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35 节 春意迟迟

第 35 节 春意迟迟

我和傅子琛相恋三年纪念日当天,他成了植物人的小青梅醒了。

我突发急性肠胃炎,给他打去电话。

在我还没说完时,语气冰冷又无情:[够了,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安安怕打雷,我今天不回去了。]

我成全了他们,孑然一身离开。

后来,贯来矜贵清冷的他卑微的跪在雨夜里求我回头再看他一眼。

1

听他朋友说他最近找人专门定制了婚戒,有求婚的打算,为此我特意放下工作,精心筹备了我们的三年相恋纪念日。

然而医院打来的一通电话让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躲在暗处的朋友瞧着傅子琛急切离去的声音面面相觑,一股子尴尬气息逐渐蔓延开来。

我站在由爱心蜡烛铺凑的圈内浑身发冷,刚才有多么高兴现在就有多么失望。

就差那么几分钟。

我心心念念的期盼就要实现了。

他的朋友见状走出来,尴尬的看着我。

在他将要开口时,我及时打断了他的话,故作潇洒:[他应该是遇上了很重要的事情,没事,不就是个纪念日嘛,后面补回来是一样的。]

眼前没有镜子,我也知道我脸上的笑意是多么的难看,因为我真的很难受。

刚才他离我很近,我清楚的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不管在何时何地,只要听到林安安的名字,总能牵动他的情绪。

我快速打发了在这为我们庆祝的朋友,慌忙赶到了医院。

之前林安安还是植物人的时候傅子琛带我来见过她。

所以我很快就找到了她的病房。

可走到门口,我却不敢开门了。

与我一墙之隔的傅子琛,脸上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他紧紧抱住了怀里低声抽泣的女孩,低垂着眸,轻声安抚。

[琛哥哥,刚才醒来没看见你我真的好害怕,你今晚能留在这里陪我们?]

林安安哭得梨花带雨,娇俏的小脸上挂着两行热泪,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不忍拒绝。

傅子琛毫无犹豫,应下了她的要求:[好,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乖乖休息。]

他声音柔而软,带着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温柔。

我僵在门口,指尖死死扣在了门边上。

他的那抹温柔是我从来都不曾见过的,我原以为他生性冷淡,不喜言谈,也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

可现在看来,他不是不会表达,而是不愿对我表达。

我心钝痛的如被锋利的刀狠狠剜着,掩下眼底的失落,我抬脚走了进去。

[阿琛。]

[你怎么来了?]

我们俩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一时间面面相觑。

看到他眼底浮现的不耐,我努力扬起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

林安安问了我是谁,我没有说话,静默等他回答。

傅子琛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显然不想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索性随意介绍了一下。

[这是我朋友,江柚。]

听着他的介绍,我深深呼吸着,新做的精美指甲陷进了肉里。

他向我投来了埋怨的目光,在我还没出声时就说:[安安需要休息,你先回去吧。]

[那你呢?]我不死心,继续问。

[江柚,别闹,安安刚醒来没有安全感,我在这陪她,你先回去。]

听着他轻声斥责,我心猛的一紧,转身离开了病房。

2

我以为他会追上来向我解释。

但他没有。

我在病房的不远处好几次带着期盼回头,身后过往的人却不是那抹熟悉的身影。

心里闷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越想越觉得难受,索性不再去瞎想。

但另我没想到的是,傅子琛在医院里一待就是一个星期,期间连家都没回过。

就在我要去质问他时,他终于回来了。

傅子琛眼底是深浓的倦意,眼窝深陷,颓然的模样再也没了往日的恣意风光,他看着我,低垂下了眸,轻声道:[柚柚,医生说安安腿上的肌肉萎缩了,以后想要下地走路基本不可能了。]

他失望又痛苦的缓缓蹲在了地上。

他之前就跟我说过,林安安是为了他才出车祸成了植物人,那是他这辈子都甩不掉的责任,他要为她负责到底。

也曾说过,以后我们就把林安安当亲妹妹来对待。

事实证明,他确实做到了之前所说的一切。

我放下手里的工作,心疼的走过去想安抚他,离近了却闻到了股陌生的淡淡女人香,我伸出的手微顿,僵在了半空中。

他一直在医院里,为什么身上会有女人的香水味?

