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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节 28岁的约定

第 40 节 28岁的约定

和周承颂在一起三年,我帮他从落魄走上辉煌。

人人羡慕我们的爱情,夸耀我们是模范情侣。

母亲冷着一张脸嘲讽,“别人不要的东西,到你这成了宝贝。”

周承颂就是我姐不要的东西,就算她曾抛弃他,远走国外。

可依旧是周承颂的白月光,我不过是他选的替身。

他瞒着我,多次偷偷前往国外,只为了看她一眼。

后来我姐回国,次次刁难我,争吵之下,我故意摔下楼梯。

那一天,我流产了。

周承颂第一次为我着急,他跪在地上,问我为什么。

我冷静地回答,“因为我不爱你。”

我最爱的人,死在他的手上。

1.

舒禾决定出国的那一天,也是禾周承颂分手的那一天。

不为什么,只因为周承颂公司破产,而舒禾本就是个嫌贫爱富的人。

其实只要舒禾愿意帮助他,只要撒娇求求爸爸,便能让周承颂的公司起死回生。

可她到底还是个没有心的人,当晚直接飞去了美国。

原本定下的婚期,成了一场遥不可及的美梦。

那晚下了好大的雨,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管家驱赶周承颂。

他真是狼狈极了,不断地哀声乞求,“求求你,让我再见一次舒禾。”

“帮帮我,我只要见她一面。”

“大小姐出国了。”管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叫了两个人将周承颂拖到门外。

周承颂大概也是不死心,依旧站在大门口,昂贵的西装早已沾满泥泞。

不知怎的,我突然很心疼他。

我撑着雨伞走了出去,周承颂看到我的时候,已经心如死灰地坐在地上。

我朝他伸了手,“周承颂,和我结婚吧。”

他愣了愣,抬起头来看我,雨水打湿了他秀长的睫毛,深褐色的眸子目光清澈,却藏匿着不甘,“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我笑了笑,“我可以帮你,帮你东山再起。”

他心动了。

或许是因为我和舒禾的几分相似,又或许是利益的诱惑。

2.

我和周承颂在一起了,没人看好。

周围的朋友都说我疯了,是不是从小就爱捡舒禾不要的东西。

她们告诫我,白月光是不会遗忘的。

只要舒禾对周承颂摆摆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我丢掉。

我没反驳,只说周承颂人挺好的,我也是真的喜欢他。

我们在一起三年,我利用家里的资源帮他,将我所有的钱都给了他,我们携手一步一步走向更高的位置。

周承颂很争气,有做生意的头脑,他只用了三年,成了行业新贵,公司成功上市。

而我也发现,他好像真的喜欢上我了。

他的温柔体现在每一处,不管多忙,一定会陪我吃晚餐。

别人对我颇有微辞,他会毫不客气地站在我的身边。

我想要的东西,不管多贵,只是多看了一眼,他会马上买下来送给我。

很多很多,我沉溺在他的温柔和爱里。

公司上市的那晚,他推了所有应酬,陪我上山看星空。

满天繁星下,他捧着我的脸亲吻,“小希,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躺在帐篷里,坚定回应他,“28 岁结婚。”

“就是今年?”他笑了笑,宠溺地揉着我的头,“我一定会给小希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暗夜里,我们抵死缠绵,互诉心肠。

我在社交平台拍了一张我和周承颂的影子,配文,【嫁给你,是我 28 岁的约定。】

半个小时后,我和周承颂上了热搜。

强强联合的爱情故事引得观众叫好。

“磕死我了,姐姐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神仙爱情,这样的爱情什么时候轮到我?”

...

自从和周承颂在一起后,我开始习惯在网上分享我和周承颂的日常点滴,因为我们的身份,账号快速大火,到现在已经有百万。

婚期确定的时候,在我每天数着日子倒计时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将这个消息告诉他,舒禾回来了。

而本该来医院接我的周承颂,扔下我,去了机场。

3.

