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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节 攻略任务失败后

第 23 节 攻略任务失败后

我攻略了宴景平整整五年,他却从未对我动过心。

我在系统的劝诫下换了个攻略对象。

他听闻后,却疯了一样把我堵到墙角质问为什么不要他了。

1

距离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五年了,当初怀着一腔热血,结果在宴景平这里撞得头破血流。

五年来,他从未拿正眼瞧过我。

系统电子音突然响起:“宿主,攻略任务失败!”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不由得回想起宴景平新招的秘书。

“她是上面新派来的攻略者吗?”

“是的!宿主,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换一个攻略对象,二是死亡换个世界。”

我突然想起,这五年来我为宴氏打下的基业。

说实话,我有些舍不得我辛苦拿下的项目毁于一旦,再说换个世界也不一定会好到哪去。

我闭了闭眼,轻轻开口回复系统:

“一,我选一。”

“接收到宿主请求,已为你更新攻略对象——宋雨泽。”

听到这个名字我有些惊讶,宋雨泽是宴景平的兄弟。

平日里他若看到自己对宴景平献殷勤,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

我刚开始听到,还会反驳同他拌嘴,一旁的宴景平闲吵,便会勒令自己闭嘴。

再后来听多了这话也就免疫了,有时还会笑着看对方跳脚。

新的攻略目标怎么会是他呢?

我闭上眼放空思绪,回想起五年来的点点滴滴。

系统不知道的是,在这五年,我对宴景平早已交付真心,若只为任务的话,谁会做到如此地步呢?

只可惜我那一文不值的真心,早被他碾入脚底任意践踏。

第二天一早,我刚踏进公司,便看到宴景平跟他新招的秘书进了电梯。

新来的攻略者叫任娇娇,她正环抱着宴景平的胳膊,娇艳欲滴的脸上含着笑意盯着他看。

宴景平看到我,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不知为何,我的内心毫无波澜,只是不断想着,她仅用一天,却比我五年进展都要快。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我以前怎会看不出呢!

宴氏垄断珠宝行业,而我是集团的首席设计师。

当初帮宴家咬下这块蛋糕的时候,是宴景平对我态度最好的时候。

我深呼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郁多时的坏情绪统统排除。

我低头趴在桌子上画设计图,这一画就是一上午,如果不是小助理过来提醒我,我倒忘记吃饭了。

“那个……”小助理似乎还有话要说,我扭头看着她。

“宴总裁那边刚刚打电话过来,问您今天中午还给不给他送饭?”

他倒提醒我了,宴景平有胃病,这么长时间来,都是我做饭给他送过去。

刚开始为了他下厨学做饭,我还不小心烫伤了手,至今左手背上,都留着一道淡红疤痕。

宴景平知道这件事后,托他助理为我送来一支药膏。

我还记得自己当时收到药膏时的心情,就好像大漠中的人,绝望之际偶然撞见绿洲。

从那以后,我便坚信,终有一天宴景平能够被我打动。

但我错了,这辈子都不会有那么一天。

回过神来,我对助理淡言道:“打电话告诉他,不送了,以后都不会送了。”

2

听说那天,宴景平胃病犯了,任娇娇陪他去了医院。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坐在阳台吊椅上,想着该怎样接近宋雨泽。

跟身为独生子的宴景平不同,宋雨泽有个懂事能干的大哥负责接管家族产业。

他家庭严父慈母,头顶还有个优秀的大哥,时不时还要被拉出来作对比。

宋雨泽从小长成一身逆骨,跟他爸对着干,热爱飙车极限运动。

曾经还因为下雨天外出飙车,摔断了腿,他爸大发雷霆,把他关在家里三个月。

我现在能记清楚这件事,全靠当时拉个酒局。

宋雨泽听说晚上我会前去,为了看我笑话,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去了。

结果当天晚上,正在对接的客户突然发难,我熬夜通宵改稿子,酒局也没去成,听说宋雨泽抱着酒瓶子骂了我半小时。

其实当晚,我也偷偷骂了好久。

我好不容易谈下来个大项目,求着宴景平带我去的,结果就这样白白错过了。

这时助理送来邀请函,主办方是最近跟宴氏交好的大头。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小助理,她满脸为难:

