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怎么说再见
第 17 节 怎么说再见
“你要是从我胯下爬过去,我就做你女朋友。”
听见我的话,巩向文手里的玫瑰花掉落在地上,他的脸刹那间变得苍白。
周围顿时响起嘲笑声,巩向文垂着头,像个小丑成为所有人笑柄。
后来我没想到他用同样的话回击我的追求。
1
在巩向文被封为影帝后,我回国了。
我没想到会在机场碰见正向外走的巩向文。
他看见我的一瞬间,眼神由平淡变为厌恶。
我对他的态度不感到意外。
甚至厚着脸走向他,说了这几年来第一句话,“好久不见。”
他抿紧双唇,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我。
眼里全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还想再开口说几句,但是他已经拐弯想要绕开我。
甚至不想再多和我说一个字。
我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袖,却被他狠狠扯开。
一个踉跄,再抬头人已经走出几米外。
远远地传来一句,“舒向梦你真是让人恶心。”
全身的血肉都像被割裂一般,我站直身子强撑着微笑。
一字一句警告他,“巩向文,如果你还想在演艺圈混下去的话,就不要这副态度。”
我和他早已经没有办法正常交流,准确来说,是我没有办法。
他恨我,没有人会不恨让自己当众出丑的人。
巩向文听见我的话脚步一顿,他缓慢转过身来,口罩将他的表情全部遮住。
他的眼里,是快溢出来的怒火、悔恨和憎恶。
最终他平静下来,缓缓摘下口罩,轻声对我说:“你配吗?”
只是一个瞬间,我就听见有人尖叫。
“那是巩向文吗?”
“巩向文,啊啊啊!”
人群一拥而至,我被几个激动的粉丝挤到一旁。
越来越多的人跑到他面前,我被推搡到好几米外。
巩向文对粉丝神色温和,笑容像阳光般温暖。
我不自觉看入迷,好一会回过神来,这样的神情不是对我。
“你配吗?”
画面一转,是巩向文站在用花朵摆满的爱心形状里。
灯光下,他面容如同精致的雕刻,眼神里充满希翼,额头上的汗滴闪闪发亮。
这一切都宣告着他的紧张和用心。
我的嘴角带着残酷的笑意,回答他,“你配吗?”
一切都有因果报应。
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报复我。
2
“巩向文公司的业务已经被阻拦了。”我听着助手向我汇报的消息。
“舒总,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过分?
我不觉得,只有这样他才会找我。
我躺在浴缸里。
放任自己失去重心向下倾去,闭上眼,屏住呼吸将头慢慢探入水中。
一阵窒息感袭来。
头最先开始胀痛,巨大的恐慌感袭击着我。
我的面前变得虚幻,耳边开始嗡鸣。
我看见爸爸拿着刀一下又一下刺入妈妈的皮肉。
血液飞溅到墙上四处晕开,墙上的影子不断放大,像是要将我吞噬。
刺鼻的血腥味漂浮在空中。
我颤抖着身子忍不住转身干呕起来。
当我再次转过头时,和妈妈趴在地上瞪大的双眼对视。
眼神如灰,夹杂着浓浓的绝望。
滔天的恨意袭击我,我恨不得将面前的人碎尸万段。
而罪魁祸首却一脸诡异地看着我。
他张起嘴巴,一字一句说:“该你了。”
我飞快探出头大喘气,水滴从眼角不断滑落。
我分不清是泪水还是什么。
“叮铃铃。”
手机铃声唤醒我的思绪,我拿起手机接听。
接听良久,电话那头却迟迟不开口,
我们都默契地保持沉默,甚至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舒向梦。”声音有些低沉,尾音上扬,在这环境下,却别样地温柔。
大概是许久没有听到他这样喊我的名字,我内心竟然感到沉重。
“就算你之前那样对我,我都始终相信你,相信你是有苦衷的,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
他的声音很轻,说出这句话都像是豁出巨大的勇气。
我的胸腔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箍住,疼的不能呼吸。
我以为他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却没想到他会对我这样说。
“如果当时确实有什么苦衷,我们可以说清楚的。”
我知道他说的是向我表白那天。
那天他红着脸,说话吞吞吐吐,问我想要在什么场景下被人表白。
我说我想在许多人的见证下被表白。
于是他真的在操场上拿着一束玫瑰花向我表白。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那是少年最美好的样子。
只是这一切却以被我羞辱告终。
此刻,巩向文只想要我的一个解释。
我轻笑,眼泪却掉了下来,“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玩,你不觉得吗?”
巩向文,我有病,精神病。
但是我要怎么和你说呢?谁会愿意和一个精神病呆在一起呢?
