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悬溺一响，纯爱登场
第 5 节 悬溺一响，纯爱登场
圈内皆知，陆屿洲那个没有血缘的妹妹是他的逆鳞。
一切皆因，她是女主。
订婚那天，她赌气要跟黄毛私奔。
陆屿洲抛下我和满堂宾客，回来时，妹妹躺在他怀里哭到打嗝。
我花两个小时做好饭，好妹妹又打电话哭着说她怕打雷。
他一路夜车回家哄她睡觉，我收拾行李飞往另一个城市。
半个月后，他想起我了。
“闹够了没，回来结婚。”
他不知道，我这一走就是永远。
1.
世家联姻，订婚宴上，无数记者的镜头对准了舞台中央。
陆屿洲拿起订婚戒指，顺着我的无名指上缓缓向上描摹。
全场寂静中，陆屿洲的手机铃声就显得十分刺耳。
看到上面的名字是李青青时，他毫不犹豫接听了。
哭哭啼啼的声音在静谧的大厅无限放大。
“哥哥，既然你已经是姐姐的了，我也要找个疼我爱我的人，姐姐不喜欢我，那我躲得远远的。”
我俩同时朝对方望去。
他眼神里带着抱歉，竟然褪下戒指塞在我的手心。
“她可能会被那个黄毛混混骗，我不放心，我得去找她。”
“你一向懂事得体，你不会让我为难的吧。”
我反手死死抓住陆屿洲。
“至少今天，不要这样。”
可绝望的是。
我能明显感受到他挣脱我束缚时的力道。
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
“青青她，离不开我。”
“那如果今天你走了，我就会死呢？”
答案可想而知。
三年前，陆屿洲父母和李青青坐在同一辆车上。
车祸发生后，只有李青青幸存了下来。
从此以后，陆屿洲更加把这个投奔而来的远房妹妹当成宝贝。
李青青曾亲口在我面前挑衅。
“任何人，都亲不过我和哥哥的关系。”
是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是天选女主。
陆屿洲，是注定守护她的男主。
而我，只是一个什么都抓不住的配角。
满堂宾客的注视下，陆屿洲甩开我的手。
他穿着我亲手做的西服，一步步朝着门口奔去。
我不自觉露出自嘲的笑，成为镜头前最大的笑话。
我和陆屿洲青梅竹马。
他曾说过，要爱我一辈子。
我以为，这爱柴米堆不断，油盐浸不烂，风雨打不散。
最后却败在了天降。
从李青青出现的那一刻，陆屿洲的注意力就瞬间被她吸引。
我知道，这本书的女主出现了。
哪怕我这个女配和男主从前有再多瓜葛。
只要女主出现，我都只配让路。
我是男主无疾而终的初恋，连白月光都配不上。
我试着对抗剧情，都是徒劳无功。
除非我死。
2.
系统再次提醒我。
“由于配角并不影响最终剧情，可申请提前脱离世界，请选择以下几种死法，车祸而亡，病死，被害死，或是自杀。”
我无奈地笑。
“你就这么希望我脱离世界吗？”
系统：“为你好，也为了我的工作。”
“病死吧，他不是最怕那个柔弱妹妹病死吗？那我就用他最害怕的方法死。”
或许，即使我死了，他也不在意。
世界上最残忍，最无可挽回的。
无非爱过。
但不再爱了。
我和陆屿洲当年承载着双方父母最殷切的祝福，订下了娃娃亲。
但我俩从未被这些世俗牵绊，彼此都很真诚。
我们是对方最好的朋友。
上学时，陆屿洲总喜欢站在我家楼下，对着我窗户叫我的名字。
我拉开窗帘，一片暖阳下，陆屿洲挺拔的身影就像电影男主角那样好看。
一路小跑下楼，我总也猜不准今天陆屿洲会带什么小零食给我。
他将一袋热乎乎的大肉包塞给我，揉乱我好不容易梳好的头发。
“多吃早餐，你看你都比我矮那么多了。”
说着他还比划着我俩的身高差。
我嗔笑着，追着打他。
为了接送我回家，他还买了一辆自行车。
他说他很聪明，只摔了三次狗吃屎就把自行车学会了。
坐在陆屿洲的自行车后座，我俩一人戴一个耳机，听“悬溺”这首歌。
陆屿洲频频回头。“你知道吗？悬溺读得快了，就是喜欢你。”
“真的吗？那岂不是听一次这首歌，就有人跟我告白一次。”
我俩大笑着。
搂着他紧实的腰背，看着世界呼啸而过。
总觉得日子踏实的不得了。
后来，陆屿洲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是远房投奔而来的李青青。
李青青出现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一本小说。
我只是总听见她鬼鬼祟祟的跟一个电子音对话。
“再加一点男主对我的好感度，还有爱慕值。”
3.