我回家的时候,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忙前忙后。

我妈已经几年没有进过厨房,只有关于舒禾,她才肯进入厨房。

她不喜欢我,从小到大,舒禾喜欢吃什么,在意什么,她记得清清楚楚。

对于我,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扔在一旁不管不顾。

我坐在玄关换鞋,舒禾挽着周承颂的胳膊,大摇大摆地朝我走了过来。

她挑衅地看着我,一点没有放开的意思,而周承颂也没有任何动作。

和我在一起的三年,我知道他瞒着我,多次偷偷前往国外,只为了看她一眼。

我爸听到声音,第一次连电梯都不坐,急匆匆地从楼梯跑了下来。

舒禾跑到爸爸的怀里,撒起了娇,“爸爸,我好想你啊,如果不是你要我完成学业,我肯定偷偷跑回来了。”

妈妈看着她,一脸心疼,“怎么瘦了这么多啊,是不是每天都没吃好?”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显得我很多余。

周承颂站在我的身边,我语气有些不舒服,质问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他没说话。

“妹妹是在怪我吗?”舒禾脸色忽而一变,开始跟我道歉,“是我考虑不周,不应该让承颂来接我,早知道惹你不开心,我就自己回来了。”

我上下扫了我两眼,满脸不耐烦,“妹夫接一下姐姐,这点小事至于吗?”

“也不知道你每天在忙什么,今天就应该你去机场接你姐。”

我爸一张脸也很快冷了下来,周承颂打着圆场,让我们上了餐桌。

舒禾又说一路风尘仆仆,想要先洗澡。

我们几个人就这样在餐桌上等着。

因为要做检查,我从早上开始就没吃饭,肚子早就饿了,便借口也上了楼。

我妈在背后骂着,说怎么生了我这么个孩子,没有教养。

4.

房间门口,是舒禾在等我。

我懒得搭理她,只想赶快进去,手刚碰到门把手,她的手就直接抓着我的手腕。

“舒幸,谢谢你,这三年替我照顾承颂。”

她冲我露出一个甜美的笑。

我抽开手,故意伸手让她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用,我们快结婚了,照顾丈夫,本就是妻子的事情。”

她只是简单地看了戒指一眼,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舒幸,你怎么还是这么单纯,还是爱捡我不要的东西。”

她说话的语气和妈妈很像,我和周承颂刚在一起的时候,妈妈冷嘲热讽地说,“别人不要的东西,到你这成了宝贝。”

舒禾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想和我抢,你抢得赢我吗?”

我抬头看着她,挑衅道,“那就试试啊。”

舒禾落在我的脸上的巴掌,根本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

周承颂快步走了上来,我该庆幸吗?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搂着我,而不是关心舒禾的手疼不疼。

“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只是一个瞬间,舒禾抬起泪眼,深情款款地望着周承颂,“承颂,当年真的是爸爸送我出去的,我从没有想过离开你。这三年,我在国外很难熬,但只要想到你,便能坚持下去。”

“我不怪你选择了舒希,我刚刚只是求她能不能把你还给我,可她骂我不要脸。”

“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控制不住自己,因为我回来了,你会变成我妹妹的未婚夫?”

一字一句,舒禾说得楚楚可怜。

我真的怀疑她在国外进修的是表演。

搭在我肩上的手越发用力,甚至有些捏疼了我。

我知道,周承颂心疼了,也相信了她的说辞。

舒禾的一滴泪,能让他原谅过往的一切。

“先吃饭吧,累了一天了。”周承颂强忍着情绪,看着她。

等到舒禾下楼,他手上的动作才放了下来。

他的声音冷冷地,“我先下去了。”

我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

原来是真的,只要舒禾回头,周承颂便会像一条狗一样,对她摇尾乞怜。

关上门,所有的情绪才如海浪一般涌了上来。

没人在乎我。

唯一在乎我,会因为我的痛而痛的那个人,早就不在了。

5.

