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以爱之名,不死不休
第 36 节 以爱之名,不死不休
我是香港富商的独女——私生的。
母亲借助我的身份,侵占 4 个亿的遗产,
这还不够,
她还要我离开我挚爱的少年,嫁给富商当二太太,
来完成她毕生的梦想。
她告诉我,为了钱权,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
最后,她跪着求我,悔不当初,求我顾念母女之情。
可是妈妈,一切都晚了。
1
在小笼包店里,我被突然闯进来的几个人强行掳走,装进保姆车,
车上坐着我那强势的母亲。
我的泪一下子就停住了。
我曾天真以为,只要上了大学就能获得自由,成为普通的女孩子。
我在车后窗里,远远看到白墨染疯了一样地追上来。
“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啧……”我妈鄙夷地瘪了瘪嘴。
是的,我妈怎么会看得上白墨染这种普通男孩子呢?
“你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你妈,还能害你!这些天玩够了吧。爱情这东西,最靠不住的。”
我妈轻吐了一口烟。
“我们现在就去香港,你爸心脏病猝死了。”
当天我们就飞到了香港,杀到了夏家。
夏夫人用睥睨众生的姿态,打量着我们,将我的出生证和亲子鉴定书,轻飘飘地扔到了桌子上。
我以为她会发飙,会将我们扫地出门。
可是她没有。
她极其优雅,眼皮抬了抬,从鼻孔里轻哼了一声,便让律师负责后续。
只是,不准许走漏夏家有私生女的一点点风声。
我妈说夏夫人是怕影响股价,
董事长猝死,对公司经营没有什么影响,但已是不利消息,
再爆出了私生女,打破了我爸这辈子伉俪情深的良好形象,就是信用问题了,
这可对股价、生意合作影响巨大。
我妈悻悻地,但也知道利害,没再张扬。
但我记住了夏夫人的优雅精致,
那是被滔天富贵、千万恩宠养出来的正房,
是我妈此生奢望的执念,
是我妈要我替她完成的理想。
更想不到多几年后,我会找夏夫人联手扳倒我妈,
可真是讽刺。
2
那年,我被切断了和内地的一切联系方式,
跟着我妈在香港各种跑手续、签字。
最终,我拿到了我父亲的四个亿的遗产——
现金,我妈坚持要钱,不要股份和固定资产。
我妈说,她清楚知道,
如若我们出入我爸的房产、公司,会带来有多大麻烦,
所以宁愿少一些钱。
对了,这些遗产是我的,
我妈作为一个没有名分的小三,没有分到一毛钱。
我永远都忘不了,夏夫人像看小丑一般盯着我妈,不屑又恶心。
我的存在时刻提醒着夏夫人,丈夫的不忠与隐瞒,
所以她同时厌恶我。
“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她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在打发叫花子一般,
用四个亿,打发了一个恶心的叫花子,
她们有钱人啊,真的不一样。
我看着那长长的数字,很多很多的零。
不由自主地,怀念起白墨染。
他拿到 800 块钱的工资,开心地带我去吃小笼包,
我们是那么幸福。
我好想他啊,可是,那都是我回不去的从前。
我妈威胁我,
“乖乖在香港上贵族学校,学会怎么当一个名媛,笼络男人的心。大陆的穷小子,想都不要想,我舍不得你,可他呢?”
我知道我妈的言外之意。
除掉一个在上海的普通大学生,方法有的是。
意外?车祸?
她根本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
知母莫若女,我妈现在的风光都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她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我从小,都只有顺从她这一个选项。
小时候,拿了蓝色的衣服,她都要臭骂我,女孩子要穿粉色。
偷偷买了学校门口的小摊食品,被暴揍!
跟同学一起吃了一顿麦当劳,回家之后三天没给我饭吃。
军训,穿短袖,被晒黑,竟然也会被一顿呵斥不自爱,不保护身体。
跟男同学一起放学,都会被骂贱货,小小年纪就要勾引男人。
跟白墨染的爱情,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感觉。
我暗暗告诉自己,必须要保护他,那可是我心底唯一的白月光!
