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我替京圈太子爷挡刀后他疯了
第 20 节 我替京圈太子爷挡刀后他疯了
我替京圈太子爷挡了一刀,所有人都说我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太子爷神色倨傲,一脸不屑地看我:“收起你的小手段,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只有我苦恼不已。
万一他叔也误会了,我该怎么告白?
1
歹徒冲上来的时候,我奋不顾身地挡在了许西垣面前,替他挡了一刀。
刀子刺入身体后,我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今天开始,我终于不欠他什么了。
十几年前,我们村子发生了地震,是当时被拐卖到村子里的许西垣救了我。
见我成了孤儿,可怜我,把我带回了许家。
如果不是许西垣救了我,又让许家收养我,我早就死了。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顺着许西垣。
哪怕后来,他一直欺负我,我也一直忍耐。
我只是在报恩。
救命之恩,收养之恩。
可其他人不这么认为。
他们都以为我喜欢许西垣,为了他一直当舔狗。
最初,我解释过,可是没有人相信。
他们都觉得,那只是我欲擒故纵的小手段,对我的恶作剧反而更恶劣了。
后来,我不再辩解,任由他们说。
微信不断弹出祝贺信息:
“恭喜啊岑莘,马上就要拿下太子爷了!”
“岑莘,你为了许西垣真是不要命了?”
“岑小姐好手段,大家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
我随意瞥了一眼,大多是不怀好意的讽刺。
也对,他们都是许西垣的狐朋狗友。
从小到大,许西垣一直对我呼来喝去,他们也就有样学样,把我当成许西垣的一条狗。
不过没关系,以后我就不欠他什么了。
“莘莘,你替西垣挡了这一刀,安姨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许西垣的母亲来到病房,目露忧愁。
“安姨,挡刀是我自愿的,我不想看到你难过。”收养我之后,安姨一直对我很好。
没有她,没有许家,就没有现在的岑莘。
安姨眼眶湿润:“傻孩子,你受伤安姨也会心疼。这么多年过来,安姨早就把你当女儿了。”
无尽的感动涌上心头化作哽咽:
“安姨……”
安姨眸中带着微芒:“莘莘,安姨知道你对西垣的感情,这次你又救了他,你放心,安姨一定会让你们订婚的。”
我顿时紧张不已。
跟许西垣订婚,这可不行!
“安姨,其实我不喜……”
“妈!我才不会和她订婚!”许西垣推门而入,暴躁地打断我的话。
他身材颀长,穿着暗红的赛车服,整个人趾高气扬,眼神中对我的不屑丝毫不加掩饰,整个人看上去傲慢无比。
许西垣眼中带着些许不甘,又像是斗气:“岑莘,我不需要你替我挡刀,你太自作多情了,你以为我稀罕和你订婚?”
我垂下眼帘,不去看他。
我怕多看他一眼,都要跟他吵起来。
在安姨面前,我不想这样做。
只是心里始终堵了一口气。
许西垣一如既往地傲慢和自以为是,实在让人讨厌。
或许,是我的沉默,让许西垣误会了。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别扭地说道:“其实……也不是没得商量,订婚的事……”
“安姨,我想去绿水镇休养。”
眼见他转了话锋,我赶紧打断他的话。
万一许西垣一时冲动,真的答应订婚,就麻烦了。
去绿水镇养伤要好几个月,这样就可以不用见到许西垣了。
我不碍他的眼,他也别来刁难我。
2
许西垣没发现我的用意,急忙接话:
“我也要去,好久没见到璟叔了。你别误会,我绝不是为了照顾你。”
我没回话,直勾勾地看着他。
安姨察觉出不对的气氛,于是把空间让给我们,先出去了。
门一关,我也不再对许西垣隐瞒自己的想法:“我没想过要挟你订婚。许西垣,挡刀是为了安姨,你不需要有负罪感。”
许西垣的侧在左边的手收紧,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没注意,继续道:“绿水镇,你也可以不去。”
许西垣“腾”地一下冲到床边,像头暴怒的狮子:“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去?”