在舒禾回来的几天前,我和周承颂开始筹备婚礼。

主办方打不通周承颂的电话,将电话打到了我这里,和确定婚礼最后的细节。

“周先生可真用心,他说无论花多少钱,一定要给周太太一个盛大的世纪婚礼。”

我苦涩地笑了笑,只能应声谢谢。

网上的粉丝开始跟我留言,问我为什么一个星期都没有更新。

之前,我最慢的频率也是三天一更。

而我现在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周承颂。

有知情者开始爆料,【姐姐在筹备婚礼,我刚好是员工,这绝对是我们团队有史以来接到最大的订单,我只能透露一点,九位数的婚礼。】

网上的舆论炸开了天,我和周承颂再次上了热搜,粉丝纷纷祝贺。

这时,舒禾更新了一条朋友圈,【当初答应我的戒指。】

配图是她的无名指上的钻戒,照片露出了蓝色西服。

是周承颂。

那钻戒是周承颂最喜欢的,他曾说会在拍卖会为我买下。

只是现在,戴在了舒禾手上。

他忘了曾经说过的话,忘了今天本该带我去拍卖场。

我刚放下手机,周承颂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做贼心虚地问我,“前几天去医院,身体怎么了?”

我的手不自觉地摸上小腹,“普通感冒。”

他真的在乎吗?

周承颂对我,可能更多的只是感激和利用。

现在舒禾回来了,他能分得清什么是爱。

这个孩子,本就不应该出现,更不该成为每个人的阻碍。

6.

我爸打来电话,说是舒禾想来周承颂的公司锻炼锻炼。

最后,他告诫我,“姐姐刚回来,你别总是和她计较。”

他不是在和我商量,而是直接宣布这个结局。

舒禾想要我的一切,不管我同不同意,都要给她让位。

我去了一趟医院,医生说孩子的情况有些不好,有先兆流产的征兆。

又问我的丈夫来了吗。

“他去世了。”我回答她。

医生没再说话,给我开了单子,让我去一楼拿些药。

我没去,只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医院。

刚到家,几个男人进进出出,往里面抬着重物。

阿姨气色有些不好,低声告诉我,“家里来客人了,是你姐姐。”

她的行李箱还放在客厅,明显就是给我看的。

我刚上楼,舒禾就从周承颂的书房出来。

她有些懒散地靠在门上,故作姿态地整理额间的碎发,“不好意思啊,刚出了点汗。”

我冷冷地看着她,“哦。”

说完转身就走,舒禾不依不饶地跟在我身后,“家离公司太远了,我想搬来和你住在一起,妹妹不会介意吧。”

我还没说话,舒禾笑了笑,“承颂已经答应了。”

主卧的门开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对舒禾说,“太太,新床装好了。”

里面焕然一新,我的所有痕迹被一扫而空。

和周承颂的合照,变成了他和舒禾的。

照片上,舒禾娇羞地靠在他的怀里,周承颂紧紧搂着他,一脸幸福地笑着。

我放在衣柜里的衣服也被拿了出来,随意丢在打开的行李箱里。

我走上前,盖上行李箱。

“我不喜欢阳光,承颂心疼我,说只有主卧适合我。”

我讨厌阳光,搬进这个家的时候,周承颂为我讨好我,改造了房子的布局。我们的主卧是两间客房打通合并的。

舒禾显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随手指了一个房间,“那只能委屈妹妹了,住那间房子。”

“是挺适合你的,毕竟你也见不得光。”

说完这句话,我直接离开了这里。

书房始终安安静静的,周承颂明明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却不肯踏出房门。

7.

从家里离开后,我搬去了酒店。

我手上有个一直负责的项目,收拾好心情,和对方约定在一个高档饭店。

吃饭的时候,几个下属看我的眼神明显和以前不一样,应该是舒禾在公司作威作福。

甲方向我频频举杯,我有些歉意,“实在不好意思,我怀孕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我去了一趟洗手间。

隔壁包间的门半开着,是周承颂。

他的手自然地搭在舒禾的腰上,跟一群人介绍,“这是我太太。”

他对面的几个人都认识我,脸上有些疑惑,但还是称赞两人男才女貌。

舒禾貌似也看到了我,低头对周承颂说了一句话,朝我走了过来。

她一脸得意,“舒希,别以为你霸占他三年,他就会爱你。你听到他是怎么介绍我的吗?”

