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星星寂灭
第 18 节 星星寂灭
我和周寂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原以为他是天生性格冷淡。
却没想到,他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帮助另一个女孩补课。
在我准备向他表白那天,望着雨中紧紧相拥的两道身影,我落荒而逃,选择了出国留学。
再回国,父亲当众宣布了我与他人商业联姻的消息,周寂却疯了。
在婚礼当天,大闹了联姻现场。
1
周寂从小被我父亲收养,与我一同长大,但身份却有些尴尬。
圈内众人都戏称,周寂是爸爸给我找的乖乖童养夫。
对于这个称呼,我不敢苟同。
第一次见到周寂是在十年前。
其他人都在嬉笑打闹,唯独他一人在角落,警惕看着门口一对对准备进入孤儿院
收养孩子的夫妻。
他不是父亲原先给我挑选的那个玩伴,甚至是最先被否决的那一个。
毕竟他的性格,实在算不上太好。
可我在来到孤儿院前,就多出了一段记忆。
记忆中的周寂和白月柔,自小便相依取暖。
他逃课打架,只为替她教训点评她的同学。
我家公司只是开除了她,她就哭哭啼啼地要闹自杀。
周寂见状,就立马开了个公司。
三年不断蚕食着顾家的基业。
到最后更是将顾家一口吞下,送给白月柔当做生日礼物。
有了这段记忆后,我没去打压周寂。
因为那时,八岁的我,认为这个哥哥实在可怜。
周寂的可怜来自他的家庭。
周寂的父亲,是一名十分优秀的缉毒警察。
在一次任务中,不幸牺牲。
警方到毒贩老窝时,人都跑没影了,留下的只有一件满是鲜血的上衣。
最后,他父亲的尸骨都没能全部找到。
警方只在厨房的锅里,找到了已经烧熟的半截骨头。
通过 DNA 检测,证实了这是周寂父亲的遗骨。
周父的身份信息及婚姻状况都是绝密的,不知那些丧心病狂的罪犯是如何得知周
家信息的。
某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周母早上出门买菜时,被绑架了。
同天下午,周寂也在准备出门找妈妈时,失踪了。
邻居奶奶发现情况不对,果断选择了报警。
可最后警方找回来的,唯有满身伤痕的周寂。
经过讯问,罪犯供认不讳。
他们在绑住周寂母子后,首先当着周寂的面,欺辱了周母,随后又用锐器切割她
的身体,使她彻底丧失生命。
在此期间,周寂全程目睹了母亲遭受的暴行。
轮到周寂,罪犯刚开始动手就被警方控制,可他还是患上了心理疾病。
母亲在他面前被侵害的记忆,一直在他脑海挥散不去,阳光开朗的少年从此变
得沉默寡言。
他拒绝了父亲挚友的收养。
到了孤儿院,在父亲询问我意见时,我伸手指向了院子角落中,那道瘦削的身影
道:“我要他!”
前世的他在孤儿院与白月柔相互依偎。
而这一世,我则决定将他带回家。
2
父亲问我原因,我便转了转圆滑的眼珠子道:“他长的好看,所以我就要他!”
周寂确实长得好看,哪怕在长期营养不良得状况下。
他手上的伤疤如同密布得蜈蚣,却也无法遮盖他绝色的容颜。
性情冷漠且孤僻的少年被院长带到我面前,也只是微微抿唇,没说过一句话。
我自小便是骄纵的,未曾在意旁人怎么说他的恐怖阴郁,欢欢喜喜带着他回了家。
“周寂,你以后和我一起去上学吧!”
“周寂,我今天被老师多留了一个小时,你有没有想我呀?”
“周寂,你生日是哪天?我以后陪你一起过生日好不好?”
对上我如炮弹般的问题,他也只是回“嗯”、“不想”、“不过生日”。
回忆这些令我自认感动的过往,望着路灯下相拥的两道身影,我讽刺一笑。
我的母亲早逝,父亲也常年不在家,我羡慕他对白月柔那样明目张胆的偏爱。
说的难听些,周寂是我费尽心力抢来的。
桌上丰盛的晚餐早已放凉。
买蛋糕送的蜡烛,也被我点完。
每点燃一根蜡烛,我都在想,在这根蜡烛燃尽前,周寂一定会回来。
明明发来的信息已明确:【学校那边有点急事,会晚点回来。你饿了的话先吃,
不用等我。】
和白月柔的拥抱就是急事吗?
