单给大家发邮箱,大家可以让自己家会计团队做下核对,玉家撤回账面上的资金后,就拿下玉凤阁这一个盘抵就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吃点亏。唐总和陆总以为呢?
“大家以大局为重,不要闹得太难看。现在网络时代,什么东西传播起来都特别快。尤其是什么玉化猎奇的啊,豪门世家的风流韵事啊。”我学着陆爸的语气,扫了一下在场唐陆两家的人。
唐明睿脸色发黑,死死地盯着我。
陆爸扫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唐家父子,脸色也不太好。
陆薇作为露了脸的“女主”,就算用了玉籽髓也显得面目狰狞:“玉茗,你……你怎么能这样!在那里装监控,你……”
“真爱无价,可以跨越物种、身份和年龄的。陆小姐不用太过在意!而且美好的事物,要大家一起分享啊。”我扫过她因为生气,而起伏不定的胸口。
她还要朝我扑过来,陆妈忙拦住了她,示意她坐回唐明睿身边。
会议室里瞬间变得无比安静,所有人都低头看着手机,假装听不见,看不见。
过了半晌,唐明睿才开口:“按玉茗说的办。”
他们以为偷玉蚕,我不敢吱声。
陆薇把那别墅当成她自己的,我也没发作。
唐明睿那里玉化,让我想办法解决,还得乖乖拿出玉籽髓。
玉家确实在这几个项目套得牢,所以他们以为搞出这些事,我还得忍气吞声?
唐明睿和陆薇结婚,打了玉家的大脸,就算媒体闹出去,玉家撤资,也是名正言顺!
更何况,还有这些大尺度的照片呢!
“果然还是唐总识大局。”我朝唐明睿笑了笑,示意身后的助理带审计和律师进来,清算和签订相关文件。
玉凤阁那个项目,其实不值玉家投的钱,但现在抽身,及时止损,还是来得及的。
清算不是这么快,我趁机到外面喝个咖啡。
唐华碧走了过来:“你早就算好了?从陆叔拿那只玉蚕开始?”
玉蚕其实就是养于童女体内的玉籽。
只要拿玉家人腕上戴的桑花叶镯,放在外面,玉蚕会化为玉水,自己爬出来食桑叶。
这镯子,我有一只,我妈也有一只。
我妈车祸尸骨无存,那只镯子自然也找不到了。
大概就是在我那好爸爸手里吧,要不然玉蚕怎么可能自己爬出来。
他就是料定,就算他偷了,我也不敢吱声,所以才这么明目张胆。
我妈还真是跟他亲密无间,玉家所有秘闻几乎都告诉了他!
瞥眼看着唐华碧,轻笑道:“是啊,一只玉蚕,换玉家断臂求生。希望小唐总,给条生路啊。”
唐华碧脸色沉了沉:“你什么时候开始打算的?和我订婚前?”