3
有一类人通过欺负对方才能得到快乐。
不要误会,我不是这样的人,但是我不清楚恶作剧的限度。
简单来说就是,我无法判断我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
再简单一点就是,我有病。
我第一次遇见巩向文的时候,他正为了救一个女生而大打出手。
真是非常梦幻的一幕,起码对我来说。
当他一个人坐在地上喘气时,我走到他面前,递过去一颗糖。
他温热的手接过这颗糖,还对我表示感谢。
当时他的眼睛就像充满繁星的夜空,每-刻都在闪烁着不同的光辉,让人根本舍不得移开目光。
我一时间愣在原地。
我将手指蜷缩回来,恶作剧般回应他,“不用谢。”
但是我给他糖,不是在夸奖他。
那颗糖是一个被嚼过的口香糖。
我在嫉妒那个女生。
凭什么有人在困境时可以被救下,但是却没有人可以救下我。
没有人可以救下多次在睡梦中被爸爸掐脖子的我。
没有人可以救下被爸爸灌入水池里的我。
也没有人可以救下我的妈妈。
这些事情让我无法正常判断,即使这一切都和这个男孩无关。
但是他不知道这是个恶作剧,当时很珍贵这颗糖,
也因为这个契机,他一直跟着我到处玩。
我甚至摸不准他是否知道这件事。
后来他小心翼翼地来找我,告诉我那个糖被抢走了。
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我很庆幸他将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
所以,这样的我,该如何告诉他,我不是个正常人。
等我再回过神来,电话已经被挂断。
密密麻麻的痛感涌上心头,像是快要呼吸不过来。
我呆愣好久,等眩晕和窒息感逐渐消失,我才拨打回去,但是电话一直显示忙线。
看来是把我拉黑了。
我拨通心理医生的电话。
“你最近状态好点没。”
我顿了一下,想起惹巩向文生气的行为。
“应该吧。”
那边叹了口气,“那就是不好吧。”
他接着说:“那你现在还喜欢泡在水里吗?”
“喜欢。”
那种窒息感,会让足够麻木的人产生恐慌,这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
也会让我想起那个躺在病床上,还是我法律名义上的父亲。。
“你碰见巩向文了吗?”
“碰见了。”
电话那头顿了很久才说话,“怎么样了?”
我没再说话,电话一阵安静,我甚至听到怀云吞口水的声音。
“我现在很好,你别怕。”我安慰着他。
但是想来此刻我才是需要被安慰的吧?
“你别吓我,我过几天就过来了,你好好吃药。”
我看向一片狼藉的客厅。
“暂时不会出事的。”
4
我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见里面的人。
那个人骨瘦如柴,插着氧气管,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离开这个世界。
“小姐,老爷的状态不怎么好。”
王叔在一旁提醒我道。
“死得了吗?”
“这……”
王叔表情变得局促,我嘲讽笑了一声。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绝对会亲自动手和他同归于尽。
只因为没能和心上人在一起,就杀害自己的老婆。
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死不了就别来找我。”
我不想再多呆一秒,转身没再理会身后叫喊王叔。
我回到家,换好鞋子后,一个扭头就看见妈妈站在阴暗里,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上。
“好久不见,妈妈。”
妈妈木楞站在那里,没有回复我。
“我们又回来了。”
我随意地坐在地上,。四周一片安静,寒意像一根针从背脊穿透到心脏。
我就这样看着妈妈,不知过去了多久,有人给我打电话。
“舒向梦,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呆愣了很久,才想起为了逼迫巩向文来找我,我让助手阻拦他们公司的业务。
想了好久,我才开口,“来我家照顾我吧。”
反正也照顾不了多久了。
“你搞这么大手笔就是想要个保姆?”
“是的。”
“舒向梦,我真不知道你想做些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话,默默挂断电话。
一个人对精神病的容忍度是多少?
我想将一切都告诉他,但我不确定他能否接受。
刚拿起手机,软件推送了一条关于巩向文的视频。
配文是【巩向文最讨厌的东西。】
我将视频点开。
开头就是主持人问巩向文:“你最讨厌的是什么呢?”
巩向文愣在原地,只是一个瞬间,。他的眼里充斥着阴郁与悲痛。
但即使有着这样的情绪,他的身躯依旧坚毅,“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他凝视着主持人,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开口说:“口香糖吧。”
我的心咯噔一下。
所以他早就知道了。
知道那是个口香糖。
因为糖,我们才产生交集。
当这一切都是恶作剧,他只会觉得倒霉吧。
怪不得在机场他说我恶心。
都这样了,他居然还想要和我解释清楚。
他真的很好,我对于他来说,只会是个麻烦。
5
我叫了个打扫阿姨把东西都处理后,才打电话让巩向文过来。
巩向文只拿了一个书包就进来了。
“东西拿完了?就这么点吗?”
