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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节 炮灰未婚妻的绝地翻盘

第 1 节 炮灰未婚妻的绝地翻盘

我是总裁文里的炮灰未婚妻。

我去看总裁时,意外碰见他和助理的暧昧一幕。

我冷笑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助理的心声:

【他今天是不是没洗澡啊,身上的骚味熏得我快吐了。】

她看见我时表情惶恐不安,内心却是:

【卧槽恶毒女配怎么这么好看,现在换个人扑还来得及吗?】

1

今天是我未婚夫的生日。

父亲要求我必须去找他,和他一起出席晚上的宴会。

我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秘书拦着我赔笑道:

“原总要不去休息室等一下,总裁现在有点忙。”

忙吗?

没关严的门缝依稀能看见两个重叠的身影。

确实有够忙的。

我推开秘书,直径走过去,却在推门的瞬间,听见一声怒吼:

【他今天是不是没洗澡啊,身上的骚味熏得我都快吐了。】

我愣了一瞬,开门的声音引起了两人的注意,他们回头望我,身体如弹簧一般弹开。

助理是一个清纯漂亮的小姑娘,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她站在原地,红着脸,双手护在胸前,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然而我听到了另外的声音:

【卧槽恶毒女配怎么这么好看,现在换个人扑还来得及吗?】

我:???

总裁显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理了理衣袖和领带,吩咐助理给我泡杯热茶,随后坐在办公椅上,质问我:

“你来干什么。”

这年头渣男出轨不在少数,我也见过不少伦理闹剧,有痛哭流涕的,有撕心裂肺的,就是没见过被抓现行还来倒打一耙的。

我靠在沙发上,有些漫不经心。

“打搅了臣总的好事,我道个歉,只是我要提醒你,在我俩婚约没有解除之前,还是收敛点。

“这关系到两家人的脸面,如今正是合作的关键时期,你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吧。”

“这是自然,我有分寸。”

2

助理端来一杯红茶,热腾腾冒着烟气,她弯腰递给我,手指有意无意蹭着我的手背。

【哇啊啊姐姐皮肤好嫩!摸到了摸到了,这手我一辈子不洗了!】

【好香啊好香啊,这到底是香水味还是姐姐身上的体香,不行我得凑近一点闻。】

我:……

我默默挪远了一点。

没想到这小助理表面清纯,内心如此疯狂。

思绪回转,我咳了一声,提醒总裁。

“今晚的宴会需要一起出席,别忘了。”

潜台词:不要带其他女伴。

总裁头也不抬。

“嗯,到时候来接你。”

霸道总裁都是人狠话不多的装逼怪。

订婚几年,虽没相处多久,我对他的脾性却也有几分了解。

不觉得奇怪。

只是我身边这位好像有点不太满意。

【什么叫嗯?居然只对漂亮姐姐说嗯?这人怕不是眼瞎了吧?

【放着个大美人未婚妻当摆设,尽找些歪瓜裂枣放在身边眉来眼去。

【要不是入职第一天就要去半夜买套,我都怀疑你是羊尾自卑打肿脸来当胖子。

【救命,现在总裁文的标准都这么低了吗?

【这油腻普信动不动就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份漫不经心、走路像疯狗跑步像野牛、不用运动自带 24 块腹肌、身高 188 腿长 190 的男人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

【靠他那三天不洗的袜子还是油到发光的发型?简直恶心得我吃不下饭,都瘦了一大圈。

【唉,人生苦短,这破任务不做也罢。】

说着说着就要看破红尘。

3

我看向她,小助理的脸上一片祥和。

唔,虽然有点不懂她的话,但总觉得做助理好像有点屈才了。

我朝她勾勾手指,红唇微翘,露出自认为和善的表情:。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白薇薇。”

她微红着脸,不敢看我,一副怯怯的模样,内心却在不停【啊啊啊啊啊啊】。

【不愧是恶毒女配,看见我和总裁你侬我侬就要忍不住打压我报复我了吗?

【呜呜干坏事的样子也好美,我感觉我死而无憾了,来吧!

【不要怜惜我,尽情地蹂躏我吧,只求姐姐看我一眼,对我说『爱过』。】

我:???

我什么时候说要欺负她了?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都这么清奇的吗?

在过去的 25 年里,我曾被无数男人表白,有天之骄子,也有烂如草泥。

而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被我毫不留情地拒绝过。

但是今天,我却遭遇了滑铁卢。

且不说对方是个娇气脆弱的小姑娘,单凭她精湛的演技丝毫看不出对我的喜爱。

如果我贸然说出什么伤人的话,别人也恐怕只会觉得我是个脑子坏掉的神经病。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我给伯母准备了一份补品,薇薇你和原小姐一起送过去吧。”

正当我准备离开,臣严骁突然开口。

我连忙拒绝:“臣总日理万机,我怎好意思把你的助理带走,我还是……”

“带我走!”

白薇薇内心 os:【姐姐,我愿意跟你走,哪怕是妾,我也愿意!】

4

这把我整不会了。

“……我自己拿走就行。”

白薇薇还在矫揉造作演戏,我只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不知怎的,臣严骁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走上前凑在我耳边低语。

“原依,你是我的未婚妻,而她只是助理,你不用担心她会越过你,你们相处得好,我也能更放心。”

浓重的古龙香水,配上他的话语和表情,我终于知道白薇薇为什么会吐槽这男人油腻了。

这是再华丽的装扮也压不住的骚气。

我只能不留痕迹后退一步。

“臣总多虑了,我的事情你不必关注,毕竟我们的关系只在明面上。”

突然,白薇薇冲上来,用身体隔开我和臣严骁。“臣总!礼品我找到了!”