语气中,尽是不甘心。
不知道是因为玉家安然撤资,还是因为从一开始,不只是他算计我,还有我算计他。
可都是生意场上的狐狸,谁又能保证能一直甘心呢。
我抿了口咖啡,没有再说。
4
玉陆唐三家牵连太深,项目相关事宜多且繁杂,还有很多需要与政府部门签署的文件。
连熬了两天一夜,这件事情总算尘埃落定。
我熬得双眼通红,朝同样守着的唐华碧笑了笑,不管陆英跟恶狼一样的目光,转身离开。
既然我和唐华碧没了婚约,那玉家别墅自然不会给唐明睿住了。
当晚就换了整个安保系统。
这事闹得不算太大,可圈里也传出了不少流言。
我接手玉凤阁后,出去办事,那些人看着我,都露出同情和探询的意味。
毕竟继妹差点成了继婆婆,这实在是很符合豪门狗血的故事啊,谁不想问上我两句。
因为玉家的撤资,唐家那玉雕展也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了起来,走的是拍卖路线,叫了业内能叫得上名的所有大师现场点评。
邀请了所有能邀请的人。
还叫了很多这方面的博主,现场直播。
为了造势,陆家还欲遮欲掩地放出苗头,我妈当初生下我后车祸惨死,外婆伤心太重,只将我抱回了玉家,我妈养过的那枚玉胎留在了陆家。
陆薇生下后,陆家就将那枚玉胎,养在了她体内。
而唐家,本就喜欢玩玉石。
原本唐华碧肯和我联姻,也是好奇玉胎,结果我身上没有。
陆薇身上有,就入了唐明睿的眼,嫁入了唐家。
要不然说好和我联姻的,怎么转眼就成了陆薇。
现在唐家这些玉石玉料,都是陆薇体内养着的那玉胎点化而出的。
又说玉家养不成玉胎,要不然怎么百来年不做玉器生意了。
反正真真假假,加上点阴谋算计,大家乐得茶余饭后讨论。
连玉器圈内那些世交,都好奇地跑到玉家来问怎么回事。
外婆都避而不见。
我只得笑着应付:“玉胎的事情,本身就是谬传。唐家这些好玉料,虽然不知道哪来的,但肯定和玉家没关系。如果有玉胎,玉家真的就自己做玉器生意了。
“但凡和玉家有半点关系,联姻最后会闹成这样?他们也不会给玉家下不来脸啊……”我露出黯然神伤的样子。
大概就是陆唐两家的底线,超出了众人的想象,所以这话没人不信。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一边将玉氏资金回拢,一边稳住玉凤阁这个楼盘,借着继妹成继婆婆的风,卖惨赢了一波流量,倒也算稳住了。
陆唐两家那边,也抽调所有资金,借着玉器这股风头,勉强稳住了形势。
大家也算打了个平手。
唐华碧几次在发布会上言辞闪烁,似乎对和我解除婚约,有着不舍,但又为了不让我下不来台,所以才解除的。
把自己竖立成孝子,隐忍弃爱的形象。
有圈内人把他的采访视频发我,我只是低笑。
到这一步了,谁还玩这种啊。
在唐家玉器展开展的前一天,唐华碧更是主动约我:“玉茗,我同意解除婚约,是因为那是联姻。我想要的是,和你真心真意地在一起。联姻那种貌合神离、利益算计的婚姻,我不想要。”
他喝得醉醺醺的,双目含情,脸上尽是隐忍,好像借着醉酒发泄,伸手就要来搂我。
我还没避开,陆薇就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抱住了他。
愤恨地盯着我:“不是说玉家人自重自爱吗?怎么,半夜还和男人见面?”
一个多月不见,她肤色更好了,宛如上等白玉,连毛孔都看不见。
我凑到她身边,嗅了嗅,瞥了一眼唐华碧,一脸了然地走了。
有些东西啊,沾染上了,总会留下痕迹。
唐家玉器展,我和几个圈内人去了,他们想看下最近传得神乎其神的美玉,又坚信我会鉴定,硬拉着我去。
虽说我和唐华碧婚约没了,可江湖路远,不要撕破脸。
更何况,这正是收网的时候,我怎么不亲眼看着呢。
唐家把营销做到了极致,到的时候所有展品还蒙着黑布,展厅全是各种直播设备,搞得比发布会都隆重。
先是由唐明睿致辞,又请了大师讲玉器的起源,玉之灵性,如何如何的。