陆屿洲来接我上学的时间点越来越迟。
他兜里也不再有藏着惊喜的小零食。
他只是插着兜，催我“走了”。
路灯下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那片黑暗将我掩埋。
我用脚丈量着，原来我和陆屿洲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直到有一天我拉开窗帘，始终再也不见陆屿洲。
他觉得骑自行车不符合身份，那辆自行车也落了灰。
已读不回的视频，由我来结束的聊天记录。
不再分享的生活，平淡如水的情绪。
有什么好像变了。
每当我提出我的想法时，陆屿洲也只是带着不耐烦地揉揉眉。
“她只是我的妹妹。”
见我沉默，他还是会揉揉我的头发。
“一切都会好的。”
陆屿洲是矛盾的，我和他之间若即若离，一直拖到大学。
他不是第一次重要场合丢下我了。
大二时，我和他代表学院打羽毛球双打联谊赛。
一路杀到决赛，我俩都一腔热血。
只差临门一脚，我们就能拿到那个奖杯。
陆屿洲举起我转了几个圈。
“我俩神雕侠侣，所向披靡，西西，我们可一定要夺冠！”
那是属于我俩的荣耀。
为了不拖他的后腿，我每天早起四点训练。
一次次挥拍跳跃，都带着对夺冠的期待。
临上场前，陆屿洲接到了李青青的电话。
他放下球拍。
他说李青青需要他，比赛他打不了了。
我看着他挤过人群朝外奔去。
场上，只剩我一个人面对所有人的质疑。
比赛还没开场，我就已经是输家了。
对面学院的对手趁机嘲讽我。
“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多大的事能让他决赛的时候抛下你啊？”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你要是一打二，赢一个球我都算你赢。”
不知怎么地，我弯腰捡起了球拍。
对面的人笑得更大声了。
他们的技术并不算多厉害，可一打二，他们遛我就像遛狗一样。
我被耍的精疲力尽。
他们拍完最后一个球，已经在欢呼胜利了。
这个球，尤其低。
我不要命般扑着向前，下巴磕在地上，大脑都是嗡的一声。
他们没想到，我会用命去接这个球。
羽毛球划过拦网，落在地上。
我赢了。
也输了。
下巴上的血，不停地流。
我推开来查看伤势的老师。
我要去看看，陆屿洲的心上人到底遇到了什么天大的事。
4.
场馆外面，李青青埋在陆屿洲的怀里不停啜泣。
她的脚下，是一只被踩扁的毛毛虫。
“太可怕了，哥哥，太可怕了。”
陆屿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停安抚她。
原来这不得了的事，只是踩死了一只毛毛虫。
“比赛输了。”
我的出现打乱了气氛。
李青青恼羞成怒地回头指责我。
“你只是输掉了比赛，可我留下了心理阴影啊。”
陆屿洲没抬头，只顾着安抚李青青。
“人终归比一场比赛重要。”
我没说话，直到我面前的地板积了一小滩血。
他抬头顺着那抹红看到了我的窘迫。
陆屿洲总算松开李青青朝我跑过来。
“你怎么了？怎么会受伤？”
“你说话啊，伤这么严重怎么一声不吭，快跟我去看医生。”
他看起来很着急，可一开始他是不急的。
陆屿洲拉着我走的时候，李青青站在原地恨恨地死盯着我。
下巴缝了五针才止住血。
我知道，日后就算我和陆屿洲会因为婚约在一起。
也不过是让他发现他和李青青才是真爱的导火索罢了。
最后我嫉妒成性，各种陷害李青青，最终自食恶果。
可我明明是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对于剧情来说，却是恶毒女配的标准行为。
所以我宁愿一个人默默地死。
我也不要为了铺垫他俩的爱情，成为恶毒女配。
5.
思绪回收。
收拾东西时，一直戴着的戒指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那是大一时陆屿洲追求我时送的。
无奈，我只能打电话问他。
陆屿洲从电话接通那一刻起，语气就透着不耐烦。
“再买一个不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一瞬间，我有些恍惚。
眼前突然浮现的都是陆屿洲刚刚追求我时的画面。
学校的汉堡店内，我掀开汉堡的面包片，刚准备涂番茄酱。
一颗闪着光的戒指安静地躺在汉堡夹层中间。
我捂着嘴不敢相信。
抬眼，陆屿洲的眼里都是期待。
“这戒指虽然款式普通，手艺却是我在老师傅那里专门学的，亲手为你打造，独一无二。”
“云西西，我们在一起吧！”
我有些感动，又觉得好笑。
“哪有人送戒指放汉堡里啊。”
“放其他地方怕你看不见，但我知道你吃汉堡一定要涂番茄酱。”
眼泪不住地往外涌。
渗透到生活缝隙里的爱，怎么不算爱呢？
可如今的手指间，空无一物。
大概是缘分淡了，承载感情的物体也会消失吧。
“陆屿洲，如果有一天，我也消失了呢？”
他愣了一下，又恢复了那副无奈口气。
“别玩这套好吗？你多大的人了，记得帮我的西服熨了，明天还要开会。”
我淡淡应了一声。
“嗯，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青青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得陪着她，反正也没什么事，你不用等我了。”
他说订婚日选在我生日前夕，双喜临门。
我今天的生日，大致是忘了吧。
口中突然腥甜，大口的血就这样呕了出来。
怔然看着地上的一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陆屿洲，我好难受，可能是生病了吧。”
他声音平静。“你多休息就好了，可能是订婚这几天比较操劳。”
“我挂了。”
没容我多说，他已经挂了电话。
我跪在地上，拿起抽纸盒一点点收拾地上的狼藉。
缩在沙发里，我才有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
往日种种在脑海里一一闪现。
大二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6.