“宴总这次没托人送礼服过来……”

我心下明白,这是有新情人了。

以往宴会,都是宴景平托人送来礼服,自己只需要打扮漂亮,在宴会上扮演一个合格的女伴,陪他跟各类人寒暄。

没有人知道,我其实不喜欢热闹。

比起晚宴,我更喜欢一个人待着,安静地跟设计稿打招呼。

但我还是去了,毕竟作为项目的负责人,我必然不能缺席这场社交宴。

我身穿黑色鱼尾,踩着黑绸面细高跟步入殿堂,随手端起杯侍从盘子上的香槟,如鱼得水混入人群中,谈笑风生间我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我扭头一看,不知何时宴景平来了。

任娇娇挽着他的胳膊,像朵娇艳的鲜花含苞待放。

宴景平往我这扫了一眼,脸色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他冷着脸抽出被任娇娇挽着的手臂,转身前去与人寒暄。

任娇娇恼恨的瞪了我一眼。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内心涌上说不出的烦躁,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席过半,我偷溜到阳台吹吹风散散心,微凉的夜风吹灭心头的烦闷。

“呦!这不是徐大设计师吗?听说你跟景平分手了?”

刚吹灭的火猛地重新烧起来了,这欠揍的声音全城找不出第二个。

我气急转身,不出所料,果然是宋雨泽。

只是他这次说错了,宴景平从未承认过我们在一起。

“这是我的事,就不劳宋公子费心了。”

我憋着气说完,刚想绕过他离开,却被他猛地扯住手腕,力气很大,我试了试没挣开。

“先别走啊!跟我聊聊呗!”

“放开!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我们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身后一道惊呼打破了这幅场景。

3

趁宋雨泽转头的空挡,我猛地用力挣开他的手,手腕被攥得一圈泛红。

转身便看到宴景平黑沉着脸站在身后,任娇娇站在他身旁,刚刚那声惊呼就是任娇娇发出的。

她别有用心的眼神游走在我们两人身上。

我不欲解释,只觉得心烦意乱,想赶快离开。

结果刚迈步就被宴景平挡住了去路,他阴沉着脸擒住我的手腕,声音带着火。

“解释!”

解释什么?一个两个怎么都喜欢抓别人手腕!

我用力挣扎着,压着内心的火气开口:“宴景平,松开!”

他皱着眉头却还是松开了手。

我冷着脸厉声喝道:“宴总让我解释,莫不是在吃醋?”

宴景平的怒火在这一刻偃旗息鼓,他脸上恢复往常的冰冷:

“你想多了。”

“这样最好,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没关系。”

没等他回答,我继续说道:“我还有事,失陪,祝各位玩的尽兴。”

此时宴景平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难看了,他双眼锋利地紧盯着我走出殿门。

回到家后,我将自己摔在沙发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之后的几天,我很少见到宴景平,连带着任娇娇也很少出现。

我将手头的设计稿发给甲方,得到对方满意的答复后放下心来,想着休息几天。

突然收到宴景平的消息,简洁明了,倒很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今晚九点,老地方见。”

我猛地想起自己还有个攻略目标,便戳他问道,“宋雨泽在吗?”

聊天框上面持续显示正在输入中,我往上翻了翻。

跟宴景平的聊天框一直都是我在自说自话,最后一条停留在我放弃他的那一天,我喝多了情绪崩溃给他打电话。

“宴景平,你有片刻爱过我吗?”

他没有回答,瞬间挂断了电话,手机里传来“嘟嘟”声,显得我像个小丑一样自怨自艾。

“他会去。”

对面敲敲打打发来简短的回复。

我不欲多问,只是回答道,“好!”