内心 os:【臭男人去死!不准碰我的漂亮姐姐!】

我接过礼品,“那,再见。”

【唉,本来还想去看看那个把漂亮姐姐赶出家门的老巫婆长啥样,把姐姐害得那么惨,好可惜哦。】

我停下脚步。

啥?

半小时后,别墅前,白薇薇悄悄拉着我的袖子,东看西看,肉眼可见的好奇。

一路上,在我有意无意的诱导之下,白薇薇似乎放下戒备,亲密地叫我依依姐。

我通过她的心里话也渐渐拼凑起一个小故事。

在她的口中,我是一个都市种马文的恶毒女炮灰,因对总裁臣严骁爱而不得下场凄惨,白薇薇就是臣严骁的后宫之一。

这还真是,槽多无口。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5

“你跟在我后面就行。”

我把人带到屋里,母亲就迎上来。

母亲刚过完四十三岁的生日,保养得当,看起来依旧美丽,雍容又大气。

“回来了。”

母亲刚想说些什么,目光扫到我的身后,随即露出得体的客气微笑,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这位是?”

“这是臣严骁的助理白薇薇。”

“原夫人好!”

白薇薇连忙打招呼。

母亲的脸色淡了淡,还是把人引入客厅,拿着礼品把臣严骁夸了又夸。

“你是严骁的生活助理哦?很累吧?哈哈,这孩子工作忙就没时间打理自己了,麻烦你帮我们依依照顾他了哦。”

“不麻烦的,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是我应该做的。”

说着还红了脸。

我坐在一旁刚要拿起文件,母亲瞪过来。

真是莫名其妙。

“依依你也是的,整天工作也不多关心关心严骁,等你们结了婚,你可得好好尽好妻子的义务,不要让外人插手。”

“妈!”

这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薇薇低下头,心里嘀嘀咕咕。

【不愧是老巫婆,说话都这么刻薄,要是依依姐知道不久后原桥回来之后,她就要被赶出家门身无分文该有多伤心啊。】

原桥?

这名字我太熟悉了,三年前在她与臣严骁的订婚典礼上离家出走,至今未归,是我的亲妹妹。

我为什么会被赶出家门?和原桥又有什么关系?

6

五年前,原氏股价崩溃,还在读博士的我被迫来到原氏收拾残局。

不是我自恋,原氏集团能有今天的成就,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功劳要归功于我。

是谁又有什么样的理由,要把我这颗摇钱树往外推?

果然小姑娘是小说看多了吧,我差点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一阵阴阳怪气的寒暄过后,白薇薇起身告辞。

母亲恨铁不成钢地抽走了我手中的文件。

“一天就知道工作工作,严骁都要被人抢走了,你还看!就你现在这样子,还怎么笼络一个男人的心?”

这些话母亲平时没少说,一般我也就一笑而过不放在心上,但今天不知怎么,突然升起一股反感的情绪。

“妈,我说过了,我和臣严骁没有感情基础,不可能真的在一起。”

“但你要嫁给他是事实!”母亲严肃道,而后声音软和下来。

“男人天生是女人的依靠,你不把严骁抓牢,你以后可怎么办!”

“我现在的生活就很不错。”

“那怎么行!等小旭接手公司……”

母亲突然停下来,犹豫地看着我。

我眯了眯眼。

“怎么了,继续说啊,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吗?”

“有什么你不能知道的,我还瞒过你什么吗?你这话说的,哈哈……”

母亲顾左右而言他。

我看着母亲不自然的神色,突然觉得她有点陌生。

原来,自己的家人真的打着过河拆桥的主意吗?

傍晚,臣严骁的车准时停在别墅门前。

我们相顾无言。

7

我看着窗外,想到出发前助理发来的资料。

原氏集团名下属于父亲的股份以及所有资产,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转入了我的弟弟原旭的名下。

而当初父亲承诺给我的原氏百分二十的股份也不见踪影。

五年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他人的嫁衣。

或许我应该觉得悲伤,但现实是我居然觉得这才正常。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到三年前,原桥临走前一晚对我说的话。

“姐姐,我很痛苦,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出生在这个家里。”

“在想什么?”

臣严骁的眸子是寻常的淡漠。

“还在生气?”

我懒得理他,随手拿了一本杂志翻看。

臣严骁却反常般开始多话。

“你为什么不穿我送你的那条裙子,这条裙子根本不适合你,等会儿宴会去休息室换了。”

“白薇薇是我的生活助理,会一直跟在我的身边,我们是未婚夫妻,我不希望我们因为这点小事闹矛盾。”

“还有,这次的宴会很重要,我希望你能收起你的脾气,等会儿不要出什么岔子,一会儿你直接去后面,就不用下车接受采访了。”

一副高高在上的教导语气。

看样子他是想给我一点“教训”了。

这场盛大的生日宴会,不仅仅是为了庆祝臣严骁奔四,也是为了接待来自 m 国的贵客所设。

臣氏为了这场宴会,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不仅包圆了市里最大的酒店,光是记者就请了足足三位数。

8

能在这样的盛宴下出境,是很多企业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这并不包括原氏,说细一点,不包括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勾了勾红唇。

很快车就到了。

臣严骁理了理衣领,开门下车,记者蜂拥而上。

但意外地,很多记者都有些心不在焉。

一个记者大胆提问:

“臣总,您未婚妻原总呢?”

“是啊,你们不是一起出席宴会吗?”