他对我的眼神平淡,“巩家还留给了我一套房子,房子就在你家附近。”
我没明白他的话,走过去想要帮他拿走书包。
他却向后一退,“你别碰我,我会自己处理。”
“好。”心一阵抽痛,但我只能点点头。
眼看着他就单跨着书包走向妈妈那边。
“哎,那边。”我下意识喊住他。
下一瞬,巩向文就穿过了妈妈。
“怎么了?”巩向文皱眉看向我。
“没怎么,想问问你想吃什么吗?”
忘了,她早就不在了。
像是为了逃避这件事情,我飞快走向厨房,大声喊着:“吃你最喜欢的西红柿炒蛋?还好我煮了饭”
“舒向梦。”巩向文的语气严肃且认真。
我的脚步一顿。
“你叫我来这个房子,是想要羞辱我吗?”
我疑惑地看向他,“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喜欢打哑谜。”
什么哑谜。
我看向他,不想在为这些事情争辩,语气带着哀求,“我们等会说。”
我还想再看看你。
我和他对视许久,巩向文先一步移开视线。
“那你做吧。”
6
当我将饭菜全部端上来时,巩向文却始终没有动筷。
“你不吃吗?”
巩向文没有回话。
我知道,他是想要我和他好好聊聊。
这一场谈判是逃不掉的。
但是我还需要确定一些事情,我先一步开口,“你还喜欢我吗?”
巩向文听见我的话,原本还算缓和的脸色冷了下来。
“因为这个你才叫我来的?”
我没有开口说话,不明白因为这个是指什么,但是巩向文一直在等我的回话。
与我僵持许久,我才开口,“不只是因为这个。”
“你是不是想要我只喜欢你?”
我听见他的话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但是这句话从某种意义上是正确的,所以我点点头。
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舒向梦,高中你就说,我只能喜欢你,可是我表白后,你是怎么做的?
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整整三年,我像条狗一样,你呼之即来,招之既去。
你凭什么这么狠心伤害我过后,还要求我只能喜欢你?
活该一次又一次被你践踏。
你放过我吧,我现在对你的纠缠已经累了。”
“放过我”几个字在我脑海里一直回荡。
我深吸几口气,颤抖着开口说:“在你眼里,我是在折磨你吗?”
“是,你只会用巩家威胁我,舒向梦你那恶心的占有欲真让人觉得可怜,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巩向文像是一副哀求的语气,那个一直追着我不放的巩向文终归是会不来了,我的心一阵抽痛。
“如果,我不想放过你呢?”
我的语气很轻,但是巩向文刹那间的神情变化还是让我明白,他听见了。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一字一句不断从他的嘴里蹦出来,“你是真的自私,你活该高中被所有人孤立。”
“我就是自私,不然也不会那样对你。”
他扯出一个惨淡的笑,握拳的双手可以看见泛起的青筋,像是在强忍没办法立刻宣泄出来的怒意。
“舒向梦,我说很多次了,我们可以聊清楚,没必要一直像这样。”
“你怎么不早点死,好让我赶紧解脱。”
这话一出,一时间气氛冷下来。
巩向文愣在那里,像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慢悠悠地夹起一片西红柿吞下去。
“有点咸,我果然不适合做饭,下次你做吧。”
巩向文被我镇定地行为气极反笑,“你自己吃吧。”
说完他就快步走出客厅,甚至将房门重重关上。
关门声在客厅回荡很久。
“我应该快了。”快要死了。我小声回答刚刚他的问话。
眼泪从脸颊滑过。
阴暗角落的妈妈手尖滴着血,霎时间,地板被血液覆盖。
慢慢地,血液蔓延到我脚下。
“妈妈,我应该快了吧?”
妈妈没有回答我,只有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回荡。
果然一切都会被我搞糟。
7
巩向文走后不久,门外不断传来东西敲打的声音和说话声。
智能锁画面显示有好几个陌生男子站在门前。
我耐着性子询问他们,“你们有什么事吗?”
一个男子听见我的声音十分激动,马上跑到门前,“请问,你和巩向文是什么关系。”
巩向文?他发生了什么?
我赶紧掏出手机查看最新的新闻。
【爆!某影帝居然被包养】的标题登在榜首。
我迟疑一瞬,点开新闻。
第一张配图是巩向文正走出我家。
1l:这是谁家啊?我记得影帝很穷的。
2l:穷?巩家不是数一数二吗?