4

我随意打扮一番前去,刚踏进房门便看到宴景平端坐在沙发,旁边坐着任娇娇。

任娇娇看到我,便直接朝宴景平贴了上去,却被宴景平不着痕迹的起身躲开。

任娇娇气的脸都歪了,愤恨的盯着我。

其实我也有点看不懂宴景平的操作,他既然默认了和任娇娇的关系,又为何总拒绝她的亲近。

旁边的狐朋狗友见状打趣道。

“宴哥又换人了啊!”

“徐芝看到不得伤心死,撵着晏哥屁股后面追了那么多年,结果人压根不搭理她。”

“哎,你还真别说,我老早就看不惯她了。”

我一直知道,他的兄弟对我意见向来很大,没少在背后骂我,以前当着宴景平的面倒是没敢说,现在个个忙着落井下石幸灾乐祸呢。

他没有反驳,只是狠狠蹙着眉。

倒是一旁的宋雨泽听闻猛地踹脚桌子,巨大的响声瞬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他随手暗灭手中夹着的烟:“别老提她行不行,不嫌烦啊!”

我装作没听见,进屋落了座。

音响吵闹声盖过方才的沉默,周围人起哄着喝酒唱歌。

任娇娇被宴景平护着,他们不敢拂宴景平的面子,倒是都跑来灌我酒。

之前有宴景平在,他们再过分也不会明晃晃对我展现出恶意。

好在我酒量不错,再加上心情不好来者不拒,喝倒一圈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宴景平今晚一直在盯着我看,看到我一杯接一杯烈酒下毒,他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但很快我就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并不喜欢我,当然也不会担心我。

这时有人提议玩国王游戏,我微醺着应下。

不知何时宋雨泽坐在我旁边,冷着脸对我说:“少喝点,别把自己喝死了。”

我没理会他,看着对面的宴景平和任娇娇,思绪有些放空。

这么多年来,我从未见过宴景平到哪儿都带着谁。

“这局我是国王!让我想想,那就“5”号跟“8”号接吻!”

我看着手中的“5”好牌愣了一下,抬眼便看见宴景平将“8”摔在了桌子上。

5

我抬头与他对上视线,下一秒便错开眼,端起桌子上的酒杯示意道。

“我是“5”号,我自罚三杯。”

说完我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而宴景平听到我的话,脸色瞬间阴沉起来,眼睛不眨盯着我看。

旁边的人也在小声窃窃私语。

“徐芝不是一直在舔晏哥吗?大好的机会她放着不要。”

“估计是在欲擒故纵,看晏哥带新人来了心里着别扭呢。”

我一口气喝完三杯,抬手示意游戏继续。

扑克牌随意散落在桌子上,我身边的人刚摸到牌突然欢呼一声。

“这回轮到我当国王了,弟兄们对不住了,“3”号跟“9”号喝个交杯酒看看。”

周遭两人骂骂咧咧地把牌砸在桌子上照做,摇晃着酒水撒了两人一身。

我在一阵哄堂大笑中勾起唇角。

转头斜眼却和身旁的宋雨泽对上视线,他在看我,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热烈。

可能是我喝得晕了出幻觉了,我急忙移开眼,心跳“怦怦”跳个不停。

我慌乱之间抓起面前的纸牌,威风凛凛的国王映入眼帘。

我清了清嗓子笑着开口,“那我可就随便说了,“4”号亲一下座位左边的人。”

我这边话音刚落,便听见任娇娇小声惊呼。

她将手中的牌贴到桌面上,上面毅然印着“4”。

而左边那人,恰巧是跟她一同前来的宴景平。

我已经预料到结局了,任娇娇可不会放过这送上门的好机会。

果不其然,她娇滴滴地开口:“景平,我……我不会喝酒。”

旁边不乏喝醉的好事者起哄:“晏哥,小美女不会喝酒,你好歹得怜香惜玉点吧。”

“就是啊,这小美人看上去也挺喜欢你的。”