看见他这样,我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双手害怕地抱头。
许西垣怒目圆睁:“你以为我要打你?!”
我弱弱地回话,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你之前……不是没这样过。”
许西垣打过我,在一次很普通的聚会上。
他最宠爱的堂妹把我推下楼后,反而污蔑我推她。
堂妹眼泪汪汪地躺在地上,身上没有一处擦伤。
可是许西垣还是二话不说,给了我一巴掌。
从小打到,我的父母没打过我,安姨没打过我。
只有许西垣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我。
他的话,一字一句像是凌迟的刀子落在我心上:
“山里来的土包子,别以为被我家收养就可以攀上高枝!”
“岑莘,我随时可以让你变成我的狗,现在给我滚!”
随后带着堂妹离去,他的堂妹,回过头冲着我做了个鬼脸,得意地笑了。
只留在我原地独自吞没那些异样的眼光和嘲笑。
泪水模糊了眼眶,被推下楼的伤口不停渗血,红得刺眼。
除了许西垣,所有人都看见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帮我。
那一天,许西垣给我的重击和恐惧,打碎了我的自尊和希望。
“好,好极了!我才不会去,你最好永远别回来!”
许西垣头也不回的走,我松了口气,喃喃道:
“真希望如你所愿。”
“嘭”的关门声响彻整个走廊,也惊了窗外的幼鸟。
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入耳中,我仔细倾听,这是新生的号角。
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微笑。
岑莘,你要自由了。
3
早春三月,绿水镇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我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走,不禁裹紧了身上的冬衣。
凉风入怀,不得不防。
青砖绿瓦的小巷被雨水洗得发亮,到处都焕然一新。
望着熟悉的景物,我的心越发雀跃。
很快就能看见许亓璟了,许西垣的小叔。
我的……暗恋对象。
巷尾立着一个淡青色的身影,油纸伞挡住了扑面的斜雨,却挡不住那人卓越的气质。
像是心灵感应,油纸伞慢慢抬起。
伞下的人,略微长但柔顺的墨发,一袭淡青色的长衫,狭长的黑眸透着光芒,容颜俊如谪仙。
许亓璟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芝兰玉树,如雕如琢,让人联想到世间所有的美好。
呼吸控制不住急促,我的手心紧张地冒汗,声音带上莫名的沙哑:
“许亓璟……”
许亓璟眸光一沉,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我身边,语气尽是担忧:
“怎么穿这么少?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再感冒发烧后果会很严重……”
我忽得抱紧了来人精瘦的腰,把头埋进绸制的衣衫中,熟悉的松香味清扫了最近的烦恼。
我的声音不自觉软了几分,有些撒娇的意味:“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不是着急见你吗?许亓璟,我好想你,你不想我吗?”
许亓璟身子一顿,抬高的手轻轻放下,温柔有力的声音落在春风中
“没大没小,叫小叔。”
我不满道:“你才大我两岁,叫小叔多显老,就不叫。还有,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许亓璟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发觉的宠溺:
“我也很想你,星星。”
没被许家收养之前,我叫岑星。
爸爸妈妈没有文化,但他们知道,星星是世界上最闪耀存在。
即使在黑暗中,也倔强地闪着自己的光。
安姨收养我的时候,我才六岁,不识字。
只会一个劲地叫自己,星星。
口齿不清的我,让安姨误以为我叫莘莘。
当看到作业本上陌生的名字,我才知道,我不再是那个星星了。
我急得大哭,拉住许西垣洁白的衣袖:“哥哥,我叫星星,是会发光的星星。”
4
许西垣彼时也才八岁,他厌恶地推开我:
“我管你叫什么,别给我家添麻烦。
“就你一个土包子,还发光,你配吗?”