大二刚开学，陆屿洲有事要请假回家。
学校门口我送他。
他单手撑在车门上，眼神死死盯着我，尽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打趣。“臭小孩！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喜欢你不行啊？”
说好当天就回来，陆屿洲第一次失了约。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陆屿洲的爸妈出了车祸。
之前只是零星出现的李青青作为女主正式进入剧情，成为陆屿洲生命中的不可或缺。
毕业后，陆屿洲继承家业。
他成为叱咤商界的巨鳄，我是他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可一切都变了。
男女主的故事里，陆屿洲只是偶尔抽出一点空来爱我一秒。
以往陆屿洲总是能很敏锐的发现我的情绪。
后来，我俩背对背，我就算哭到深夜，他也一无所知。
就这样抽泣着昏睡，朦胧间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陆屿洲拼了命也要违背剧情和我在一起。
我俩很相爱很相爱，还有了宝宝。
就在我俩最幸福的时刻，一辆疾驰而来的货车结束了我和宝宝的生命。
我被噩梦惊醒。
浑身是汗。
可我也自知是梦。
因为陆屿洲不可能再爱我，我俩也不会有孩子。
这剧情是天命，无人能违背。
睁眼时，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小块蛋糕。
陆屿洲半躺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浑身散发着酒气。
他眼神氤氲，整个人都有些涣散。
不得不说，陆屿洲不愧是男主。
就算这般颓废，眉眼也逆天地好看，身材好地刚刚够白衬衫被结实的肌肉撑开。
见我起身，他揉了揉眉心，随手指着桌子上的蛋糕。
“昨天青青生日，她说这个蛋糕挺好吃，让我给你带一块。”
李青青明知道我和她同一天生日。
她是故意挑衅。
这块蛋糕就如同她获胜的奖杯。
她随口一句话，陆屿洲就抛下未婚妻去给她过生日。
呵。
我指尖一挑，便将蛋糕推到下面的垃圾桶里。
“放了一晚上，不管是什么，都坏了吧。”
陆屿洲是聪明人，他知道我什么意思。
他带着些许怒气坐起身。
“她好心好意，你何必针锋相对。”
“她要真的好心好意，我又何必针锋相对。”
我和陆屿洲四目相对。
彼此的瞳孔里，只有彼此。
但心里早就换了人。
我率先打破沉默。“陆屿洲，我不爱了。”
7.
陆屿洲略微有些吃惊，眼神在我的脸上来回描摹。
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突然爆发，他俯身上来半压迫地将我挟持在沙发上。
“云西西，这种话说出口时我劝你三思。”
只不过是你瞒着，我说出来了，还要如何三思。
我没有说话，盯着他的瞳孔一动不动。
他抿了抿嘴唇，终是叹了一口气。
“她身体不好，人又单纯，要是做的什么不合适的，你体谅一下又不会死，你多大年纪了，她才多大。”
“大一岁。”
我只是大一岁，而且我真的会死。
若是我现在不死，结局只会是自作自受，家破人亡。
就因为我是恶毒女配。
嗓子里那股腥甜突然就涌了上来。
猝不及防地，我被呛地剧烈咳嗽起来。
陆屿洲焦急地拍着我的背。
“是不是我刚才太鲁莽了？对不起，对不起。”
不止，是我要死了。
陆屿洲，被你讨厌的我终于要死了。
就在陆屿洲还在关切时，门突然被拍响。
“砰砰砰！”
伴随着李青青焦急地呐喊。
“陆哥哥，陆哥哥。”
李青青总是能在这么正好的时候出现。
陆屿洲兀然抬头，丢下我就往门口大跨步走去。
我翻身跌下沙发，一口血吐在垃圾桶里。
等陆屿洲回过头时，我已经扣上垃圾桶，擦好了嘴角的血。
李青青怯懦懦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我给陆屿洲买的领带。
“哥哥的领带落下了，我来送。”
陆屿洲的眼神闪过尴尬，他连忙解释。
“昨晚照顾她，我嫌正装碍事，才解了领带。”
我唇角勾起一抹笑。
“你是怕我误会你俩做什么了吗？”
陆屿洲瞬间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妒？”
李青青眼角含着泪，满是委屈。
“嫂子不要误会，你可以怀疑我，但是不要怀疑哥哥对你的忠诚。”
我双手支撑在沙发上才勉强起身，无力地喘着粗气。
“是的，你俩都是好人，就我一个恶毒，我走行了吧。”
陆屿洲定定望着我，失望地摇头。
他拉起李青青的手，语气愤然。
“不用你走，我们走！”
大门“砰”的一声。
打碎了他曾经的承诺。
他曾说，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会站在我这边。
8.