隔着车窗,我都能感觉到臣严骁身体僵硬。

才过了三年,他就忘了,我在年仅 22 岁的时候便挽救了原氏的死局。

这样的成就,放在全国来看,也是屈指可数。

而臣严骁,一个即将奔四的老男人,接下臣氏发展至今,若不是背靠原氏,指不定现在还搁哪儿玩儿过家家。

也就臣原两家人看不清现状,而我也懒得争辩。

我故意摇下车窗,眼尖的记者瞬间拿着麦克风冲过来,追着缓慢行驶的车子跑。

把正准备接受采访的臣严骁落在身后,慌乱间差点把他绊倒。

我挥挥手打个招呼,表示今天不接受采访。

“您说几句话也行,我们也好回去交差啊。”

调侃的记者很眼熟,他也为我做过几次专访。

“不了,臣总说了,让我不必下来。”

缭乱的摄影灯闪烁着,明天的头条想必已经有了着落。

臣严骁费尽心思挤过来,面带微笑,额头的青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车子并没有停下来,我顺利从后门入场。

9

休息室的房间都在同一个楼层,到场的宾客络绎不绝,我补了个口红,镜中的美人红色深 V 长裙,自然的波浪卷发被固定在一旁。

是我从未尝试的造型,抛却了曾经有意的端庄温和,显得大方又美艳。

难怪臣严骁会不习惯,毕竟我这样的造型,放在电视剧里,可不是什么乖巧好拿捏的主儿。

休整一番后出门,在楼梯的角落我听到两个男人的声音。

“什么东西啊,臣严骁还真以为自己多大的面子,要不是约翰博士和原总,我才不稀罕来这破地方,还发脾气,他以为他是谁?”

“哎,少说几句,在别人的地盘,你不怕被扔出去啊?

“人臣总好歹是原总未婚夫,原总看人的眼光是差了一点,但我们也得给人家点面子不是?”

“我堂堂总电台金牌记者能怕他?他还能把我饭碗砸了不成?要不是人原总有能力,他还能到处充大爷?狐假虎威得很。”

记者抱怨着,正好被臣严骁撞个正着。

臣严骁在前面受了气,背地里又撞见别人说他坏话,一时间失了风度,直接让两个人滚出宴会。

两个记者也是老油条,被人发现也不脸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着臣严骁就是一顿输出。

气得臣严骁差点动手,还是身后的管家及时制止。

我在一旁看得分明,其中一个记者的袖子挂了微型摄像头,躲在另一个记者身后一直在找角度拍摄,还时不时拱一拱火。

10

臣严骁的丑态想必已经被完全录了下来。

要是之前,我肯定会上前把记者的摄像头抢过来。

但现在。

我只会在心里默默为臣严骁点一排蜡。

保安的到来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周围不明吃瓜群众已经围了上来。

臣严骁一眼捕捉到角落的我,上前抓着我的手臂把我拉进休息室。

“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臣总这话我可听不懂。”

“要不是你故意,那些记者怎么可能和我作对!”

“那些记者是你请过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臣总不去找始作俑者,跑来捏我这个软柿子出气,可不好。”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臣严骁,我警告你,我原依虽然和你有婚约,但我不欠你什么,也不靠着你什么。

“你说话最好给我注意分寸,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敢随意冒犯我,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臣严骁似乎被我逗笑了。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你有什么资本跟我作对,你注定要嫁给我,我打你骂你你敢还手吗?”

说着又要上前。

我直接一脚踹飞。

事实证明大酒店的门板也不是很结实。

休息室传来一声惨叫,众人探头。

臣严骁像只癞蛤蟆趴在休息室的门口,身上的西装被我的高跟鞋戳了一个洞。

“你要是在我面前还学不会如何礼貌待人,我会一直打到你学会。”

臣严骁气急败坏指着我,“你!”

“哦,天呐,我看见了什么,一位美丽的女士。”

11

纯正的 m 国腔调在一旁响起,一个年过半百的白胡子老头灵活地走过来,行了一个绅士吻,看也没看一旁起身迅速整理着装并伸手想要和他交谈的臣严骁。

“约翰博士,很高兴见到您,刚才让您见笑了。”

“没关系,美丽的女士总免不了被骚扰,你刚才那一脚让我想起了华国功夫。

“你就是原依原总吧,我刚来到这里就听了你的故事,你真的很让我佩服!”

“过奖了,其实我也很关注您的研究成果……”

约翰博士对我的故事非常感兴趣,他说在他们的国家,女性地位很低,很少会有女企业家。

他开玩笑说如果能把我的故事编写成册,在 m 国发行,说不定会掀起一场革命。

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相互道别。

身侧的臣严骁几次试图插入话题无果,跟个背景板无异。

我没有和以前一样,将他捧为话题的中心,他就连一句话也插不上。

光鲜亮丽的总裁大人,也是需要舞台和闪光灯的,没了观众的刻意追捧,即使外表再奢华,内里的空泛也遮藏不住。

约翰博士作为被臣氏特别邀请过来的嘉宾,这样的举动无疑是给臣严骁的脸上一个大大的巴掌。

直到宴会开始,我再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倒是在角落看见了白薇薇。

小姑娘身形单薄,白色的礼裙像一朵盛开的茉莉花,一杯红酒从头顶浇下来,颇有楚楚可怜的意味。

12

“就你这清汤寡水的模样还想勾引臣总,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警告你快点离开,不然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两个模样金贵的千金一脸不屑,高高在上的模样像极了出场即杀青的炮灰。

白薇薇不敢言语,抱着胳膊瑟瑟发抖,内心怒吼:

【臣严骁人呢!人呢!这剧情还走不走了!我就没见过这么不敬业的主角!】

臣严骁被我气走了,现在还不知道搁哪儿自闭呢。

摸了摸鼻子,突然有点尴尬。

没办法,只能我上了。

我直径走过去,将白薇薇护在身后。

“两位小姐的兴致很高嘛,不过若是闹过了头,我就要请你们出去了。”

千金似乎难以置信,“原小姐,你居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助理为难我们?她可是个狐狸精!专门勾引你的未婚夫!”