宴景平沉默着,扭头径直向我看过来。

我们隔着人群对视。

但此刻我的心中却掀不起一丝波澜,我挑着眉开口应和:“说的挺对的,亲一下而已。”

宴景平的脸黑的像是能滴出墨汁来,他把自己面前的三个空酒杯倒满,仰头一口喝尽。

随后重重放下酒杯:“我替她喝。”

众人面面相觑,也无人敢提出异议。

我却莫名想起我跟宴景平第一次亲吻。

那是三年前了,宴氏还没发展到至今规模,我常画完一天的设计稿,晚上陪着宴景平出门应酬,他胃病也是那时候落下的。

但那却是我们离得最近的时候,他在饭局上喝多了。

我扶着他上车,开车送他回家,费劲力气把他安顿好,正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

他却摇摇晃晃跟过来了,把我堵在洗手台。

我以为他要发酒疯,结果他只是呢喃着我的名字,轻轻地吻过我的唇。

那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接吻。

等宴景平酒醒后,我拐弯抹角询问他,他却满脸不耐烦扔下一句话。

“不过是亲一下而已。”

这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方才脱口而出,像是积攒了几年的郁气终于吐出来了。

游戏继续,任娇娇依拿到牌的下一秒,便把牌摊开,软着嗓子开口道。

“这局我是国王呢,大家不好意思了,请问“5”号可以跟“8”号接吻吗?”

我攥紧手中牌面上明晃晃的“5”,立马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

6

酒桌氛围一时凝滞,大家纷纷把视线放到我身上。

我的胃传来轻微灼烧感,估计是今晚酒喝多了。

宋雨泽突然嗤笑一声,将手中的牌甩在桌上,那是一张被揉皱的“8”。

我愣住了,酒精导致大脑超载,只能听着旁边男人调笑着:“不好意思呀!这次我才是“8”。”

烟花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耳边传来宋雨泽的低语:

“请问,我可以和你接吻吗?”

我眼前突然闪过宴景平的脸,紧接着笑了起来,伸手猛地揪住宋雨泽的衣领亲了上去。

喧哗起哄声鼓震着我的耳膜。

而我闭着眼,只能感觉到唇上的温热,以及眼前男人热烈真诚的注视。

周遭响起一阵喧哗声,夹杂着杯子碎裂的声音。

我被狠狠扯开,跌倒在地。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幕,是宴景平愤怒阴沉的脸,正挥拳向宋雨泽打去。

我从未见过如此生气的宴景平,倒是挺新奇。

再次醒来,是被医院的消毒水味熏醒的,我睁开眼入目一片白,看得我反胃想吐。

偏过头却发现宋雨泽趴在床边睡着了,脸上顶着一块淤青,应该是被宴景平揍的。

我的右手背还在打着吊针,但我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拔掉针头往门口走。

鲜血染红白色床褥,我被一阵怒吼声叫了回来。

“徐芝,你不要命了!你给我回来!”

宋雨泽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拉着我躺下并按了急救铃。

他急得在旁边走来走去,嘴上还骂骂咧咧的。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养过的一条黑背,陪伴自己两年后因病去世了,当时眼睛都哭肿了。

想到这,我突然灵感爆发,我朝宋雨泽勾勾手指,他满脸狐疑凑过来。

“我想请你当我的人体模特!”

他满脸惊讶,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解释,只是两眼放光盯着他看。

他在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不服气地答应着:“行行行,就当老子欠你的。”

7

我讨厌医院,空气中飘荡的消毒水味让我窒息。

打完吊针便闹着要出院,宋雨泽拗不过我,下楼帮我开了出院证明。

恰巧这时,宴景平来探望我了,身后跟着任娇娇,两人可真是形影不离啊。

我在心里嗤笑,来的真是个时候,那边刚办完出院这边人就来了。

“徐姐,你身体怎么样?那天发现你晕过去,可担心死我了”任娇娇满脸关切的看着我。

我被她矫揉做作的表情看得一阵反胃,平息了下心跳才开口: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好着呢!”

