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节 死亡暗恋
第 31 节 死亡暗恋
宋闻璟是我年少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我不顾主治医生的反对,出席他的世纪婚礼。
宋爸喝了点酒,看到我非常惊喜。
“瑶瑶,我儿子以前喜欢你,你知道吗?”
我如遭雷劈。
那一刻,我的心脏猛缩,痛到无法呼吸。
我中奖了,可是已经过期了。
1
主治医生说:“先办好住院手续吧,你的心脏经不起任何折腾,好好保着,还有可能多活两个月,否则——”
未尽之意,我心知肚明。
先天性心脏病跟了我二十多年,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剑终于要落下来。
我一晃神,被人狠狠撞上,半边肩膀都是麻的。
“肖瑶?”
我抬头,一张鲜活的脸映入眼帘,勾起了我脑海里尘封多年的记忆。
“你回国了?”
我点点头,余光瞥到她手里的报告单,是妇科门诊的报告单。
姜时宜随着我的视线落在了报告单上,脸色一僵,刻意转移话题。
“对了,我和闻璟要结婚了,下个礼拜六在七星大酒店举行婚礼,你来吗?”
我拿着请帖,如同烫手山芋。
强忍着心口的抽痛,牵动着两边的嘴角。
“好,我一定到场。”
我曾无数幻想过的场景,别人替我实现了。
他的婚礼,哪怕新娘不是我。
我也要去。
2
主治医生劝我不要自讨苦吃。
暗恋对象的婚礼现场,对我来说就是一道催命符。
——会要命的。
“你就当是我的遗愿,也不行么?”
医生沉默了,看我时眼底带着同情怜悯。
那是对将死之人未宣于口的体面。
他不再劝我。
医院的窗外,南飞的燕掠过,一晃就到了婚礼当天。
我换下病服,穿上特意新买的裙子,打车到了七星酒店。
在门口,我将封好的红包放在礼台上。
红包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百年好合,幸福安康。
简简单单的祝福,却是我穷极一生都实现不了的奢望。
我进内场后,特意选了个离舞台最远的地方。
不敢靠太近,怕我带着晦气,对新人不吉利。
我喝着水,听到同桌的阿姨在说。
婚礼舞台附近坐着的可都是大老板,都是平常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人物。
这些年,宋家在宋闻璟的手里,越发蒸蒸日上。
也不知道是谁家女儿那么有福气,能嫁给他当老婆。
我十分赞同,能嫁给宋闻璟的女孩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忽然,灯光一黑,主持人请新郎上场。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俊朗,比几年前少了几分稚气,多了成熟的魅力。
仪式开始。
我听到主持人在问,新郎是否愿意娶新娘为妻。
宋闻璟扫视了全场一眼,视线停留在我这个方向。
我猛地低下头。
那一瞬间,我感觉他好像在看我。
“——我愿意。”
仪式结束,新郎新娘亲吻对方。
我低头假装喝水,用袖子悄悄擦眼角沁出的泪。
一抬头,恰好对上一双熟悉的眼。
“瑶瑶?”
我有一瞬间慌乱,还是打起精神。
“宋叔叔好。”
“你回国了?你爸怎么都没告诉我。”
他走到我面前,一股酒气扑面而来,脸色泛着红光。
人逢喜事精神爽,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回去了。
“瑶瑶,我儿子以前喜欢你,你知道吗?”
我如遭雷劈。
3
闻言,同桌阿姨们的视线闻言立刻转向我。
我勉强勾了勾唇:“叔叔,你别开玩笑了。”
宋叔却自顾自道:“你别不信,那小子藏得深,可还是被我发现,他偷偷把你的照片藏了起来。
“你刚走那年,是我给钱,让他去 M 国找你。
“这一晃,也都十年了。忘了问你,你和你男朋友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几乎听不清周遭的声音。
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大厅里明明那么大,可我却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
我不顾对方诧异的眼神,转身冲出酒店,躲进了应急通道。
背靠着墙,一颗颗豆大的泪珠砸在地砖上。
原来,当年在国外街头,我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他。
我干呕两声,脑袋一阵发晕。
“瑶瑶?”
我循声望去,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又遇到了个老熟人。
徐子傲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少爷模样。
我下意识想走。
可是手腕被人抓住,一把拉住。
“你犯病了?”
我艰难甩开他的手,冷着脸转身离开。
“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可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徐子傲将我一把横抱起。
我无力反抗,他抱着虚脱的我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正逢酒席结束,新郎新娘在门口送客。
我被徐子傲抱出去,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肖瑶?”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浑身一僵。
宋闻璟皱着眉,走到徐子傲面前。
“这位是?”