等待死亡的日子有些难熬。
我的身体一天天虚弱。
幸好爸妈还有一个弟弟，他们会带着我的那份，好好的生活下去。
该高兴。
我活着，只会拖累他们。
就在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写遗书的时候，我接到了陆屿洲的电话。
兴许是他和李青青发生了不愉快。
每次在李青青那里吃瘪，他都会在我这里讨安慰。
果然，陆屿洲话语间带着些许酒意。
“西西，我好想你，想吃你做的菜了。”
“以前只要吃你做的菜，我就任何烦恼都没有了。”
这散伙饭，他不说我也会请他吃的。
我在厨房足足忙活了两个小时。
刚做好时，陆屿洲就到了。
我俩面对面坐着。
客厅放的依旧是“悬溺”这首歌。
听歌的还是那两个人，可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爱的时候，喜欢的小心思藏在缝隙里。
不爱的时候，眼底波澜不惊。
陆屿洲拿起筷子，久久没有下手。
我看出他的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说吧。”
他有些局促地抬头。
“青青说，要想让她不再和混混纠缠，就得让她在咱们婚礼上穿上婚纱当伴娘，她也不是胡搅蛮缠，因为......”
“可以。”
没等他说完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就答应了。
这个婚礼我已经没有机会参加了。
谁穿婚纱，谁当新娘，根本不重要了。
可陆屿洲却丝毫没有高兴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她要穿婚纱......”
“可以。”
我依旧面带微笑地答应。
和我预想的反应不同，他“啪”地一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
纠缠，要说法？
痛苦，嘶吼？
都没有用。
我只是如你的愿了，永永远远的如你的愿了。
陆屿洲，你为什么还不开心？
他紧闭着双眼，分明的指节抵在眉间烦躁地揉来揉去。
不一会，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还在生气？我要是真的和她有什么的话，又怎么会和你订婚，你能不能不要闹了！”
“我没闹，我说，可以。”我一字一句提醒他。
陆屿洲站在那里，像是反应不过来。
突然，他起身猛地将我撞进他的怀抱。
“西西，你别这样，我害怕。”
“之前我不是说好订婚之后带你去旅行吗？你想去哪里？”
我扯了扯嘴角。
果不其然，陆屿洲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9.
陆屿洲左手搂着我，右手不忘接起电话。
“我想去看海。”我说。
可陆屿洲只皱着眉头听那边人在哭诉什么，根本没听到。
“怎么害怕了？不怕不怕。”
半晌，他又轻拍我。
“西西，你说，我在听。”
我面上没有多余表情。
“最后去看一次海。”
他啧了一下嘴。“青青，你听哥的，别想那些可怕的事，打雷也不可怕的。”
他颔首看我，眼眸低垂。
“我没听清，西西你说什么？”
一手是我，一手是李青青。
他两手都想要，注定两头抓不住。
我微笑着缓缓推开他。
“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了。”
陆屿洲目光沉沉，终是放了手。
他又要去陪女主了。
关门前，他用殷切的眼神看我。
“西西，你等等我，这是最后一次。”
陆屿洲，我等不到了。
悬溺单曲循环，饭菜也已凉透。
我摆好碗筷，连同我对面陆屿洲的那份。
和陆屿洲的最后一顿，再怎么难过也要吃完。
大口扒着米饭，眼泪才不至于那么快的流下来。
脑子里像是什么冲破了束缚。
啪嗒，啪嗒！
鲜红的鼻血像失控的水龙头，淌在光洁的大理石餐桌上。
没一会局面就无法控制了。
看来最后这顿，是没法吃了。
直到脸上几乎都失了血色，鼻血才止住。
我颤抖着双手给陆屿洲发去信息。
“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顺手买了一张机票。
这间我和陆屿洲的家，我来时是什么样子，离开还是什么样子。
身为恶毒女配的觉悟，就该是为男女主的爱情清场。
干干净净。
临走时，我随手关了灯。
10
临上飞机前，我收到了陆屿洲的回复。
“你非要作的话，那你一辈子都见不到我了。”
如果这算惩罚的话。
陆屿洲你要受这种惩罚一生一世。
飞机穿破云层，飞到了我和陆屿洲读大学的城市。
我最难忘的那些年，都在这里。
笑容和泪水，都在这个城市。
故地重游，就像是刻舟求剑。
失去的东西在岁月的长河渐行渐远。
我也只是在某个时间节点不停徘徊，企图找一些再也找不到的东西。
我寻了离海近的宾馆住了下来。
那片蓝海在天黑之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我坐在窗边，数着星河。
陆屿洲半带威胁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云西西，这婚你真不结了？”
大致是我的沉默惹怒了他。
“是我这些年太骄纵你了，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走完了从前走过的路，我也差不多离开了。
站在我俩曾经无数次一起牵手散步的操场。
仿佛曾经的同学都在我面前打转。
“你俩青梅竹马，还能在同一所大学，刚开学就向你表白，他得多爱你啊！”
“西西，你真是好运气啊，能和订娃娃亲的高富帅终成眷属，简直比电影还电影。”
“你俩要是没在一起，我就不相信爱情了。”
突然这一切幻影就被打碎，取而代之的是李青青的嘴脸。
“谁说青梅竹马就一定得有结果，真爱往往后来居上。”
“陆屿洲注定是我的，你想抢，后果就是家破人亡。”
我好像看见曾经的我和陆屿洲手拉手在操场并肩而行。
渐渐地，李青青追上了我们。
他们脚步越来越快，将我甩在后面。
再后来，他们在我的呼喊中慢慢消失，只剩下我一个人。
即使知道是虚弱的病体看到的幻觉，可我还是痛到无法呼吸。
我捂着心脏，不断大喘气。
“云西西？是你吗？”
在这个地方居然能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蓦地抬头，撞见一双清澈的眼眸。
他目露惊喜。
“真是你，云西西。”
11.