我只觉得好笑,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巴掌,冷冷地说,“舒禾,其实我一点都不在乎他。”

我不在乎周承颂,更不会渴望他的爱。

巴掌声惊动了两个房间的人,舒禾开始发疯,扭动着身体朝我打来。

我退了几步,正好退到了楼梯口。

周承颂拉开门的时候,舒禾的手推在我的肩膀上。

其实我能站得很稳,但我整个人后仰,径直摔了下去。

身体好疼,肚子的疼痛猛烈地朝我袭来。

那天,我刚好穿了一件白裙子,瞬间就染成了一片红色。

舒禾张着嘴,直直愣在了原地。

周承颂脸上方寸大乱,慌张地抱起我。

“周...董。”刚和我吃饭下属也被吓了一跳,说起话来磕磕巴巴,“舒...总,怀孕了。”

周承颂居然哭了,他用力地抱着我,一边喊着救护车,一边对我说,“小希,你再坚持一下,没事了,没事了。”

我不在乎他眼里的歉意,“周承颂,你亲手杀了这个孩子。”

8.

我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照顾我的护工。

她告诉我,周承颂在这里守了两天,刚回家。问我需不需要打电话给她,我说不需要。

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让护工离开了这里。

网上突然出现爆料我的帖子,关于我的过往,都被人爆了出来。

我在夜店狂欢买醉的视频,穿着各种吊带和短裙,和男人谈笑风生的视频。

有人在背后故意引导,买了大量的水军,短短几个小时,更是牵扯出我和舒禾的事情,我成了每个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臭婊子,连姐夫都下了手,真是个心机婊。”

“你看她穿得这么少,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谁家好女人大半夜还在酒吧。”

“死骗子,亏我瞎了眼,还磕他们的爱情,去死吧。”

...

我所谓的前男友们,一个一个排队出现,开始添油加醋地描绘另一个故事。

说我行为多么放荡,说我打了多少次胎,有各种妇科病...

病房外,也传来始作俑者的声音。

“我真不知道妹妹怎么变成了这样。”舒禾说,“承颂,可能她天性如此,你在她眼里和那些男人没什么两样。”

“我知道你心疼她,可万一那个孩子不是你的怎么办?”

舒禾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越来越精彩了。

9.

周承颂进来的时候,眼眶依旧红着。

他给我看了一段视频,是我和舒禾争吵时,故意摔下楼梯。

“阿禾根本没有碰到你,是你自己倒了下去。”他的手撑在床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周承颂可以趾高气扬地指着我,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他。

喜欢到面对舒禾的步步紧逼,我毫无作为,忍气吞声。

我平静地看着他,冷静地告诉他,“因为我不喜欢这个孩子,因为我不爱你。”

周承颂和我在一起,将我当做白月光的替身。

可我从没把他当做替身,我另有目的。

所以,我对他,从来没有一丝真情。

在星空约定娶我的人,28 岁要娶我的人,我想要嫁的人,

从来都不是周承颂。

“你有喜欢的人?”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好像失去了一个牢牢把控的东西。

那表情真让我恶心。

我慢慢取下无名指的戒指,果断地扔在地上,“周承颂,你没资格质问我,你一颗心都没倒腾干净,游走在两个人之间,你恶不恶心。”

“我们两清了,分手吧。”

或许是从没有见我这样疾言厉色,周承颂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声音低低地,竟有了几分哀求,“我不同意分手。”

一直躲在门口偷听的舒禾冲了进来,“舒希,你就是个好人吗?你那几个前男友,你说得清楚吗?”

“我前男友关你什么事?”我笑着说,“或者你又看上了哪一个?”

舒禾急了,她肯定以为周承颂看到网上的消息,是来问罪,却是舍不得离开我。于是又开始掉眼泪,“承颂~”

周承颂皱着眉起身,他看了我好久,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10.

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周承颂的一个工程出了事,听说死了不少人。

周承颂早年起家就不清白,涉黄涉赌,后来公司越开越大,里面的勾当也越来越多。

只不过现在有了舒氏集团作为靠山,倚靠着更大的权势,能不费吹灰之力掩盖过去。

而周承颂和舒氏千金结婚的消息铺天盖地。

主办方曾给我打开电话,试探着问我婚姻该不该进行。

现在他们应该很开心,只不过换一个新娘的名字。

我突然很开心,舒禾第一次捡了我不要的东西,还表现得像是得到了天大的馈赠。

联姻的新闻掩盖了人命的新闻,无数条人命变为尘埃。

我妈打来电话,让我把家里的东西都搬出去。

网上关于我的事闹得风风雨雨,显而易见,他们觉得我不配再做他们的女儿。

我到家的时候,甚至连门都没有进,管家将我的行李放在了大门口。

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属于我的东西,都在一个小小行李箱里。

我的父母不喜欢我,他们恨我。

他们给我取名叫希,寓意希望,却是绝望。

我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有目的,有责任,是为了我病重的哥哥。

听说我需要的骨髓,可还是没有等到我的出生,便离开了。

我妈无数次地想要打掉我,摔跤,吃药,可我还是活了下来。

于是我成了她最恨的人,她说,我命硬,克死了她的儿子。

...