傅子琛说不喜欢那些奇奇怪怪的味道,所以跟他在一起后我连香水都没买过,而他身上现在却染上了别的女人身上的味道。

[柚柚,对不起,这段时间因为各种事情冷落了你。]

傅子琛认真且严肃的跟我道着歉,我满腹的质问在他这冷静舒然的黑眸中消沉了下来。

我还是不忍对他说重话:[你累了就去睡会儿,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点头间不紧不慢的走进了卧室。

他前脚去卧室洗漱,后脚我就来到了厨房给他做点吃点。

食材刚从冰箱里拿了出来,就见他匆忙的套上外套走了出来。

[傅子琛,你要去哪里?]

我快速从厨房跑出来,大声呼喊着,他好似听不见,匆忙的穿上鞋就又离开了家。

望着紧闭的房门,我心里涌上了深深的无力感。

林安安还没醒来之前就频繁出事,就算医生半夜给他打来电话,他都会毫无犹豫的赶去医院。

其实听傅子琛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兄弟说,以前傅子琛和林安安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就是见面了打个招呼的程度,他是真的把林安安当亲妹妹看待,所以进退有度。

可自从林安安救了他一命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之前有好几次我联系不上他的时候,去医院总能在林安安的病房里看到他,那时他说是她独自在这躺着很可怜,没事的时候就来陪陪她说话。

也曾说过,等她醒来了,他身上的包袱就能减轻不少。

然而直到现在,她一个电话依然能把他叫走。

我看着空落落的家,无力的垂下了手。

阳台上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在灼热的阳光下垂着头逐渐枯萎,正如我的心,从一开始的欢喜期待到了现在这般的淡然。

3

[柚柚,你听说了吗?傅氏总裁昨天在医院被一个疑似他亲妈的人给打了!]

听到这话,我拿着文件的手顿了顿,疑惑的看向了她,在我的印象里,傅夫人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而且对我向来温和,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去医院打人?

[发生什么事情了?]

[具体不太清楚,我在医院上班的朋友跟我分享了一段视频,我才知道的,这件事被他们傅氏给压了下去,才不至于闹得人尽皆知。]

说着,她把昨天看到的视频翻出来给我看。

我刚凑上前去就看到了把林安安牢牢护在怀里的傅子琛,他看向她时眼底的心疼狠狠扎在了我心尖上。

傅子琛把她护得严严实实,还时不时垂眸低语,甚至在傅夫人扑上去打林安安的时候推搡了一下她。

傅夫人被他气得拿过旁边鲜艳欲滴花就往他们俩身上打了过去。

视频很短,看不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昨天晚上。]

我神色暗了暗,混乱的脑子忍不住多想,下班了就直接给傅子琛打去了电话。

质问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他倒是先隐忍着怒意,开了口:[江柚,你什么时候学会告状了?我都说了安安一个人在这里害怕我才陪她,你为什么要去我妈面前胡说八道?]

我听得一脸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

傅子琛加重了语调,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你别装了,不是你告状还会有谁?江柚,我一直以为你跟其他善妒的女人不一样,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自顾自说着这话,很快就撂下了电话,全然不给我半点解释的机会。

我看着退回到手机屏保的合照,气得浑身都在发颤,等我再打电话过去,铃声响了许久。

好一会儿才被人接了电话。

[傅子琛,你……]

[不好意思江小姐,琛哥哥现在在帮我洗衣服,你有什么事要找他吗?]