3l:巩家早就一去不复返啦。
配图是巩向文在昏暗的灯光下,双手捧着酒瓶,对面站着几个身着精致西装的人。
而他穿着服务员的衣服!
5l:他不是早就被包养了吗?从那件事后,被那个影后,季情包养的呀。
巩家虽比不上舒家,但也不至于让巩向文出去打工。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和我有关。
我询问这个网友是哪件事情。
很快,一个视频传来。
视频里巩向文正在和人争吵。
他手拿餐盘正在解释什么,下一秒对面将手里的酒杯扔向他。
“碰”的一声,红酒跃出杯沿洒在衣服上,杯子跌落在地上碎成好几片。
“还把你自己当少爷?”
巩向文微张的嘴唇闭上,他的视线慢慢往下移直到刘海将他眼睛完全挡住。
一个女子走出来笑着说:“你家还欠了一堆钱吧?你一晚上多少?”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巩向文的肩膀。
巩向文并没有回应她,只是默默蹲下将地上的残骸一点一点捡起。
但这些人显然不想放过他,一脚踢在巩向文的背上。
巩向文瞬间就跌倒在地,刚捡的残骸又散落在地上。
这时我才看见,巩向文的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伤痕,部分伤口皮肉外翻,痛彻心扉。
他以前是如此高傲的一个人。
耳边还回荡着他笑嘻嘻的声音。
我的手止不住颤抖,在我出国后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是舒家害的?”
“可不是吗,这家伙还想泡舒家女儿。”
像是想要解答我的疑惑,欺辱巩向文的人开始交谈。
舒家?可我明明,我明明就让他别对巩向文动手!
视频里的巩向文一言未发,他们还在不断嘲讽他。
扯头发,扇耳光,甚至想让巩向文将衣服脱光。
他的眼神淡漠,神情麻木,像是被抽走灵魂的空壳。
他没有反抗他们,也许是反抗过的,在他褪去外套的肌肤下,是被刀划伤的疤痕,伤口还在渗出鲜血。
“还要脱吗?”他的声音空洞,显得格外的凄凉。
“脱,否则今天就没工钱。”
缠满绷带的手慢慢伸向裤子……下一秒我将视频关闭。
我根本不敢想象,巩向文到底经历了什么。
心像是被狠狠撕裂后又不断用针扎,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巩向文,都怪我,是我害你成这样的。
我收拾好情绪,踏出屋外的时候才想起门口还守着许多人。
他们看见我像是恶狼看见绵羊,纷纷向我跑来。
一瞬间我就被众人包围。
“请问巩向文和你是什么关系?”
“请问你和巩向文是情侣关系吗?”
混乱的人群,耳边的嘈杂声,以及身上推搡的触感,让我想起在昏暗的房间里,爸爸放在我身上的蜈蚣,一时间我分不清现实和回忆。
视野突然变得黑暗,耳边的喧闹声渐渐变小,鼻尖萦绕着乌木香。
待我慢慢恢复感观,将盖在头上的衣服扯下,巩向文正搂着我替我挡住记者们的镜头。
虫子爬动的触感变为温热的气息。
虫子的嗡鸣声变为他一句又一句,“别怕,别怕。”
巩向文,我不怕这些,我只怕你厌恶我。
所以当我看见不远处的车上正坐着季情的时候。
我没有惊讶。
欺辱视频的最后是季情救下了巩向文。
她带巩向文进步成了影帝。
就像故事的开始,是巩向文救下了季情。
对的人终会相遇,而我欠巩向文的不止是一个道歉。
8
在记者的事情处理好后,我赶紧前往医院,王叔见到我一脸惊喜。
前段时间,爸爸就醒了,但是王叔一直不敢联系我。
我看着爸爸,他脆弱地躺在床上。
他插着氧气管,看见我走进来,居然还能笑出来。
“女儿。”
我站在他面前,没有开口说话。
“你现在过来找我,是应该知道了吧。”
他说话很吃力,但是语气却带着嘲笑的意味。
“巩向文,你喜欢的那个人,他应该很恨你吧,你搞垮了他们家公司。”
这句话直接戳到我的痛点,“巩家是你搞垮的,是你!”
我应该想到的,这个疯子,真的会因为我与一个人交好,而毁掉别人的家庭。
“但是很可惜你是我女儿,这同样也是你的错。”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女儿!”