“我现在在这个学校当辅导员，我叫司城，同班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我记得，刚开学的时候，带着羞涩的司城曾经送过我花，还被占有欲爆棚的陆屿洲锤了一拳。
“司城，我记得你。”
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
“当年我对你俩印象可深刻了，你和陆屿洲现在已经结婚了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
“你俩生几个宝宝了？你看你现在憔悴的，还是得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不知道怎么回答。
手机“叮”一声。
弹出的新闻却是关于陆屿洲的。
他包下了世纪大楼，请来了几乎所有业界大佬来见证。
他与我云西西退婚，向李青青求爱。
司城探着头，也看到了。
他有些结结巴巴。“那个，学校变化挺大的，我带你转转吧。”
我放下手机，点点头。
全程司城都很局促，挥别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
“西西，还记得以前咱们班同学都爱去的那家餐馆吗？我能约你在那里吃个晚饭吗？”
“还是那个地方，那个味道，连厨子都没换。”
“没有别的意思，纯属回忆一下以前的同学情。”
即使是当了老师，他脸上还是不变的稚气。
他紧紧攥着拳，不安地等我回复。
“好。”
他挥起手说了句“yes！”
晚上下起了雨，行人三三两两。
我以为他不会来了。
厚密的雨帘里，迎客铃响起。
司城推开了玻璃门。
他手里拎着一个蛋糕，全身湿漉漉的。
他将蛋糕递到我面前，慌张解释。
“我知道祝福晚了一点，但还是不想错过。”
“生日快乐，云西西。”
四目相对间，老板端上了那碗香喷喷的煲仔饭。
砂锅边滋滋冒油，半边亮晶晶的腊肠，用翠绿翠绿的青菜点缀。
司城点燃了蜡烛。
“西西，祝你快乐，不止今天。”
烛光在泪水间被分散成无数块。
今晚，应该没有往日难捱。
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我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微信突然响了。
陆屿洲突然发给我一张截图。
图片上，是表白墙的帖子。
司城的学生将我俩一起许愿的照片拍下，发到了表白墙。
并配文：“我们导员好像恋爱了，祝福祝福。”
12.
陆屿洲好像很生气。
“你想互相斗气是吗？我看你斗得过我吗？”
他觉得，我在用司城故意气他。
罢了，这样也好。
我将头埋在枕头里，眼泪一点点渗出来。
娱乐头条再次跳出来，是陆屿洲的求爱直播。
我点开。
满屏的炫目让我看花了眼。
被玫瑰花包围的世纪大楼顶，陆屿洲单膝跪地，手捧玫瑰问李青青。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李青青捂着嘴，泪花翻涌。
“我愿意！”
我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当年他追求我的时候，是在只有两张桌子的汉堡店。
原来爱与不爱，如此明显。
去年过年，我和陆屿洲坐在他别墅的楼顶。
我头一次向他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你宠妹妹，比对女朋友还宠。”
他回头看我，还是像上学的时候那样伸手揉乱我的发。
“我的大小姐，吃醋了？我当然永远只爱你一个啊。”
我心里委屈难压。“如果有一天非要你二选一，你是选我还是她。”
“你看，烟花！”
炫目的烟花在夜空炸开，染了半边天。
陆屿洲始终也没有给我一个答案。
时隔这么久，问题的标准答案终于有了。
随着最后一颗烟花升空，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体不断不断变轻，那种时刻伴随我的压抑感也终于消散。
灵魂不受控制地，就朝着外面飘去。
直到我看到他俩的身影，我才知道，我死也逃不过。
李青青正坐在阳台欣赏着鸽子蛋大的戒指。
陆屿洲半靠在窗台上吞云吐雾，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李青青。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直到李青青走出那个范围，我才发现，陆屿洲是在发呆。
他会想起我吗？
哪怕一秒。
李青青突然拉过陆屿洲的胳膊。
“我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么真心对待过，屿洲，我俩要永远在一起。”
陆屿洲这才回过神，宠溺地刮了下李青青的鼻子。
“我们是注定要走到一起的，谁也改变不了。”
李青青嘴角勾起一抹笑。
“今天这样热闹的景象，姐姐居然没在场，有点可惜了。”
“哥哥当初追求姐姐的时候，也是像这样盛大吗？”
陆屿洲手中一抖，烟灰径直掉在他的胳膊上。
13.