我抿唇,用力掐着大腿,克制自己颤抖的声音。
“我男朋友。”
宋闻璟有一瞬间愣神,脸上的神色淡了。
“闻璟哥新婚快乐,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我挣扎着从徐子傲怀里下来。
刚落地的瞬间,腿软得差点往前栽,还好徐子傲将我搂进了怀里。
在外人看来,就是小情侣如胶似漆的甜蜜。
顶着背后如有实质的目光,我强撑着打颤的双腿,一步步进了电梯。
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彻底脱力。
徐子傲眼疾手快,将我一把扶住。
“他就是你暗恋了十年的男人?”
我没有说话,眼前天旋地转。
心跳加速,额间冒出豆大的汗珠,嘴唇发紫。
徐子傲咬牙切齿。
“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这样作践自己,值得吗?”
我想反驳。
可是,还没来得及张口,我就彻底昏过去了。
4
医院,病床前。
我恢复了意识,可眼皮如同坠了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我听到了徐子傲的声音。
“你说她最多只能活三个月了?”
我的听觉变得十分敏锐,甚至能听到徐子傲尾音里的颤抖。
我的主治医生叹道:“她今天闹这一出,可能连三个月都活不到了。”
“你们都不管管她吗?”徐子傲压抑着怒气:“还有她家里人呢?”
林医生疑惑:“你是她男朋友,难道你不知道?”
徐子傲一时语塞。
林医生没有注意他脸上的难堪,自顾自道。
“她爸妈都离婚各自组建了家庭,医院里的医药费倒是充了不少,可是人却没来过一次。她病得快死了,也没告诉她家里。”
徐子傲为我愤愤不平:“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林医生叹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告诉了他们,也不一定会来吧。”
谁会在一个注定失去的孩子身上倾注过多的心血呢?
更何况,他们现如今都有了新家庭,有了健康的孩子,心自然而然就偏了。
我眼角滑过滴泪。
心口绞痛难忍,眼前天旋地转。
一晃神,好像回到了以前。
5
我回到了那个烟雨朦胧的春日。
高一放学后,突然下了大雨,我在站台苦等。
周围的人都趁雨更大前,冒雨朝着小区里跑去。
我只能呆呆看着。
因为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就不能跑不能跳。
别人可以冒雨前进,而我怕淋雨发烧,又要在医院住上十天半个月。
我伸出穿着凉鞋的脚尖,偷偷接住砸下来的雨珠。
下一秒,雨珠落在伞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抬头望去,一把天青色的雨伞挡在我面前,跌入一双清隽的眼底。
“你是肖瑶?”
我怔怔地点点头:“你认识我?”
“你爸叫我来接你。”他笑道,“你爸说,下雨了还乖乖在小区站台等雨停的小姑娘就是你。”
我倏地脸红。
心跳快得我有些受不了。
两人共一把伞,我脚下一崴,撞到了他的胸口。
我跌入一个清爽的怀抱,心跳如鼓。
那天,他身上的皂角香,还有身上的白衬衫,都是我贫瘠的生命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回家后,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记在纸条上,折成星星。
玻璃罐里的星星一点点变多,堆叠着我的少女心事。
6
后来,我问了我妈。
才知道宋闻璟是爸爸老同学的儿子,当年的理科省状元,长得帅家世好。
最近爸爸打算辞掉工作,下海做生意。
正好在这方面,他的老同学有经验,于是求着他带一带。
之后,两家的交集多了起来。
那个暑假,大人们忙事业,把我丢给宋闻璟。
我趴在书桌前睡得迷迷糊糊。
房门被穿堂风带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我心中的一凸。
结果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刮门的巨响。
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发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帮我挡在了房门前。
我的睡意瞬间跑飞。
“闻璟哥,你怎么来了?”
