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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节 十八岁男友

第 41 节 十八岁男友

沈括出轨了,对方是一个很像我年轻时候的女大学生。

不过没关系,十八岁的沈括也穿了过来。

那是他最爱我的时候。

1

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不用看我都知道是什么内容,无非就是沈括养在外面的女生发过来的亲密照。

听说她怀孕了,所以才耐不住性子闹到我面前。

手段有些低端,如果不爱沈括的话,根本算不上什么。

可她想不到,我和沈括的婚姻不仅仅只是感情的维系,其中涉及到的财产问题数不胜数。

婚前,沈括将名下大部分财产转到我的名下,签了合同,全部属于我的婚前财产。

也就是说,一旦我们离婚沈括多年努力都要付之东流。

我记得当时事业稳步上升的沈括捧着一沓文件和钻戒单膝跪在我面前:

“阿渝,承诺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感情易变,但钱永远不会背叛你。”

“这是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只要签下名字这些就都是你的婚前财产。”

“简渝!我爱你,嫁给我好吗?”

求婚场地没有鲜花,没有掌声,也没有祝福。

有的只是我们生活多年的小家,和两颗剧烈跳动离不开对方的心。

当年的话一语中的,沈括爱上了其他人。

只是迫于公司和财产压力才没有办法和我离婚罢了。

可能他自己都不会想到,多年前对我的感情会成为他离婚奔向真爱的最大枷锁。

端起刚冲好的蜂蜜水,清甜温热的口感冲淡了口腔里的酒气。

刚结束一场应酬,因为喝了不少酒,整个脑袋都有些昏涨。

百平的小家里冷冷清清,除了玄关和厨房刚打开的灯光外一片昏暗。

不出意外,沈括又没有回来。

他多久没有回过家了,我晃晃脑袋。

想不起来了,反正有很长时间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反正我们也离不了婚,看谁耗得过谁。

我赌气地想。

不知道是因为黑夜的寂寞还是酒精的作用,鼻尖酸涩间,眼泪差点落了下来。

我吸吸鼻子,强忍着泪意,将杯子洗干净,决定洗个澡睡觉。

还没打开卧室的灯,我就借着窗外的光看见了床上隆起的痕迹。

沈括回来了?

我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看清了床上的人。

是沈括没错,可床上的这个沈括未免长的太年轻了些。

跟如今那个成熟稳重,浑身散发着精英般气息的男人差的太远了些。

这个沈括更像当年朝气蓬勃,阳光灿烂,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少年。

整个房间都回荡着我剧烈的心跳声,就在我忍不住想要走得更近一些,看清他时,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越过刚醒时的迷茫和懵懂,那双亮如星辰的眸子看到我时迸发的喜悦和爱意让我确定,这个人不是现在的沈括。

这个时候的沈括看我的眼里只会带着无尽的冷漠和不耐。

“阿渝,你怎么......”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知道这个沈括也意识到了我不是他的那个简渝。

我强挤出一个笑容,

“欢迎来到三十二岁简渝的世界,阿括。”

再次叫出的亲密称呼,让我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2

我和沈括第一次见面是在高二。

不同的是他是第一次知道我,而我早就在同学和朋友口中知道了沈括。

应该说整个学校没有几个人不认识他的。

沈括样貌好、成绩好、家境好、性格好,是很多人心目中的校园男神。

可惜那时的我没有多少时间和精力去关注这些事情。

家里面没钱,也不愿意让我读书。

之所以能继续待在学校只不过是因为学校包了我的学费生活费以及每学期拿回家的奖助学金。

那些钱可比一个未成年打工赚的钱多多了。

所有关于沈括的消息,都是周围同学闲聊时无意中听见的而已。

真正见到沈括,是在周五回家的路上。

父亲几乎不放过我任何休闲时间,放假的时候给我找了个小餐馆洗碗的工作,一个小时五块钱。

周五一放学就要去工作,晚上十一点才下班,这也就导致我错过回家的末班车,只能一个人徒步走回去。

瘦弱的女孩总是会成为一些人的目标,因为她们软弱好拿捏。

不出意外地,我被盯上了。

当我被三四个人堵在巷子里面时,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只能在脑子里一遍遍预演对策。

是喷辣椒水逃跑呼救?还是直接拿出包里菜刀发疯乱砍?