李青青连忙凑上去。“没事吧，哥哥我给你吹吹。”
陆屿洲罕见地抽开了手。
“不用了，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李青青语气带着撒娇。
“这里难道不是我的家吗？我要住姐姐之前住的房间。”
陆屿洲面带着微笑。“我怕影响你的声誉，等我们结婚之后再说吧。”
“那些床品她都睡过了，等我全扔了给你换新的，再让你正式入住。”
李青青欢天喜地的。
送走了李青青，陆屿洲开始在房间里打转。
大致在想如何处置关于我的一切吧。
他站在原地，想了许久之后，掏出了手机。
居然是给我发消息。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回来，一切照旧。”
他是不是忘了，他才刚刚成为李青青的男朋友。
还是这一切在他眼里，只是一场游戏。
理所当然的，无人回应。
陆屿洲往前翻着，终于看到了我一个月前的最后一条消息。
“少喝点酒，锅里煲着鸡汤。”
这条消息，怕是当时他根本没有在意过。
陆屿洲抬脚往厨房走去。
他掀开锅盖，一股难闻的酸臭味扑来。
一个月，锅里的鸡汤早已变质。
可陆屿洲却连一眼都没看过。
就像我所有的关心，总是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默默腐败发臭。
陆屿洲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有些难受，整个人有些怔然地埋在沙发里。
良久，他拨通了我的电话。
“喂！号主本人不在......”
是已经发现我尸体的司城接的。
听到男人声音的瞬间，陆屿洲就像点燃的炮仗。
“好啊，你真够可以的。”
14.
他颤抖着挂了电话。
紧接着，司城的几个回拨他都一一挂断。
直到手机屏幕不再亮起。
可能是觉得不够表达自己的愤怒，他手机键盘又打的啪啪响。
“谁稀罕喝你的鸡汤，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玩得开心吗？”
按理说，往日我若是收到陆屿洲这样的消息。
必定要和他大吵一架，然后再回来自证清白。
可如今除了死一般的寂静，什么都没有。
陆屿洲来回转的步子越来越快，最后他居然暴躁到抬起锅就砸在地板上。
随后，整个人自暴自弃地仰面躺在地毯上。
对面楼里的灯光灭了一盏又一盏，只有陆屿洲在地毯上辗转反侧。
无数次，他拿起手机反复刷新。
手机没有坏，信号也没有不好。
我确实已经不能再回信了。
也许是硬的不行他想试试软的，他语气恳切。
“玩够了就回来，我们结婚。”
依旧是死寂。
天刚蒙蒙亮，陆屿洲的手机“叮”的一声。
他惊地爬起来，双手哆哆嗦嗦好几次都按错密码。
一打开，是李青青的消息。
“陆屿洲，我们去旅行吧，去哪比较好呢？”
陆屿洲眼神中居然有些失望，再次仰身躺了回去。
他睁大着双眼，精神颓靡地好似一只熬不下去的死鱼。
良久，他回了李青青的消息。
“去海边看日出吧。”
那是他都不曾为我完成的遗愿。
他却要陪着李青青去做了。
李青青连发了好几个感叹号。“哥哥，你好浪漫啊！！！”
陆屿洲表情淡淡。“嗯，你收拾一下，我去接你。”
15.
海边，陆屿洲看着海岸边的自行车租赁处停了下来。
他最近发呆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和当初的我一样。
陆屿洲租了一辆自行车，李青青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
一路上，李青青都在积极地跟陆屿洲搭话。
陆屿洲一声不吭，认真地骑车。
李青青缓缓试探，她将头靠在陆屿洲的背上。
“哥哥，以后你就只能载着我一个人哦。”
陆屿洲突然用脚急刹，扬起一片灰尘。
李青青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哥哥，怎么了？”
陆屿洲随手将自行车停在路边。
“觉得没意思，不骑了。”
李青青可能察觉到有些扫兴，又拉起陆屿洲的胳膊指着前面的小摊。
“哥哥你看，那边卖沙滩情侣装耶。”
李青青来到摊子前仔细挑选，陆屿洲拿起手机又在炮轰我。
“海边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带喜欢的人来过了。”
“你是死了吗？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你以为已读不回，晾着我这招对我有用吗？我不在乎。”
相反的，我倒是看着陆屿洲的怒气越来越高涨。
李青青拉着他的胳膊。
“哥哥，哥哥，你看哪件好啊？”
“你看看啊，这件合适不合适？”
陆屿洲猛地推开她。“别特么烦我了！”
我和李青青同时一惊。
她眼神诧异，委屈地就要哭了。
陆屿洲反应了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生意上有点事挺烦的。”
李青青靠在他的肩上撇过眼看他。
“你是不是还在想着她。”
陆屿洲抓住她的肩膀，死死盯着她。
“我们结婚吧，尽快结，回去就结。”
“还有什么能证明我更爱你吗？结婚就是我的答案。”
陆屿洲，这才是你想要的吧。
16.