听到对面传来的女人声音,我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难受又刺痛,顿了许久才出声,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没什么。]

我慌乱的结束了通话,狂跳的心像是要冲破束缚跳出来,傅子琛从小锦衣玉食,是正儿八经的贵圈公子哥,他贯来狂傲不羁,慵懒又闲散,哪儿会是帮别人做事的人。

对面那人好似猜透了我的心理,很快就发来了一小段视频。

我点进去一看,那站姿笔挺的身影是那么的熟悉。

视频里的傅子琛在心甘情愿的为她洗着衣服,眼底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察觉到她在拍视频,还特别给面子的露了张正脸。

旁边路过的人很多,车水马龙,喧嚷万分,而我失聪了般,耳朵里就只听到了他那句宠溺又温柔的[别闹。]

跟我面对我时的不耐烦截然不同。

我低垂着眸,指尖落在对话框上,视频很快被人撤回,又发来了一句:[抱歉啊,我发错人了。]

不用去猜我就知道发这句话的人是谁。

4

我站在公司门口情不自禁的颤抖着,回忆着刚才的那一幕,心像是被利刃狠狠剜了一下。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傅子琛把对我的温柔全给了另一个女人。

这要我怎么甘心?

明明我差一点就能实现梦想了。

傅子琛在大学时很受欢迎,是学校公认的系草,他的爱慕者很多,我也是其中一个,我追了他整整两年,成了他身边众所周知的舔狗,我好不容易才打动了他,眼前的一切都在向着我所期盼的那样进行着,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林安安赫然出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想起之前所相处的美好,我实在不甘心。

我极速打车去了医院,却没在医院找到他们,这时才从医生的口中得知他们在昨晚发生那场闹剧之后直接办理了出院手续。

所以说,傅子琛他们昨晚根本没在医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炽热的阳光洒向全身,我却冷得发颤,我一遍又一遍的给他打去了电话,到嘴的质问在一次次的无法接听下逐渐消散。

这会儿,我才意识到了什么。

傅子琛好像真的又一次离我远去了。

我抿了抿唇,给他发去了分手的消息。

结果下一秒,他立马给我来了电话。

[江柚,你非要跟我闹吗?我都说了我现在有事,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一下?]

[你说的有事就是照顾她?为她洗衣服做饭?]

他好像愣了一下,半会儿才低喃出声:[你怎么知道?]

[林安安刚才给我发了视频。]

傅子琛静默两秒,似是很累,无奈道:[她跟你开玩笑呢,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她现在因为腿的问题也不好受,你懂事点,别闹行吗?]

我不明白,又不是我欠了她,我凭什么要懂事点让着她?

[傅子琛,我们好久没静下心来谈话了,如果不想分手,今天就回家,我们好好谈谈。]

这次他答应的快,约好了会早点回家。

听到他的应声,我瞬间松了口气,转身去了超市买了些排骨回家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时间一晃,晚上十点。

桌上放置好的三菜一汤早已凉透,我也从刚开始的担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与傅子琛的对话框里,全是我的询问,他连一条信息都没回。

点开朋友圈,一张暧昧亲密的照片赫然在目。

照片里,林安安笑得是那么的甜,在她的旁边还有两道品相不怎么好的菜,她给图配的字是:[谢谢我的琛哥哥为我洗手作羹!]

简单的一句话让我内心瞬间激起了千层波涛。

我放下手机,独自吃着凉透了的饭菜。

不知何时,热泪盈了眶,吃进肚子里的美食也变得索然无味。

我哽咽的大口吃着,塞不下了也硬塞,最后直接吃吐了,狼狈的跪坐在地上吐了个翻天覆地。

绞痛的腹部一抽一抽,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挣扎着站了起来。

拿过手机正要给傅子琛打去电话,想起刚才的那一幕,瞬间没了这个心思。

5

我出门时脚步都在发虚,走着站不稳只能撑着墙。

与此同时,傅子琛来了电话。

[江柚,我今天有点事情要处理,下次有空了我们好好聊聊。]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的那头就传来了林安安的声音。

我突然就觉得累了,捂着抽痛的小腹道:[不用了,你喜欢照顾她,那是你的事,我们就此结束,我不会打扰你们。]

[江柚,成熟点,今天天气预报说要下雨,安安怕打雷,我在这陪她会儿而已。]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直接结束了通话。

那些拙劣的借口我不想再听。

如他说的那样,此时暗沉无边的天空闪过一道耀眼的闪电,快速的划破了天际,仿佛下一秒天空就要沉下来。

抽痛的小腹如刀绞般疼得我直不起腰来。

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颤巍巍的去医院。

没想到刚走出电梯,迎面就走来了道熟悉的身影。

[江柚?]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我抿了抿干涩的唇瓣,艰难的扬起了抹难看的微笑:[时总好。]

时淮之看了眼四周,紧蹙眉梢,上前一步搀住了我的胳膊,却也避免了过多的身体接触,谦和有礼道:[你好像看起来很不舒服,要去医院吗?]