所以,我乖乖去那个贵族学校,走着我妈给我安排的路,
这香港富豪圈,还真的是富贵迷人眼,可再也找不到白墨染那骑士般的少年郎。
我只能,偷偷在半夜拿着那个小小的小笼包发卡,
怀念着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日子,有白墨染的日子。
3
我妈这种人可不一般。
在八零年代,为了出人头地,一个人跑香港打工,
想抓住时代红利迈进股市,结果赔得精光,
赔光了也不回国,选择做来钱快的按摩女,
凭借出色的手法,结识了我爸,趁着酒醉爬了我爸的床,
等到肚子已然六个多月,无法堕胎的时候,才告诉我爸。
凭肚皮绑住我爸,做个隐秘的外室。
我爸在她眼里,是钱包,是跨越阶层的工具。
在她眼里,衡量世界的法则只有钱。
我在香港上学没几个月,我妈皮笑肉不笑地跟我说,
大陆的警察找到她了,是白墨染报的警,
原本是不给立案的,我可是被亲妈带走的,这算什么绑架。
可是白墨染太过于执着,警察无奈,最终答应帮找一找,几经辗转要到了我妈的电话。
我知道,白墨染一定被她狠狠地羞辱了。
我心中波涛汹涌,却不敢表现出来丝毫,
生怕露出什么表情,让我妈察觉,再害了白墨染。
见我没说话,我妈推过来一个电话号码,
叹了口气,“妈也是过来人,做个了结吧。”
18 年来,被我妈控制着一举一动,我不能反抗,也不敢反抗。
可白墨染,是我唯一的光。
我拿起电话,在我妈注视下,打通了那个电话,我知道我要保护他,电话里要让白墨染死心,让他这辈子都恨我,与我再无瓜葛。
可是,我说出的话是:
“白墨染,我以后要在香港常住了。”
“我爱你。可是我们没有以后,以后请不要打扰我。白了个白,这次真的要拜拜了。”
我挂断电话,在我妈满意的眼神下跑回了卧室。
我心里在颤抖,曾经以为我是告别了青春挚爱。
多年后,我才知道,我是在白墨染心中种下了一颗以爱为名的种子,
这是我掌控白墨染的开始,也是我成为自己最讨厌的模样的开始。
4
我才 20 岁,我妈开始给我相亲,
各种各样的华裔富商,40 多岁的已婚富商。
以后要面对着各式各样的大我 20 岁的油腻男人们吗?
我妈用冷暴力,热殷勤,总是有一万种理由让我屈服。
这就是我妈给我铺的路?
完成她没有完成的梦想——富商二房?
我辗转在各种老男人之间,
对,还有一些 30 岁的——花花公子。
我受不了了,
如果我没有尝到过爱情的美好,没有尝到过白墨染的赤城,没有见到过普通生活的美好,或许,或许我便能忍受这一切,
告诉自己世上只有妈妈好,妈妈永远爱我。
在压抑的生活之下,我终于毕业,
我想拥有一份正常的工作,不想辗转在老男人还有各种所谓不上不下的名媛聚会之中。
我想,或许,能支出一些遗产回到大陆,在上海买套房子,
或去到那个三线小城市,或许还能见到白墨染,
我摩挲着那个小笼包发卡,幻想着在一间小房子里,洗手做羹汤的模样。
我想逃,我已经毕业了,而且有钱!
逃回大陆,我一生顺从着母亲,
或许,该为了自己的后半生该叛逆一次了。
5
我计划了很久,很完善,只差支出遗产,
我不需要带那么多钱,只要有五千万,就完全够我这辈子生活了,
只需要遗产的八分之一,我妈爱钱,我可以把其他的都留给她!
她会放过我的,我这么告诉自己。
可是啊,我找律师去咨询财产的时候,才发现我名下一分钱遗产都没有!