许西垣说得没错,我的确不配。
这些年来,我隐藏自己,埋没自己迎合许家的安排,接受许西垣的一切恶意。
星星,早就为了生存变成了不起眼的尘埃。
一阵暖意袭来,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许亓璟推着我进了房间。
这是一间与整个房子都格格不入的卧室。
外面都是沉木家具,古色古香,散发着典雅之气。
而里面,却略显幼稚。
大片大片的墨蓝色,墙壁,书桌,衣柜,床都是。
最特别的是天花板,上面嵌着几百盏闪闪发光的星星灯,即使在白天,也能见到璀璨星空。
这是许亓璟特意为我准备的房间,十几年来的大部分假期,我都在这个房间度过。
第一次见到许亓璟,我八岁。
那年暑假,许西垣对我的恶作剧达到巅峰,我因此在病床上躺了好些天。
无奈之下,安姨把我绿水镇,还让当时恰好回国,在这里过暑假许亓璟照顾我。
当时,许亓璟也不大,已经很会照顾人了。
尽管,我什么都没有跟他说。
但他似乎知道我喜欢星空,会在我睡不着的夜晚拉着我看星星。
他会叫我“星星”,而不是那个被写错的“莘莘”。
每当我追问的时候,他总是用那双温柔的眸子注视着我,然后拍拍我的头:“就把这个名字当做我们的秘密,好吗?”
我高兴极了,郑重地点点头。
这是个秘密,只有我和许亓璟知道的秘密!
我躺在熟悉的床上,睡了一个无比安心的觉。
只有在许亓璟身边,噩梦才不会侵扰我。
诱人的香味唤醒了我,我慢吞吞滑着轮椅来到厨房。
许亓璟正在做饭,他低垂着头,游刃有余地处理每一样食材。
许亓璟并没有请保姆,他只有一个人,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
在我的记忆里,他好像什么都会,就连种菜耕地都不在话下。
像一个超人。
笔直的身段立于薄烟之中,时而朦胧,又像抓不住的幻境。
“星星醒了?饿不饿,我做了很多你喜欢的菜。”
我收起忧愁,狡黠一笑:
“那我今天要吃两碗饭!”
我真的吃了两碗饭,许亓璟的手艺还是那么好,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我继续欣赏许亓璟洗碗的背影。
电视机里正放着某个台的晚会,小品逗得观众哈哈大笑。
许亓璟温声温气地同我讲最近发生的事,含笑的眼眸从未离开过我半分。
我也舍不得移开眼睛,多希望时间定格在这一刻,让我溺死在这短暂的温馨中。
屋外巨大的轰鸣声打断了一切,我不自觉抓紧衣袖,脸色泛白。
懒散的声音传入耳中:“璟叔,我也来陪您过年了!”
是许西垣。
看出我的不对劲,许亓璟安抚地握住了我的手。
“没事,我在。”随即冰冷地出声,“你还有脸来?要不是你招惹是非,星星怎么会受伤?”
许西垣的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眼中有戾气划过。
5
沉默了几秒,他恢复了二世祖的模样,张口就是毫无诚意的道歉:
“对不起啊,我以后不去了。
“璟叔,我才是你的亲侄子,你不会怪我吧?”
我懒得理他,请求许亓璟送我回房。
转身的那一瞬,许西垣快步上前抢过我的轮椅,我和许亓璟交握的手被迫分开。
“我的未婚妻就不劳璟叔照顾了。”
“我不是……”
我开口就要否认,许西垣狠狠地掐着我的手臂,我痛到失声。
“老实点,要不然我现在就去让我妈公布订婚消息,反正她什么都不知道。”
泪水模糊了眼眶,我没有再否认,只能干干地说了句晚安。
“晚安,星星。”许亓璟的声音,似乎有些失落。
“岑莘,离我小叔远点,别碰不该碰的人。”许西垣抓过我的手,用毛巾狠狠擦拭。
我一把甩开他,声音冷漠得出奇:
“那我该碰谁?你吗?许西垣,我好像从没说过,我对你有生理性厌恶,碰一下就想吐!”
许西垣握紧双拳,脸色乌青,像是受到什么刺激。
“岑莘你是不是活腻了?敢这么和我说话?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公布订婚消息?”
我冷笑一声:“许西垣,替你那一刀差点要了我的命,我不欠你,也不欠许家了。而且,安姨她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不会再被你蒙骗了!”