不会有爸爸,会将自己的女儿关进满是虫子的黑屋。
密密麻麻爬动的触感,甚至连口腔内都感觉有东西在蠕动。
耳边全是虫子的嗡鸣声和我自己大叫的声音。
而他递给我一把刀,让我杀了他。
杀了他,我才能出去。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瞬间失去了理智。
我当时就该杀了他!
而不是跪在地上求他放过我。
他就是个精神病,只是因为他喜欢的人去世了就将妈妈杀害。
只是因为他自己想要和白月光殉情,就让我杀了他。
他只是想把所有人都逼疯!
等我再回过神来时,我被护士拦在病房外,而病房内是一众医生围在他周围。
我的手里拿着沾满鲜血的碎片。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
我想要和巩向文说清楚,巩家是我爸爸害的,不是我。
我终归是要向他解释的。我发信息给巩向文说希望他晚上来一下我家。
他答应了。
所以我一直在等巩向文的到来,等到深夜。
我拨打了怀云的电话。
“怎么了?”
怀云作为我的心理医生,一直都待命等我的电话。
“我妈妈走近我了。”
妈妈的身影已经不在阴暗下,现在我能看见她布满鲜血的脸,眼里的仇恨让人无法忽视。
“距离近了?我明天就回来了,你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应该不会的。”
我挂断电话,走到窗台旁,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隐隐约约一些路灯发着微弱的光。
我坐在窗台上,耳边传来我母亲的尖叫声和哭泣声。
鲜血洒在我的脸上,将我的眼睛覆盖。
“梦梦,过来陪妈妈,妈妈想你了。”
我抬起头,看见妈妈正站在面前。
她满是乌青的手伸向我,引导我过去。我将手慢慢伸向她。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听见妈妈说。
像是印证这句话,天微微亮起,太阳升起来,当它探出头的那一刻,心里有种强烈的破碎感,我用手想要将它抓住,但是太阳升起的很快,只是一瞬间就越过我的手。
就像巩向文,我是抓不住的。
“舒向梦!”
远远地我听见有人叫我,回过头,巩向文正喘着气表情严肃地凝视着我。
“你在干什么?”
“我在看太阳。”
我在抓太阳。
他让我赶紧过去,就像是在害怕什么,他一直守在我身边。
日光在空中肆意地挥洒,将我和巩向文的倒影无限拉长,但是我们的影子却始终没有交汇。
“你不睡觉吗?”我询问他。
他的嘴巴张了张,但始终没有说话。
我想起刚刚的行为,他不会是怀疑我想死吧?
我眼里闪过一丝希翼,“巩向文,你是害怕我去死吗?”
“是的,我害怕,但是我并不喜欢你了。”他语气平和地回答我。
我心里一阵悲伤,嘴角泛起苦笑:,“这样啊,可是我很喜欢你。”
“你要是从我胯下爬过去,我就做你男朋友。”
这句话一出,我的心犹如血肉被撕裂般的疼痛,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我。
他轻声说:“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吗?至少我不是在一群人面前这么说。”
日出的光芒照耀着他,一时间我竟然感到恍惚。
我的青春,除了被爸爸的黑暗笼罩下以外,还有青春期的少年为爱追求的足迹。
他会将牛奶偷偷放进我桌子里,会为了拿到我的作业,故意向老师申请发作业本。
他还会假装拿出一张卷子询问我题目,但其实私底下是让朋友拍下我们的合照。
透过飘飞的试卷,我看见了他眼底的生涩与局促。
甚至在我不小心流露不对劲的情绪时,会对我露出柔和的微笑,不断讲笑话逗我高兴。
哪怕我像指挥佣人一样让他背着我上下学。
哪怕我把吃不完的东西塞他嘴里当垃圾桶。
哪怕别人说他好像一条狗。
他永远都会把最温柔的笑容留给我,他生性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啊。
我却亲手毁了他。
最后定格在巩向文向我表白那天。
那天有许多的人,大家都在操场为巩向文加油,起哄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那一刻我觉得我看到人生中唯一的光芒。
刚要开口式,我注意到躲在树后的爸爸。
他皮笑肉不笑,就躲在树荫下看着我,温和又诡异的盯着我。
“你再和巩家那小子有来往,我会让巩向文死于意外。”
想起爸爸的话,我像是被浸泡在水里,全身麻木,僵硬地不能行动。
我勾起嘴角,“巩向文。”
我看着巩向文期盼的眼神。
“如果你从我胯下爬过去,我就做你女朋友。”
他听见我的话,手里的玫瑰花掉落在地上,缓慢地垂下头,神情变得黯然,眼神越来越涣散。
那天的天气其实并不好,天空积聚着经久不散的阴云。
9
“巩向文,你之前不是想要好好聊聊吗?我们聊聊吧。”
巩向文说过他想要一个解释,也许一切说开,会有不一样的结果的。
我心里有种强烈的欲望让我想要将一切都说出来。
所以这次我没有隐藏什么,直接开口说:“我有病。”
巩向文的眉头紧蹙,露出疑惑的神情,“什么病?”