他收回手,“我爸他们有事回不来,叫我带你去吃午饭。”
我一边应着,一边余光偷偷瞄着桌上的小镜子。
右边脸上还有压出的睡痕,在雪白的脸上格外清晰。
好丑——
我扭过头,用左边脸对着他,想把人支开。
我原以为会费一番口舌,结果他却先说了句抱歉,贴心地帮我把房门带上。
我有些茫然,直到低头,才看到小荷才露尖尖角。
我忘了穿内衣。
7
我闹了个大红脸,心跳快到让我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这才出了门。
宋闻璟带我到一家饭馆。
他说这是他的宝藏饭店,在这吃了十几年。
他轻车熟路地钻到后厨,对炒菜的阿姨说。
“阿姨,今天的蛋羹不要放酱油,炒菜的时候少放点盐,不放辣椒。”
阿姨打趣,他这是带小女友来吃饭了。
他也笑了:“不是女朋友,是小女儿。”
我的心跳似停了一拍,而后如擂鼓般快速震动。
宋闻璟回来后,看着我面色潮红。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
他俯下身,摸了摸我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的迹象。
这才放下了心。
他对我如同对待玻璃娃娃,生怕一点疏忽我就病了。
我明知这是他的教养,可还是不争气地为细节而心动。
我小声反驳:“我不是你的女儿。”
宋闻璟闻言笑了。
“你比我小这么多,等你长两岁再说吧。”
因为宋闻璟的一句话,我盼着过生日。
结果我的生日没来,倒是宋闻璟的生日就在下周。
我从不熬夜,那夜却硬撑到了十二点。
掐着零点,发了生日祝福。
“闻璟哥,生日快乐。”
发完信息后就再也撑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却睡得极不踏实。
早上五点醒了,打开手机,发现没有任何新信息提醒。
我打开对话框,想发个消息过去。
打了一段话,又默默地删除。
门外忽然响起了门铃声,我脚步沉重走过去。
“今天哥哥过生日,带你出去吃大餐。”
我倏地抬眸,眼里抑不住的欣喜。
宋闻璟带我打车到了家民宿。
他包了这栋小洋楼,庭院可以烧烤,屋里还准备了各种桌游。
众人烧烤时,宋闻璟在厨房替我蒸鸡蛋。
他偷偷告诉我,我上次说好吃,他特意问了阿姨怎么蒸,今天给我露一手。
周围人都在起哄。
他知道我心脏病,不能吃烧烤。
我独自明媚,有人却横竖看不顺眼。
8
饭后,一群年轻人开始找起了乐子。
找到了民宿提供的桌游,真心话大冒险。
所有人开始起哄,毕竟对于年轻的少男少女来说,这样的游戏含蓄又直白,带着无法预测的刺激。
我坐在宋闻璟旁边,好奇地打量。
瓶子转动,缓缓朝着我这边停下。
我的心不由一跳。
好在瓶口再往旁边转去,堪堪对准了宋闻璟……的旁边。
宋闻璟另一边坐着姜时宜,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
对面发出起哄声,大声地喊着。
“表白表白表白——”
姜时宜大大方方站起来,走到抽卡处,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真心话。
“卡片上让我选择在场的一个人,问出心底一直以来最想问的问题。”
这个问题一出,引起了一片狼嚎。
“我想问闻璟,在场的人,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我紧张地看向他。
“——有。”
更大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姜时宜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看了看宋闻璟,又看了看姜时宜。
心底像是吃了十斤油甘果,又酸又涩。
游戏还在继续,瓶口转了好几圈,悠悠停住对准了我。
我选了真心话。
卡片上写着,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我不去打扰他。”我解释道,“我不喜欢给别人造成困扰。”
我低下头,没看到宋闻璟嘴角的笑,瞬间消失。
9
之后,瓶子又转到了我。
我不敢再选真心话,选了大冒险。
结果抽中了“对在场的一名异性说『我喜欢你』。”
我站在中央,左右为难。
“我帮她。”
大家起哄声越大,比起看我,大家更愿意看宋闻璟的热闹。
“闻璟,你要对谁说啊?”
宋闻璟大大方方走到我身旁,对我道:“我喜欢你。”
我瞪大眼,下意识屏住呼吸。
周围人都在起哄大叫。
“你们别吓着妹妹,人家可经不得吓。”
姜时宜轻呵,众人这才收敛。
我想起我的病,原本扑通乱跳的心也渐渐冷了下来。
——也是,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配得上他?
众人不好再开玩笑,游戏继续。
我找借口离开,躲在一旁,贪婪地看着他。
只有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我才敢让我的喜欢肆意流淌。
“你喜欢他?”
我吓得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姜时宜出现在我身后。
“我没……”
姜时宜不等我反驳,了然地笑了笑。
“喜欢他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姜时宜道:“他对朋友都很好,所以很招惹女孩子误会,我和他说过好多次让他不要当中央空调,他偏不听。”
话里话外,两人的亲密可见一斑。
我不知如何回应。
回到大厅,看到宋闻璟正好在打电话。
“……好,我看到了她了,先挂了。”
宋闻璟挂了电话朝我走来,看到我脸色有些不好。
“你不开心?”