许西垣被震惊得说不出话,立了半晌,才咬牙切齿道:“岑莘,这辈子你只能跟在我身后,永远别想离开我!”
许西垣夺门而出。
我松了一口气,有许西垣在的地方,连空气都是逼仄的。
夜已至深,窗外是化不开的月色。
我和许西垣的关系一直都不好。
来到许家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出自许西垣之口:“我讨厌你!土包子!”
那时我不明白,为什么许西垣的变化会那么大?
明明救了我,却在我被许家收养后,对我有那么大的恶意。
后来我明白,这是娇生惯养出来的恶趣味。
许西垣一直看不起我,在他的意识里,我是从山里来的,生来就是脏兮兮的土包子,什么都配不上。
我只能做他的奴隶、跟班,供他取乐。
他逼我寒冬跳进泳池,差点被淹死。
让我在炙夏绕操场跑圈,跑到中暑。
他知道我害怕什么,就拼命把那样东西带到我面前。
除了许家和许亓璟,圈子里谁都知道岑莘是许西垣养的一条狗。
这是许西垣亲口说的。
所以,谁都可以踩在我的头上狠狠欺负我,践踏我。
心理医生说,这是精神控制。
六岁,还是懵懵懂懂不敢反抗的年纪。
六岁,是被许西垣控制的开始。
我的潜意识早已接受被欺负,不敢反抗,直到看心理医生前,我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通过疏导和吃药,我才慢慢觉醒。
岑莘,不该是任何人的奴隶。
我要做自己,不管是情感抑或是人。
替许西垣挡的那一刀,就是隔断过去的开始。
从今以后,我不需要再顺从许西垣。
6
第二天是少有的晴天,太阳刚刚升起,皑皑的白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星星,起来了,我们去看雪。”
许亓璟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声线干净温柔。
我有些可惜:“外面雪很厚,轮椅不好推……”
许亓璟轻柔地抱起我,仿佛手中的是世间至宝:“地滑,不坐轮椅。”
许亓璟取下围巾给我,好闻的松香味缱绻不绝。
“戴上,别冻坏了。”
外面一片冰天雪地,许亓璟步履平稳地走在院落中,靴子踩上细雪,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知过了多久,朵朵雪花飘落,洒在黑发上,霎时便白了头。
白头……
我的内心莫名升起了一股勇气:“许亓璟,你有喜欢的人吗?”
许亓璟愣住,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些什么,随后弯唇愉悦道:“有啊,很久以前就有了。”
“她喜欢你吗?”
许亓璟不敢看我,声音被落寞填满:“不知道,不敢问。我怕吓着他。”
心中仿佛被针刺了一下,原来……他也会小心翼翼对一个人。
心情有些低落,没了赏雪的心情。
“回去吧,再不回去就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和老头子了。”
许亓璟没有动,眼底闪耀着光亮
“我们一起白发苍苍……也很好。”
有些心思好像呼之欲出,我颤抖着手要抚上许亓璟的脸颊。
许亓璟,我也喜欢一个人。
很久很久了。
许亓璟目光如炬地看着我:“星星,我……”
一股大力把我从温暖的怀抱中抽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气息:
“璟叔怎么起那么早,还带着我的未婚妻看雪?”
许西垣开口就是火药味十足。
我挣扎着远离他,不想和他玩这种游戏。
“我不是你的未婚妻,放我下来!”
许西垣有一瞬间的神伤,但立即变得冷漠
“你是。”
“许西垣,你真是骄纵过了头。”
许亓璟的声音冰冷无比。
许西垣身子明显一颤,他是怕这个小叔的,哪怕他平时总是一副温柔模样,可生起气来……
又回到温暖的怀抱,许亓璟警告许西垣
“她说不是就不是,这里不欢迎你。
“滚吧。”
许西垣在身后暴怒:
“岑莘!”
一片漠白中,只有一身黑的许西垣满是落寞。
7
回了房,许亓璟的手不自觉颤抖,就连声音也是:“星星,我不在的时候,许西垣就是这样对你?”
我沉默地点头。
许亓璟眼底的悲痛溢了出来:“我以为……你会过得很好,所以才安心出国治疗。”
“治疗?治疗什么?”