当然,展销中心也有自助的饮料点心,要不然高低得被骂几句。
在一通惺惺作态之后,随着唐明睿握着陆薇这小娇妻的手,一锤落定。
所有黑布缓缓落下,跟着展厅里,尖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玻璃展柜里面装着的,并不是什么玉器摆件,而是一坨坨鲜血淋漓,被雕刻过的残肢。
有很多,能依稀看出,是人的身体部位。
放眼看去,哪是什么玉器展,宛如医学展。
眼看着四周出现这些东西,一些胆小的富太名媛,直接吓得放声尖叫。
唐陆两家也完全蒙了,唐明睿不解地看向我,跟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忙伸手朝腰下摸去。
张嘴还要说什么,可随着他一摸。
清脆的碎裂声从话筒里传来,跟着“咔”的一声,有个东西顺着他裤腿滚落下来。
在地上咕咕地滚了两下后,在场的人低呼了一声。
这是真的玉势啊。
可跟着,那东西顺着摔出的裂纹,立马变得四分五裂,渗出细微的鲜血。
“玉……”唐明睿盯着我,张嘴大叫。
可他一张嘴,满嘴的牙齿就“咯咯”地往下掉。
两条裂缝,从嘴角飞快地往耳后延伸。
跟着整张脸都开出了冰裂纹,一直在咔咔咔作响,一层层脸皮像是剥落的冰皮一样,掉落下来,落在地上,却又变得软趴趴的。
就好像,唐明睿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烧得开裂的瓷人。
旁边的陆薇吓得尖叫:“啊……啊……”
随着她一叫,声波震动,旁边的唐明睿,咔的一声,完全裂开。
身体化成无数玉片,跌落在地上。
落地却又瞬间化成血肉,鲜血直涌。
那样子,像极了旁边那些玻璃柜里展出的“玉器”。
一个人,突然化成了肉块,现场尖叫再次响起。
陆薇也不是傻,瞬间想明白了关键,死死地盯着我,拔腿就要往我这边来。
我被“吓得”捂着嘴,跟着人群往后退,眼带笑意地看了一眼陆薇。
“玉茗!”陆薇吓得跌跌撞撞地朝我奔来。
才走两步,踩到那个玉势的碎肉,直接栽倒在地。
跟着“砰”的一声响。
陆薇整个人都好像瓷器般摔成碎片,脑袋骨碌碌地往前滚了滚,画出一条深深的血痕。
接连死了两个人,还死得这么诡异,现场一片混乱。
在我退出会场时,躲在一侧的唐华碧伸手要来扯我。
可刚一伸手,他就感觉到了什么,缩了回去。
看着我不解地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这玉胎的事情,陆叔不是都问得清清楚楚了吗?是哪里不对?”
我瞥了一眼他腰下。
就算穿着宽松的西裤,依稀可见什么撑起。
唐华碧自然也知道出了问题,脸上露出惶恐:“玉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放过我!”
我朝他笑了笑:“要什么,我自己会拿,谢谢。”
玉人极具吸引力。
唐明睿本身就是个连孩子都下得去手的畜生,更不会在乎什么伦理。
唐华碧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道德观也薄弱得可怜。
陆薇就住在唐家,怎么可能不沾手。
可有些东西,沾不得。
眼看着唐华碧脸色变化,我朝他笑了笑,猛地后退一步,然后装着受惊,盯着他放声尖叫。
旁边一个富太也顺着我目光看过来,见唐华碧脸上也有了冰裂纹,吓得又是一声尖叫。
一时之间,旁边尖叫声,一声超过一声。
唐华碧脸带痛苦,就算强忍着不发声,可脸上也有着咔咔剥落的玉皮。
最后啪的一声,整个人跌落在地上。
旁边的人,一声尖叫后,不知道是谁拉了我一把,扯着我往外跑。
我回头看了一眼,唐华碧那张骗人的俊脸,已经碎裂成了好几片,宛如一个裂开的半熟西瓜。
等到了外面,已经有保安在疏散人群了。
陆家三口,都冷眼看着我。
我瞥了一眼陆妈,露出心有余悸的样子:“您感觉怎么样?”