明明答应陪我过生日,可他没回来,却在家门口和她相拥。
在床上,我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我的生日,生命中最重要的十八岁生日,一生中唯一的成年礼,在他心里都比
不过白月柔的一通电话。
明明以前他也很宠爱我,做什么都向着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也许是他高二那年。
3
旁人告诉我,他的班级突然转来一位新同学,恰好是他在孤儿院的好友,白月柔。
我一直有托人留意白月柔的发展,并非是要对她恶意出手,只是想看看她未来的发展。
我想,如果她和前世般一直待在孤儿院,没了陪伴,我会考虑为她寻找一个无法生育孩子的家庭收养。
幸运的是,自从周寂随我离开,白月柔也被一户富贵人家收养。
她长得漂亮,性格也开朗活泼,如同一轮小太阳,深受那家人宠爱,我曾一度认
为她和周寂再无交集。
然而,现实却非我所愿。
白月柔一眼便认出了周寂,还和他成为同桌。
我去问周寂,那时他语调平平地回应我:“我和她仅仅是作为同桌,并不熟悉,你别多想。”
我完全相信他,也并未多想。
毕竟周寂对谁都是那副冷漠无情的嘴脸,哪怕是他的父亲也不例外。
然而,他对我说的话却变得越来越少。
他不再接送我上下学,不再陪我逛街。
他说要和白月柔一起去图书馆。
我注意到,他的笔袋中逐渐出现了一些粉色少女风格的笔。
他的书本封面也有了一些可爱的贴纸。
我开始担忧,于是提议让他转学。
“我和她没什么关系,仅仅是一支笔一个贴纸,你有必要这么在意吗?”周寂困
惑不解地询问。
那时的我十五岁,对他的疑惑毫无妥协之意。
我质问道:“你如果和她没什么关系,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转学?你分明就是喜欢她!”
“顾星星,你简直不可理喻!”
周寂留下这句话后,愤然离开了房间。
4
在和周寂提议没有结果的情况下,我去学校找白月柔,让她和周寂保持距离。
可她却回应道:“你仅仅只是他妹妹,有什么资格管我?”
接着,她进一步提出:“顾星星,未来你爸驾鹤西去,顾家的资产、股票以及公
司,应该都会在阿寂那里吧?毕竟你的成绩似乎平平无奇呢。”
听到这话我很生气,便推了她一把,可我用的力道分明很轻,她却摔倒在地,滚下楼梯。
“月柔!”
这时周寂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立刻转身准备解释,然而刚开口,就被他打断。
“顾星星,你做得太过分了!”
周寂抱起白月柔冷冷地瞪我一眼,随后急忙抱她到医务室。
我看到白月柔对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她显然是故意的!
我和周寂冷战了三个月,连家中的阿姨和司机都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紧张氛围。。
我说白月柔是故意的,他不信。
他说道:“顾星星,你在孤儿院出身的孩子面前,炫耀顾叔叔给你买的游乐园,
未免有些太过恶毒了。”
我反驳,解释,说这事我根本没做过!
可他不听,认定是我先欺负了白月柔,就因为我对他的占有欲。
最后,是我先低头了。
我请求周寂能不能陪我去逛逛街,他点头同意。
但条件是让我向白月柔,当面道歉。
我想,我推她是我的不对。
我顾星星敢作敢当,这点我会道歉。
但她对我父亲的不敬,我也一定会让她承担相应的代价。
我们在商场偶遇白月柔,她见到周寂时显得格外惊喜,“阿寂!我想出来买两件
衣服,没想到会遇见你。”
当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时,白月柔才转头看我,她方才的惊喜瞬间消失,只剩下担
忧和恐惧。“你…你妹妹也在啊,你们是出来一起买东西吗?”
我并未理她,准备拉上周寂离开。
没拉动。
周寂对我的行为似乎有些不满,责备道:“顾星星,你早上答应我的事情,是否
还记得?”