我来不及点头,他已经带我去了车库。

一路疾驰,来到医院。

时淮之倒是毫无怨言,忙前忙后,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等吃了药,坐在寥无几人的输液大厅里,我虚弱的连声道歉:[谢谢你啊时总,今晚真是麻烦你了。]

[你男朋友吗?为什么他不陪你?]

他眼眸森然,深邃的黑眸里氤氲着层层愠怒,平常生活显露出来的模样总是矜贵又漠然,在工作中雷厉风行,这还是我第一次见着他动怒的表情。

我怔愣半晌,心里止不住涌上几分酸意,释然道:[分手了。]

我说完这话后就垂下了头,以至于错过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

[挺好的,他配不上你。]

时淮之喉结滚动了一下,睫毛轻颤,身侧的手慢慢握紧,俊脸微有些紧绷,我抬眼望去,只看到了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不清他脸上所表现的情绪。

[时总,你……]

[别说话了,肚子不疼了吗?]

不说还好,一说又感觉到了疼意,我深吸了一口气,捂着小腹难受的低垂着眸。

三年的回忆,所经历过的一朝一夕哪儿是那么容易就遗忘的。

如果他对始终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或许我早就放弃了,可他时而会表现的很在意我的模样,让我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

没想到从始至终,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想哭?]

时淮之紧绷着的脸上眉梢蹙成了川字形,似是对我所表现的情绪表达了不满:[他本来就配不上你,分手了不是正好?]

我听到这话,稍有些不满,赌气道:[关你什么事?]

6

话音落下,我突然意识到了周边氛围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尴尬。

我懊恼的挠了挠头,赶忙道歉:[抱歉啊时总,我一时着急口无遮拦了。]

他沉着脸,冷哼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

等输完液已经是凌晨两点,萧瑟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时不时驰骋而过的车辆,没有车时空寂无声。

最近天气转凉,感冒发烧的数不胜数。

来的时候医院停车场早没了位置,无奈之下只能把车停在离医院不远的酒店门口。

却没想到这一幕会被人直接曲解,并在傅子琛的圈子里快速传开。

我在那次彻底失望后就直接搬离了他家,删除了关于他的一切,秉持着分手后做陌生人的理念,就连共同好友也给删了。

所以在傅子琛拿着照片找上门来的时候我还一脸茫然。

[江柚,这就是你跟我分手的理由?]

我刚打开门,一张照片就直接往我脸上飞了过来,在他旁边还有坐在轮椅上一脸担忧的林安安。

他看我的眼神满是厌恶和愤怒。

我怔了半秒,捡起照片看了起来:[我没有,这……]

[你别狡辩了!江柚,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为了报复我做出这种道德败坏的事,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琛哥哥,你先别生气,听听江小姐的解释吧,我觉得江小姐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期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林安安小心翼翼的拽了拽他的衣袖,水灵灵的眸子落在了我身上:[江小姐,你跟别的男人去酒店肯定有你的道理,你快跟琛哥哥解释吧。]

我话还没说完,他们就纷纷往我身上按无端的罪名,特别是林安安,她的一席话彻底把我气笑了。

[林小姐,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别的男人去了酒店?]

[江柚!你什么态度?安安好心帮你说话,你还恩将仇报,赶紧给她道歉!]

傅子琛怒目圆睁的瞪着我,林安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目光盈盈,好似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她嗓音哽咽,楚楚可怜的摇了摇头:[不用了琛哥哥,是我话多了,真的很对不起江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说着,她豆大的泪水齐刷刷的掉。

这可把傅子琛心疼坏了,全然不顾我的想法,手足无措的给她擦着眼泪:[这事本来就是她的错,跟你没关系。]

我僵在原地,无声的看着他温柔的对待着另一个女人,林安安于他而言,就像块无价之宝,稍微碰一下就会碎了。

如今就连找上我质问,还不忘把她带上。

还真把她当不能自理的废人。

[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说这些话的?傅子琛,你毫无怨言的照顾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怎么有脸来质问我?而且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管我跟谁有什么关系都跟你无关!]