向来自信的男人低了头,被自卑围绕着:
“我……我有创伤应激症,控制不了情绪的时候,会发疯。
“连自己都控制不了,我根本不能让你留在身边。我想,等我好了,就能配得上最亮的星星了。
“可我不知道,我的星星差点就因我而陨落……”
无数的情绪翻涌心头,暗潮的心房好像被一盏灯点亮,光和温暖一时间都挤了进来。
我充满力量:
“许亓璟,你喜欢我。”
这是一个肯定句,得到的也是肯定的回答。
“嗯,喜欢,许亓璟喜欢岑莘十五年了。”
“十五年?怎么比我还多两年?”
许亓璟揽我入怀,温热的呼吸钻进耳中,痒痒的。
“笨蛋,我是哥哥呀。”
!
六岁上半年,我的小山村还没有地震。
我的家也是完好无损。
山村迷信多,不遵纪守法的人也多。
隔壁那户人家就是其中之一。
男主人不行,生不出孩子,急于传宗接代的他们就买了个小孩回来。
可他们并没有把他当儿子看待,他们把自己不能生育的痛苦,都发泄在那个比我大了两岁的孩子身上,对他非打即骂。
我偷偷送东西给他吃时,他伤痕累累地躺在牛棚里。
他的脸脏兮兮的,看不清面容。
唯独那双眸子,格外清亮。
那个时候我在想,这个哥哥的眼睛真好看。
哥哥很惊讶我会给他送东西,但他还是接过。
细嚼慢咽地咀嚼一个硬邦邦的馒头,优雅至极,与这户人家的粗鄙格格不入。
我每天都会偷偷给他送东西。
哥哥会笑吟吟地感谢我,我们会透过稀疏的牛棚屋顶看星星,他还说:
“星星,你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耀。”
后来地震了,哥哥救了我,紧接着被家人找到。
而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没有家了……
后来,我幸运地被许家收养,第一次看见许西垣。
那时,他的双眸亮晶晶的,格外清亮。
许西垣并不承认山上那段回忆,我以为,他只是想忘掉那段痛苦的过去。
我以为,他的暴躁,是因为被痛苦的回忆折磨。
原来,有些人,天生就坏。
而我,从一开始就认错人了。
8
“所以,是你要收养我的?”
许亓璟心疼地说:“是,我被那家人虐待,有了后遗症,必须去国外治疗。如果早知道你会被许西垣欺负,无论多大的困难,我都会把你带在身边。
“星星,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
我捂住许亓璟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难怪,难怪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你是哥哥,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许亓璟红了耳根,抱着我的手紧了几分:“比起恩人,我更想做你的男……”
“哥哥做我男朋友吧!”
我们同时表白,双方眼底是惊讶以及欢喜。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额头
“好,女朋友。”
除夕夜,晚饭过后,巷子里多了些欢声笑语。
十几个孩童结伴在一起放烟火。
我望向窗外,有些羡慕。
六岁前,山村里没有烟花。
六岁时,许西垣见我喜欢烟花,故意不让安姨准备,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玩。
许西垣鄙夷地看着我:“奴隶只能待在家里,别想着去玩烟花!”
这是他幼稚的控制欲。
我不得不遵守,所以那个除夕夜,刚刚七岁的岑莘,学会了割舍喜欢。
“星星,想不想去放烟花?”
许亓璟瞧见我眼底的羡慕,牵着我来到院子。
积雪不知何时被扫尽,院子中央放着几大箱烟花。
咻!
引线被点燃,五光十色的烟花在夜空绽开,留下美好的一瞬。
我和许亓璟手牵着手,头靠着头,最好的风景眼前,最爱的人在身边,此生足矣。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一切,我接过电话,是一个不知名的号码。
里面的声音却是熟悉傲慢:“岑莘,明天我生日,回来。”
我立即拒绝:“不。”
许西垣在暴怒的边缘,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就不怕我?”
“不怕,许西垣,我再也不会怕你了。”
“好,好得很!你就等着后悔吧!”