陆爸还是不解。
“玉籽,在男女交合时,也会产籽传播的。万物存在的意思,就是繁衍啊。”我瞥了一眼陆妈。
轻声道,“女子体阴,发作不会这么快。陆太太,身上已经有玉籽的味道了呢。这玉蚕由玉家血脉养出来的,只认玉家血,其他人喂养就会发狂,随意进食,酿成今天的惨剧。”
陆薇如果不是摔倒,都不会碎呢。
男的就不同了,多了那二两肉,很容易断,随着裂纹再整个崩碎。
陆爸毕竟是对玉家秘闻知道最多的,猛地醒悟了过来,瞥眼看向陆妈。
借着身形遮挡,猛地伸手摸了陆妈腰下一把。
跟着脸带怒意,瞪了我一眼,直接一把打横将陆妈抱起:“陆英,先送你妈回家。”
看样子,他倒是对这青梅竹马是真爱啊。
目送陆家三口离开,我靠在一边喘息着。
听着旁边人带着惧意和猎奇的议论,唐家是不是沾染了什么,是不是被报复了,如何如何的。
唐家玉器展,出现了大量人类肢体,被唐家高价请来的媒体直播,瞬间引起了警方注意。
不到半个小时,展厅周围就被警察给围住了,所有人都被请到一边的会展中心,统一进行安抚和做笔录。
我作为流言中的首要人物,自然是有特殊待遇的。
但对于什么玉胎,什么玉料,我都表示这是谣言。
唐家从“开出”玉料,到玉器展,都没有和我有太多交流。
更不用说,他们还在婚事上背刺我。
就在警察问及,我妈是不是真的留了所谓的玉胎时。
我苦笑道:“这得问我爸啊,毕竟当年我妈的车祸是他全权处理的。”
什么样的车祸,会惨烈到尸骨无存?
我妈死后,她名下所有的资产都到了陆爸名下,连她养的玉胎、玉镯都不见踪影。
我就不信,警察当年没有怀疑过。
那些警察似乎这才想起什么,立马要调展会名单,以及监控,看陆家人去了哪里。
而我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不管警察信不信,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只得放我回去。
还没等我回到玉家,警察的电话就到了,让我赶紧去一趟陆家,语气很坚定。
我到的时候,陆家已经被警察给围住了。
陆英坐在警车里,见到我,立马无能狂怒:“玉茗,是你害死了他们,是不是你?你回来,就是报复唐陆两家的,是不是?”
我被他吼得皱了皱眉,不解地问警察:“怎么回事?”
警察瞥了瞥我,示意我进去看。
一进屋,就闻到了血腥味,不浓,而且带着几分凛冽的清新。
跟着警察上楼,就见陆妈躺在浴缸里,除了露在水面的脑部,泡在橙色血水里的身体,已经没了人样,就像泡融化开来的银耳一样,无数裂开的玉片半散半拢地在身体边上,宛如一朵盛开的玉花。
连那露在水面的脑袋,也布满了冰裂纹,好像只要一用力,就会碎成无数碎片。
但就算这样,她还没有死,正艰难地喘息着。
透过大张的嘴,还能看到里面收缩的喉管。
更甚至血水里,那层层碎开的胸口,还能看到心脏在艰难地跳动。
陆妈的舌头已经玉化,僵硬得不能动了,双眼却努力挪动,朝我看来,喉咙咯咯作响。
我有点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靠着门,双手紧握,看向一边的警察:“她要说什么?”