我摇摇头。
“是不是因为我刚刚说的话?”他解释道,“那只是个游戏,你别放在心上。”
我心底一抽。
对他而言,那只是个游戏。
可对我而言,那句话是我的梦寐以求。
从那之后,我主动疏远。
他未曾出现时,我的生命平静。
可他出现后,我开始恨命运不公,让我连开口说喜欢的勇气都没有。
我怕我的喜欢,成为他的负担。
10
我不再期待我的生日。
可在暑假结束前,我的生日还是悄然到了。
父母忙新起步的工作,没空陪我,拜托宋闻璟给我过生日。
好巧不巧,我和姜时宜同一天生日。
宋母喜欢热闹,给我俩一同庆祝。
晚上,宋闻璟送我和姜时宜回家。
姜时宜先下车,拿走了她的礼物。
到了我家楼下,我拿起礼物准备下车,宋闻璟特意喊住了我。
“瑶瑶,希望你会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我点头应下。
回到家后,打开了礼物盒,里面是一枚海棠花胸针,还有一封信。
我心跳加速,拆开信件,上面只有一句话。
“凌晨四点钟,我看见海棠花未眠。”
我心跳加速,面色潮红。
生命里没有比这一刻更快乐。
我知道这句话完整是:凌晨四点钟,我看见海棠花未眠。总觉得这是你应该在我身旁。
我反反复复看这短短的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拆开来细细品读。
他在隐晦地说喜欢我。
我将脑袋埋进枕头中,无声尖叫。
没等我开心一会,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笑着接起,却在接通的那一瞬间凝固。
“瑶瑶,我好像拿错了礼物。”
姜时宜说她下车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粉色蝴蝶结的是我的,蓝色蝴蝶结的是她的。
我记不大清。
可是姜时宜说她盒子里的是一瓶香水,还有小卡片,上面写着祝学业顺利,高考加油。
她这才意识到,我们两个拿错了礼盒。
我半边身子都是冷的。
原来,我手里拿着的是姜时宜的礼物。
他喜欢的是姜时宜。
我把礼物还了回去,同时也将那份喜欢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暑假结束,我的暗恋也结束了。
我不再联系宋闻璟,将所有心思全都放在学习上。
宋闻璟大学也开学了。
后来他发给我的信息,我一律没回。
我怕自己沉醉于他的温柔,无法自拔。
11
宋闻璟开学,而我也进入了紧张的高三。
我们重点班新转来个插班生,据说是个超级富二代。
我莫名其妙被他黏上。
徐子傲说喜欢我,明明确确表白了无数次。
我的桌子上每天都会有不同的饮料,在知道我有心脏病喝不了饮料后,就变成了牛奶。
我一次也没喝。
这天放学,徐子傲略施手段,就剩下我和他留在最后搞卫生。
稍微一耽搁,时间就有些晚了。
徐子傲硬要送我回家,我拗不过,闷头往家的方向走去。
徐子傲粘着我:“瑶瑶,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不好!”
“你明明就是喜欢我。”
“我没——”
话音戛然而止,我僵在原地。
小区门口站着我半年未见的人。
“闻、闻璟哥,你怎么来了?”
徐子傲察觉到我的僵硬,挡在我面前。
宋闻璟的脸沉了下来。
“哥哥好,今天放学晚,我怕路上不安全所以送瑶瑶回家。”
宋闻璟沉着脸,朝我走过来。
徐子傲倒是颇有眼力见,说完就转身离开。
临走前还留下一句:“瑶瑶,你今天好好休息,我明天给你带早饭。”
我想拒绝,可徐子傲大长腿一迈,人早就走远了。
回去的路上,莫名低气压。
“瑶瑶,你现在高三,要以学习为重。”
我点头乖乖应下。
宋闻璟见我没有反驳,也不再开口。
我们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压抑。
宋闻璟和我,不再联系了。
12
自那日后,直到高考结束,我都没有见过宋闻璟。
这天,我爸正好要送一份文件给宋爸,我自告奋勇。
等我到了之后,阿姨给我开了门,说他们都在后园。
我绕过小路,听到隐约有人声。
正准备走出去,忽然听到姜时宜的声音。
“干妈,你说等会瑶瑶送文件过来,这么热的天,她的身体受得了吗?”
宋妈随口应道:“她爸也真是的,瑶瑶要是心脏病犯了咋办。”
“说起来,这小丫头也是可惜,生得灵气,不过从小就有心脏病,以后谁家敢娶她当老婆啊?
“闻璟,你说是不是?”
我脚步一顿。
“嗯,是的——”
手里的文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我赶紧捞起,扭头朝外走去。
身后隐约有声音传来。
“宋闻璟,你给我把耳机摘了……”
我小跑离开,脑海里只是回荡着他的回应。
原来,在闻璟哥的心里,我就是一个倒霉的可怜虫。
他对我的好,只是出于同情。
我没看到,在我转身后,姜时宜脸上露出得逞的微笑。
我狼狈而逃。
等跑出几里后,我大口喘着气,脑袋一阵晕眩,手指尖端开始发青发紫。
胸肺挤压,我重重一咳,竟咳出一团血。
我颤着手。
死亡的阴影快要将我淹没。
13
半月后,B 大录取通知书到了。
曾经,我梦寐以求和宋闻璟进入同一所大学。
与通知书同时到的,还有我的体检报告,结果不容乐观。
因为心脏动脉导管未闭,疑似恶化成了艾森曼格综合征。
艾森曼格综合征又称为“生命倒计时”,意味着先天性心脏病发展到严重阶段,手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的病成了压倒这个家最后一根稻草。
我爸被发现出轨女下属,还怀孕了。
我爸说,她肚子里怀的,是个健康的男孩。
周女士思虑再三后,同意离婚,出国开拓新的业务。
我妈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出国,国外针对我这样的病有更先进的技术,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我犹豫不决。
不想出国的唯一理由,就是宋闻璟。
在临走前的最后一天,我鼓起勇气约宋闻璟在电影院见面,想把这罐星星日记送给他。
也算是让我这几年的暗恋,有个归宿。
宋闻璟如约来了,身边却跟着姜时宜。
我抱着玻璃罐,有些莫名地难堪。
姜时宜笑道:“瑶瑶,听说你也考上了 B 大,开学我们就是校友了。”
我木讷地点点头。
看着他们两低头交谈的模样,有些事情,我觉得没必要说了。
我将星星罐丢在一旁,借口上厕所转身离开。
我给宋闻璟发消息,说临时家里有事先走了。
对方发来的消息询问,我没有再回。
视线渐渐模糊。
那一晚上,我几乎哭湿了大半个枕头。
第二天,我和妈妈坐上了出国的飞机。
几天后,宋闻璟打电话来。
“为什么出国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我说?”