要是菜刀被抢走了怎么办,女生的力气到底太小了,要不然一手喷特制辣椒水一手挥菜刀吧。

包里还有其他东西不知道派不派得上用场。

抱着包的手紧紧攥着辣椒水瓶子,另一只小心伸进包里摸上菜刀。

“喂,你们在干什么?”

小巷口突然出现一帮人,为首少年清隽好看,却嚣张至极地看向那几个男人。

对方见来的人多,不好动手,悻悻收手离开。

那帮少年也是将要回家,只有那少年坚持要将我送到家才放心离开。

我听见他们叫他,沈括。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沈括,也是我开始关注他的原因。

“你先住到这里吧。”

我带着年轻的沈括住进我名下的一间公寓,莫名地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和三十二岁沈括的现状。

他一双星星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阿渝,你变得好不一样。”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慌。

岁月在我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我跟当年的自己完全没有可比之处。

“现在的你更自信,更漂亮了。”

“一定是因为我对吧!我就说你跟着我一定不会吃亏。”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让我落下泪来。

我急忙背过身去,不让他看见此刻的自己。

“对,是你让我变得越来越好。”

3

小巷那天过后,我和沈括的关系越来越近。

他似乎爱上了保护我的小游戏,每日接送我回家。

家里面的一片狼藉和沈括的鲜活美好形成鲜明对比。

第一次,我第一次开始为逃离这个家做出准备。

沈括帮我补习不擅长的英语,给我找了工资更高且能增加社会经验的工作,替我攒着偷偷藏下来的钱。

我的目光不知不觉间已经离不开他。

“阿渝,等我们高考结束就在一起吧。”

他轻轻握着我的手却没有看我,耳尖的一抹红色泄露了他所有心情。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的广阔天空。

“好。”

时光荏苒,一切都顺利的不像话,我和沈括一起考进了首都大学。

也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学习,毕业,工作,结婚,好像人生的所有大事我们都和对方一起走过。

因为他,我一个每天只知道学习和赚钱的人知道了被爱是什么滋味。也从一个每小时只能赚五块钱的零工变成如今身家上亿的企业家。

小沈括说得对,我变了,但是是变得越来越好。

我以为我和沈括的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牢固最坚不可摧的。

可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会变的,感情是,人也是。

我变了,沈括也变了,如今的他不是眼前的这个沈括,我也不是当年的那个我。

我心里面爱着的一直是那个让我变得越来越好的沈括,而不是这个爱上其他人的沈括。

心头多年郁结在此刻烟消云散,我不愿提出离婚是因为不甘不舍,但有时候人要学会放过他人也放过自己。

我和沈括二十五岁结婚,七年的婚姻早在第三个人出现的时候就变了质。

我又何必苦苦守着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将两人耗死呢?

关上公寓的门,我约了律师拟离婚协议。

加上之前他赠与的财产和婚后财产全部平分,我只要现钱,这些东西整理起来要花不少时间。

离婚协议一时半会儿拿不到手。

安排好事情和小沈括的吃穿用度,我回家已经是下午的事儿了。

出乎意料的,沈括在家。

看到终于回来,他眼睛上下扫了一圈,微皱起眉。

“你去哪儿了?”

因为下定决心要离婚了,我面对他竟然轻松了很多。

“就出去随便逛了逛。”

“去哪儿逛了?”

沈括显然是不满意我的回答,硬是要刨根问底。

我也皱了皱眉,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我。

“家里没人太冷清了,我去点儿有人气的地方不行吗?”