早在我刚来香港的时候,签署的那一大摞资料里面,我已经同意将所有资产无偿转给我的监护人——我亲爱的母亲。
原来,我妈肯少要遗产的原因,竟然是趁我满 18 岁之前拿到遗产!
可以用监护人的身份,转移到她的名下。
哈哈哈,我看到资料的时候,我心里酸得要命,
我早已破碎的心揪在了一起,像被人狠狠捏着,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可是啊,我竟然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飚了出来……
我亲爱的妈妈呀,可是在外婆去世的时候,都没有回去呢。
她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爱,又怎么会爱我呢?
我的出生,本就是她的跨越阶层的一个计划!
她说父亲的死,让她拿不到每个月五十万的生活费,已经损失良多,她得替我拿到应得的遗产!
或许,这才是她真正期待的时机!
争夺家产的绝好机会,再次跨越阶层成为真正富婆的绝好时机。
我啊,甚至计划给她留八分之七的遗产。
她啊,早在四年前就完美地拿走了所有的遗产。
难道我……真的从头到尾,只是妈妈的一个工具而已吗?
6
晚饭期间,她说决定了,
在那么多人里,替我考察好了,
就选那个 50 岁的富商。
大房一直没孩子,做外室生个一儿半女,还有升级做大房的机会!
“我们缺钱吗?”
我想问问她,是爱钱还是爱我。
“那得看跟谁比了?”
她吃了口燕窝,我知道她指的是夏夫人,她的心病。
“妈,我是你的女儿,我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我想问,妈妈,你能爱我吗?
“我是你妈,我能害你?你自己的人生?跟穷小子过苦日子吗?还记得我跟你讲过我年轻时候吃过的苦,受过的累吗?”
我妈扔了勺子,叮叮哐哐作响,每次,她这样子我都会偃旗息鼓,顺从了她。
“你卖成功了,现在就要卖我了?你难道不问问我,我愿不愿意被你卖!”
我吼了出来,吼出这些年的压抑与阴霾,
我只想问,妈妈,你还爱我吗?
哪怕一点点。
啪!
我的脸挨了一巴掌,这是她第一次打我,打了她最在意的漂亮脸蛋上。
她气得全身发抖,她气我的忤逆,竟然不受控制,竟敢对她说不。
我跑回了屋,这次我竟然没有哭。
我看着墙上的照片,那个被母亲塑造的,温柔可人的女孩。
我只是坚定了要掌控自己人生的想法。
要逃出母亲身边,我要有自己的人生。
我冷静无比,做着计划。
7
22 岁的我,无钱无势,却想要扳倒自己唯一的依靠。
我再次敲响了夏家的大门,
那个警告我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的权势滔天的贵妇人。
我求夏夫人帮我,给我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一个不需要嫁给富商、不需要做小三就能在这世界上立足的机会。
夏夫人颇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似乎很乐意隔山观虎斗,
看她最讨厌的母女相互算计、争斗。
“连自己的财产都保不住的人,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我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一脸诚恳地盯着她,
我知道我长得跟我爸很像,尤其是眼睛。
我在赌一个机会,赌她愿意拿我们母女找个乐子。
她与我对视了有一会,
在沉默中,我们相互拉扯、试探。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抢回属于你的东西,再来找我。”
她这算是给了我机会?
我精心布置了一个局,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将很快获得自由。
这个局里面,需要一个人,
一个有动机报复我妈的人,一个就算被抓也不会将我供出去的人。
白墨染,我唯一的前男友,曾经不顾一切报警找我的前男友。
我颤抖的手,打通了那个曾经被我熟背的号码,
期望接通的人是他,又希望不是他。
8
我告诉自己,只要白墨染换了手机号,或者有了新女朋友,我便永远不会再找他,
他啊不该卷入我们这种奇怪的家庭,可是,我依然没有挂断,等待电话的接通。
接通了,他的声音,我沉默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是你吗?夏语冰。”
白墨染倒是率先开了口,毕竟香港给他打电话的,只能是和我有关。
“白墨染,你好。”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我们还是男女朋友吗?”