白薇薇弱弱道:“我……我没有……”

内心 os:“还是依依姐可靠,要是能搂着我说台词就更好了。”

我转身搂着她的肩膀。

内心 os:【滚出去!】

我依葫芦画瓢,“滚出去!”

“你!”千金捂着胸口,“我来参加的是臣总的生日宴,就算你是他的未婚妻,你也没资格赶我走!”

“我没资格?”

看来我这些年的忍让,居然真的会让人误认为我可以任人拿捏。

要知道,臣氏在和原氏联姻前,只是一个黑料满天的狗都嫌。

背靠原氏整整三年,才把自身洗白白。

可以说,没有我就没有今天的臣氏。

13

我想赶几个不相干的人出去,还是没问题的。

最后管家将人微笑带走。

然而白薇薇的礼服已经被打湿了,宾客中时不时投来几个讥讽的目光。

她显然不是很自在。

正好我带了备用的礼服,是一条深蓝色礼裙。

腰部是镂空的设计,背后一片雪白。

小姑娘家家果然不适合太过性感的衣着。

我皱着眉头给她加了一件披风,挡住被勾勒得淋漓尽致的曲线。

然后就对上她幽怨无比的眼神。

视线向下,停在胸口处。

“……”

咦?飞机场?

咳咳。

我的身材太好怪我咯?

“要不,垫垫?”

白薇薇:“嘤。”

好不容易安慰好小姑娘脆弱的心灵。

宴会已经进行到舞蹈的环节,半天没有人影的臣严骁此时正在舞池里搂着一个女生含情脉脉。

白薇薇跟在我的身后,和我一起应付凑上前的宾客。

“哇,这个就是在外面有三十几个老婆的李总啊?可真是老当益壮。”

“哈哈,王总笑得可真灿烂,头上的绿帽子也越发耀眼了呢。”

“陈总是 gay……”

“周总脚臭……”

“万总泡了自己的儿媳妇也是个牛人……”

一路下来,我吃瓜吃了个饱,从一开始的惊讶到最后的麻木。

甚至开始猜测下一个瓜到底有多劲爆。

直到走到宴会厅的尽头,无人关注的阳台上,站着一个黑色礼服黑色短发,气质凌厉的女人。

“这是余音吧?小说里创业和前夫对着干,最后沦落进红灯区的可怜女人?”

14

余音,流云集团老总赖富源的前妻,半年前净身出户,一手创立了维颖视频。

发展却不尽人意。

我把白薇薇安置在休息的沙发上不起眼的角落,确保不会有人再来找麻烦后,就去了阳台。

余音有些醉了,月光还能印出些许脸上的红晕。

她慵懒地靠着,眯着眼睛,眼尾是一颗冷淡的痣。

风有点凉,扰乱了发丝。

“余女士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啊。”

我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

“……一年前啊。”余音似是有些怀念,“我爸都去世一年了……”

“我记得那时候,你还叫我赖夫人。”

她垂眸讪笑。

“现在才发现,『女士』不如『夫人』。”

当赖夫人的时候,人人尊敬,成了余女士,就避之不及了。

“前几天,流云集团接手了国家电台的一个大 IP,不久就要官宣了,这次合作要是能顺利完成,赖富源的身价或许会更上一层楼。”

“余音,你可真是个慈善家。”

和很多凤凰男的故事一样,赖富源本是流云集团内部的一个颇有成绩的部门部长。

因余董的提拔破格胜任总裁一职,他还把自己唯一的女儿余音嫁给了他。

余董在世时,两人恩爱有加,蜜里调油。

直到一年前余董突发疾病去世,两人的感情就逐渐走下坡路。

我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故事,但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15

赖富源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怕老婆,也未有过外遇,很多同行想要挖他的黑料,都无从下手。

在他得意之时,我曾经也查过他的行踪,每天上下班两点一线,不参加任何聚会。

甚至在两人离婚之后,他还宣言,他这辈子只爱余音一个人,会一直等她回头。

开始没有人相信,一个成功的男人,少不了前仆后继自荐枕席的女人,他又怎么把持得住?

但是他却推拒了五百强企业千金的示爱。

种种迹象都表明,他是真的很爱余音。

他对维颖的打压就是对余音的施压。

“只有我能给你好的生活,快回来当你是公主吧。”

他曾公开表示道。

“他用着你父亲的资产,打造他的商业天才梦,而你却选择了净身出户。”

真不知道这样的人到底有多傻。

但显然,余音钻了牛角尖。

发誓要孤身一人闯出一片天地,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作为女人并不比男人差。

为了践行这一誓言,她喝酒喝到胃出血,几次险些被潜规则。

好不容易把公司办得有模有样,赖富源的几句话,差点让她的努力功亏一篑。

这次的宴会,是我给她发的请帖,但很显然,并没有人敢冒着得罪赖富源的危险,去和余音合作。

“明目张胆,你就不怕被赖富源打击报复?”

她的嘴里是浓重的酒气,半响像是在嘲笑自己一般。

“哈,我都忘了,你原大小姐又有谁动得了。”

“……”

真是好好一张嘴不说好话呢。

16

“原大小姐有何贵干呢?”

看得出来她现在心情不好。

我今天会把她邀请过来确实是有私心的。

原氏想和维颖合作。

但现在,是我想和余音合作。

“看着你现在的处境,我只是有点感叹罢了。”

余音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你有一百种方式可以打败他,但你偏偏却选择了最笨的方式,流云是余董一辈子的心血,这才短短一年,大多数人都只知道赖而不知余了。”

“如果你是专程来嘲笑我的,那么恭喜你,你成功了。”

“不,正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我为什么要信你?”

“你如今的身价加起来还没有赖富源的十分之一,我骗你又有什么好处?”