听到我的话,宴景平下意识扬了下唇角。

在我视线看过来前,他脸色又恢复如常,就仿佛刚才笑意是我看错了一样。

我一把捞过床头柜上的包,转身往门外走:“请你们让开,我要出院了。”

拿到出院证明的宋雨泽姗姗来迟,被我一把薅过往外走。

他正疑惑着呢,转头却看见病房门口的两人,回过身默默加快了脚步。

我感到好笑,以前怎么没发现宋雨泽是个嘴硬心软的笨蛋呢。

8

自从宋雨泽开车把我送回公寓,我便向公司告了假,在家专心画我的设计稿。

整间书房都是我扔的废纸,乱七八糟堆成一团。

宋雨泽时不时会过来帮我试戴样品,我再根据实物进行相应的调整。

每次当宋雨泽过来帮我试样品时,往往会看不下去书房惨状,开始动手帮我收拾,嘴上还不停絮絮叨叨着,女孩子家家怎么搞得这么乱。

前两天我卡稿心烦气躁,听见他唠叨便生气让他闭嘴,直到画完稿才发现,宋雨泽拿着废纸折了只青蛙,背后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

“徐芝!小气鬼!”

我嘴上说着幼稚,却把小青蛙放在书桌最显眼的角落。

宋雨泽有时过来会给我带一束花或一份小礼物。

我调笑着听他嘴硬,转身将礼物收起来。

最令我没想到的是,宋雨泽竟然会做饭。

第一次看他做饭,我还在担心要不要预先打个火警,没想到他做的饭色香味俱全。

“那当然,我当年可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英区盛产大厨。”

谈起这个,他满脸骄傲地昂起头,像斗胜的大公鸡。

我被自己的想象逗笑。

我们彼此气氛愈发暧昧,默许着对方侵入生活,但谁都没有率先戳开那层窗纸。

美好的生活被宴景平一通电话打破,他冷着声让我回公司上班。

我没理会他直接挂了电话,公司少我一个又不是不能活。

他锲而不舍接连打了好几个,铃声响着吵个不停,我一气之下直接将手机关机。

这天晚上,我正吃着宋雨泽做的饭,突然听到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明晚,你能跟我去参加拍卖会吗?”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白嫖了这么多顿饭,不去倒显得不好意思,我便应了下来。

次日晚,我踩着高跟鞋挽着他的胳膊,踏进觥筹交错的晚宴,陪着他跟各路人寒暄。

这场景倒有几分像当初的宴景平。

我端起香槟抿了一口,身后传来恭维声:“宴总!”

说曹操曹操到,宴景平领着任娇娇从我身后略过。

打个照面,我率先开口:“宴总!任小姐!”

宴景平瞥了眼我身后的宋雨泽,冷哼出声:“这就是你不去上班的原因?”

我清楚地感觉到周边人向这边投来的视线,笑着神色不改回答:

“当然不是,别把私情带到工作上,我今晚只是雨泽的女伴罢了。”

宴景平听到这话,手掌不自觉捏紧。

任娇娇被他手下用劲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出声打断。

这话宴景平听着耳熟吗?当然,这可是他当年亲口告诫我的。

9

当时我白天赶稿,晚上陪他应酬挡酒,常来以往,琐事不断堆积。

那段时间我的精神压力很大。

我常常宿醉睡去,头痛欲裂醒来,拖着疲惫的身子赶去公司。

那时的宴氏规模还没有现在这样大,一群人挤在空荡的大厅里。

而我沾了宴景平的福,跟其他人隔绝开来,与他共处同间房,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实在困得不行,就趴在工作桌上睡觉,醒来后身上搭着件薄毯。