“当然是了,我们从来没有说过分手,怎么不是!”
他在对面坚定又激动地说着。
我的眼泪一下子决堤,是多年隐忍下的爱意喷涌而出,
还是终于有人能帮我逃出魔掌?
我不敢确定,我只能按照计划执行,谁让你接通了呢……
谁让你当初非要报警找我呢?!
现在,只有你,
只有你这个血气方刚的男友,对我妈又有怨气的男友,才是最佳人选!
“白墨染,你能来香港吗?她要我嫁人,我不愿意,我有个计划,我,我只相信你。”
9
他二话不说答应下来,我安排着他的行程。
他像个骑士一样,只身一人,满腔热忱,来到香港,想要拯救他的公主于水火。
他也褪去了些许稚嫩,却依然清清爽爽。
在酒店里,他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什么都不想说,上前抱住了他,仰起头向他索吻。
四年未见的恋人,此时,我不应该被那些问题烦恼,就应一续前缘,也或许,是给他付了定金,给他了一些对未来的憧憬。
这是我此生最难忘,最美好的一晚。
激情褪去后,我窝在他的怀里,他问我妈呢,我指指楼上。我和妈妈常年住在酒店的总统套房,她说吉隆坡皇室都是常住五星酒店,很方便,也更尊贵。
然后,我在柜子里拿出一个箱子,里面有十五管白色粉末,和一个喷洒器。
10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以为这是什么毒品。
我对天发誓,那只是猫毛粉碎的粉尘粉末,
我妈她对猫毛过敏,现在正值换季,过敏频发,
我只想趁着她过敏发作,没空控制我,我才有时间逃出去。
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爱你,白墨染,我能相信你吗?”
我祈求地看着他。
“有监控吧?”他动摇了。
“酒店惹不起住这层的客户,他们不敢开的。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我紧紧握着他的手,欺骗着他。
“好。”
凌晨 1 点,他拿了一罐就出门,我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微笑着,似乎还在安慰我,
“如果我被抓了,我会说是我气不过她棒打鸳鸯,跟你没有关系的。”
他还挺上道,知道怎样才能保护我,不愧是我选中的情种。
心里却有什么碎了,那月光碎了。
11
我焦急地等着,他回来了,
一切如我计划的一般,没有任何问题。
第一天,我妈只是以为是换季了,抱怨了天气。
第二天,我妈咳嗽加重了,医生开了过敏的药物。
第三天,我妈全身起红色疹子,说酒店里卫生有问题,保洁恭恭敬敬、彻彻底底地打扫了卫生。
第四天,我妈继续加重,酒店还特意来清洗了空调出风口。
第五天,我妈脸开始肿,怀疑有人害他!我劝他不要疑神疑鬼,这里可是 H 酒店总统套房,接待过外国领导人的,安保系统没问题。
第六天,我妈开始变得暴躁,查这几天的监控,是的,这里有监控的,我骗了白墨染。
但我已经买通了保安和监控室,用其它的视频覆盖了每天凌晨 1 点到 2 点的监控。我妈一无所获,我暗示是她近期身体不好,过敏反应强烈,引起了神经衰弱,需要多休息,不要出门。
就这样,到了第十天。
快要结束了,我妈在高强度的神经紧张和过敏反应下,已经变得神经兮兮,草木皆兵,
人啊,在这种情况下最多半个月,就会被鉴定为妄想症、狂躁症的。
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在白墨染往门缝里吹粉末的时候,门开了,我妈大喊着:“我说了,就是有人要害我!”
我妈的眼睛虽然已经肿得只有一个缝隙,依旧认出了白墨染。
白墨染不顾一切地跑了,我妈报警了,更是找人要砍了白墨染。
我把白墨染藏了起来,香港他是不能呆了。
我的计划还没有完成,白墨染不能出事!