“也是,相比起赖夫人,余女士的价值接近于无。”

余音靠着栏杆,一口闷掉红酒。

“说吧,你想干什么,先说好,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不干,我可想多活几年。”

我将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下,在得知父母的真实想法后,我就一直在想着如何脱身。

看见余音后,一个大胆的想法骤然浮现在脑中。

“你要我和赖富源复婚?”

余音的声音很小,毕竟隔墙有耳。

但语气里的不可置信是真实的。

那样子似乎在说,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为什么不行?既然他想在媒体面前装深情,你为何不顺势而上,成全他?”

赖富源是有点本事,但在天才云集的商业圈里就有点不够看了。

17

要不是有余董的扶持,他未必能坐稳流云集团一把手的位置。

一年前余董去世之后,圈子里就有人预言,流云集团不出十年,必然会倒塌。

但出乎意料的,余音和赖富源离婚了。

离婚的原因不详。

赖富源的深情人设倒是包装到位。

又是开记者会,又是痛哭流涕的三千字小作文。

甚至还专门拍了一部电影来纪念他和余音的感情。

表示只要余音愿意,他随时可以和余音复婚,会一辈子对她好。

不知情大众被感动地痛哭流涕,刚开始走下坡路的流云,股价慢慢回温。

对此余音毫无回应,只是默默地办起了公司。

这似乎也印证了余音冷血无情的传言。

所有人都忘了,如果不是余父的扶持,赖富源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一个男人若是成功了,大家都会去标榜这个男人是如何的奋斗如何有能力。

“若是一个女人成功了,就少不了要被恶意揣测一番,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孤立无援的女性该如何自力更生?”

“所以我说你真是愚不可及,你的父亲为你留下了大把的资源,你却拱手让人,甚至想要白手起家,你到底想证明什么呢?

“一个富家女孤注一掷的陨落?赖富源靠着结婚获得了大笔资源,他可比你聪明多了。”

余音:“那你让我和他通过复婚来取得我父亲的遗产,这和他有什么区别?”

“别这么想。”

18

我安抚她,“那本就是属于你的,你拿得心安理得,他可以无耻,你又为什么不能以牙还牙?

“更何况,我觉得你比他高尚多了,你这是在改正他的错误啊。”

“哼!说到底,你也不会好心到替我抱不平,你也是在打我父亲遗产的注意吧?”

被戳破了小心思我也不脸红,我可是光明正大和她谈合作的,生意人用点手段很正常。

“我现在个人的资金确实有点紧张,余女士若是相信我,我们可以合作。”

余音来了点兴趣,“堂堂原大小姐也有资金紧张的时候?原氏终于要倒闭了?”

“差不多,因为我要单干了。”

“那确实和倒闭没什么两样。”

余音的手臂搭在我的肩上,酒气喷在我耳朵上。

“说实话,我即佩服你也嫉妒你,想着要是我有你的脑子,也不会被赖富源耍得团团转了。

“但我有时候又觉得你挺蠢的,居然替原氏和臣氏白打工这么久。”

我挑眉微笑着没回话。

是啊,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也成了局中人,看不清。

余音彻底醉了,我给她开了间房让她休息,随后又找到了角落里默默吃小蛋糕的白薇薇。

“终于回来了!”

白薇薇腼腆站起来维持着人设,双手却不自觉挽着我。

“不好玩?”

白微微摇摇头,很惊喜的表情。“我只是有点害怕,我从来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以前就只去过西餐厅吃牛排。”

“多来几次就不怕了。”

19

白薇薇瞪大了眼睛,似乎不太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

心里直呼【当傻白甜也太好了吧!】之类无厘头的话。

“臣严骁现在应该和原桥遇见了吧?又一个花季般的女孩惨遭毒手,臣严骁你何德何能啊!”

我刚才还在角落看见臣严骁在骚聊,他是会分身术吗?还要勾搭我妹?

不过我也好久没见原桥了。

拉着白薇薇就往她心里说的地方过去。

位于酒店后厨的一个小小花园。

没有路灯,还没走近就看见墙壁上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翻墙。

眼看着就要摔下来,我连忙跑过去。

双手接住了人影。

月光打在那人的脸上。

赫然是我三年未见的亲妹妹——原桥!

“啊!老姐!”

原桥被我抱着,圆圆的眼睛里闪着惊喜,双手圈着我的脖子,双脚在空中晃荡。

“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我一有危险你就来救我了!”

原桥不重,我看着她没下来的意思,就没动。

“三年不回家,你还好意思喊我姐?”

原桥红了脸,也不辩解。

只说自己这三年有多快乐,去了哪些地方。

“我现在可厉害了,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视频博主,可以养活自己的。”

“所以你还打算离开?不去见见父母吗?”

原桥灿烂的笑容收敛了,沉默几秒。

“姐姐,我之前问过你,你不愿意和我离开,但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不好,也有我的原因。

“我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强迫你和臣严骁订婚,当时我就想着,我一定要挣很多很多钱,然后我就可以带着你逃离那个家了。

“现在我有能力做到了,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20

我当然会走,虽然这是今天才做的决定。

可我现在还不能和她说明全部的情况。

白薇薇突然冒了个泡。

“依依姐,这是?”

内心 os:【这死女人没看见我姐抱着的手都在抖吗?】

有了第三人在场,原桥才意识到自己被我抱了很久,急忙下来。

白薇薇拍拍胸口。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进小偷了呢。”

内心 os:【干脆叫保安把她当小偷抓了吧。】

原桥靠近我小声问:“我怎么感觉她不太喜欢我?”