我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解释。
“算了,你的那罐星星,我收下了。”
“等我——”
我心跳加速,不知道是不是我误会。
心中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可我没想到,宋闻璟没来,徐子傲却跟来了。
他和我转到了同一所学校。
又和以前一样,每天牛皮糖一样粘着我。
这天圣诞。
他拉着我的手,让我闭上眼睛说是要给我惊喜。
我拗不过,只好闭上眼睛。
结果,额间上一阵濡湿。
我骇然睁开眼。
眼前出现一枚素圈的铂金戒指,那张少年鲜活的脸笑意晏晏。
“Kiss!Kiss!”
茫然四顾,周围都是看热闹的外国人。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钻入我的视线。
——宋闻璟?
我心口一跳,推开眼前的徐子傲追了上去。
可是,圣诞节的街头人头攒动。
我把人追丢了。
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头脑一热,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宋闻璟的电话。
结果对面一阵盲音,无人接听。
理智渐渐回笼,可能是我太想他了,才会出现幻觉。
否则,一个远在几万里之外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 M 国的街头。
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罢了。
心口一阵抽痛,心脏在和我抗议。
眼前天旋地转,在昏迷前听到了徐子傲的声音。
以及,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
这是我昏倒前,最后的意识。
14
在我醒来之后,发现又是一片素白。
徐子傲见我醒来,赶紧将我扶了起来。
“我的手机呢?”
徐子傲从口袋拿出我的手机,神色间有一瞬间的闪躲。
我没有注意,急迫地翻看通话记录。
可是上面只有我拨出去的电话,没有人打电话来。
我掩不住的失望。
昏迷前的铃声,果然是我的幻觉。
我办了出院手续,回到家才发现周女士还没回来。
压根没有发现自己女儿命悬一线,差点回不来了。
周女士是个工作狂,可最近家里常常收到花店送来的玫瑰花。
我敏锐地察觉出,好像有好事将近。
真好——
这样哪怕我突然离开,妈妈也不会太伤心。
就这样,平淡地过了四年。
我看着周女士再婚,有了个健康漂亮的混血宝宝。
所有人都爱她。
连徐子傲这样不喜欢小孩的人,都对她爱不释手。
说起徐子傲,他追了我四年。
周女士都打趣让我从了他。
可我一直没有松口,我这样的身体,何必耽误别人。
再来,我的心底已经住了人,挤不进别人了。
在我逗小妹妹的时候,徐子傲发信息来。
那是一张图片。
我点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徐子傲和一个黑发女孩,两人赤身裸体睡在一起。
我的脸色一瞬间煞白。
没多久,徐子傲就打电话来了。
“瑶瑶对不起,我……”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们只是朋友。”
对面一阵沉默。
我听到那头有甜蜜的女声在喊他的名字。
“你先忙吧。”
挂了电话后,我捂着胸口,昏倒在自己家。
再醒来后,我对上周女士担忧的眼神。
我捂着胸口,哑着声问道。
“我还能活多久?”
周女士这个铁血女强人,一瞬间红了眼眶。
“……医生说,最多半年。”
够了,这么长的时候,够我完成心底的遗愿了。
不顾周女士的阻止。
我还是回国了。
15
意识渐渐回笼。
回国后,我心脏不适,先住进了医院。
碰巧在医院,撞上了姜时宜。
硬要参加宋闻璟的婚礼,还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我悄悄睁开眼,确认周围没有人。
松了口气,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其他人。
我睡得浑身关节都僵了,鼻间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这个味道,我已经闻了二十几年。
我不想人生最后,还在医院里度过。
我换了衣服,偷偷离开医院。
谁知在医院的妇产科,又看到了姜时宜的身影。
我看见她被一个男人拉着手,往安全通道匆匆走去。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男人的脸。
脚下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直到楼梯口,我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哪怕时隔四年,我立刻分辨出了这个男人不是宋闻璟。
既然不是宋闻璟,我无意打听别人的隐私。
只是,男人的话却让我脚步一顿。
“姜时宜,你能嫁给宋闻璟,还多亏了老子的精子!”