12
我只能再次找到了夏夫人,
我把计划安排跟她说了,我再三保证会拿回我的财产,请她帮忙,一定要保证白墨染的安全。
“有什么理由让我跟坑害自己亲妈的女儿合作?”
夏夫人睥睨俯视我这个腌臜的私生女。
“那你要和连自己亲妈都害的女人为敌吗?不如帮我这一次,收我做干女儿,对不对?反正你也没有孩子,我也一直想要个正常的妈妈,还有我姓夏。这个理由合适吗?”
我脱口而出,我骨子里啊,原来就是个和妈妈一样的坏人,
而且我现在没有回头路了。
夏夫人满意的笑了,
她解决了最讨厌的女人,一句话让我们母女反目成仇,代价她只需要送白墨染离开——
这个举手之劳,没有损失,
甚至以后还能多个使唤的人,富贵人家的脑回路、爽点,其实很简单。
“把你老相好送去吉隆坡?”
夏夫人饶有兴趣地询问,她是故意的。
我只能点头答应,能保下他,还管什么以后。
我许诺白墨染在那面先避一避,等风头一过,就回大陆。
我妈在香港翻遍了,也找不到白墨染,我说是她看错了,医生、酒店人员都作证她神经紧张,可能出现了幻觉,她这是妄想症,
原本坚定的母亲,也开始怀疑自己。
那个强势的母亲开始变得虚弱、敏感、紧张,竟然开始依赖我,听从我的安排。
太好了!
事情虽然出现了插曲,但依然照着我的计划执行着。
13
“妈,听说吉隆坡有个不错的疗养院,也有华人医生,不如,去住一段时间?”
现在的母亲极其温顺,
她点点头,我便安排了她去了吉隆坡。
那是个知名疗养院,同样也是一家管理严格的精神病院。
我妈住过去三个月,精神好了一些,闹着要回香港。
我打通了白墨染电话,请求他去疗养院帮我看望一个朋友。
当我妈看到白墨染的时候,疯了一般地跑回病房,说着自己没看错,白墨染就是要害他!
还追到了吉隆坡还是要害她!
我妈的精神,再次崩溃了。
她被确诊了多项精神疾病,没有家属的同意,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我成功地把我妈关进了精神病院,我拿回了原本属于我的财产和自由。
可是,我也隐隐约约知道我失去了什么。
14
白墨染在电话里质问我,这都是什么事?
为什么看望的是我的母亲?
然后他明白了,这都是我做的局。
说我仗着他的爱,一步步给他挖坑。
我哭诉着,我也是走投无路,别无他法,我只有他了。
是的,我只有他了,唯一爱我的骑士!
我已经没有母亲了,难道他也要离我而去吗?
不!不行,人活着,怎么能没有爱呢?
他是我唯一的爱,也是我唯一付出的爱!
我知道夏夫人为什么要安排白墨染去吉隆坡了,
她料想到了,她想看看,我会怎么处理这局面,
夏夫人想要我失去母亲的同时也失去爱人。
可是,不!他们两个,我都要!
我请求他帮我照看我的母亲,
虽然我恨她,但是她依然是我的母亲,
怎么说他也是害我妈的同伙,他也有责任,要照顾我妈不正常的后半生。
他质问我,这哪是什么在吉隆坡照顾我的母亲,那是软禁!
他也是独生子,他的父母谁照顾?