许亓璟接过电话:
“许西垣,后悔的应该是你,别再打扰星星。否则,你明天就会坐上去国外的飞机。”
许西垣摔了手机,发疯般的声音响彻黑夜:
“小叔你别喜欢她我求你了,你换个人吧,她是我的!”
许亓璟挂断电话,好看的眉头蹙起:
“有病。”
我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也看不出来他哪里喜欢我。
但他的的确确有病。
9
生日宴我还是去了,不过是为了看安姨。
许亓璟的病还没治好,我想陪他一起出国治疗。
许亓璟给我准备的礼服很美,上面嵌了很多碎钻玩,灯光洒下来,闪耀全场。
我装扮好了,拉开窗帘。
许亓璟失了神,望着我发呆。
我被盯得红了脸,去挡他的眼睛。
他揽过我的腰,一阵天旋地转,我坐在他腿上。
隔着衣料,我听到了剧烈的心跳。
“星星,你很美,很耀眼,不必害怕别人的目光。
“尽情发光吧。”
一进门,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我和许亓璟身上。
那些视线中,有惊艳、不甘、嫉妒以及鄙夷。
被众星捧月的许西垣大步流星的走到我面前,直勾勾的盯着我
“岑莘,你还是来了。”
我冷漠颔首:“嗯,和我男朋友来的。”
许西垣眼尾通红,愤愤地看着我和许亓璟手牵着手。
他的狐朋狗友并不认识许亓璟。
嘲笑道:“岑莘你还真是眼瞎,勾搭上的是个什么货色?”
许西垣一个眼刀过去让他闭嘴。
他以为那是鼓励,继续得意道:“怎么会有人要你这么个土包子,就算穿得再好看还是摆脱不了那股土味,你这样的女人,以后肯定是要做家庭妇女然后老公出轨的。”
许西垣忍不住大喊:“闭嘴!”
那人十分错愕:“西垣你怕什么?”
许亓璟挡在我面前:“他应该怕,毕竟有你这么一个垃圾、不懂得尊重女性的朋友。一个人的品行和气质不是由财富决定,你有钱,不代表你不是人渣。”
那人冲上前来想打人,被许亓璟一脚踹得跪下
我走上前,平静说道
“我从不为自己的出生而感到不耻,我很感谢我的小山村,虽然那里也有迷信和险恶,但那是少数。
“你们才是真的脏。在许家,你们取笑我,霸凌我。出了社会,你们用自己的不劳而获欺辱那些为生活努力的人,败类的恶趣味在你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你们还自居高人一等,可离开了父母的支持,你们连外面的流浪汉都比不上!
“还有,请你尊重女性,你的母亲也是家庭妇女,她尽心竭力照顾整个家,她的辛苦你没看到,不代表没有,男女地位平等,不要把女性贬低得一无是处和你一样愚蠢!”
我直视许西垣,手掌高高抬起:
“还有一件事要澄清,从前做的那些事,都是许西垣逼我,请各位不要再将我的和许西垣放在一起讨论,他不配。”
一个清脆的巴掌落下,许西垣惊愕地看着我。
我眼底的决绝让他不自觉颤抖,好像什么东西在逐渐失去控制,许西垣声线不稳:
“岑莘,别走……我……”
10
许西垣支支吾吾,好像在做一个伟大的决定。
我眨眨眼
“你喜欢我?”
许西垣瞪大双眼,目光灼灼,闪着异样的希冀:“你知道!那我……”
“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相信一个霸凌贬低了我十几年的人喜欢我?许西垣你是不是有病?”
许西垣涨红了脸:“是,我就是有病,我他妈怎么会喜欢上你?你明明那么土那么不起眼,为什么今天又要穿成这样来我面前晃?
“我怎么会喜欢你?!”
我对他的普信无话可说。
美是我的权利,怎么就变成勾引了?
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许亓璟松开了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许西垣两拳。
许西垣不可置信:“璟叔,我还没怪你抢了岑莘,你怎么能打我?!”