宴景平坐在办公桌电脑前处理公务,我捧着刚磨好的咖啡盯着他看。

慢慢等他下班,陪他前去酒店应酬。

后来他得了胃病,但酒是不得不喝的,我主动揽了这项活,酒量也是那时候慢慢磨出来的。

那段时间我时常在醒醉间徘徊,生活作息没有规律。

睁开眼除了画稿就是喝酒,但我其实挺开心的,因为宴景平对我的态度逐渐好起来了。

偶然一天早上我醒来,发现宴景平正在厨房,跟着步骤做醒酒汤。

当时差点以为我还在做梦,使劲掐了大腿一把,差点疼哭。

但我乐呵呵,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久旱逢甘露,那碗醒酒汤对我来说,就是甘露。

后来我帮他拿下个大项目,拿完那晚我喝多了,硬扯着他去海边。

他竟然纵容我,开车带我去了沙滩。

他牵着我,我们光着脚在月光下走了两个小时。

可惜我断片了,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天我跑到宴景平面前献殷勤的时候,他一改昨夜本色,冷着脸对我厉声道:

“徐芝,不要把私情带入工作,我希望我们之间保留距离,这对你我都好。”

如果不是系统也记着,我差点以为昨晚只是我做的一场梦。

梦醒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10

“我们的拍卖会即将开始!”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声音透过话筒响彻礼堂。

我打起精神看着台子上的展览品,想瞧瞧有没有新奇的玩意。

坐在旁边的宋雨泽暗地里往我这瞄,看到我两眼放光盯着看台,偷摸凑到我耳边说道。

“喂!你若是有喜欢的,我买来送你,权当是你今晚陪我来的谢礼。”

我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强忍着脸上的笑意答应他。

听到满意的答案,宋雨泽放心地倚靠在座椅上。

可惜令我大失所望,拍卖的商品都是些寻常玩意,并无新奇。

与我相隔两米的宴景平,倒是举牌拍下一支发簪,想必是要送给任娇娇的。

“今夜的压轴作品,是来自顶尖设计师徐芝小姐的作品——鸳鸯!戴上它的情侣会生生世世幸福美满的在一起。三百万起拍价!”

竟然是我的作品!

我定睛朝台上看去,鲜艳的红宝石对戒在灯光闪烁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我突然想起来了,两年前我曾陪着宴景平去国外出差,我们在一家民宿暂住,房东是一对恩爱的意大利夫妇。

我刚到那的时候,隔着时差水土不服,宴景平忙着谈生意顾不上我。

好在热情的房东夫妇把我救了回来,他们做着招牌披萨给我吃,饭后遛着狗牵手外出散步,时不时还会互相准备生活上的小惊喜。

我曾梦想着,或许有一天,我能够跟宴景平过上这种恩爱缱绻的生活。

灵感迸发的夜晚,我激动地睡不着,通宵设计出鸳鸯对戒,想要送给宴景平。

后来对戒拿来表白,却被宴景平拒绝了,我恼羞成怒把它扔进河里,没想到会在这碰上。

“五百万!”

宋雨泽突然举牌给我吓一跳,我着急忙慌拉住他,正打算说什么,却被宴景平举牌的动作打断。

“八百万!”

“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

两人像是杠上了般,价格一路飙升。

我强行按下宋雨泽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你疯了吗?它根本不值这个价!”

他眉毛紧蹙,我能听到他语气里的郑重:“可它是你设计的……”

我深呼吸口气打断他:“等回去我单独给你设计比这更好的!”

好不容易压下宋雨泽,便听到宴景平再次举牌。

“三千万!这位先生出了三千万!”主持人快把嗓子喊破了。

“还有没有人要竞价!三千万一次!”

“三千万两次!”

“三千万三次!让我们恭喜这位先生!”