听到我带着些怨气的话,沈括的表情竟松弛了下来,走上来环抱住我,还像以前一样埋进我的颈窝。

“这几天好累,想吃你做的排骨汤。”

我只觉得他有病。

高雪,也就是他外面养着的女孩,是我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我和沈括也早就因为前几个月的争吵彻底撕破了脸皮,沈括现在这样是要做给谁看。

伸手推开沈括,因为即将离婚我对他的包容度又高了很多。

但只要一想到这具身体和别人纠缠过,我还是忍不住犯恶心。

拉开了一些距离:“你等着,我去给你做。”

沈括竟也乖乖等着,我不愿多想他的改变是因为什么,反正很快他的一切都将与我无关。

煲汤比较耗时间,我不想和沈括待在一起就在厨房站着发呆。

不知道小沈括现在在干什么,该怎么把他送回去,离婚的事不能让他知道......

“阿渝,汤好了。”

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才发现沈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厨房门口。

故作镇定的盛好了汤,避开他端到了餐桌上。

“汤好了,你喝吧。”

“你不喝吗?”

“我有点累,想洗个澡。”

沈括低下头去喝汤,我也如言去洗了个澡。

一天的疲惫洗去,我只想睡觉。

关了灯,拉上窗帘。黑漆漆的房间让我格外有安全感。

“咔哒”的开门声在静谧的黑夜中格外响亮,刚爬出来的瞌睡虫瞬间退散。

我知道是沈括,紧紧握着身前的被角,我想知道沈括想干什么。

4

冰凉的手掌顺着被子滑进来,冻得我一哆嗦,当我知道沈括想做些什么的时候,条件反射地坐起了身子。

“你要干什么!?”

黑暗中我看不见沈括的脸,只能听见略略粗重的呼吸声。

“阿渝,我们好久没有......”

我心下震动,不知道沈括哪来的脸说出这种话。

如今的沈括与我而言,与垃圾无异。

放在心尖滋养多年,却奔向他人怀抱。

脏了就是脏了,不可能原谅。就算放在身边也只会惹的一身骚,徒增烦恼罢了。

不等他继续说,我直接和他挑明了离婚的事情。

“沈括,我们离婚吧。财产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人在弄了,该还给你的,一分钱都不会少。”

对面没有说什么,只有呼吸声越来越沉重。

此刻黑暗的环境让我感觉到不安全,伸手摸索着想打开床头的开关。

“呵”

随着一声轻笑,卧室的灯光一下子全都亮起。

长期处于黑暗中的双眼不能适应,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等视线恢复清晰,一沓照片甩了过来,上面是我带着小沈括去公寓以及买日常用品的画面。

“简渝,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外面找人,为了一个穷小子还提出离婚,你明明知道我们的关系......”

下巴被紧紧攥住,我完全没听进去沈括说了些什么,心下尽是无力与讽刺。

我说沈括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原来是看见了我和小沈括在一块儿的照片,上来兴师问罪的。

真是可笑,他在外面怎么玩都可以,甚至搞大了别人的肚子,我却不能去找别人。

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挣开沈括的禁锢,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沈括!麻烦你清醒一点!你外面那个女人现在正大着肚子,眼巴巴等你娶她回家!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出这种话!”

我使得力气极大,沈括整个脑袋都被打歪到一边去。

他回头看向我的目光狰狞,带着血色和愤恨,就好像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因为激动,我们两个人的呼吸都像破风箱一般粗哑难听。

我努力平复下激荡的心情,还是不愿让多年感情闹得如此难看,彼此体面一些对谁都好。

“沈括,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你心里面明白,我们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分开对我们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这几年,我没有一天不害怕沈括和我提出离婚的话题,我不知道自己会因为这样一句话闹出什么难看的场面。

沈括一天没提我就多一天活在恐慌中,也不知道是因为经济问题还是什么,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我也就顺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他身边的小姑娘先沉不住气,找上门来。