我跟白月柔道歉,再次试图拉走周寂,依旧没拉动。
我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相谈甚欢的背影,越来越远。
我疑惑,我不明白。
为什么她能叫周寂“阿寂”,而我不能。
难道因为他们是儿时的朋友,我就应该对他们的这种行为默许吗?
5
喜欢上周寂这件事,是在我十六岁时确定的。
当时我和父亲聚少离多,身边最亲的人就是他。
当我对他的可怜之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他无尽的憧憬。
我想和周寂在一起。
一辈子在一起。
在他刚满十八岁时,虽然满身少年气,却还是会在我生理期时,给我买暖宝宝。
看我因疼痛无比而无法入睡,他试图帮我揉肚子,但因怕冒犯我而不敢逾矩,最
后傻傻在床边守了我一夜。
他会把暑假两月打工赚来的所有钱,给我买条项链。
他会在我脚意外扭伤时,一把将我抱起,也因担心急得满头是汗。
他会在我睡着时偷偷亲吻我的额头。
我们都选择不提起白月柔这个人,好像她从未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
高考后,周寂上了本地一所著名的 985 大学。
白月柔则选择了,去北方读大学。
他们之间似乎再也没了交集。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大肆宣扬我的生日。
因为我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向他表白。
却没想到,表白没有成功,反而目睹了他和白月柔的深情相拥。
【砰砰——】
这时, 门口传来敲门声。
“饭菜我重新热了下,顾星星,起来吃饭。”
闻言我急忙擦去脸上的泪水,拿热毛巾敷了数分钟后,才起身下楼。
周寂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父亲有意将他培养成继承人,因此他的少年稚气渐消,
取而代之的是稍有成熟的男子气息。
周寂回头,看我的目光有些冷,“顾星星,我和你说过多次,小孩子务必要按时吃饭,否则会影响身体发育,你是没听进去吗?”
是啊,我在他眼里,只是个闹着不吃饭,性格骄纵的孩子。
我落座,勉强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白月柔在你怀里哭了吗?她又被什么人欺负了?”
周寂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慌乱:“顾星星,我们只是朋友。”
“是啊,朋友。你和她是极好的朋友,那么我又是什么呢?”
“你不是我的妹妹,又会是什么呢?”
我一怔,随即有些顽皮地开口:“你真把我当妹妹吗?”
“如果我是你的妹妹,你为什么要在我睡着后偷亲我?”
“为什么你会赠送我,以真爱为主题的项链?”
“还有,你和她,是在雷雨天气中相互陪伴的好朋友。”
“是她在学校被篮球砸中时,你会用公主抱的方式,把她送到医务室的朋友。”
“是每晚,能通三小时电话的好朋友。”
说完这些后,我自嘲地笑了笑:“既然你和白月柔之间清清白白,那么,哥哥,
也许是我误会了。我祝你们的友谊长久。”
周寂还想开口,我落荒而逃似地夺门而出。
6
我很讨厌白月柔,她像个关不上的水龙头,眼泪流个没完。
成绩考砸了要哭,可她的成绩一直以来本就不好。
当某个女生和她撞衫,她会委屈地拉住周寂的胳膊问:“我是不是看起来很难看?”