“我的精神有问题。”
大概是我表现得过于平静,他居然相信了。
“所以因为这个你才这样对我?”
“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你相处,之前表白的事情是我爸爸威胁我的。”巩向文听见我的话沉默了很久。
他好像一切都明白了。
天天渐渐亮起来,外面的光照耀进来。
“舒向梦,如果你早点说,我会原谅你的。”
我的心咯噔一声,“如果现在说呢?”
“我会帮助你治疗的,你早该和我说的。我会理解你的。”
我听见他的话,沉重的心终于放回原地,但是我的心里总有种违和感。
巩向文不该这样的,但是我没有深究这些。
他真的做起了照顾我的职责。
时刻提醒我吃饭,喝水,甚至我吃药的时候都亦步亦趋的跟着我,一下子就像是回到了高中。
我正闭目养神的时候,巩向文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
他坐在我身旁,为我端起一杯水,“感觉怎么样?”
我享受着他对我亲密地照顾,“我现在其实好多了。”
“那就好,我会陪着你的”
我歪头靠在巩向文的肩上,他没有抗拒。
“对,你会陪着我的。”
“照顾好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愣在那里,这句话我仿佛听过。
但是我没有在意,轻笑一声,“那你之前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了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为了气你。”
我点点头,感到心安,又缩了一下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在他肩上。
大概是精神松缓下来,我竟然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好像他又说了一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下午醒来的时候,我突然看见墙角的妈妈不见了。
难道是因为巩向文?
我高兴地寻找他的身影,巩向文此时正在厨房做饭。
我大声喊他,“巩向文。”
他听见声音看向我,眼眸微眯,双唇扬起微小的弧度,眼神里的宠溺都快要溢出来。
心跳在这一刻猛然加速,以前这种醒来就可以看见巩向文的日子,我真的想都不敢想。
“巩向文”
我站起身,飞快奔向他。
他见我跑来,沉溺地笑笑,居然将我搂在怀里。
违和感又浮现出来,我感觉进展有点快,像是做梦一样。
但是我仍然没有在意,将视野看到厨具,桌子还是干净整洁。
“你是准备做饭吗?”
他叹口气,“可惜我不会做饭,不然就让你吃我亲手做的了。”
“没事啦,那我们点外卖吧。”
“好。”
我就着他的怀抱,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这家吧,你当时可喜欢吃这个来着。”
巩向文笑着说:“好,也点些你喜欢吃的。”
气氛和谐又美好。
我随意点了几个吃的,点了很多,估计两个人也吃不完。
紧接着,我和他闲聊,不久就有敲门声响起。
巩向文想要起身拿外卖,被我一把按在沙发上。
“我去,你先玩一会。”
等我打开门时,外卖员从地上递了很多东西给我。
“你一个人吃这么多吗?”
“不不不,有个人在看电视啊。”
外卖员向内看了一眼,又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女孩子家饭量大也没什么。”
什么饭量大。
我略微无语地将东西拿进来。
当我把东西放好的时候巩向文走过来。
期间吃饭时,巩向文一直看着我,不怎么动筷。
“你不吃吗?”
“我还不饿,看着你吃就好了。”
我看了面前放满食物的桌子,“那你过会不要喊饿。”
他温柔地回复我,“不会的。”
等我们吃完后,将东西收拾好,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不知不觉我又睡着了,不知道我怎么这么嗜睡。
再睁眼,看见空无一人的房间,我心没由来地一沉。
我大喊着:“巩向文。”
好在巩向文从房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我最喜欢的布娃娃。
说来尴尬,这个娃娃和巩向文很相像。
巩向文走到我面前,“这个娃娃是干什么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我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就会对它说话。”
巩向文摸上我的脸颊,满眼心疼地看着我,“放心,以后有我了。”
10
我和巩向文相处的很好,期间一直没有争吵过,明明只是几天,却像是过了一辈子。
如果不是怀云的到来,我都快忘了,我该看病的。
“你怎么一个人在家?”
我下意识开口,“不是还有个人吗?”
怀云笑了下,“嗯,你妈妈还在。”
不是的,是巩向文。
我看向正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颤抖着说:“你看不见吗?”