许亓璟淡漠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如果你不是我侄子,现在就应该在派出所。星星从来不是谁的所有物,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给她,对她说喜欢,你不配。
“许家三训,诚、敬、爱,你一样都没有遵守,该罚。从明天开始,每天跪祠堂三小时。”
向来众星捧月的太子爷被当众打脸,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可没人敢上前,毕竟,罚太子爷的那位,才是真祖宗。
许亓璟牵起我的手,温柔一笑:
“今天来,是宣布一件喜事。”
我和许亓璟交握的手被举起,情侣对戒落入众人眼中。
许西垣满眼血丝,尽失风度,像是求饶:“璟叔!”
许亓璟冷冷地瞥了一眼,无视道:
“许家亓璟,觅得良缘,定亲于下月,请众人一同享乐。”
消息一出,众人有眼色地鼓掌道贺,厅间一片喜气洋洋。
除了被捂住嘴拖走的许西垣。
我与他对视,心上忽地被扎了一根刺。
那眼神,满是不甘和占有。
10
当我和许亓璟执手出现在安姨面前,她显然愣住了。
随即释然地笑笑:“都怪我,乱点鸳鸯谱,莘莘抱歉,安姨现在才知道你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早知道你会受这么多苦,当初就该让你和阿璟一起出国。”
心上酸酸胀胀的,安姨没有怪我让许西垣出丑。
反而担心我受委屈。
现在我确定,安姨是无私爱着我的。
而许西垣说的那些,全是胡扯。
这些年来,许西垣曾经不止一次让我跪在他面前。
他说:“许家可以救你也可以弄死你。
“你只是我们家养的宠物,别把自己看得太高。
“岑莘,你要乖,要听话,要永远留在许家当我的狗。”
许西垣费尽心思让我看轻自己,把自己看成一粒尘埃一颗小石。
让我陷入自我怀疑和怀疑他人,对这个世界失去信心。
从而变成一个没有感情,只会听命于他的行尸走肉。
他真的太狠了。
我的小山村常年受狼群侵扰。
村民们不想杀生,便躲着狼群,任它啃食村庄的牲畜。
后来牲畜少得可怜,村民们才明白逃避不是办法。
只有回击,才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既然清醒了,我就不会再逃避。
许西垣好像换了个人。
精神控制没用,便发了疯似地缠着我道歉。
微凉的夜幕,绿水镇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雨势渐大,许西垣站在小院中央纹丝不动。
“岑莘……我错了……”
隔着玻璃,我依旧看得出许西垣并不真诚的眼神。
我拨通一直在黑名单的号码:“许西垣,别出现在我面前了,恶心。”
许西垣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吐出几个字:“岑莘,别逼我。”
婚礼前一天,许西垣找来记者,直播求婚。
求婚的对象,是我。
许西垣站在悬崖边,下面是翻涌的海水。
几十台摄像机围着他,许西垣深情地望向镜头
“岑莘,嫁给我好吗?
“不答应的话,我就从这跳下去。”
直播清一色的弹幕都在夸他:
“什么神仙男人!女方快答应!”
“有钱有颜还专一,女方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吗?”
“太子爷的眼睛都温柔的溺出水了,他超爱!”
11
面对这些不明事理的评论,我重重地蹙着眉。
许西垣的眼底,看不到一丝在乎,明明只有势在必得。
我知道他是个疯子,却没想到他已经丧心病狂了。
用自己的命和舆论给我施压,逼我就范。
安姨冲到许西垣身旁,给了他一巴掌。
“许西垣!不要拿命开玩笑!”
许西垣毫不在乎被打,固执不已:“妈,岑莘是我的。”
安姨哭得不成样子。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孽障!”安姨对着摄像头,“莘莘,安姨不会对不住你,不许答应!他要死就让他去死!”
胸口仿佛被勒住喘不上气,许西垣的确知道我害怕什么。
我割舍不下安姨,安姨最在乎他,许西垣拿命威胁我,就是在拿安姨威胁我。
双手用力握紧,指尖泛着白。
许亓璟打来电话,冷静的声音令人心安:
“星星,别怕,一切有我,记得顺从本心。”
对,我有许亓璟。
有安姨的爱。
还重新找回了自己。
我是岑星,不是岑莘。
许西垣喜欢岑莘,关我什么事?