当我说我照顾,他家里的所有费用,都由我来,我以公司名义安排他家里的衣食住行。
他突然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担心,他现在也在动摇,
毕竟我是个连亲妈都会算计谋害的女人,他在担心他的父母。
我说不过他,
于是我将镜头转向了我的小腹,微微隆起的小腹,
白墨染要做父亲了。
15
我顺便给他发了 B 超单,我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
这是上天都要将他留在我身边,将我唯一的心灵寄托留在我身边。
他在视频对面,精神明显崩溃了。
我要把孩子生下来,我只会给最爱的男人生孩子。
他答应了,在吉隆坡照顾我妈,但是他要回家一次,跟父母交代好。
他跟父母说,出差时被大领导看上了,在吉隆坡做保镖,就是回国时间少,收入一年 25 万——我给的他生活费。
白墨染一直说到做到,就像他抛头颅洒热血跑到香港救我。
这次他再不情愿,也是回到吉隆坡,来照看我妈。
人在长期精神压迫之下,脑子里没病都会变得有病的。
我怀孕不到 8 个月的时候,我妈拉着我的手,说这里有人会害她,
让我把她接回香港,她不逼着我嫁人了。
我说我已经嫁人了,你看我都快要生了,你要当姥姥了,
医生说怀的是个男孩。
她说了几个富商的名字,我摇头,然后说出白墨染的名字,
她皱着眉毛,似乎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我说是在上海上大一时候的男朋友。
“带你吃小笼包的男孩子?”
我妈非常努力地回忆,才想到的人。
突然她就开始发疯了,差点把我推倒在地,
护士们赶忙跑过来控制她,可是她实在是太暴躁了。
我躲在角落里,看着这样的母亲很是心疼,
谁能想到这是会因为我吃了个辣条,就会打我的人呢。
我妈是那么爱漂亮的人,现在疯疯癫癫,伤人性极强,头发都乱糟糟地打着绺。
白墨染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先把我护在身后,大声呵斥母亲,让她别乱动,坐下。
我妈竟然真的安静地坐下了,她只怕他。
曾经惧怕我妈的少年,现在摇身一变竟然成了我妈的梦魇。
16
我跟白墨染说,要不要先把结婚证领了,
现在没有人能阻碍我们了。
他小心抚摸着我的肚子,让我再等等,
反正都是我养他们父子,结不结婚没有区别。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变了,
但是我依然执意让孩子姓白。
我妈在我生下孩子没有多久,就开始不认识人了,
连我都不认识了,
性子也不那么暴躁了,倒是温柔了起来,喜欢看琼瑶的电视剧。
这两年,我给夏夫人做事情,学习了很多很多商场的事情,
我妈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些人呢,选择在国外隐形,真是个很明智的选择。
我不用担心被迫嫁人的事情,
我满足了夏夫人被丈夫背叛的心理空洞,
可是新鲜感一过,她也觉得无趣,放我走了,
我知趣地离开,结束了如梦一般的香港生活。
香港这几年,过得像好几辈子一样。
赶上疫情,实体经济不好,我这种没有什么技术的人,只能玩玩娱乐公司了,
选了几个艺人重点培养,其中一个男孩子叫洪俊,小我一岁,五官优越,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像极了白墨染——大学时期的白墨染。
17
我喜欢看他笑起来,眼睛弯弯,很愿意将资源偏向洪俊,
他也没辜负我,第一部男主,赶上了耽美改编的红利,大火了,甚至火出国,火到了吉隆坡。
我跟白墨染聊天的时候,时不时地会提到洪俊。
洪俊对我很好,总是一口一个姐姐,哄得人心花怒放,
我总是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那些事情,我跟白墨染正常恋爱结婚,是不是白墨染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跟白墨染聊起这些时,起初有些脸色不太好,我以为是他吃醋了,
我还挺开心的,以为我们之间又能燃起什么新的火花。
毕竟这些年,白墨染那抛头颅洒热血的爱,可能早就被各种事情消磨殆尽,但我还怀着一丝挽回的念头。
而洪俊,也对我越发殷勤起来,让我很受用,
心底的遗憾被深深满足,虽然我知道洪俊的爱里面,多少夹杂着功利性。
终于有一次,“你跟那小子在一起了?”