舒禾踩着高跟,从车上下来,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停在我的身边,脸上有止不住的笑意,“舒希,我赢了。”

她往前走的时候,我叫住了她,贴在她的耳边,说着悄悄话,“你说,我要是把那些视频发给周承颂,他会怎么想?”

“你放荡的叫声,精彩的表演,他听过、看过吗?”

她身体一僵,有些站不稳,我体贴地扶住她,继续说,“所以,别来惹我。”

11.

我走了一段几分钟,在转弯处看到了周承颂的车。

他在等我。

“小希,我们谈谈吧。”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周承颂硬拉着我的手腕,“小希,你还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他深情款款地看向我,好像真的爱上我了。

真的挺好笑的,也真的挺恶心。

“周承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他猛地抱住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想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我不爱舒禾了,真的不爱了。”

“我以为我放不下她,我尽力地弥补她,对她好,满足她的所有要求,可我这些天和她在一起,脑海中都是你的脸。”

“直到今天才明白,我究竟爱谁,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小希。”

多虚伪的情话,多虚伪的男人。

他但凡再演的真一点,敢在家门口下车,敢当着舒禾的面对我说这番话。

说不定,我真的会感动几分。

我刚想推开他,看到了不远处的舒禾,于是双手抱着他的腰。

忍着不适安慰他,“那我呢,你想要我怎么做?姐姐怎么办?”

周承颂得到我的反馈,露出像孩子一样的微笑,“现在还不能离开舒禾,警方盯上我了,等我们结完婚,等公司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带你走好吗?”

看见舒禾慢慢冷掉的脸和紧紧拽着的拳头。

我真是痛快极了。

周承颂想我不清不楚地跟着他,想挖空舒氏,他还真有狼子野心,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小希不相信我?”

我笑着回应,“我相信你。”

12.

我没有坐周承颂的车离开,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这样的场景和我的十八岁重合,十八岁的我,也是一个人,拖着一个行李箱,孤零零地往前走。

那时,我经常被赶出来,一个人像流浪狗一样随意睡在小区里。

夏天夜里,我被蚊虫叮咬。顶着一脸包回家,舒禾笑着嘲讽,“妈妈,有流浪汉来了。”

妈妈看都懒得看一眼,语气冰冷,“让管家赶出去。”

冬天,我被冻得瑟瑟发抖,舒禾穿着温暖的羽绒服蹲在我身边,用脚踢了踢我,“又被赶出来了?”

舒禾很喜欢欺负我,也爱看我的笑话。

她总是把不要的东西扔给我,我吃她不喜欢的饭菜,穿她不喜欢的衣服,睡她不要的房间...

在学校,她会组织她的朋友一起捉弄我。

没人在乎我,我的反抗也没什么意思,一点点反抗只会引来更大的报复。

只有十八岁有勇气,敢提着箱子离开这个家。

其实离开家的那个晚上,我准备自杀,因为老人说,活到十八岁就好了,没人管你。

也就是那个晚上,我遇见了沈淮舟。

深夜,我看着他翻越围墙,从警校跑了出来。

他说相遇就是缘分,他跑出来是太饿了,他埋怨学校的伙食不好,不管我愿不愿意就要请我吃饭。

他剥了半个小时的龙虾,最后全放在了我的碗里,又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低着头,“舒希。”

“希望的希?”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不是任何人的希望,你是自己的希望。”沈淮舟笑着,那是我见过最美的笑容。

后来,我们隔山岔五约在一起吃饭。

我去外地读大学,他跑来外地找我,从一起吃饭变成他做饭。

再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沈淮舟很忙,因为我喜欢星空,他为我搭帐篷,我们一起躺在里面,有了第一个吻,第一个约定。

28 岁嫁给沈淮安,是我们的约定。

沈淮安有了任务,我隐约意识到这是个很危险的任务,但他揉了揉我的头。

“放心,我记着约定呢。”

13.