我迅速拨通电话,电视里许西垣激动地拿起手机。
我们同时出声
“岑莘,你答应了?”
“许西垣,别做梦了。”
许西垣暴怒,手机被他踩在脚底粉碎。
“岑莘!
“你让我去死?
“好!我要让你永远记住我!”
许西垣后退一大步,有人想拦着,被许西垣呵退。
镜头切了全景,许西垣一人立于崖上,眼底燃烧着怒火。
只那一瞬间,许西垣当真跳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吓得不敢说话。
我屏住呼吸,心却异常平静。
片刻后,镜头下移。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淋漓。
许亓璟找的救援队早已等候多时,许西垣正好被接住。
头部没有受伤,但半个身子撞上礁石。
医生当场宣布许西垣左腿会落下残废。
许亓璟召开发布会,告诉所有人真相,许西垣的真正面目被揭开。
骄傲了一世的太子爷,被推上风口浪尖,将会被永久诟病。
婚礼如期举行,许西垣坐着轮椅,腿上还打着石膏,胡茬满面。
狼狈得不像话,周边人对他指指点点。
许西垣低着头,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自卑。
许亓璟凑到我耳旁。
“我会送他去边防,那里很苦, 很适合他。”
我含笑把婚戒套入修长的手指。
“亲爱的许亓璟先生, 我们的婚礼,就不用提不相干的人啦。”
许亓璟眸光湛亮:
“好, 星星小姐。”
12
番外:许西垣
我讨厌岑莘。
第一次见面,她浑身脏兮兮的,衣服破破烂烂。
比大街上的乞丐还不像话。
妈妈说她是我的新妹妹。
我当时就吓哭了,其他人的妹妹都是水灵灵的小公主, 为什么我的妹妹是个乞丐?
我不喜欢这个妹妹。
就算她洗干净长得还行,可她分走了只属于我的宠爱。
我才是许家唯一的至宝,她算什么东西?
我要把她逼走!
岑莘讨厌虫子,我就放十几条毛毛虫到她的书包。
岑莘不爱吃辣,我就在她的蛋糕里放一大包芥末。
岑莘害怕我,我就每天在她面前晃悠, 威胁她。
岑莘喜欢交朋友, 我就让所有人远离她,忽视她。
……
经过我不懈的努力,岑莘从变得顺从温顺,不敢反驳。
我很喜欢这样的岑莘, 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 她只听我的。
也只能听我的。
岑莘替我挡了一刀。
鲜血直流的时候,我才明白她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原来我那些行为, 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是变态的占有欲。
我承认,我有病, 病得不轻。
我爱岑莘的方式就是欺负她, 我控制不住欺负她。
只要岑莘封闭自我, 不和任何人交流, 她就只属于我了。
病房里,母亲问岑莘愿不愿意和我订婚。
我不自觉握紧把手,额头紧张得出了汗。
岑莘说不。
她竟然敢说不!
我气得发疯, 冲进去贬低她。
她脸色发白,但神情依旧倔强,
她平静得可怕, 义正词严地拒绝我。
那一刻, 我发现好像有什么变了。
我手里握紧的东西, 要飘走了。
我知道岑莘喜欢我的小叔。
每年小叔回来,岑莘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去他那住。
岑莘会对她笑, 会担心她, 会为他难过悲伤。
面对小叔的岑莘,很耀眼。
可我不服输,我什么都有,为什么一个岑莘还不能拥有。
我用下三滥的手段逼岑莘。
第一次拿命赌,却满盘皆输。
我还是不服, 我只是瘸了一条腿, 我还有钱。
我是配得上岑莘的。
即使在异国边境, 我仍思念岑莘。
念到骨子里的时候,夜空划过一颗流星。
流星越靠越近,我意识到不对劲, 那是炸弹。
我的瘸腿跟不上,倒在原地。
后来,我的另一条腿也瘸了。
这下我真的配不上岑莘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