警察脸带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料到我开口问,但又带我到了旁边书屋。
陆爸躺在地板上,就像一个摔碎的冰皮千层饼,周围都是碎裂的冰皮,内里的馅将散未散。
这种情况,谁也不敢动他。
守在一边的医生和警察,示意我过去:“陆英报警时,他还能说话,一定要让你过来。”
我有点害怕,连呼吸都不敢,生怕一口气,吹散了他。
找医生要了个口罩,小心翼翼地靠近。
这才发现,陆爸手里握着一个和我腕间一模一样的桑叶花玉镯。
怪不得,他玉化得慢,居然还想用这个引出体内的玉蚕籽。
陆妈浴缸里泡着的水,也是泉水吧,他倒是知道得不少。
见到我,他艰难地动了动眼,握着玉镯的手想动。
可刚一用力,大拇指“咔”的一声响,就脱离了。
旁边医生忙道:“别动,千万别用力。”
陆爸脸部已经完全玉化僵硬了,舌头也发不了声,只得用胸膛发着声:“陆英,放他……”
就算脸上不能有表情,可他眼里的祈求却是真的。
我瞥着他,心里冷笑:为了牵制住他不乱说话,加上陆英在陆家算得上小白花,才没事。
却依旧假装一脸认真,将耳朵凑过去听。
可他一牵动肌肉,就有着冰裂的声音传来,跟着连喉咙发声都不行了,舌根直接就断了。
我听到“咔”的一声响,连忙抬起头,就见半截舌根贴在牙关处,喉咙深处的肉芽却还在蠕动,吓得跌倒在地。
捂着嘴,连声都不敢发,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陆爸就好像一个受到外力刺激的冰球,咔咔咔地开始裂,眨眼间,就坍塌碎成片片血肉。
浓郁的血腥味,在书房散开。
我闻着作呕,强撑着爬起来,到外面深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就吐了出来。
一边的警察递了瓶水给我:“漱漱口,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抿了几口水:“我和陆英,也会死吗?”
那警察愣了一下,跟着看向我,沉了沉眼,没有再说什么。
5
我不知道身体一点点玉化,剥离碎裂,可意识却清醒,会有多痛苦。
唐家三口死得又快又突兀,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陆爸陆妈,见到时,面部已经玉化硬僵了,看不出痛苦。
但光是看着他们鲜活的肉体一点玉化崩塌,剥离碎裂,我已经很爽了。
我吐完后,就被警察送出来,和陆英坐在一起。
他看到我,依旧在怒吼:“是你,对不对!是你怪我爸妈害死了你妈,还把她身体化成的玉料,和唐家一起拿去卖了,所以你让他们都死得这么惨,对不对?你就是在报复!”
我瞪大双眼,诧异地看着他,跟着猛地捂嘴,又吐了出来。
警察怎么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大的恶性事件,忙摁住陆英,让他交代。
陆英接连受到刺激,这会儿情绪根本控制不住,为了反咬我,自然是知无不言。
当年陆爸本身和陆妈青梅竹马,可玉家为了进军房地产和陆爸有所接触。
陆爸看准了玉家的资金,以及我妈那玉人的美貌。
他自来温文尔雅,又会哄人,把我妈哄得团团转,要不然怎么会把玉家那些秘闻都告诉了他。
后来陆爸抛弃青梅竹马,和我妈联姻,婚后一年,就生下了我。
那会儿陆唐老家在房地产上,已经搅和得很深了,唐家是老牌世家,根深蒂固,资产深厚,陆家根本不敢太过得罪唐家。
而唐明睿,那会儿和唐妈还没有离婚,要挟陆爸把我妈送给他,尝尝玉人的滋味。
豪门中,这种借妻子笼络人脉的事情,不少,但大多都是那些大明星或是其他什么的。
我妈自然不肯,两人大吵了一架。
陆爸几次和唐爸玩下流手段,我妈都逃脱了,最后不堪受辱,要和陆爸离婚。
闹到这鱼死网破的地步了,唐明睿这一直玩玉石的,就和陆爸合计,害死我妈。
一是可以试验一下,我妈说玉女身死,则躯体化为玉石是不是真的。
二是她死后,名下产业七成以上都会落到陆爸和我身上。
而我未成年,就算玉家接回去养,陆爸作为我生父,是名正言顺的监护人,属于我的那份自然也会在陆爸手里。
无论怎么算,他都不亏。
所以他们炮制了车祸,残忍地将我妈拉出来,杀害,分尸。
玉女确实死后,会玉化。
所以二十多年前,唐家出手了不少开出来的血玉“原石”。
那就是我妈!