姜时宜压低声吼道:“钱我已经打到你卡上了,你还想干什么?”
“老子犯法了,强奸了个小姑娘,你想办法送我出国。”
“啪——”
一阵巴掌巨响,旋即男人哈哈一笑。
“对,像当初我对你一样,只不过那个小姑娘没有你聪明,差点被我玩死了。”
“你个畜生!”
“骂得好,可你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怀着我这个畜生的孩子。”
我捂着嘴,倒吸口冷气。
将手机里的录音传到了 iCloud 上,一步步小心翼翼往后退。
突然手机震动,发出一阵刺耳的铃声。
“谁在那里!”
我怕被发现,转身跑了出去,钻进人群之中这才松了口气。
我必须尽快告诉宋闻璟真相。
手腕忽然一紧,我抬头望去。
姜时宜一脸阴狠地看着我,神色莫名。
“你刚刚听到了多少?”
我心口一跳。
16
没等我反应过来。
姜时宜松开我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扶着肚子喊疼。
“肖瑶,你在干什么?”
我浑身一僵。
万万没想到,宋闻璟这时候来了。
他看也不看我,径自走到姜时宜面前,将她小心翼翼扶了起来。
姜时宜柔弱地说:“闻璟,你别怪瑶瑶,她可能只是不小心。”
我拿起手机,试图解释。
可是被人往后用力一扯,腰间抵住一把尖锐的物体。
尖刃刺破了我的皮肤,我抽疼得倒吸口冷气。
男人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想活命就别乱说话。”
是刚刚楼梯间的那个男人!
我垂下手,到嘴边的解释咽了下去。
“你想个办法离开,最好别刷什么花招,否则——”
我求救地看向宋闻璟。
可是他低头哄着姜时宜,一点眼风都没施舍给我。
我心生绝望。
身后的刀捅进一分,我吃痛得闷哼。
“妹妹,快和人家说声对不起,我们等会还有事,可别耽搁了。”
我道完歉,我身后的男人挟着我往外走去。
隐入人群之中。
外面阳光明媚,可我心底一片荒凉。
我忍不住回头,看到宋闻璟将姜时宜搂在怀里,和她说着什么。
我腰间的刀又进了一分,我咬着牙没吭声。
被胁迫上了一辆脏兮兮的面包车,一骑绝尘。
从那之后,我就跌入地狱了。
通过男人与别人的聊天,我知道了他叫阿刀。
阿刀不是什么善茬,我不知道姜时宜怎么会和这种人扯上关系。
只知道,他是真的会杀人。
他看我的眼神,很吓人。
我被绑了眼睛和手脚,被丢到角落,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只知道周身潮湿阴冷,没有人烟。
被绑的时间久了,我浑身僵硬,心脏受不了这么大的负荷,一下跳的比一下快。
我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阿刀在和人打电话。
“人在我这,手机上面的录音已经删了,现在怎么办?”
“你说她有心脏病?那我把人给送回去,别死在我手里了——”
我心中燃起了希望,脚步越来越近,旋即一顿。
“等等……你想杀人灭口,也不是不行。”
“只要你把我送出国,我就帮你解决了这个后患。”
“好,我答应你,宋夫人的话一诺千金。”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将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阿刀一把扯下我的眼罩,掐住我的脸颊。
“啧,小姑娘长得不错,就这样死了怪可惜的,刀哥让你尝尝男人的滋味。”
我疯狂摇头。
“你也别怪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要怪就怪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男人狞笑着,扒开我的衣服。
可我这点力气,好比蚍蜉撼树。
拼了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男人全身的重量压了上来,我呼吸一滞。
看着男人上下抽动的身影,“哇”的一声呕出一团血。
“晦气!”
我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眼前一黑,我却觉得无比轻松。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警笛声吵醒。
我悠悠转醒,发现身边躺了一个人。
浑身青紫,大大的眼睛瞪着,身上不着片缕,私处一片狼藉。
我尖叫出声。
因为,那个人居然是我自己。
我死了。
可是,又没死。
我以一种常人无法看到的形式,存在这个世上。
我看着警察涌入,法医将我的尸体解剖,却没有搜集到有用的信息。
医院的监控恰好维修,马路上的监控只找到了挟持我的男人。
可他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
在我葬礼上,父亲终于出现了,身边是一个漂亮的美妇人。
周女士连夜赶回国,跌坐在棺材旁边放声痛哭。
我上前想安慰她,可是我的手却穿过她的身子,扑了个空。
我失落地起身,环视周围。
参加葬礼的零零散散,我在国内没有什么朋友。
再说我死得不是多么光彩,亲戚来得少。
停灵三天,来的人寥寥无几。
可我没想到,宋闻璟居然会来。
他神色凄惨,眼眶凹陷,脸上的悲情不是作假。
我恨不起他。
他识人不清,害我死于非命。
我只想将凶手绳之以法。
抓住了他,我才能安心地离开。
我百无聊赖,直到我看到了宋闻璟划过眼角的泪。
瞬间瞪大了眼睛。
17
宋闻璟跪在我的棺材前,神色悲痛。
我爸对于宋闻璟的到来显然格外意外,丢下妻儿,上前和他攀谈。
宋闻璟无视他的谄媚,掀开盖在棺材上的殓布。
周女士大声喝止。
宋闻璟哀求:“周阿姨,求求你让我再看她最后一面,行吗?”