木槌应声敲下,宴景平花了三千万,买下当初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的戒指。

我感到无比荒谬。

摆在眼前的事物来不及珍惜,直到失去才追悔莫及。

11

许久未出现的系统电子音突然响起:

“请宿主加快攻略进程,不要在主线外的剧情浪费时间。”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离那场拍卖会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次日媒体争相报道,昔日兄弟为了对戒反目成仇。

很扯淡,我看了一眼,随手滑过按下不感兴趣。

倒是宋雨泽,为他设计的黑色项圈很完美,卡在他修长的脖颈上,透露出几分色气,可我却愈发想念那条黑背。

这两个月我一直待在家,偶尔接些甲方的画稿,像是要把过去五年没休的假,一口气全休掉。

宴景平联系不上我,起先疯狂打电话,被我拉黑后便再也没出现过。

听说他跟任娇娇去国外出差了,谈工作整得像度蜜月。

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甜蜜。

明天是七夕,我懒着打算在家里窝一天,却被宋雨泽强行拽出门。

他不知道从哪得知我喜欢大海,吃完饭后,拉着我沿着沙滩散步。

伴着咸湿味的微风吹拂过脸颊,我看着逐渐偏僻的道路,以及宋雨泽脸上掩饰不住地紧张,心下了然。

果不其然,路的尽头用蜡烛摆了爱心,中间放着一束鲜花。

我看着他手忙脚乱掏出戒指,单膝下跪向我表白,我听他絮絮叨叨说着。

当初对我一见钟情,后来发现我喜欢宴景平,就开始吃醋针对我……

我内心毫无波动,大脑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了,原来表白是这样的啊。

记得当初我跟宴景平告白的时候,情话没说几句,拿起戒指就往人家手上套,怪不得宴景平气红脸拒绝我了。

可惜现在知道太迟了。

我调笑着答应了他,宋雨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激动得紧紧抱住我。

身后海平面上烟花绽放的瞬间,我听到了系统骤然响起的机械音。

“恭喜宿主攻略成功!”

我脸上浮现出真心实意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宋雨泽,示意他松开我。

宋雨泽很高兴,当晚就发了朋友圈合照官宣。

手机铃声响起,我看了眼来电屏幕,是个陌生号码,便随手接通了:“你好……”

“你跟宋雨泽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传来宴景平愤怒的咆哮,声音大到驾驶座上的宋雨泽都能听见。

我没回答他,按灭电话后把这个号码拉黑。

紧接着,手机持续不断接到各种陌生号码的来电,我用手指思考也知道,这是宴景平打来了。

宋雨泽听不下去了,一把拿起我扔在一旁的手机,接通后直接了当说道:

“我跟徐芝在一起了,你就等着喝我俩的喜酒吧!”

我看宴景平吃瘪就高兴,这种心情持续到在我小区楼下,看到宴景平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身形摇晃着,看到我回来后,胡子拉碴满眼血丝,像斗败的困兽般,双眼紧盯着我。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他应该是喝醉了。

幸好没让宋雨泽送我到家门口,不然这两人见面少不了一顿打,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宴景平紧攥着我的手腕,把我怼到墙边,喘着粗气问我:

“你跟宋雨泽在一起了?”

我漫不经心地推开他:“刚刚电话里不都跟你讲清楚了吗?”

他没等我说完便猛地打断我,“我不是你的攻略对象吗?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了!”

我震惊地抬眼看向他,他红着眼凶狠地盯着我,脸上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竟然知道,我是来攻略他的!

12

我好不容易把喝醉晕倒的宴景平拖进家门,转身敲打系统: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宴景平怎么会知道我是来攻略他的呢!”

系统没有吱声。

我脑袋里一片混乱,用力掐了把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随后起身从卫生间端盆水,一股脑浇在宴景平头上。

他骤然清醒过来,我甩过去条毛巾,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问道:

“说吧,怎么回事?”

宴景平顶着湿透的衣裳,端坐在我面前。

我难得善心大发,给他递了杯热茶。

他抿了口茶,低着头开口:“三年前,我在海边,你喝醉了,我听到了你跟系统的谈话”

他说着顿了一下:“你说你任务完成后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可我那时已经爱上你了,我不想你离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接过他的话继续说。

“所以这些年来,你对我一直若近若离,不敢让自己动心,只为了留下我。”

我看着他沉默地点点头,轻声开口。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宴景平,你爱过我吗?”