看到我戴着的珠宝首饰,她又会一脸羡慕地说:“星星的首饰都好好看啊,很贵
吧?我最贵的饰品是阿寂之前送我的一条月亮手链。”
我讨厌她,又嫉妒她。
却也不得不承认,周寂真的喜欢她。
到酒店开了个房间,我一夜未眠。
手机的信息一直响个不停,我知道是周寂,父亲常年在外谈生意,早早就将我托
付给他,他发来的信息也不过是担心我出事,会被训斥而已。
我呆愣愣望着天花板许久,然后给父亲打了电话,说我同意出国留学的事。
那边动作很快,下午我便登上了前往 Y 国的飞机。
直到登上飞机,我才开始意识到我要离开了,那里见不到周寂和白月柔。
周寂,再见了。
以往,我从未叫过你哥哥,我期待有一天能回到这座城市,将我们视为没有血缘
关系的兄妹。
7
我在 Y 国一所知名的艺术学校研读。
起初,周寂时常会给我发信息,但我一条也没回复,他渐渐的也就不发了。
在我研读的第一年,我的境况并不乐观。
每天眼睛红肿。
我开了新的社交账号来转移注意力,以试图从眼前的境况中挣脱出来。
我不愿意和任何人打交道,一度患上抑郁症。
到了第二年开春,我隔壁居所住进了一位女生,也是华国人,叫许栖。
初见时,她一脸小麦肤色,笑容十分灿烂。
逐渐熟络后,她更是常拉着我外出逛街,参加联谊会。
我的生活也因此变得充实且愉悦,脸上也有了笑容。
大学后三年的岁月转瞬即逝。
直到我站在 A 市,我才感觉到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时空错位感。
路灯明亮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比起我出国前,更加繁荣了些。
此时,一辆黑色豪车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了一位男子矜贵的面庞。
是周寂。
“上车,星星。”
我没矫情,直接上了后座,打量了车内装饰,和周寂的风格一致,简洁。
周寂透过后视镜向我瞥了一眼,随即启动了车辆。
我率先打破了沉默:“哥,听爸爸说你在公司表现出色,这辆车也相当不错啊。。”
“你似乎对我有些生疏了。”我微微一笑,“女大十八变嘛。”
“你在责怪我。”周寂无疑如是说。
我不知怎么回答,还在怪他吗?
我更像是在怪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父亲将他带回家,为什么起怜悯心,为什么
耍大小姐脾气,又为什么要插足他们原本美好的感情?
也许我是有其他的心思。
从小就在父亲的带领下,参加过许多聚会晚宴,对这些情况早已熟悉。
当初,我让父亲将他带回家时,我是否有动过,【他未来三年就能把公司吞并,
应该让他在眼前活动?】这样的想法呢?
我记不清了,或许是因为在大学期间,吃了一年多的抗抑郁药物,记忆没从前那
么好了。
周寂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我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来电是白月柔。
周寂迟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犹豫是否接听。
“接吧,如果她有急事找你却没接上,那就不好了。”我催促道。
“我先送你回家,有事她会再打电话。”
一路无言。
周寂送我到家后就走了,大概是去找白月柔了吧。
这四年来,我听说过白月柔的消息,是闺蜜告诉我的。
她说白月柔这些年过得不太好,被扫地出门了,她起初只能在外打工,直到父亲
让周寂接管权力后,他聘请白月柔担任秘书。
换好鞋进门,我发现父亲难得在沙发上看次日行程。
我对父亲道:“爸爸,您之前说的那个叶氏确实不错,我同意了。”
父亲起身走来拍了拍我的肩:“星星,我想你一定好奇,我猜你一定好奇为什么
当我发现你对那小子的感情后,就决定送你出国读书。。”
我愣住了。
我确实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在我高考结束后,就三番五次地打电话,要送我出国,
但目前来看,这个决定似乎很好。
父亲叹了口气:“若是在公司,我很乐意让他当掌权人。因为他既有能力又有野
心。但他的固执与沉默寡言却让我有些担忧。。”
“他的内心,不仅别人难以窥探,甚至连他自己也未必能明白。人在情感上的懵
懂无知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叶家和我们合作颇多,也算是知根知底。虽说你和叶奕没有感情基础,但他也
绝不会忽视你。”
我微微点头,对于结婚的人选,我并不抵触,叶奕的名字我也曾听说过,似乎是
一个很不错的人。
8
在家宅了一周,我已适应了国内的作息。
今天有个宴会,是公司合作伙伴的邀请。
由于父亲出差了,周寂要以新公司董事长的名义出席,这事就落到我头上了。
走进宴会大厅,不少人凑在一起闲聊,我没心思往那边凑。
出席不过是给合作伙伴面子,若要我在和他们谈商业方面,就有些难为我了。
我没找人聊天的心思,但有人先找上我了。
白月柔一袭白裙站在周寂身旁,当她看见我时,迅速地拉了拉周寂的袖子,向
我走来,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说道:“星星,阿寂说你去国外留学了,真是
好久不见。”
我淡淡“嗯”了一声,没想多说。
白梦柔显然没想放过我:“星星,你能出国留学好厉害呀,我只能在北方上个普
通一本。”
“是啊,”我一脸可惜,“家里有钱,没办法。爸爸非要送我出国镀金,不像你,
大半夜想上养父母家儿子的床,结果被扫地出门了。”
白梦柔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温柔的笑容在顷刻间崩解。
周寂看着我冷声道:“顾星星,给月柔道歉!”