仔细算起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如今也有四个月了,应该显怀了,她才如此急迫。

我和沈括曾经也有一个孩子,只不过没保住。

那是我们结婚的第二年,沈括的公司即将上市,我们两个都是忙的焦头烂额。

哪天不是早出晚归,各种应酬。

都靠着彼此的扶持才熬过那段时光。

两人的眼里都只有工作和对方,哪里注意得到其他。

以至于还没来得及知道孩子的存在就失去了。

那天加班到了半夜,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疲乏的厉害。

我冲了咖啡想过给沈括送去,踏上楼梯上一阵晕眩栽了下去。

孩子没了,并且长期劳累伤了身子,今后再难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当时沈括心疼地搂抱住我,安慰道

“没事,我不要孩子,只要你平安就好。”

可我知道沈括有多想要一个孩子。

每每看见他望着其他小孩子羡慕期盼的目光,我都会生起浓浓的愧疚。

如果当时分一点心在自己的身上,我就不会忽略掉几个月没来的大姨妈和总是反胃的身体,孩子或许就不会离开。

可是凡事没有如果,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沈括没经得住诱惑,失去了我,他会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很划算。

“不,我不离婚。”

沈括看向我的目光偏执,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钉在他身边。

心头生起浓浓的疲惫,我不想哄着他。

“听说那个女孩子长的和我年轻时很像。”

沈括表情僵住,目光逃避似的移开。

“她如今多大?孩子也该显怀了吧?”

“沈括,现在的你脏死了,在我身边只会让我觉得恶心。你没有资格伤害两个女人,即使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知道沈括是有妇之夫还上赶着接近,知道沈括不会娶她就闹到人家老婆这儿,逼他离婚。

没品极了,也没意思极了。

我起身,拿了重要证件准备出门。

“离婚协议拟好了我会通知你,放心,你还是公司的沈总。”

沈括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想看。

他在我面前摊了牌,我也不想装了。

我真的觉得现在的他很恶心。

5

我拿着东西去了小沈括住的公寓,这种时候也只有他能让我心情好点。

打开门的时候,小沈括已经睡下了。

听见开门声,他光着脚从卧室跑了出来,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眸亮如星辰。

“你来了!”

我笑着点点头,放下手里的包。

“困死了,想睡觉。”

小沈括一下红了脸,

“那......那你睡吧,我不打扰你。”

手足无措的样子像一只傻兮兮的小狗。

这个样子的他让我更加确信了,如今的沈括不是我爱着的那个人。

我爱着的沈括,是带我走出深渊,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看着小沈括几次张口,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我内心其实已经预感到他要说些什么了。

“怎么了?有事儿吗?”

我听见自己这样问。

“没......没什么事......”

“那个我呢?我怎么没见过他?”

我不知道他心里面是怎么斗争的,但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巴不得时时刻刻围在我身边。

连着两天没在我身边看见沈括,他疑惑的同时恐怕也带了些慌乱的。

“他出差去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小沈括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跟我道了晚安睡觉去了。

我犹豫过要不要告诉他,如今我和沈括要离婚了,可是又觉得没必要。

我不能确定小沈括究竟是平行时空来的,还是他就是这个沈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去。

蝴蝶颤动翅膀就可能掀起风暴,我不希望小沈括对那个我的感情带着胆怯和愧疚。

那段时光是真真切切给我带来过幸福和喜悦的,告诉了就能改变结局吗,告诉了现在的沈括就能变成干干净净的吗?

脑海中有清晰而明确的答案:不能。

既然不能,我为什么要开口。

爱情本身就是不能够含有任何杂质的。

我只需要好好养着这个沈括,直到他回去为止,其他的他不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沈括是怎么想的。

拿到离婚协议的第一时间我就联系了他,但他总是推脱着不肯见面。

我只能把目光投向高雪。

奶茶甜腻的口感划入胃部,我原本不爱吃甜的。

可是最近却偏好这一口,吃些甜的心情会好一些。

“简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对面坐着的女人就是高雪,这是我和她第一次见面。

她长得很漂亮,一看就是家里千娇万宠长大的,和我一点也不像。

目光划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孩子。

“我和沈括要离婚了。”

我眼睛一刻不眨地盯着她,果然看到在说完这句话后女人眼底闪过的惊喜。

“可是沈括不愿意。”

我又补充到,吸了一口奶茶,甜滋滋的。

“那你找我干什么?”