周女士脚下一顿,竟然真的任他掀开了我的殓布。
死人的尸体,自然不好看。
更何况我死之前还受了非人的折磨。
宋闻璟却丝毫不嫌弃,眼神痛苦。
我心下一恸,想起宋爸说的话。
他曾经是喜欢过我的。
之后,直到我的火葬,宋闻璟一直守在我的棺前。
我看着他,听到姜时宜打电话来。
我想告诉他真相,可是没有办法。
他根本就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的声音。
我一直在等徐子傲,可是直到火葬后,他都没有出现。
我心下微黯。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可是事情真相的钥匙,就是他的手机上。
当初在国外,我俩常常组队做教授布的作业,所以很多资料都直接传在他的 iCloud 上。
那天阿刀虽然把手机上的录音删除了,但是手机应该自动备份到了云盘上。
只要徐子傲能够发现我上传的资料,就可以发现事情的真相。
可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都没有见到他的人影。
他有了女朋友,连我的葬礼都没空参加。
我有些难过。
我的尸体一点点被火舌舔舐,焚化炉前的亲友失声痛哭。
我抬起手,又默默放下。
等焚烧完后,周女士抱着我的骨灰盒,踏上了出国的飞机。
我没有跟她走,而是选择留在宋闻璟身边。
我跟着他回家,以为会看到姜时宜,却没想到他回了父母家。
宋闻璟回到房间,从书柜最顶端拿出一个小玻璃罐。
上面纤尘不染,看得出来常常有人擦拭。
我定睛一看,这不是当初我打算送出去的星星玻璃罐吗?
那天我不告而别,以为这个罐子早就被丢掉了,没想到宋闻璟把它收了起来。
宋闻璟这几日替我守灵都没合眼,眼底一片青黑。
他轻轻抚摸玻璃罐,趴在桌上渐渐睡了过去。
正值深秋,我怕他这样会感冒。
推了推他的肩膀,“别这样睡,会感冒的。”
“瑶瑶——”
我听到他嘴里呢喃,睁开了眼睛,恰好与我四目相对。
我一愣,他看到我了?
宋闻璟直直站了起来,手肘挥落了桌上的玻璃罐。
一声脆响,宋闻璟如梦初醒,眼神重新恢复清明。
我心下失望,原来刚刚只是他没睡醒。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纸星星,宋闻璟小心翼翼将它们捡起来,忽然动作一顿。
他发现了纸星星上藏着的字!
我心跳如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看着他将纸星星一颗颗拆开来,然后按照时间顺序,一条条粘贴在本子上。
星星不少,可他却没有丝毫不耐。
我凑了过去,看着纸条上的字,思绪回到了当初。
“第一次见面,你撑伞送我回家后,我发现我喜欢上了皂角香和白衬衫,后来发现不是,我喜欢的只是你。”
这是在第一次见面后,我写的。
“今天,你对我无微不至,可心动一次的人怎么可能只心动一次?你问我为什么不想当你的小女儿,我不好意思告诉你,因为我想当你的女朋友……”
这是在宋闻璟带我去吃饭后,我回家写的。
“你大冒险说喜欢我,我的心炸成了烟花,可姜姐姐说那只是游戏,你对谁都很好,我的心又一片狼藉,还是强撑着笑对你说生日快乐。”
那是宋闻璟生日,我回家写的。
“这是我最难过的一个生日。你表白了,可惜不是对我。你的海棠花是给姜姐姐的,不是给我。”
这是生日那天,我哭着写下的。
“阿姨说,我的心脏病,没人敢娶我当老婆,你也认同。你不知道,那天我的世界崩塌了。”
“我的病更严重了,医生说最多只能再活几年。从那天呕血,我就猜到了。唯一的遗憾是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你。”
“我决定了,在我出国前,要把这罐星星送出去!”
纸条按日期,排到这就结束了。
那天,我看到宋闻璟身边的姜时宜,落荒而逃。
留下了一罐子的星星,没想到今天以这种方式摊在面前。
我看着宋闻璟一条条看过,沉默了许久。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姜时宜的电话。
“时宜,我什么时候送过你海棠花?”