“你出国都学了些什么?以前你虽性子骄纵,却从来没说过这样难听的话。”
我歪头以一副无辜的面容看着周寂:“我哪句话说错了?白月柔给她养父母的亲
生孩子下药,整个圈子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你不知道吗?”
“还有,周寂,我劝你以后少管我,我已经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
什么。如果你认为我造谣,大可以帮她找律师起诉我,她有胆子做这种恶心事,
没胆子听吗?”
对于他们,我不再理会,选择离开。
我和周寂再没见过面,一直到圈内正式发布了顾叶两家即将联姻的消息。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周寂狼狈的模样,他身上的白衬衫有了褶皱,领带也歪了。
他一进门便疯一般紧紧抓住我的手腕,犀利且冷酷的眸子直直盯着我,咬牙切齿
道:“和叶家联姻?顾星星,你和叶家那人很熟?就这么急着结婚?”
我皱眉:“周寂,放手!”我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没甩掉。
“叶家有什么好的?你才多大就想嫁人?”
“这位先生,我并不觉得我家有什么不好,你说这话太过分了吧?”
我和周寂转头望去,男人只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发尾还滴着水珠,五官精
致而凌利,纤长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多情的桃花眼。
怎么看都是一副祸国殃民的样。
“林奕!”
周寂讽刺勾唇,“我说怎么要联姻了,原来是有了实质性的关系。”
林奕走近,隔开我们,握住我的手,“周先生的家教似乎不是太好,说话也太难听了些。”
说罢,又可怜兮兮看向我:“星星,让你哥哥出去吧,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周寂被气走了。
林奕坐在沙发上,捧腹大笑:“哈哈哈哈,星星,你哥哥可真好骗,他刚才生气
的模样好像要把我杀了。”
我不屑地瞥他一眼:“澡洗完了就赶紧回去吧,你男朋友还在等你吧?”
“行行行,大小姐,婚礼见~”
9
三月后。
婚礼倒计时一小时。
闺蜜乐清雅打来电话:“星星,你哥没发疯吧?真要娶那个白月柔?”
我心底激不起任何波澜,“是啊,正好也是今天,看起来他还挺急的。”
雅雅有些感慨,“当初大伙都以为,周寂未来会取消顾叔叔和他收养关系,和
你结婚呢。”
我看了眼手上的婚礼请柬,垂眸轻笑一声,“我以前是很喜欢他,那时无论他怎
么偏心白月柔,怎么不听我解释,我都不在乎。心想,只要是他就可以了。”
“那现在呢?”
“现在啊……现在我长大了。”
林奕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站在台上,我挽着父亲的手缓缓入场。
变故突发,周寂突然冲出来,上台和林奕打成一团。
“这是……顾家收养的小子?”
“保安!保安!这里有人打新郎,快来!”
“这个周寂也是今天结婚吧?他不在自己婚礼现场来这里干什么?”
宾客们窃窃私语,父亲更是气的满脸通红。
我急忙上前将两人拉开,挡在林奕身前:“周寂,你还想干什么?不好好和你的
有情人终成眷属来破坏我的婚礼?”
周寂又被激怒:“你挡在他面前?顾星星,你们还没领证!”
我冷眼看着他,第一次觉得眼前的人如此陌生。
从前孤僻高傲的少年怎么会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保安很快将周寂架住,他在被拖走时大喊:“顾星星!你喜欢的明明是我!”
“叶奕,你别骄傲!顾星星是我的!”
婚礼草草结束,两家父母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林奕倒是看起来很豁达,一进房间就搭上我的肩膀,笑着说:“你这哥哥,未来
不会成为我们夫妻感情的第三者吧?”