高雪看向我,之前的惊喜荡然无存。

“我需要你帮我,你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成为私生子吧。”

“我记得你还在上大学,一个学生带着一个孩子不好生活吧。”

高雪脸上浮现怒意,但她也知道我说的对。只要我一天是沈括的妻子,她就得永远藏在暗处。

“你要我做什么?”

我没有具体说她要做什么,这是她的事,我只需要达到离婚的目的就可以。

现在急的是她,不是我。

我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些什么,第二天我就接到了沈括的电话,让我来民政局。

我带着证件和离婚协议出了门。

民政局门口我看到了站在阳光底下的男人,同年轻时在宿舍楼下等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现在是盛夏,他不热的吗?

我鸣了两下笛,成功让沈括注意到了我。

他大步走来,我下车和他一同走进门去。

来办离婚的人有点多,我和沈括用排队的功夫签了离婚协议。

“阿渝,真的非离不可吗?”

“我会和高雪断了的,只要留下那个孩子。”

“你不能这么残忍。”

签下名字的前一刻他还想挽回。

我不知道自己心中的少年什么时候已经变了模样,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对那段感情的凌迟。

“别这么叫我了,你不配。”

“为什么!?是因为你外面的那个小子吗?他有什么好的!!!”

眼前的人狰狞丑陋的让我陌生。

“沈括,别忘了你还有个孩子,你得对那个孩子负责。”

我知道沈括心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高雪肚子里面的孩子。

他爱高雪吗?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爱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沈括一直觉得,我第一个孩子的死亡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心里面一直愧疚着。

听我这么一说,他脸色发白,再不敢多言,深深看我一眼,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离婚冷静期需要一个月,也就是说我要和他摆脱关系还需要一个月。

“阿......简渝,你要回家收拾东西吗?”

我没要公司和大部分房子,只留了小沈括如今住着的公寓以及够我潇洒挥霍几辈子的钱。

“不用了,我的那些东西你都扔了吧。”

和沈括并肩走出民政局,我们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6

小沈括带着口罩,一双眼死死看着我们两个,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沈括看过的照片上没有他的正脸,但此刻也从身形上认出他是那天和我一起的男的。

愤怒嫉恨间他对那人产生了几分诡异的熟悉。

“沈括!你他妈就是个王八蛋!!!”

小沈括快步跑了过来,照着沈括的脸就是一拳。

沈括没有防备,一屁股载倒在地。

小沈括尤嫌不够,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两个人扭打在一块儿。

“沈括,你他妈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对她......”

缠斗间,小沈括的口罩掉落。

沈括在看到那人脸的一瞬间,犹遭雷劈,傻愣愣地挨打。

我根本不用拦,因为小沈括已经泣不成声,落下去的拳头近乎痉挛的颤抖。

原来穿过来的这些日子,他心中惴惴不安,总觉得不对劲。

今天看我拿了证件出门,想都没想就跟了上来。

谁承想撞见了我和沈括办理离婚的场景,又从我们两个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是因为自己出轨还闹出个孩子。

他怎么能接受,怎么能接受他现在守着护着,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孩被后来的自己这么对待。

我拉走了哭得不像样子的小沈括,心中酸涩不已,最后只能把他塞进我的车里。

又看向躺在地上呆滞的沈括,感觉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给他司机打了个电话,将人拽起,安置在树荫下。

幸好人都在里面办证,没几个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他是谁?”