怀云愣住,下一秒恍然大悟,“你是说你妈妈又在安慰你吗?看见啦。”
不是的,答案错误。
许多东西都在为脑海里破碎,最后只剩下那一点点光芒。
心仿佛被碾压破碎,撕裂般的疼痛袭来,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你好的让我感觉像是在做梦。”
“怎么会呢?”
所以这句话也是骗人的。
怀云好像明白了什么,“你出现幻觉了?”
我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甚至不知道从哪个结点一切都是幻觉了。
我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幻觉。
“可能吧。”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你记不记得什么时候”
见我没回答,他又追问“昨晚给你打电话都还好好的,是不是昨晚?”
昨晚?才过去这么点时间吗?
我想不起来了,是巩向文回来后才出现的幻觉吗?
等等,会不会...
我颤抖着拿起手机点开信息。
显示巩向文回复我的是:我今晚有点忙,下次吧。
所以,就连巩向文回来都是假的吗?
我的手一松,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碎成两半。
怀云赶紧将我扶住,察觉到我不对劲,神情变得严肃,“这次是谁?”
我嘴巴张了张,“巩向文。”
怀云没有露出一丝惊讶,“我早就说过,不要回国,不要回国。”
面对我的沉默,最后怀云摇摇头,“我去和巩向文打个电话。”
我下意识想要拒绝,怀云却打断我,“你要好好和他聊聊。”
听见这记个字我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算了吧,是我害巩家破产倒闭,是我害他去辛苦还债,是我害他被那样羞辱,我怎么可以让他原谅我啊,我怎么配啊。”
怀云将我抱住,稳住我的心绪,“不会的,不会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假的,都会是假的。
11
我现在脑袋像是一团线,乱的让人看不见东西。
我周围有无数的人冲击我的脑袋。
“那是个怪物。”
“她好奇怪,她为什么不喜欢笑啊。”
激烈的言词挑起所有人的情绪,他们不断辱骂我,仿佛只要这样做,他们才会有共同话题。
声音一变,是我爸爸在怒吼,“你妈妈就该死,你也该死!”
再转眼是巩向文站在我面前,“你怎么不早点死。”
紧接着就是我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急促的窒息感袭来,迷糊间,我似乎听见怀云和别人交谈的声音。
“舒向梦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你能不能来看看她。”
我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但是怀云再次开口,语气凄凉,“巩向文,舒向梦快死了。”
过了好一会,我才听到怀云说了句,“好,来看看她吧。”
我不能再麻烦巩向文了。
如果他遇到的不是我,会活的更好。
我甚至不知道我该如何面对他。
没有人应该和一个精神病呆在一起。
再睁眼,巩向文坐在我床边,见我醒来小心翼翼地拿起旁边的水杯递给我。
“你要喝吗?”
我摇摇头。
巩向文放下水杯,一阵沉默。
或许是看见真实的他站在我面前,我忽然有了开口解释的勇气。
我怕再不解释,最后我会真的分不清。
“巩向文,我把真相都告诉你,好不好。”
巩向文迟疑地点点头,我便开口讲述我的过去。
“我爸是个天生的神经病,平时看不出什么症状,一受刺激就发病。
早些年因为强制联姻,他的白月光死了,之后他像疯了一样,用各种手段折磨我和妈妈,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他的归属。
“我亲眼看着妈妈死在我面前,亲眼看着尸体被他一刀一刀的凌迟。
“你说好笑不好笑,他连死人都不放过。
“后来因为精神病,他没有被判罪,一直在接受治疗。
“我好不容易逃脱了长达十几年的精神折磨,却发现,你也要因此受到伤害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他见不得我好过,巩向文。
“他用巩家威胁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继续来往。
“后来我就出国了,过去发生的一切,对不起。”
凌乱的尸体,遍布房间的血液,和爸爸的嘲笑都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伤痕。
我的爸爸是我这辈子的阴影。
我红着眼还将我出现幻觉的事情告诉他。
假装随意对他说:“当时的巩向文可坏了,让我从他的胯下爬过去,才做我男朋友。”
巩向文一直听着我的故事,没有打扰我,在我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垂着头,我看不见他的神情。
巩向文沉默了很久,“舒向梦,你认为我会那样说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而我对你只有仇恨,但其实不是的,我比谁都希望你可以过的很好。”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下午。
巩向文的电话一直在响,好像是在催促他离开。
“要忙的话,你就先走吧。”我开口。
巩向文感恩地看着我,但是他却没有立马离开。
“怎么了?”