傅子琛气笑了,指着我的手都在颤抖。

[江小姐,对不起,请你不要因为我而提分手。]

7

林安安哭得梨花带雨,委屈十足的模样衬得我好像个天大的罪人。

傅子琛怒气冲天,漆黑的黑眸里满是怒意:[够了!江柚,记住你说的话,以后不管你怎么求我,我都不可能再回头!]

他说得果断,简单一句话就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也把我们在这场恋爱中的地位给暴露的一览无余。

回过头来细想,好像从一开始就是我在努力维持着这段可笑的恋情。

我动了动唇,刚要打断这莫名其妙的话,就注意到了林安安抬起的左手中指上赫然出现了一枚熟悉的钻石戒指。

到嘴的话在嗓子眼转了转,问:[她手里的戒指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我注意到了傅子琛那飘忽的眼底闪过的心虚,支支吾吾道:[还不是因为被你气着了,所以戒指送给安安了。]

[江小姐,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可以取下来还给你。]

[不就是一枚戒指,还什么还?]

两人毫无顾忌的在我面前一唱一和,我却真心觉得过去的那三年是那么的不值得,在他眼里,戒指跟她比起来是那么的无关紧要。

既然他真的那么喜欢林安安,当初又为什么要答应我的追求?

如果真的那么爱,为什么连三年都不愿意等?

[傅子琛,在你眼里,我们的那三年是笑话吗?]

我颤巍巍的说这话的时候浑身都在止不住颤抖,他紧皱了眉梢,不赞同道:[你在胡说什么?是你自己喜欢瞎想罢了。]

[你要是真没做过那些道德败坏的事情你就跟我直说,有什么不好说的?]

他根本不愿意相信我的话,又何必问我呢?

我疲倦的深吸了一口气:[算了,我们就到这了吧。]

我之前深信强扭的瓜也会有甜的,但现在看来,之前的我是涉世未深,感情是强求不来的。

他不爱我,我该比谁都清楚。

傅子琛神色复杂,动了动唇,刚要说些什么,林安安就变了脸色,捂着膝盖低语,[琛哥哥,我腿好疼啊。]

抽噎的声音是那么的虚弱,他没再继续待下去,慌张的推着她的轮椅就离开了。

不过这事没有完,他在离开前还特意让我同意他的好友申请。

以前他说什么,我听什么。

而这次,我不打算听他的了。

我并没有同意他的好友申请。

时间一晃,又过了两天。

时淮之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喜欢留我加班,还时不时来查岗看我在不在原位。

[时总,你非要守着我工作吗?]

我无奈的看着坐在对面工位上认真办公的英俊男人,其实时淮之长相比傅子琛好了太多,五官英俊立体,高挺的鼻梁下是经常口吐金句的性感薄唇,下颌线条分明,精致笔挺的西装将他肩宽腰窄的优点展现的淋漓尽致。

[守护员工身心健康是我作为老板的本职工作。]

8

这话听着就觉得无语。

我可没听说过守护员工身心健康的方式是让员工在眼皮子底下加班。

[时总,我……]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可以叫我名字。]

我低眸沉吟,一时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时淮之也不急,单手撑着下颌,修长的指尖在桌子上时不时敲打着,发出均匀的清脆声响。

在这静谧的办公室里显得那么的突兀。

好一会儿,他才不信邪的问:[你不会不知道我名字吧?]

我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时淮之差点被气笑了,语气稍重:[回去看看员工手册,连老板的名字都不知道,可真有出息。]

我轻哦了一声。

这时,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提示,是个陌生的电话。

我本不想接,但手比脑子快,反应过来时已经接听了电话:[柚柚,我好想你,你在哪里?]