外婆伤心过度,生意场上,又被两家夹击,加上我又小,只得装不知道。
“现在书房的秘阁里,还有一颗玉头,就是玉茗她妈的尸体化的。如果不是有她妈尸身玉化在先,我们怎么会相信玉胎能点石成玉,我爸怎么会偷她那条玉蚕给唐华碧!”陆英对着我大吼。
我再次跌倒在地上,旁边警察同情地伸手来搀扶我,却因为身体发软,怎么也扶不住。
有陆英的口供,警察立马带他进去指认现场。
陆爸死的那间书房,确实有秘阁。
但里面,并没有什么玉化的头颅。
而是一颗风干的脑袋!
陆英却大嚷着不是,他明明见过,是颗长相和我八分相似的玉头!
却没有警察信他,只是拍照取证。
我跪坐在地,泣不成声。
同时,唐明睿的贴身助理刘姗姗在知道唐家玉器展事故后,也实名举报,唐明睿性侵未成年致其死亡,以及唐家父子疯一样地取童女血涂抹人身,说要点人成玉,从而杀了十数人。
负责这案子的警察都疯了,瞥了我和陆英一眼,忙将我们俩带回警局,又去那边。
我在警察局关了整整二十多个小时,才被外婆带着律师捞了出来。
“刘姗姗已经将唐家杀人分尸的事情供出来了,警察已经找到了藏尸地点,挖出了很多残肢,已经和玉器展上的在做匹配了。那个被他们养着玉蚕放血的童女,也救了出来。”外婆转着那翡翠手串。
念了两声佛号,“可怜的孩子,据说下面都伤了,全是划拉出来的血口子。唐家真不是人啊!
“不过你放心,那玉蚕还有那童女体内,已经取出来了,以后就由玉家养着这可怜的孩子吧。你虽然销案了,但报警和销案记录都还在,这事也怪不得你。”外婆拍着我的手,安慰我。
至于唐家传得神乎其神的玉料,圈内人根本就没见过,就是唐家自己花钱,买大师宣传的。
而玉家养玉胎的传闻,圈内也并没有证实过,就是前朝的宫廷秘闻。
面对警察半真半假的询问,外婆转着翡翠手串,苦笑道:“如果真有美人如玉,玉家还做什么宫廷玉雕师啊。献所谓的玉女上位,不比当玉雕师好吗!”
那年头,靠着圣宠活,有美人如玉的传闻,那玉家还不得青云直上,何必苦逼地靠手艺吃饭。
如果说我报复,那陆英也没死,我为什么留着他?
警察最终也没问出什么,只是让我们签了保密协议,就让我们走了。
我走前,看着警察道:“唐家真的把那玉蚕,塞一个孩子身体里了吗?”
那警察只是瞥了我两眼,苦笑了笑:“封建迷信害人啊。”
丢了的玉蚕,怎么偷的,我报警为什么又销案,陆英都交代了。
可这又怎么样。
那玉蚕好好地在那里,童女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我什么都没有做。
都是他们自己找死!
这事太过诡异,查了很久,最终一无所获。
陆英后来找我闹过几次,最后跟疯癫了一样。
还一直嚷嚷着,玉家肯定有东西,能掌控玉籽,让玉化的躯体又恢复成血肉。
最后一次,他堵在玉氏楼下,来抢我手腕上的玉镯:“就是这镯子能控制玉蚕产的籽,对不对?我爸手里那个已经没用了,就是你用个镯子,让那些变成玉石的躯体,又变成了血肉是不是?”