沈括失神问道。

“是你,年轻时候的你。”

司机就在附近,只能让他将他傻愣愣的老板带走。

我回到车上,还有个小的。

小沈括根本不敢看我,听见我的动静埋着头一声不吭,显然刚哭过还在吸溜鼻涕。

我抽了几张纸在他眼前晃晃。

“阿括,他不是你。”

小沈括身子猛的一颤。

“你和他不一样。”

身子被人抱住,他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情绪在此刻决堤。

小沈括趴在我的肩头,泪水不要钱似的留下。

“呜......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

一声声对不起闷闷传来。

我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做到不在乎,可以平静面对两个人破裂的感情。

可小沈括的一声声道歉,还是让我感觉到了委屈。

我回抱住小沈括,拍着他结实的背。

“阿括,这不是你的错,是他的。”

我哄了他很久才将人哄睡,哪怕这时候,小沈括还是紧紧握着我的一只手。

现在才中午,我却涌起了浓浓的疲惫,看了眼还有很大空地的床,我努力拽出了自己的手。

尽管我很需要一个人抱住我,但这个沈括不是我的,在时空的某一个角落,有人比我更需要他。

小沈括总是要走的,我不能让自己依赖他,我害怕自己会舍不得他。

现在的我不愁吃不愁喝,也不用担心明天能不能学习。那一个我却除了沈括什么也没有。

即使小沈括没有来,总有一天我也会离婚。我不能忍受自己的东西沾染上任何人的痕迹。

那个我肯定也是,哪怕这个人是另一个我。

处理完公司的工作交接和一部分财产问题,吃了点东西,我沉沉地陷入梦乡。

梦里我看见年轻时候的自己和沈括相知相识相爱的整个过程。

这段记忆我永远不会忘,它永远是我内心深处不可触碰的柔软。

至于后来沈括的所作所为,都让他见鬼去吧。他和我没有关系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厨房飘来阵阵香气。

小沈括张罗起了一桌丰富的饭菜,年轻时沈括见我省钱吃的少,为了让我营养均衡,给我做过不少好吃的。

我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没吃过他做的菜了,味道还是那么好吃。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沈括在讨好我。

咽下最后一口饭,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阿括,你不用这样。”

“我说过你和他不是一个人。”

小沈括嘴角颤动。

“我能感觉到......我和他就是一个人。”

“他经历的我都经历过,万一我以后......”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也没有再说,眼眶微红又有要哭的痕迹。

我很少见沈括哭,可能是现在这个世界的我是唯一一个亲近他的人,所以情绪才会受不住的吧。

“你自己觉得你会吗?”

小沈括犹豫了一下拼命摇了摇头。

“可是......”

我叹了口气,认真地和他解释了他在我心中的地位。

他真的救了我,如果没有小沈括,我不一定能逃离那个家,不一定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不可能有动力和他开起这么大一家公司。

“阿括,我不能没有你。”

沈括眼睛晶亮,沉寂的身子微微直起。

“真的吗?”

我郑重地点头。

“真的,以后的事谁能说的准,你就一定会走他的这条路吗?答应我,好好爱那个我,你爱不爱她,你自己能感受到,她也能。”

小沈括也郑重点头。

“我会的。”

7

小沈括不见了,在我和沈括领完离婚证后的第二天,洗个澡的功夫就没了影,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心头涌上说不上的失落,但人总要生活。我不能因为他的离开就放弃的自己的生活。

小沈括走了,我也该启程了。

这么多年投身家庭和工作,我早就失去了个人的喜好,如今我也可以自由自在的到外面走一走,去看看广袤的世界是多么繁华美丽。

带着巨额财产,我想去哪里都没有问题。

五年的时间里,我登上珠穆朗玛峰,领略过世界最高点的风姿;进入南疆沙漠,追过绚烂夕阳;去浪漫法国,一睹巴黎铁塔的神奇......