对面传来磕磕绊绊的熟悉声音,听他那口气,准是喝醉了。

我心里划过了不明情绪,硬着声道:[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该给我打电话。]

此时坐在对面的时淮之眸色沉了沉,不等我去细想他的表情代表了什么意思,就听耳边传来了傅子琛的声音。

[柚柚,别对我那么狠心,我是爱你的。]

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说他很后悔之前在我家对我说的那些话,说他是被气昏了头。

还跟我保证以后不会做让我难过的事情。

直到耳边的声音渐渐削弱,我毫无半分波澜的小心脏彻底归于平静。

借着昏暗的台灯,我眸色垂了下来:[傅子琛,你舍得不管林安安吗?]

问出这话,对面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放下的责任,他或许是真的觉得愧疚,又或许是心早就交了出去,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半晌,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说:

[柚柚,我可以做到。]

听到这话,我一时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对于他说的,我完全不相信。

他对林安安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越了他口中简单的哥哥妹妹关系了,我敢说没有哪个哥哥会做得像他这样事无巨细。

我没有及时回应他的话,敷衍道:[再说吧。]

掐断电话,时淮之不屑的轻嗤了一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要是相信了他的话,你就是真的傻子。]

他这话没什么毛病,我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但我没说。

从这天后,傅子琛再次出现在了我面前,这次的他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看我时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他很注重我的感受,真的没有再联系林安安。

[柚柚,我想明白了,我不可能照顾安安一辈子,所以我请了保姆照顾她,以后我们再也不要为此吵架了好不好?]

鉴于之前的事情,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也没有不耐烦,严肃保证道:[我会用我的实际行动告诉你我的真心。]

他急于表现,每天就公司家里两条线,也不曾接别人的电话,就陪着我,一如之前那样。

[傅子琛,我们以后会好好的对吧?]

[嗯,一定会的。]

他认真且严肃的许下了承诺,并开始商量着要我们两家的父母见面商量婚事。

结婚这件事我盼了许久,然而在听到他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婚礼现场时,我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完全没有喜悦的感觉。

因为我潜意识里在告诉我这件事并没有完。

果不其然,在我们婚礼时间公布的那一天,林安安就闹着要跳楼。

接到消息时我正和傅子琛在商量着宴请宾客的名单。

听说林安安要跳楼之后他的表情明显变得焦灼了起来,视线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会去处理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我怎么能不担心?]他焦急的放声大喊了一声,喊完之后又意识到了错误,靠在我耳边轻声道歉:[抱歉柚柚,我不该凶你,我只是心里很不安,她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这辈子都难安,她已经为我失去了行走的能力,我不能……]

[那你娶她吧。]

我哽了一下,忍下酸涩情绪,抬眸看向了他:[真的放心不下,你就娶她,照顾她一辈子。]

最后一句话我说的很小声,小到我自己都差点没听着,我可以放手成全他和别人在一起,可心为什么那么疼?

傅子琛怔愣的看着我,他伸出手来想抱我,我侧身躲过:[傅子琛,我是认真的,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也放心不下她,那你就娶她,给她一个交代。]

[柚柚,我不喜欢林安安。]

他失神的重复着这句话,看着像是对我说的,又像是他自己不能接受而给自己洗脑。

[你快去看看她吧,别真的出事了。]

我淡然的收起了刚拟定的名单,如果他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在这名单上没有我家亲戚的名字。

而他没有,他的心早就被别人勾了去。

傅子琛愧疚的看我:[抱歉柚柚,等我解决了这件事,我们就结婚。]

他落下这话就匆忙的跑了出去。

急切到出门的时候门都忘了关。

这时拎着垃圾袋子路过的时淮之掀掀眼皮看了进来:[又被放鸽子了?]

我浅笑着把桌子上写着我名字的请柬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里,[时总,能麻烦你帮我扔个垃圾吗?]

[看在我是三好老板的份上,搭把手也不是不可以。]

这一次,我彻底的把我的东西从他家清理了出去,之前因为不舍得给了他一次机会。

事实证明,我赌错了。

这一次,我也该彻底死心了。

时淮之在工作上雷厉风行不容置喙,与实际生活中的模样截然不同,他好心的提出了送我回家。

我东西有些多,就没有拒绝。

[江柚,你终于聪明了一次。]

[什么?]