婚礼前夕，陆屿洲还在试图拨通那通电话。
可这次，再也拨不通了。
他给我发了最后一条。
“祝你幸福，我努力过了。”
随后，他掏出手机卡，扔进了马桶冲走。
陆屿洲和李青青的婚礼倒是没有求爱时那样盛大。
普普通通，冷冷清清。
略微布置的大厅，连李青青的婚纱都没来得及认真选。
台上，陆屿洲挽着李青青的胳膊，看着十分般配。
在司仪的提醒下，陆屿洲要给新娘戴上戒指。
他左翻右翻，焦急地头顶冒汗。
很显然，陆屿洲弄丢了戒指。
在李青青的责备声中，陆屿洲最后居然在衣服内兜里掏出了我那颗遗失的戒指。
我说怎么丢了，原来在陆屿洲这里。
陆屿洲，你当初哪怕愿意花一秒时间帮我找一下。
陆屿洲有些诧异，目光透过戒指看得出神。
司仪几次提示下，陆屿洲终于缓过来。
他牵起李青青的手，要为她戴上这枚戒指。
亲手为我做的戒指，要给李青青了吗？
再心痛不过，我和陆屿洲的一切，兜兜转转全变成女主的陪衬。
就在戒指快要戴进去最后一刻，大门“砰”的一声。
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司城低垂着眉眼，缓缓走进来。
手里还捧着骨灰盒。
他高声对着陆屿洲喊：“有个人你是不是忘记请了？”
陆屿洲一眼认出了他。“是你，你是来砸场子的吗？”
李青青护犊子般挡在陆屿洲面前。
“哥哥，别管他，别耽误了良辰吉时。”
陆屿洲也恢复了掌控一切的神气。
“不好意思，请转告云西西，她就算选择别人我也不在乎，我要结婚了，从此我俩互不亏欠。”
“噢，对了，我最中间的位置，可是留给她了，让她看着我俩幸福。”
司城面色沉沉。“那你去阴曹地府告诉她吧。”
陆屿洲耀武扬威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你什么意思？”
司城自顾自地，将我的骨灰盒放在陆屿洲刚才说的那个位置上。
“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手机上最后的画面，是你向那个女人盛世求爱的新闻，西西没有遗书，只留下一行字。”
“一切归入大海。”
17.
陆屿洲突然大笑起来，可表情又太假。
“不可能，你是她找来演戏的吧。”
“好，我输了，你快让她出来，这婚我不结了。”
李青青震惊地回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城用袖口抹了一把眼泪。
“我也希望我是演的，这样起码她还活着。”
李青青拿起话筒喊话。“保安，把这个故意捣乱的撵出去。”
陆屿洲完全不管其他人，开始对着大厅大喊大叫。
“云西西，你出来，我知道你就在附近。”
李青青拉都拉不住。
喊的越大声，他的声音越是颤抖，眼神却忍不住地几次三番往椅子上的骨灰盒看去。
最后，连他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
他抓住司城的胳膊不停摇晃，眼神崩溃。
“你把话说清楚，西西她怎么了？”
“她死了，死前一个人去了咱们学校，她生了重病，谁都没说，但我觉得，她不该死的这么悄无声息。”
李青青指着司城的鼻子骂。“你滚！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了！”
她伸手要将陆屿洲往自己怀里搂。“哥哥，这都过去了，你要朝前看啊！”
陆屿洲一把将李青青推的老远，丝毫没有了往昔的怜爱。
“都是因为你，上一世她就惨死了，这一世你们还不放过她！”
他指着天不停咆哮。
“系统，你骗我，我 C 你祖宗十八代，你为什么骗我！”
“你说过只要我老老实实按照剧情走，等到大结局的时候，我能带着西西离开，就能和她相爱，为什么她死了！”
等等，我的脑子有点乱。
就在我还在捋前因后果时，系统的电子音响起。
“两位角色的觉醒是重大失误，为了维系整本小说的稳定，不偏离最终剧情，这是我的无奈之举，也是身为系统的职责。”
18.