他像是抱着很大的勇气深吸一口气,“舒向梦,我会配合你治疗的。”
我们都明白我和他之间是不可能的。
我和他之间一直有道墙堵住,他那边是光明,而我只是透过小孔想要窥视光明的蝼蚁。
“你和季情在一起会幸福吗?”我红着眼开口问。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巩向文和别人在一起,只会更幸福。
我只是一个累赘。
我眼前一片模糊,没再等他开口。
“我会祝你幸福的。”我哑着声音说。
12
我的状态很好,好到让怀云都觉得自己的医术可以救活一个濒死之人。
我很平静地将我爸爸留给我的家产分成了三份。
一份给巩向文,对不起我对他所作所为。
一份给怀云,算是感谢他对我的照顾。
最后一份是给我自己到处游玩。
怀云收到钱的时候,还在问我是不是在安排后事。
我将我要出去旅行的想法告诉他。
怀云对我的计划表示赞同。
最后一步就是去见我的爸爸。
当我到达医院的时候,医院的人就给我电话说,我的爸爸要见我。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我想亲眼看见他在我面前死去。
爸爸看见我露出微妙的微笑,“你还是来了。”
“你有什么事情吗?”
“你的状态看起来很好,是和巩向文说开了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盯着他瘦骨嶙峋的脸庞。
爸爸也没有在意我的态度,他与我对视许久,才缓慢开口说:“舒向梦,你知道我为什么当时会把你妈妈杀了吗?”
我听见他的话一顿,不敢相信他怎么还有脸说出这句话。
“当时你妈妈是为了保护你死的。”
我颤颤巍巍地开口,“你什么意思。”
“我和你妈妈说,像你这种不听话的孩子就该死。”
“是她,跪着求我不要伤害你。”
我浑身颤抖,眼前白茫茫一片。
“我...我哪里不听话了。”我试图找到自己的声音。
在爸爸得意的笑容里面, 我甚至看见我的妈妈站在一旁, 拿着一块刚烘培好的饼干走到我面前,对我说:“梦梦最乖了。”
“当然是因为你上学居然和别人说话啊!我一想到她被你妈害死后没人陪她聊天, 我就想把你杀死!然后我就说啊,如果不想你死,她就必须死。”
“结果她就那把刀给我,让我砍她, 你不知道,当时她的表情真让人痛快啊哈哈哈哈哈。。”
“你就是害死你妈妈的凶手啊。”
我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扎入肉里,却感受不到疼痛。
心中的愤怒让我想要他生不如死。
我不仅害了巩向文,还害了我妈妈。
我害了我最爱的两个人。
一切都结束好了。
也许我本不该活着。
精神撕裂让我的头部剧烈疼痛,心口像针扎般的刺痛感让我无法动弹。
“都是你的错, 都是你的。”我的眼前一片血红, 我不断大喊着。
外面观察的医护人员赶快冲进来,将我拦在身后。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我的腿像是被抽走一样,软绵绵的, 我的手可以触及到天花板, 一切天旋地转,许多东西在我面前走来走去。
等我再睁眼的时候, 我躺在病床上。
怀云和几个护士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见我醒来,怀云急忙走向我。
“你感觉怎么样?”
我的思绪转的很慢, 很久很久才反应过来我在医院。
怀云坐在我旁边不断安慰我, “没事了, 都没事了。”
我沙哑着开口, “那个畜生呢?”
怀云愣了一下,“死了。他本来就快要不行了,想在死前看你一面。”
我嘲讽地笑了一声, “只是想让我不好过。”
怀云担心地看着我。
“我会好好治疗的,别担心。”
怀云点点头,“我再为你检查一遍, 我先去拿器材。”
“好。”
怀云一步三回头看向我, 我微笑注视着他, 最后他担忧地走出病房。
几个护士紧跟在他身后。
“她好惨,听说亲眼看见自己的妈妈死了, 还被一个神经病折磨。”
“她好像也遗传了她爸是个神经病。”
“啊, 那她岂不是和她爸一样是个怪物。”
护士的议论声传入我的耳边,我的大脑缓慢到无法作出回应。
怀云很了解我,病床对面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巩向文的直播。
他正在直播公布了他和季情的恋爱。
甚至也说了他怎么和季情相识,相爱。
我现在感受不到疼痛,像是麻木一样, 再转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巩向文。
巩向文手里拿着花, 对我说:“想你了, 就来找你了。”
我想起此刻正在直播的巩向文,眼泪掉了下来。
妈妈将巩向文推进来,还开玩笑说:“还不快进去照顾梦梦。”
妈妈穿着一身白裙, 头发上束着她最爱的发带。
“梦梦最乖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尘埃落定,他们会永远陪着我的,在我记忆里。
作者:我想回家搬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