听到这话,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热烈的目光,下一秒手忙脚乱地从口袋中掏出那枚对戒。

“我当然爱你……”爱到甚至不敢触碰你。

听到这话,我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至少五年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你走吧。”杯里的茶已经凉了,过去的也早已失去。

宴景平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他沉默地起身朝外走,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

我头也不回地说道:“可惜你不知道,我当时是真心喜欢你,喜欢到任务完成后,可以留下来陪你。”

我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顿了一下,紧接着响起轻微的哽咽。

他此刻终于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房间恢复安静,系统机械音突然响起:“宿主已成功完成攻略任务,可随时离开这个世界,请宿主做出选择。”

再等等,这里承载着我五年的感情,我想好好道个别。

13

我辞掉了工作,宴氏现在没有我也能运营的很好。

离开公司的时候,宴景平托他助理给我送来礼物。

我心有所感,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是那对戒,鸳鸯红在阳光下照射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没收,让小助理原路送了回去,就当是给宴景平留个念想吧。

倒是宋雨泽那边有点难办,我约了他出来,他来到时倒不忘给我带束花。

“我要走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有些惊奇他的反应,他看到我脸上的疑问,扯了扯嘴角解释:“宴景平全都跟我说了。”

这就不奇怪了,我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也许要走很长时间,谁知道呢?”

“我明白了,祝你幸福,我会一直等你回来。”

宋雨泽仿佛一瞬间长大了,往日的桀骜逆骨被掩埋在岁月里。

“保重。”

说完,我起身离开咖啡店,关门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宋雨泽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耸动着。

他在哭,我却再没有回头。

我在一个普通的下午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那天天气格外好,我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慢慢闭上眼睛。

番外

我叫宴景平,是宴氏集团的独生子。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便离婚了,母亲去了国外,追求她所谓的幸福。

父亲在三个月后将一个女人娶进家门,我当年八岁,那女人只比我大十岁。父亲让我喊她妈妈,我叫不出口,被扔进禁闭室关了一整天。

不吃不喝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我差点死在禁闭室。

后来我学聪明了, 明面上再也不敢违抗父亲,心里却越来越叛逆, 不愿意与外人来往。

遇见徐芝是我刚进公司的时候,父亲大病一场,撒手人寰。

公司上下动乱,我就在这时被推上风尖浪口。

徐芝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人, 她出手帮我稳固宴氏的地位,谈下好几个大项目,我无法不被这样的她吸引。

喝醉后,我脑海残存一丝意识,轻轻吻上她的唇,像蝴蝶亲吻花朵般。

意大利出差时, 我看着她捧着脸看着房东夫妇拌嘴, 眼里闪烁着灿烂的光芒,心里暗暗许下承诺,一定要将你娶回家。

你喝醉后,我牵着你手漫步在海边, 那是我此生最幸福的时光。

你不知道的是, 我在路的尽头布满蜡烛,打算跟你表白。

命运却跟我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我不知道你说的攻略是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当我爱上你的时候, 你便会离开。

我管得住眼睛, 管得住嘴巴, 却管不住那颗爱你的心。

我开始有意无意避着你, 整天拼命给自己洗脑,我不爱你!

这方法好像奏了效,我看着你眼睛里的光慢慢熄灭, 心脏暗暗钝痛。

你捧起对戒跟我表白的时候,我真想一口气答应下来,跟你私奔。可惜话到嘴边, 又被咽了下去。

我看着你气红了眼, 转身将戒指扔进河里。

可你不知道的是, 在你走后,我又返回原地, 沿着河边找了半宿。

我弄丢了戒指, 也弄丢了你。

我知道任娇娇是新来的攻略者,她眼里的野心不加掩饰。

我心里燃起一丝隐秘的欢喜,如果我跟她在一起了,你会不会任务失败,永远留在我身边。

可惜我又错了, 我眼睁睁看着你跟宋雨泽在一起, 却什么都做不了。

醉酒找你坦白的那天晚上, 临走时却听见你说的话。那段时间,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无数次想着, 如果我当时答应你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我将戴着你留给我的念想,度过这一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