“......没有的事。”

事到如今我只能把原桥带回宴会。

原桥的气质出众,即使穿着最普通的连衣裙,混在宾客中也丝毫没有违和感。

倒是臣严骁,从宴会的另一边走过来。

从白薇薇的心声中,我得知,原桥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自臣严骁在宴会后花园救了崴脚的她之后,她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我就定定地站着,丝毫不闪躲。

我倒要看看,原桥她要怎么恋下去。

“我到处找你,你去哪儿了,就算我没时间陪你,你也不能赌气乱跑吧?”

我:???

这话够新鲜,就好像我无理取闹似的。

臣严骁话是对我说的,眼神却已经飘到了原桥的身上。

他绅士得体,自认为教训了我之后,开始询问。

“这位是?”

原桥躲在我身后,闻言站出来。

“臣严骁你傻了吧?我都不认识了?还有你那什么眼神啊,恶心死我了。”

说着还抖了抖鸡皮疙瘩。

原桥悄悄对我耳语:“他不会认为自己很帅吧?”

“原桥!”

21

臣严骁脖子上的青筋隐隐出现,一副“你以为我听不到我是傻子吗”的表情。

他只能报以微笑。

“许久不见,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话说三年前要不是你突然闹着要出国留学,我们现在应该也算是未婚夫妻了。”

原桥翻了个白眼。

“谁和你夫妻长夫妻短的,虽然我看不上你,但你现在好歹也是我姐名义上的未婚夫,你就不能收起你那莫名其妙的自信,见到个女人就聊骚。”

然后又用自以为小的声音对我说:

“早说了这人就是个种马,后宫都不知道有多少妃妃嫔嫔的,脏死了都,你可别真想着嫁给他啊。”

我:......

种马臣严骁:......

后宫妃妃嫔嫔之一白薇薇:......

路过吃瓜的宾客:......

我挑眉瞥了一眼白薇薇,这就是恋爱脑?

气着气着,臣严骁突然扶额笑了起来,眼里藏着三分讥笑三分玩味四分女人你很好。

白薇薇内心 os:【完了完了,这难道就是霸道总裁文里经典的『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情节吗?

【青梅竹马,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人群的中心渐渐变了,越来越多的宾客围过来。

我晚到的父亲一脸严肃地走过来,看见原桥的时候愣了一下,随机冷哼一声。

“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在外面玩疯了。”

“伯父。”

臣严骁又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模样。

父亲看着他,眼角略有舒缓,明显很满意这个女婿。

22

“既然伯父来了,我想我有些话,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直觉告诉我他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什么好话,我想要打断,但已经来不及。

“三年前的订婚典礼的主角本应是我和原二小姐原桥,这一点相信大家都知道,只是出于一些私人原因最终我才与原大小姐订了婚。

“如今原桥已经回来,我想,我未婚妻的位置,原大小姐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物归原主?

好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原桥最先反应过来,上前给了臣严骁一巴掌。

“你疯了吧?有病就去治!我姐是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的人吗?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原桥!”

父亲喝道:“你给我住嘴!”

白薇薇捂着胸口。

【我擦呀,剧情全崩了,我的任务还有救么,算了这狗男人不配。】

我不甚在意,甚至给他鼓掌。

或许今天他受了太多窝囊气,急于从我身上找回一点属于男人的自尊。

或许大多数男人都一个想法,认为女人失了伴侣,就相当于失了一切。

或许他现在正等着我痛哭流涕求他回心转意。

或许,他还是没有认清,自己身上的荣耀,有几丝是属于他自己的。

“我不可能物归原主。”

臣严骁立刻得意起来。

“我不要的东西,怎么会留给我妹妹呢?”

拍了拍护在我身前的两个女孩,一手扯掉胸前别着的胸针。

这是臣家送的订婚礼物,母亲非要我带上的东西。

我把他揣进臣严骁的西装口袋里。

23

“这东西真的丑爆了。”

我转过身向众人宣布:“从现在开始,原家和臣家的联姻作废,原家的任何一个女孩,都和臣家毫无关系。”

“从明天开始,我将辞职退出原氏,从今往后,原氏的任何一切,都与我无关。”

原氏变天了。

一开始大部分人都没有意识到,我的离开会产生如此深重的影响。

在我离开的时候,还在嘲讽。

直到第二天,原氏召开记者会,宣布将我在原氏的职务撤销。

瞬间,原氏的市值蒸发了十几亿。

吓得宣传部当即把微博上置顶的关于我的微博删掉。

不得已,退居后位的父亲再次出山。

可原氏已经在他的手里栽了一个大跟头了,股东会里的股东又怎么会让他顺利上位?

原始内部又开始了无休无止的内战。

“这和你开始说的计划可不太一样,你确定没玩儿我?”

我看着视频那边的余音,保证道:

“出了一点小意外,但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这外面都快翻天了,还说影响不大,你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吧。”

确实。

这两个月光是我的父母就打了不下百通的电话。

从一开始的劝解到最后的暴怒,甚至扬言要和我断绝关系。

让我烦不胜烦。

“你到底怎么想的,现在可不是闹翻的好时机。”

我何尝不清楚,现在闹翻对我的好处接近于零。

五年来,我和原氏几乎成了共生的关系。

少了哪一个,另一个都不会好过。

24

所以,要想全身而退,我只能先按兵不动,慢慢蚕食原氏的核心技术。

但臣严骁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原桥的身上。

我太了解我的父亲,他一定会同意的。

我不能忍。

不能眼睁睁看着原桥好不容易跳出火坑又被按回来。

只有我离开了。

才能断了她回去的念想。

才能把她圈着好好保护起来。

“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倒是你,接近赖富源的时候,还是要提高警惕,保护好自己。”

“切,谁担心你了。”

说完迅速挂断了视频。

我揉了揉太阳穴,时间是晚上八点。

门口传来开门声。

“又要出去吗?”