白墨染缓慢地吐出一口烟问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点头,
我想知道他现在什么反应,我孩子的爹到底什么反应,我到底在他心中什么位置。
“行,他挺好的,比我好。”
白墨染掐断了烟。
我心底有什么突然变得空荡荡的,
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你别这样,明明是你往前走了,搞得跟我出轨了一样。”
白墨染自嘲般长出一口气。
“其实,咱们都心知肚明,这两年,早就没爱了。我啊,现在就是你雇佣的一个员工而已。”
他转头就走,都没来得给我一个结束的拥抱。
是啊,这两年,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
每次见面,吃饭、逛街、看看我妈,相互拥抱,晚上在床上也只是拥抱而已。
那个曾经与我抵死缠绵的男孩,变了。
他曾经提出好几次,我妈这个样子,现在换谁来照看都可以了,
白墨染想要回家,
每次我都以我妈现在依赖他,离不开他,作为借口来劝阻他留下。
白墨染不离开,或许是因为觉得我妈现在这个样子,
很大部分原因是他亲手造成的,心里有个坎过不去。
我妈,可能是我能留他在我身边,唯一的手段。
可是,在 2021 年初,疫情横行之时,
我妈没有熬过三阳,去世了。
18
我妈是突然去世的,那个时候,我在大陆出差,国内管控非常严格,我一时之间赶不回去,
是白墨染陪了我妈最后的时光。
在我妈弥留之际,好像清醒了很多。
握着白墨染的手,认出了他,问他是不是带我吃小笼包的男孩。
这一幕,既讽刺又唏嘘。
这些年,白墨染更像是我妈的亲人,一直陪在她身边,
我只是那个一年过来几次的白眼狼。
【阿姨去世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白墨染给我发信息,这是要彻底离开我了。
我没有再挽留他的理由了,只好答应他,再等等,封控结束就送他回国。
可是国内的情况,不太乐观。
19
四月份,白墨染的父亲因为突发疾病去世了,白墨染根本没有办法回国。
我带着 5 岁的儿子,回到了他的家乡,
以儿媳的身份参加了葬礼。
我看到了他的母亲,
葬礼期间她心情悲痛,但是对我和孩子非常好,非常周到,
我披麻戴孝,跪在灵棚,看着各种亲朋来往,心中无比向往,
这就是普通人的亲情,我从未感受到过的感受。
我听到白墨染和他母亲的电话,
母亲责怪他,有这么漂亮的儿媳妇和这么大的孙子,怎么从没说过,
这可是他爸爸去世前的心病。
白墨染在对面紧张兮兮地说:“妈,她就是我的老板,你说是咱们能招惹的吗?”
随后,我手机就响起来,接起来就是他的质问,
骂我是不是有病,到他家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冲他来就行,别招惹他的家人。
我红着眼,骂了句【你混蛋!】挂了电话,
想带儿子离开,却忍住了,
这是我欠他的。
更何况,我也想再享受一下,世间最普通的母爱。
回想我们之前,曾是那么亲密无间的爱人,
可是,曾经为了对方能够反抗着全世界的爱人,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他在吉隆坡送我妈离开,我在国内给他爸守孝,我们怎么不算爱人,不算夫妻呢?
20
我们相互赌气,好几个月都没联系对方,我等他低头,像妈妈当初等我低头一样。
毕竟他还得靠我给他弄回国。
我要让他知道,他不能离开我,也离不开我。
我终于接到他的电话,是个缅甸的虚拟号,
他声音虚弱至极,他竟然相信了个蛇头,蛇头说能把他带回国。
可笑,他就这么不信我?
他不愿意去骗国人,他们殴打他,不给吃饭,甚至砍掉了他的左手小手指。
白墨染说到最后,小心翼翼地说:“他们要一千万,你,你能赎我出去吗?”
生怕他在我这里不值一千万。
电话被我失手挂断了。
我脑子嗡嗡作响,气他竟然不相信我,气他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才来找我,
更气,这些蛇头竟然敢搞到我的人身上。
谁不知道白墨染是我的人?