我没有等到沈淮舟回来,等到的是他殉职的消息。

很长一段时间,我躲在房里,窗户遮挡得很严实,我不敢让一点光照进来。

好像只是黑暗,才能带给我一点安全感。

我开始学会用酒精麻痹自己,没日没夜地喝,只有醉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沈淮舟又出现了,他满脸心疼。

“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我怎么能放心。”

“我来找你好不好。”我泣不成声,“这里没人在乎我,沈淮舟,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最后,我准备好了一切,准备去另一个世界见沈淮舟。

他又出现了,很生气,很严肃地跟我说,“舒希,你是你自己的希望。”

沈淮舟再次救了我,又一次将我从悬崖峭壁拉了回来。

后来,我不再寻死觅活,固执地寻找沈淮舟的替身。

他再也不会出现我的生活里,也不会隔着生死见我。

所以我拼凑沈淮舟,

他的眼睛像沈淮舟,他鼻尖的痣像沈淮舟,他嘴角的梨涡像沈淮舟…

他们是我努力拼凑出来的沈淮舟,他们扮演着沈淮舟。

他们喜欢我超短的衣裙,可沈淮舟怕我冷,他的外套总是在我身上。

他们喜欢我深夜的放纵,可沈淮舟最爱煮粥给我。

他们喜欢我的香水,可沈淮舟总说和消毒水一样难闻。

...

可他们再像沈淮舟,也不是我的沈淮舟。

我拼凑他,可他们都不像他。

那两年,我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墓地。

深夜,司机师傅问我,“小姑娘一个人去,不害怕吗?”

我笑了笑,反问他,“去见最爱的人,会害怕吗?”

我总是一个人呆到凌晨才离去。

就在我以为我会这样度过余生的时候,接到了沈淮舟战友的电话,他告诉我,“沈淮舟的死,另有他人。”

这个人就是周承颂,沈淮舟身份暴露,是他故意泄露,最后导致了他的死亡。

我开始查找周承颂的资料,想着该如何接近他的时候。

舒禾将他带了回家。

这两年周承颂的日子也不好过,他的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但一直不敢跟舒禾实话实说。

直到我爸将周承颂调查一番,舒禾出国将他抛弃。

于是我才有了机会。

我尽心尽力地帮助周承颂,将他推到更高的地方,我建立社交账号,所有的恩爱就是为了让舒禾眼红。

我要周承颂失而复得。

因为我知道,只有拥有得更多,站得更高,才会摔得更惨,才会痛彻心扉。

15.

我去了一趟警局将这三年收集到的证据和资料交给警方。

然后联系了几家媒体,我跟他们说,一定会有比周承颂婚礼更劲爆的消息。

这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发展,也是时候到了收尾的时候。

当天晚上有个行业内的聚会,不出意外,我爸妈,舒禾和周承颂都会来。

说着聚会,不过是攀附高枝的机会。

一群人围在我爸妈身边,拍着马屁,谈笑风生。

“听说舒董有两个女儿啊,今天怎么只来了一个?”

我爸最抹不下面子,拍了拍对方的胳膊,“也在呢。”

舒禾最爱在他们面前装乖巧懂事,马上跑过来挽着我的胳膊,“妹妹,我们都在等你呢。”

她压低了声音,笑着对我说,“别想用那件事威胁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一家五口,看起来多么让人羡慕。

宴会上有一半的人都曾知道我和周承颂的关系,但也没人自讨没趣,只是说着恭喜。

舒禾的几个闺蜜想要我难堪,故意说,“禾禾,你不是还缺一个伴娘吗?就让小希来啊。”

“对啊,妹妹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舒禾的眉头皱了皱,看着我,“我之前就找过她了,说是有事呢,对吧。”

“姐姐的婚礼,我再忙也得来。”我笑着看她的表情变化,

周承颂一直想找我说话,但我一直跟在舒禾身边,他没有机会。

直到舒禾去了一趟卫生间,周承颂将我堵在阳台。

“小希,我不希望你出现在婚礼。”

我懒得搭理他,却又不得不应付他,“放心,我不会惹事。”

“我只是怕你难受。”他想拉着我的手,却被我躲开。

我怎么会难受呢。

姐姐,姐夫,我比你们更期待你们的世纪婚礼。

16.