陆屿洲疯狂大笑着。“我去特么的狗屁职责，我为什么要为了狗屁的剧情，放弃自己真正所爱的，去按照你们想要的走。”
李青青缓缓站起身，眼神中再无往日的那些柔弱。
她声音冰冷。“这是女频小说，我是女主，你们的存在都是因我而生，凭什么你们要觉醒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上一世，你抛下我，带着云西西私奔，还有了孩子。”
“结果呢，不还是被大货车全部碾碎，这一世也是一样，云西西的结局，左右都是死。”
原来，那一切不是梦。
我伸手抚摸着平坦的小腹。
原来这里，真的存在过小生命。
原来陆屿洲真的有拼了命的逆剧情与我相爱。
陆屿洲整个人的精神已经在崩溃边缘，他指着李青青。
“原来是你，是你制造的车祸。”
李青青冷笑。“这一世留着你的记忆，本想着能让你有所畏惧，安安稳稳地走完剧情，没想到，还是失算了。”
“为什么啊，明明我是女主，我更完美，你为什么偏偏对一个配角如此执着。”
陆屿洲完全不管她在说什么。
“你为了一己私欲，让我带着能和她最终在一起的希望，亲手对她百般折磨，最后还瞒着我，提前让系统害死了她。”
一切都是高位者自私的谎言。
“直到刚才的婚礼上，我还在幻想，结局了之后，我要为我所有的混蛋行为向她道歉，带她远走高飞，去海边定居。”
李青青面色愈加冰冷。“不可能的，你是我创造出来的完美男主，我是不会让你跟其他人远走高飞的。”
19.
“你创造出来的？”
我和陆屿洲大脑同时宕机。
一瞬间，有点接受不了。
系统的声音响起。“她是穿书的作者，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李青青目空一切，唯余失望。
“我唯一掌握不住的，就是你们意识的觉醒，不过没关系，下次重启，抹掉你们的记忆，重新再来。”
她手里突然拿出一个满是文字的电子屏。
我和陆屿洲同时猜中，这就是这本小说运作的关键。
陆屿洲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要抢夺，却在即将靠近李青青的时候，怎么也动不了。
就在李青青还在得意的时候，司城飞扑上去压倒了她。
“陆屿洲，快！”
陆屿洲冲地上前，夺过了电子屏，狠狠摔在地上。
一瞬间, 整个世界变成一堆乱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青青是真人的缘故, 她承受不了这种猝不及防的打乱重组。
痛苦的嘶吼声过后, 李青青被完全撕碎, 彻底消失。
系统也在频频的爆鸣声中再也没响起。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重组中, 故事再次回到了原点。
陆屿洲跑到了我家楼下，一声一声地喊我名字。
那扇窗始终紧闭。
我的手透过他抚摸他精致的脸，试图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陆屿洲，我回不来了。
就算我不在, 你也要好好生活。
20.
陆屿洲去了我最想去的海边。
海水声声拍打着海岸, 蔚蓝无边。
陆屿洲小声呢喃。“云西西，你会在海的那边等我吗？”
“不要！不要！”
他纵身跃下, 彻底被大海吞没。
我左右环顾, 到处都找不到他。
傻子, 大傻子, 你明明有大好前途。
你为什么那么傻啊！
头顶突然感觉有什么在揉我的头发。
我抬头看去。
陆屿洲带着桀骜的笑, 向我伸出了久违的怀抱。
居然, 见面了。
我猛地扑向他。
陆屿洲附在我耳边的声音轻轻。
“我喜欢你。”
陆屿洲视角番外
还未从同时失去西西和孩子的痛苦中挣扎出来，一切又重启了。
我痛恨, 为什么我是那个男主。
为什么男主非要爱女主不可。
就在我要绝望之时, 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告诉我。
只要我乖乖听话, 将这本书的剧情走下去，等到大结局的时候, 我就可以带着西西远走高飞。
我终于看到了希望。
西西, 原谅我一次次的喜怒无常。
我始终没有变过心
我知道大二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因为我父母的去世, 李青青要彻底融入我的生活。
我不得不违背自己的真心, 顺从剧情去爱她。
往往折磨西西一分, 我内心更是痛苦万分。
西西生日的那天，我故意将自己灌醉, 借口回了家。
无法对西西说生日快乐，那块蛋糕是我唯一能祝福她的方式。
当西西说出不爱的时候, 我第一次失了理智。
可我又不得不接受。
云西西, 再等等, 等到大结局，就是我们的开始好吗？
西西失踪了，我整夜整夜的抽烟失眠。
可我还是在说服自己。
已经走到这一步, 如果我放弃，西西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我让秘书到处找她的下落。
直到看到校园墙上的那些。
我头一次如此绝望。
西西，你要离开我去寻找幸福了吗？
我希望你幸福, 哪怕给你幸福的人不是我。
这种结局对于她，也算完美。
那么这所有的不好，都让我一个人来承受吧。
我没想到婚礼上司城这个不速之客会来。
他不是应该安安稳稳地给西西幸福吗？
什么？西西死了？
不可能。
我已经甘愿做出牺牲了, 西西怎么会死呢？
系统骗了我, 骗了西西。
就是为了让所谓的故事剧情走向正轨。
我终于接受了。
我的自大，害死了西西。
可我要怎么去做？
上一世违背剧情也要去爱她，还是害死她。
那么, 全都一起毁灭吧。
一切都重启了，可我还是找不到西西。
我去了她最喜欢的海边。
我坚信，海的那边就是她。
西西死了。
那我能遵守承诺的唯一方式就是陪她一起死。
死我也要告诉云西西。
我喜欢你。
（全文完）
作者：杨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