我疑惑的看向了他,他轻声笑了笑:[强留下的不一定是值得的,或许可以多看看旁边的人或事,开阔眼界,别在一棵歪脖子上吊死。]

闻言,我终于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如释负重的深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有没有什么外派的工作让我去做?想离开一段时间了。]

他侧过身浅浅的看了我一眼:[有,我下个星期要出国出差,估摸着有半月时间,这次由你去?]

[没问题。]

我本来就是总裁秘书办的,之前因为傅子琛不喜欢我长期出差,我特意跟同事商量找他对调了工作。

这样让我有更多的时间跟他相处。

也让我失去了继续往上升职的机会。

这下好了,彻底没了羁绊后,我把生活的重心全放在了工作上。

傅子琛也如我想的那样,放不下林安安选择了为她这辈子负责,傅夫人感激林安安对他的帮助,却不肯接受她成为儿媳妇,为此大闹了好几次。

傅子琛夹在她们俩之间被磨得精疲力竭,他好几次跟我打电话抱怨现在生活,还想让我去劝劝傅夫人,而我总以工作忙而敷衍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他好像忘了,刚开始我跟傅夫人也处不了,她嫌弃我的小康家庭,觉得我跟他在一起就是高攀,好几次出言讽刺。

后来通过我不懈的努力,才得到了傅夫人的认可。

她又凭什么一来就要求着谁都喜欢她?

我把他的话全当了笑话,听听也就算了。

时淮之却逮着不放,时不时跟我谈起关于他们的现状。

[幸好你没嫁他家去,听说他妈最近逮出了他爸在外的私生子,现在整个傅家闹得鸡犬不宁,要是你真嫁进去了,说不定会被祸殃池鱼。]

[时总,我们能好好工作吗?谈别人家的事情干什么?]

我无奈的放下了手里的资料,真对他无语了,敢情我刚才说那么多全身白说,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

时淮之一瞬沉下了脸,阴暗道:[你不会是不忍心了吧?]

有病呢?

我差不多没忍住爆出口,深吸一口气才把到嘴的话憋了回去:[时淮之,我说了, 他的事情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已经彻底放下了, 他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闻声,他脸上的阴郁悄然散去, 挑了挑眉:[这还差不多,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也硬气点。]

我不明白他的话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多,一天天叨个没完。

[江柚, 你会因为这件事情就不相信爱情了吗?]

他突然提起, 我震惊的瞪大了眼:[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搭在身前的手紧了紧,不自在的偏过了头:[有人不就是会因为一场失败的恋爱而不相信爱情了吗?]

我摇了摇头, 认真道:[我从来不觉得别人的错误要我来买单, 失败的一段恋情并不能代表什么,世界上千人千面, 不该由一个人来定义全部。]

我目前虽然没有再次谈恋爱的想法, 但我知道我还是很渴望拥有轰轰烈烈的爱情,遇上一个真的满眼都是我的人。

之前的失败并不能证明什么,只是让我们意识到了彼此并不是能陪伴自己余生罢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窗户洒了进来,时淮之明媚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光亮,他嘴角微微上扬, 像是朵灿烂夺目的鲜花, 好看到耀眼。

[江柚,你看我怎么样?]

[我有资格做你的追求者吗?]

他眼底漾着认真,也微含些紧张,一如我以前刚开始工作那样, 惴惴不安, 害怕被拒绝, 也害怕做错事。

我愣了半许,没反应过来:[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江柚, 我比谁都认真。]

从他坦白之后,我都不敢直面与他接触, 而他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如既往的跟我相处着。

时间晃到了十二月。

我答应了时淮之的追求,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试恋爱。

[啧, 真够抠的, 就给三个月时间, 还说我是时扒皮,我看你才是正儿八经的江扒皮。]

时淮之对此很不满意, 却也还是答应了,嘴上念着比谁都厉害,实行起来也是佼佼者。

他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被爱感觉。

至于傅子琛, 因为林安安不被接受的缘故让他差点跟家里人闹翻,现在被他养在外面彻底没了消息。

我也没空去理会别人的家事,对于我而言,不是我的, 强留也没用,为此傅子琛给我上了很重要的一课。

只盼未来余生,能和真心相爱之人白首与共。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