我跑遍世界,见过识过各种风土人情,美食美景,才知晓,世界之大,你在哪儿,哪儿才是风景。

世界的绚烂美好总能让人忘记不堪回首的往事和不好的心情。

最后,我在云南开了间民宿,接待了很多游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小沈括番外

我回来了,和突然穿到十四年后一样。

毫无预兆的,措不及防的。

简渝趴在我对面的桌子上呼呼大睡,胳膊下还垫着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我这才想到,这时候的自己和简渝正在奋战高三。

穿过去的短短几个月就像几十年一样漫长,就像一个做了很长很长时间的梦一般。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简渝的脸颊。

又在触碰到的一瞬间触电般的收回。

我真的可以改变未来吗?我不禁这样怀疑自己。

简渝长而翘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乎像是在我心尖挠痒。

我期待有害怕地看她,看着属于我的简渝。

她睁开眼睛,眼神有片刻的迷茫。

“阿括,几点了?我感觉自己睡了好久。”

我咽了下口水,看向腕间的手表。

“才下午六点。”

“都六点了,我们去吃饭吧,我想吃鸡公煲!”

“好。”

我们收拾好习题,慢慢向饭馆挪。

“阿括,谢谢你。”

我一怔,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要谢我?”

“谢谢你帮我补习,帮我找工作。”

手指在身侧蜷起,我听见自己声音闷闷地。

“这没什么好谢的。”

“阿括,如果我们考到一所大学就在一起吧。”

我转头,浑身一震,就这么望着她。

可能是被我盯地有些发毛,她不自在地撇开了眼睛。

“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有说。”

“我,我只是看你今天情绪不太对,想着让你开心一些才这么说的,再说了......”

简渝手足无措地解释着,我心头的那颗大石头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轻轻牵起她的手,

“好。”

我不信命,更不信自己未来会这么对简渝。

上天让我穿到那一年一定是有原因的,为的就是让我不失去她,一辈子生生世世都同他一起。

我见过那一个自己是怎么挽回简渝的,公司托给别人, 外面那个女人也段了, 孩子也没了。可简渝一次也没有回过头。

而我不可能犯下他那样低级的错误。

握着简渝的手我一辈子也不会放开。

事实如我所料,我和简渝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顺利成章的在一起。

大四那年,我向她求了婚, 将所有财产以及公司全部交给了她。

结婚第二年,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阿渝考上了研究生。

生孩子那天, 简渝疼的厉害, 我在一旁看的心疼却无能为力。

所以一出月子,我就去做了手术,孩子要一个就够了, 那种苦我不想让她再遭受一次。

她研究生毕业,我带着她和孩子去全球各地旅行,在世界各地留下我们的足迹和爱意。

阿渝三十二岁那一年, 我求来一个锁送给他, 她问我为什么?

我说我见过另一个世界的你在这个年纪获得了自由,我比较自私, 只希望你一辈子都锁在我身边。

她没有反驳,只是笑。

我知道, 这是因为她愿意一辈子和我在一起。

孩子二十岁那一年我将公司交给了他,带着阿渝去各地旅游。

她喜欢旅游, 我喜欢她。

每个地方我们都要住上一段时间, 阿渝说以后想留在云南。

七十岁那年, 阿渝身子经不住到处旅游,我带着她定居云南。

本来打算买个房子,就我们两个住,但阿渝想住在民宿里, 说那里热闹。

阿渝喜欢什么我只需要照做就好。

民宿老板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听说刚结束一段不成功的婚姻,分到了很多财产。

跑遍了世界各地,觉得中国才是最好的, 定居在这里开了家民宿。

她说这里的游客每个人都有自己故事, 还说我们可以将自己的故事留在这里, 让更多人知道。

我和阿渝相视一笑, 提笔写下了自己的故事和祝福放进前台的信箱。

阿渝的身子越来越不好,睡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我害怕极了, 想带她去医院。

可是她不愿意。

最后几天我们搬出民宿, 买了间小房子。

我知道阿渝要离开我了。

阿渝走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躺在我的怀里一点点停止呼吸, 我一直握着她的手。

我一点也不难过,打电话给我们的孩子,让他帮忙处理了我们的后事。

那个世界的故事只是个例, 我不可能背叛阿渝,和其他人发生关系。

我说过,握住阿渝的手,我一辈子也不会放开。

不止这辈子, 下辈子,下下辈子,我生生世世都不会离开阿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