舒禾把婚礼办得高调奢华,各家媒体基本都到场了,各种直播更是随处可见,百家媒体,千万观众,简直比明星都要离谱。

她就是想要给全世界宣告,她嫁给了周承颂。

她赢了我。

可我只觉得她太蠢了。

因为我和周承颂的故事曾多次上过热搜,各种吃瓜群众不断涌进直播间。

“我就是来看看,听说那位小三还成了伴娘。”

“现实中我的抢走姐姐男朋友,最后又成了我的姐夫。”

“豪门狗血爱情故事,666”

...

整个环境是星空的设计,舒禾或许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踩过银河,只是感动周承颂花了很久的心思,她穿着价值千万的婚纱,流下感动的泪水。

我可真是为她可怜。

我看着台上的每一幕,直到大屏突然切换,从两人甜蜜的相处变成了舒禾和三个外国男人的苟且。

瞬间引起了骚乱,舒禾发疯似地盯着我。

“承颂,不是我,这人不是我。”

“是舒希弄的,她就是想毁了我,不要看,不要看,这都是假的,是她 PS。”

...

姐姐,你这么精彩的表演,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回来。

只有我一个人欣赏,真是可惜了。

屏幕被人关掉,人群中又冲出一个人,手举着【杀人偿命】的横幅。

“周承颂,杀人偿命!”

一个又一个的人冲了上来。

记者怎么也没有想到,现场会是这样,各个举着长枪利炮,对着台上。

而直播间封锁一个,又出现一个,上百人举着手机。

这是一场热闹的屠杀。

17.

我站在角落,看着一批又一批的警察进来,叫停婚礼。带走新郎和新娘。

舒禾仰着一张泪脸,“爸爸妈妈,救我。”

“我不要坐牢,你们要救我,我是你们的女儿。”

她崩溃大哭,开始胡言乱语, “爸妈,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一定要救我。”

在她的挣扎下,装饰皇冠落在地上,头发瞬间散开, 就像一个疯婆子一样狼狈。

她所期待的盛世婚礼, 最后成了一个笑话,甚至变成了他们的葬礼。

反观周承颂一脸冷静,离开前, 他朝我的位置看了一眼。

我冷漠地朝他举起酒杯, 遥遥相望,用口型说, “恭喜。”

恭喜你进了监狱, 恭喜你的一辈子都要在里面度过。

现场的记者很多, 这件事拦不住。

很快, 两人锒铛入狱的消息占领各大媒体头条,舒氏牵涉其中, 也难自保。

一屋倒,众人推。

无数的检举信蜂拥而至,听说爸妈为了舒禾,不仅卖掉公司赔款, 还付出了不少代价。

真是好笑,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等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我想我该去见他了。

沈淮舟, 三年没见, 你会不会很想我。

反正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我开车去了墓园,在不远处就看见一个人影。

是沈淮舟最好的朋友, 也是他的战友。

“我们每次出任务前都会写遗书。”警察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对不起,直到现在才交给你。”

等他走了,我安静地坐在墓碑前。

一遍又一遍又摩擦着这张照片, 沈淮舟笑起来很好看,嘴角有个梨涡。

我坐在这, 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我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

直到太阳下山,腿有了一些麻意。

我握着这封信, 太紧了怕捏出褶皱, 太松了又怕被风吹落。

其实我更怕打开它。

沈淮舟, 你会写什么呢?

对于生死的长篇大论,还是作为警察的荣耀与骄傲。

最后,我都猜错了,一张纸,短短一句话。

【28 岁的约定, 和舒希结婚。】

那一年, 是我们许下承诺的那一年,沈淮舟满怀期待地写下这句话。

肯定没有想到自己会回不来。

沈淮舟,你这个混蛋。

这是遗书, 不是告白,不是情书。

沈淮舟,你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