原桥端着餐盘进来,“尝尝,我做的咖喱可好吃了!”

我胡乱塞了几口,起身就要走。

原桥跟着我走到门口,可怜兮兮的。

“姐姐,要不你休息几年吧,我现在可以养你了。”

“你放心,我没事。”

自离开原氏,我就立刻马不停蹄创办了自己的公司飞火。

原氏有一批自愿跟着我走的员工,有管理层,也有技术人员。

这些天大家干劲十足,工作起来也如狼似虎。

“原老板。”

办公室只剩一个刚来的实习生,听他说其他人都去开会了。

他还在整理表格,打着哈欠。

我爱惜地摸了摸这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那群牲口常年 007 惯了,现下更甚,跟不要命似的,也不知道这小可怜吃不吃得消。

“做完这些就回去休息吧。”

25

实习生摇摇头,稚气未消的脸庞浮现一个小小的酒窝,一双水汪汪的狗狗眼很是真诚。

“大家都很努力,我也要更努力才行。”

行吧。

被洗脑了。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不一会儿,助理带着文件过来,

“原总......原老板,这里是这个月的公司财务情况。”

亏空了啊。

助理尴尬地说:“之前原氏和臣氏放出消息,谁和我们合作,谁就是和他们作对。

“自此来找我们的项目就减少了百分之八十左右,还有几家谈好合作的公司也违约了。”

这样的情况我早有预料,所以不算吃惊。

臣氏和原氏那种庞然大物,即使没有了我,也存在一定的震慑力。

现在的原氏和臣氏捏死我如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但反之,要是让我发展几年,臣氏和原氏就绝对不会是我的对手。

这样的赌局需要付出的代价氏巨大的,几乎没人愿意赌我赢,因为臣氏和原氏会倾其所有来打压我。

但是,我依然选择与之对立。

因为我也在赌。

手机传来简讯的消息,上面的署名人是约翰博士。

“亲爱的依,我听说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好,如果我能帮到你什么,也是我的荣幸。”

这段时间,我一直和约翰博士保持联系。

约翰博士作为两次诺贝尔奖的得主,深受各个国家领导的爱戴,成天飞来飞去,在一个月以前就已经离开这里。

他对我的欣赏不似作假,我也死皮赖脸地缠着他,如今终于等到了他松口。

我心里的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26

我也是从白薇薇的心声中才得知,约翰博士亡妻的故事。

他的妻子叫珍妮弗。

珍妮弗从小就是个很要强的女孩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各方面都要争第一。

然而就是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子,却因为 m 国对女性地位的打压,致使她十几年都得不到晋升的机会,自己的成果几乎都被别的男人抢走。

她多次申诉无果,最后郁郁而终。

这期间她遇见了约翰博士,也是约翰博士陪她度过了人生最后的时光。

约翰博士很遗憾自己没能早点遇见珍妮弗,这是他心中唯一的执念。

所以我赌他在得知我身处险境不会袖手旁观,这是对我的帮助,也是对他自己的救赎。

有了约翰博士的噱头,一开始还有些观望态度的公司立刻抛出了橄榄枝。

首次与华国的公司合作,想来分一杯羹的大有人在。

资金源源不断流入,现在,我终于有了在原氏工作才有的底气。

与此同时,娱乐头条也再次被余音来赖富源霸榜。

“落魄白富美痛改前非,前夫再爱我一回。”

照片是余音单膝下跪手捧鲜花求爱一脸懵逼赖富源。

可以看出来她是真的豁出去了。

“两个月前要是有人让我去做这种事情,我一定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余音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别笑了!”

我忍着笑意假装咳了几声,回归正经话题,“赖富源没难为你吧?”

“他倒是想为难我,那么多人盯着呢。”

27

赖富源的宠妻人设太深刻了,他稍有露馅,就会立刻成为头条。

我让余音当着媒体的面,在她的求原谅誓词当中刻意多次强调余董与赖富源的关系。

并表示自己愿意同赖富源一起把父亲的事业发扬光大。

舆论方面,赖富源被余董提拔的新闻再受追捧,将之形容成千里马与伯乐的关系。

感叹赖富源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余董,否则很难又今天的成就。

之前被赖富源深情告白的大部分吃瓜群众纷纷清醒,明白了余家对赖富源的知遇之恩。

“我就说余音长得也不好看啊,赖富源为什么这么痴情,原来是为了报恩啊,懂了懂了。”

“赖富源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啊,虽然长得一般,但这样的人品和实力很难不让人心动啊。”

“对不起骂早了,刚才还说余音配不上赖富源的,现在明白了,他俩简直是天注定啊。”

“余音就是生活在童话世界里的公主,一直被保护的太好不懂人心险恶,我只能说余董选女婿选得太好了,换一个男人都很难包容这公主脾气。”

“在一起!在一起!赖总总算是苦尽甘来了,余董在天上相比也会很欣慰吧!”

“......”

“你放心吧,他不敢做什么婚前财产公证的,他的一切都是你父亲给的,只要他敢公证,人设就崩了。

“流云如今就靠他的人设撑着,他不敢轻举妄动。”

“那万一他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呢?”

“他不敢。”

28

流云的老股东大多和余董交情深厚,要不是余音一意孤行伤透了老股东们的心,流云未必会落入赖富源的手里。

赖富源外看似乎已经在流云站稳了脚跟,其实也只是老股东们不愿意出手罢了。

但余音这一根筋还没反应过来 。

我只能适当提点。

“有时间去看看你父亲的老朋友吧,我想他们应该很愿意帮助你。”

余音撇撇嘴。

包厢内,服务员陆陆续续把菜品上齐,余音的眼睛都亮了。

“朱门酒肉臭啊,你都被赶出来了还能吃这么好,你都不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

她一边吃一边不满地控诉:

“同为天涯沦落人,本来我想好怎么安慰你了,这一下我又成了最可怜的那个,唔,这海鲜好吃!”