我不想和他多说,洗漱后倒头就睡。
当初同意和林奕结婚,根本原因就是他不喜欢异性,同时也生不了孩子。
不用生孩子,不会被婆家催生,不用特地在林家父母面前秀恩爱,真的很爽。
周寂给我发了很多信息,我直接把他拉黑。
婚后第三天,我回家,父亲告诉我周寂已经和白月柔领证了,但婚礼未举行。
得知领证消息的父亲很生气,将公司给周寂的话语权收了回来,并聘请了个职业
经理人管理公司。
他自己则是跑世界各地旅游去了。
10
再次见到白月柔时,我惊讶了好半晌。
曾经那个总是扬起笑脸,皮肤白皙的白月柔不见了。
她死死盯着我,乱糟糟的头发散落,嘴唇皮边上还有两个水泡,看起来过得并
不好。
“顾星星!你到底给周寂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们结婚后他一次公司都没去过,天
天酗酒。托你的福,公司要倒闭了!”
我缓下扬起的嘴角,才开口:“不是如你所愿了吗?和周寂在一起。嫂子,祝你
们百年好合啊。”
“怎么可以!顾星星,顾星星,你回来!顾星星!”
我没理会身后白梦柔的大喊,坐上车,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
半路上却被一辆熟悉的黑色豪车拦了下来。
我让司机先回去,看着周寂自顾自【解释】。
“我和白月柔认识,是因为当初我想自杀,被她救下来了,之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那时你要带我走,她其实偷偷来找过你爸爸,但你爸爸拒绝了,她就在我面前
哭,说让我别走,陪她,我觉得她很可怜。”
“高中时,她想考个好成绩让养父母骄傲,于是我们一起去图书馆。打雷时陪她
是因为她小时候就害怕打雷,我想,都是孤儿院的,该多互相照顾。”
“她给养父母孩子下药这个事,她一开始告诉我说是养父母不要她了,所以编造的谎言,我相信了,之后才知道是真的。”
“训斥你也是怕你脾气太暴,毕竟女生性格都应该温和点,不然容易吃亏。”
“你出国后, 我想过找你的, 但被你爸爸拦住了,他说要我先学会如何管理公司,
我想四年也都来得及,没想到一回国你就要和叶奕订婚了。”
说到这,周寂急切地拉住我的手,声音微颤:“星星, 过去是我不好,没能正确
理清你的感受,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你和叶奕离婚,我也去和白月柔离婚,我和她结婚只是为了赌气,我不喜欢她, 我只喜欢你!”
我深吸口气,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股大力扑倒,“小心!”
我被推到墙角,周寂却没能逃脱,他躺在一片血泊中, 生死不明。
白月柔神色癫狂地下车, 走到周寂面前,蹲下身拍拍他的脸:
“周寂…周寂……哈哈哈哈!周寂!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我是你的妻子, 不
要再去找那个女人了好不好……”
白梦柔仰天大笑, 她疯了。
围观群众急忙报警,夫妻二人一人进了 icu, 一个进了警察局。
我也被带去做了笔录。
周寂被救回来了, 但他的左臂没能保住。
白月柔试图通过精神疾病逃脱法律制裁, 可惜被识破了, 迎接她的是法律制裁。
我去看了周寂,他眼神空洞望着窗外:“星星,这场变故后我想清楚了好多。”
“你知道吗, 我被撞倒前看见了我们小时候,你穿着公主裙,牵着顾叔的手缓缓
指向我那个瞬间。”
“我一直在想, 婚礼前夕如果我来找你, 你会跟我走吗?我是不是在和白月柔领
证时, 就把你弄丢了啊……”
“如果有来生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对你。这辈子, 就让叶奕好好对你吧。”
我没回答他, 径直转身离去,走到门口似乎听到身后一声细若蚊声的【对不起】
也许是我听错了。
那个会帮我暖肚子,会打工赚钱为我买项链,会偷偷亲吻我脸颊的少年再也不会
有了。
我在 Y 国第一年,无数次想过他如果来找我, 来跟我表白, 我该怎么办?要答应
吗?
从我在八岁那年, 指向他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错了。
我还是经常会去看周寂,我们之间再没提起过感情。
我想, 过往种种都会随着时间逐渐被人遗忘。
若有来生,我们就不要再遇见了。。
你做你的圈内新贵,鼎鼎有名的周总。
我依旧做我顾家娇养长大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