就算我再不济,我也是姓夏的。
我再次联系了夏夫人,她倒是不惊讶,还说我竟然是个情种,
求她两次,都是为了救同一个男人。
我联系了很多关系,
找到诈骗集团高层,我威胁他们,将白墨染放了,
我姓夏,夏家是有船舶生意的,
他们运猪仔,必须要走水路。
我说 1000 万,我也可以给,但是以后水路可能就不是那么好走了。
生意人,都很明白,没必要为了一个货,堵死一条路。
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分得很清。
我没出一分钱,他们把白墨染,又运回了吉隆坡。
我当时想赶紧飞过去,奈何也染上了病,洪俊正好在吉隆坡有通告,便让他助理去接。
我也突然也很好奇,洪俊接他回国,他会有什么反应,
会不会吃醋,会不会终于意识到我的好?
21
我在上海,给白墨染接风。
他和洪俊并排坐在我对面,他们只差一岁,看起来却像差着 10 岁。
这十年,白墨染将他抛头颅洒热血的十年,全都给了我。
“我以后会娶夏语冰的。也会把你儿子当成亲儿子的。”
洪俊举起酒杯,和白墨染碰了一下。
白墨染一饮而尽,看不透他眼底的心思。
而我,只是夹起一个小笼包,轻轻咬了一口。
白墨染一饮而尽,笑着说这次谢谢我们救他回来,
但是他也付出了十年,已经足够了。
他已经偿还干净我在他身上耗费的一切。
以后绝不打扰我们。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他走了,不带一丝丝的留恋。
而我呢?
我紧握的左手,指甲都将肉扣破了。
他就这么想要离开我?
洪俊给我倒了杯茶水,小声问我,现在是不是能给他一个机会了。
我给他夹了一个小笼包。
淡淡地说。
“可是, 只有他才是白墨染。”
只有他才是。
是我已结束的青春,是我回不去的向往,
是我的一切执念。
22
白墨染, 只在我生产后见过几次白小白——我们的儿子,
后来啊,他就尽量不和儿子接触, 再后来, 干脆连见都不见。
我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彻底离开我的时候,没有牵挂, 没有念想。
他一直在为今天逃离我,在谋划着。
一如, 当年我逃离我妈。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呢?
我给了他主动留下来的机会, 有员工告诉我白墨染回到了他出生的小城市。
好像在筹划着开个加盟店。
白小白 6 岁了, 趴在我大腿上问, 爸爸回国了, 怎么不跟我们生活?爸爸怎么不来接他放学?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回答不了小白的问题。
我用了个新的微信号加了白墨染, 告诉白小白,答案需要自己去寻找。
还顺便发了一张照片,回国给他接风那天, 他背对镜头的照片里有个小小的男孩。
小白稚嫩、天真、委屈地发了语音。
“爸爸,你还会来见我吗?”
“爸爸很想见你, 一直在忙工作, 才没去成。”
白墨染的语音回过来。
没过多久,我接到了白墨染的电话, 声音颤抖。
“你有病吧,夏语冰,你要我怎么办?你不是给他找了新爸爸了吗?”
我回复他, 可是你才是孩子的爸爸啊, 别人都不行。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白墨染崩溃痛哭,
三十岁的大男人,无助地哭泣, 孩子也是他的责任啊!
他要怎么面对孩子?
他从来没敢想过, 用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儿子, 又怎么解释着缺失的六年父爱。
“你回来啊,我们一直在家里等你!我们一起给小白一个温馨的家,陪伴他健康成长。”
我笑盈盈地邀请他回家。
“你变态吧!”
他愤怒地骂着。
“白了个白, 欢迎你回家。”
我咯咯笑着, 挂断了电话。
是的,我就是变态啊,
我妈走了, 可我还有白墨染的儿子呢!
我妈只爱钱,可我只爱你啊!
别忘了, 我们发过誓的,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 我都会一直爱你的。
你也是,曾如骑士一样,发誓永远爱我, 永不背弃!
白墨染,我爱你。
爱是世上最沉重的枷锁。
此生,
你已无法逃离。
作者署名: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