对面冷不丁被问,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支支吾吾。
宋闻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时宜,我暂时不追究你之前骗瑶瑶的事,下不为例,我不希望你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对方不停地打包票。
宋闻璟没听,直接挂了电话。
房间里一片安静。
宋闻璟捂着眼睛,脸上悄无声息地划过两行清泪。
渐渐地,轻声的啜泣变成了压抑的哭泣。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宋闻璟哭得这么狼狈。
是……因为我吗?
18
我跟在宋闻璟身边,看着他没日没夜的工作。
他对姜时宜的态度,不冷不热。
一天天过去,宋闻璟瘦了一大圈,姜时宜的肚子也渐渐圆滚起来。
十月怀胎,终于要呱呱坠地。
宋闻璟推了一切工作,守在手术室前。
灯灭,妇产科医生推门而出,手里抱着一个丑红的男娃。
宋闻璟小心接过,面上难得露出许久不见的一丝微笑。
“姜时宜是杀人凶手!”
一句话石破天惊。
守在手术室前的人都是宋家和姜家人,纷纷回头。
我看着半年不见徐子傲终于出现了。
他浑身酒气,头发甚至都长到了肩膀,面容邋遢。
如果不是熟悉的声音,我都没认出来这是他。
徐子傲高举着手机,脚步趔趄地走到众人面前。
姜父皱眉:“这位先生,你如果再乱说,那我就要报警了。”
徐子傲冷笑,点开了手机里的录音。
“……你肚子里还怀着我这个畜生的孩子。”
全场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医生护士们面面相觑,还是宋闻璟先反应过来,将手里的孩子递给了医生。
“你说姜时宜是杀人凶手,是什么意思?”
“姜时宜送出国的那个男人我找到了,他现在就在警察局,招供说是姜时宜指使他把人杀了,以绝后患。”
“姜时宜还特意让他在杀人前,把人给强了。”
“你老婆不是杀人凶手,是什么?”
徐子傲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着牙说出口。
宋闻璟骇然。
我又想起了那些痛苦的回忆,用力搓了搓手臂,想要将那恶心的触感给覆盖。
手术室里的护士不知道,将姜时宜推出了手术室。
她惨白着脸,一脸喜悦地看向了宋闻璟。
很快,她就发现了气氛不对。
“怎、怎么了?”
徐子傲身后跟着两名警察,掏出手铐, 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把铐住了姜时宜。
姜时宜尖叫,可是警察的一句话却让她安静下来。
“姜小姐,胡刀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姜时宜的脸瞬间惨白, 哆嗦着唇看向宋闻璟。
此时此刻, 只有他才能救她。
“闻璟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宋闻璟的脸比她还白,眼底的痛苦快溢出来了。
“所以, 瑶瑶的死归根结底,是因为我?”
姜时宜摇头。
宋闻璟踉跄两步, 昏倒在走廊上。
医生急忙上前抢救, 宋家父母在旁边哭喊, 姜时宜大声喊着冤枉。
一片混乱, 徐子傲从口袋里拿出酒壶, 一口灌下。
他轻声说了一句。
“都是活该——”
19
宋闻璟醒来后,我听到医生交代他要照顾好身体。
他的胃已经出现了问题。
我早就发现了,他饮食极不规律,甚至忙起来一天都不用吃饭,晚上常常失眠, 第二天又是高强度的工作。
这样半年, 就算是铁打的人都熬不住。
可宋闻璟听了却不以为然。
拔了吊水,开车前往警察局。
姜时宜和胡刀的罪名是板上钉钉,姜时宜的父母跪在他面前求他,让他救救姜时宜。
宋闻璟笑了:“我救了她, 谁来救无辜的她?”
此时的宋闻璟眼眶充血,看起来十分吓人,
姜时宜和胡刀被判死刑,背后有两股力量在推波助澜。
直至那一日,我终于解脱了。
大仇得报, 我感觉到身体渐渐轻松, 从脚部开始消失。
我走到徐子傲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似有所感, 四处张望。
“你不要再喝酒了, 我们一起研究的那个项目,还等着你结题。”
徐子傲哭了。
“还有, 谢谢你。”
没有他,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安息。
我告别徐子傲,最后来到了宋闻璟面前。
床前散落了几瓶空的安眠药, 我吓了一跳。
赶紧将人摇醒, 这一回, 手没有扑空。
我一愣,赶紧拿起手机拨通了 120。
宋闻璟悠悠转醒,想要将我搂在怀里。
“闻璟哥,我要走了, 我从不后悔与你相遇。”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谢谢你的喜欢。”
“还有, 我也喜欢你。”
宋闻璟一把搂了个空,大声叫我的名字,可是整个房间里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瑶瑶!”
我妈一直说, 我的名字取大了,留不住人。
肖瑶逍遥,注定我在这人间只能逍遥走一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