公司保安连忙将他控制住,又报了警。
我实在无力,在警察同意和陪同下,将他送去了精神病院。
陆家本身就只剩我和陆英,他疯了,陆家那些产业,只能我接管。
至于唐家,唐家父子惨死,唐明睿的财产,一半归陆薇,一半归唐华碧。
可惜的是,唐华碧也死了,他还没结婚,也没有子女,更没有兄弟,继承这些的,自然就是他母亲唐妈。
而陆薇的遗产,算来算去,自然落在我和陆英身上,陆英又疯了。
在唐妈没有回来前,由刘姗姗这位前唐总的贴身助理,帮我引荐了唐氏高层。
刘姗姗这两年帮着唐明睿,连那里都护理得好好的,不是白混的。
这些高层,难免有什么把柄落她手里。
她本身就情商智商双高,很快就帮我稳定了唐氏的局面。
在我提出,给她股份时,她拒绝,只提出要离开。
“当初答应你接近唐明睿,就是为我姐姐报仇。唐家人身败名裂,又是我举报的,算是亲手报仇了,我就带着姐姐的骨灰回老家了。”刘姗姗抱了抱我。
由衷地道,“玉茗姐,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君子比德于玉,希望你以后,能保持初心。”
刘姗姗家里穷,她姐姐刘菲菲早年接受了唐氏的资助,被唐明睿关爱。
结果人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回陆家后,还是借陆薇的手,才查到了刘菲菲的死,从而找到了刘姗姗。
这些年,死在唐明睿手里的少女不知道有多少。
光是刘姗姗举报拿出来的那些视频和照片,受害者都不下百人。
唐明睿借着资助的名义,完全就是在选妃。
他本身就爱玩大的,一不小心就闹出了人命。
选那些贫困人家的孩子,就是料定花点钱就摆平,无论他们怎么闹,对他都没有影响。
甚至,很多人还真的以为是死于意外,或是失踪,或是如何。
报仇这种事情,并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要怂恿唐明睿父子一步步按我预定的走,总得有他们“内部”的人才是。
在唐家玉器展事件半个月后,唐妈从湾湾那边带人过来接手唐家产业,她雷厉风行地接手了唐氏大部分股份。
同时开了发布会,表示陆唐两家合资的项目,依旧会开发。
当年我妈几次从唐明睿手下逃脱,就有她的帮忙。
后来我妈惨死,也是她告诉外婆真相。
她看透了唐明睿,才要离婚,当初想带走唐华碧, 却没有成功。
这些年, 她在那边看着唐华碧一点点长歪, 也恨铁不成钢。
巨大利益面前,亲情并不重要。
在我和唐华碧订婚前,就与她联系上了。
有她出手, 唐家基本盘就稳了。
等陆唐两家产业稳住, 我从警察局那里领出了我妈那颗风干的头颅, 又带上从玉器圈那些世交手里收回来其他部位,去了别墅。
我小心地拼好,放在鹅卵石上。
又将陆爸那只桑叶花玉镯放她胸前,又取下自己腕间的。
外婆叹了口气:“玉家养玉胎多年,也算没白养,就这样吧。”
说着,将那串翡翠手串, 放在我妈胸前。
我割破手腕, 将血滴了上去。
随着血水滴落, 两只玉镯, 以及外婆那串翡翠顺着血水融化成了液体,涌入了我妈那收藏多年,风干发瘪的尸身。
随着玉髓渗入, 干瘪的身体一点点地滋润了起来, 最终又恢复了玉质。
“就埋这里吧。”外婆叹了口气,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以后玉家, 就真的不再养玉胎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些鹅卵石也被液化,我妈玉化的尸体一点点下沉,到最后完全消失。
陆英说得没错, 玉籽是受控制的。
只是控制的不是我手上的玉镯,而是外婆手里的翡翠。
玉器有灵, 玉家以身养玉,孕育了玉胎。
当初我妈住在这别墅里养胎, 其实养的不是我, 而是地底的玉胎。
玉家人死后, 尸身都要葬入这里, 滋养玉胎。
而玉胎给玉家的回报,就是让玉蚕所产的玉籽拥有将人体玉化的能力。
她妈几乎什么都告诉了陆爸,包括玉蚕得养于童女体内, 童女血涂于人身化玉。
但玉胎关系到整个玉家,她倒是没说。
这也是为什么, 陆爸有玉镯, 却不知道什么是玉胎, 从而认为那玉蚕就是。
我扶着外婆离开,她叹了口气,幽幽地道:“玉家, 以后就不能再叫玉家了。”
可玉家,也不需要再借玉胎做什么了。
有陆唐两家的资产,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