我略带同情给她到了一杯水,想过她创业的日子不好过,却没想到居然连一顿好的都吃不上。

“天天加班加班,见客户倒是能吃好的,你敢放开吃吗?一年下来我都瘦二十斤了。”

我揪着这些天被原桥养出来的肚子肉,陷入了沉思。

眼瞅着余音没把我的话听进去,酒足饭饱之后,我又重复了一遍。

没想到她不乐意了。

“他们能帮我,母猪都能上树!”

“但现在也只有他们才愿意帮你了,流云表面上是赖富源一家独大,背地里细分了很多势力,他们不是不想争,是没那个实力。

29

“一来赖富源手握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而来现在流云能稳定,全靠他撑着,现在动他,无异于触碰流云的支柱。

“而你不一样,首先你争得名正言顺,余董在世对你的疼爱那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你一句质疑就够他吃一壶了。

“其次余董白手起家,和他有过命交情的股东不在少数,你为什么不去利用起来?

“哪怕是那些心怀鬼胎的股东,一个是只手遮天老狐狸,一个头脑简单好掌控,鬼都知道该选谁。”

余音眯眼,“你骂我?”

我摊手,“陈述事实。”

“就如你所说,我头脑简单,把流云抢过来也管不好,说不定还会羊入虎口。”

“你可以对自己不自信,但你不能对我不自信。”

余音顿了顿。

“其实你现在应该不需要什么投资了吧,你帮我还能得到什么?”

“我乐意。”

我回以她一个微笑,一开始确实是带有目的的接近,离开原氏后,我也曾考虑过还要不要和余音合作。

这些天的接触,她的真诚和坦率感染着我,这是我过去二十几年,从没有过的体会。

如果因为我的离开,而让她再次落入书中的结局,我想,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我的生活进入正轨,一边赖富源在股东和舆论的压力下,终于和余音复了婚,举办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婚礼。

另一边,约翰博士的团队如约而至,在深入的交流和构思之后,进入了忙碌的产品研发阶段。

30

期间家里多次求和,让我和原桥搬回去住,我都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了,臣严骁不止一次堵到家门口,也都被原桥打了回去。

我也能理解他们的着急。

有很多的事情,只有经历了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就比如,我之于原臣两家的重要性。

不到半年的时间,没有我坐镇的原氏,就已经搞黄了三个跨国大单,因为内斗严重,很多的高管都忙着站队,无心公司的管理与发展。

而臣氏,本身的发展就不太稳定,臣严骁是个享乐的主,他的镇压就是无能狂怒,把电视剧里霸道总裁那些套路搬到现实,被人取笑。

这些年不再工作,环游世界的臣父臣母也赶了回来,当即就在办公室给了臣严骁一巴掌。

“当年我坚持要让你和原氏订婚,就知道你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以为这些年你也总算是学乖了,原依她是什么人物,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几年顺风顺水惯了,就忘了你之前的烂摊子是怎么收场的了?我看你是真的废了!”

白薇薇学得像模像样,逗笑了办公室的人。

“那可不,跟着原老板有肉吃!他臣严骁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原老板相提并论?”

“就是就是,薇薇可苦了你了,在那人身边工作那么久,现在总算脱离苦海了。”

因为之前在宴会上维护我的举动,白薇薇被臣严骁秋后算账,赶出了臣氏。

然而白薇薇也不是个好惹的主,直接一纸劳动仲裁,让臣氏赔了几十万。

31

虽然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但臣严骁知道后,又发了一通脾气,找上白薇薇,被白薇薇几个巴掌扇蒙了。

“是啊,臣严骁可凶了,我在他身边工作整天提心吊胆的。

“臣董也是,那天办公室砸得噼里啪啦的,幸好我在咖啡间,不然我可能也要遭殃了。”

众人自是一顿安慰。

白薇薇眼角抹泪,内心 os:

【最最最主要的还是任务失败了,呜呜呜我太惨了,不过好歹能和依依姐继续贴贴,也算是对我的精神补偿吧!】

说话间,一个高大的人影搬着两个箱子进来。

是那个实习生,男孩眼睛亮晶晶的,“奶茶到了。”

众人欢呼,“莫潜我爱你!”

“莫潜你太能干了,咱们公司没你不行!”

大家排队拿完奶茶,莫潜又从包包里拿出另一个袋子走到我面前,耳根通红。

“原、原老板,这是你最、最喜欢的奶茶,我......”

“咦?这是什么味道的奶茶,我好像没喝过耶,依依姐,我能和你换一下吗?”

白薇薇开启绿茶大法,我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给莫潜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接过白薇薇的奶茶。

白薇薇眉眼弯弯,又突然哎呀一声。

“莫同事,你居然给依依姐的奶茶里面加了冰块,你不知道依依姐最近胃不舒服不能喝冰的吗?”

莫潜哪见过这阵仗啊,当即就慌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老板她......”

“不知道可以问啊,万一依依姐喝了加重了胃病怎么办?那你都罪过可就大了!”

32

莫潜不停道歉,差点哭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老板您别喝,我马上去给您买一杯热的。”

我无奈叫住羞愤欲死的莫潜,安慰他几句,让他该干嘛干嘛去。

白薇薇朝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内心 os:【就这胆量还想追依依姐,再修炼几百年都不够,还是一边凉快去吧。】

“你啊,别欺负人家。”

我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现在在我面前就不装了?

能怎么办,看在她因为我任务失败的份上,只能继续宠着呗。

现在公司正是缺人的时候,我让白薇薇做了我的贴身助理,原来的助理安排去了人事部继续招人。

回到家中,原桥正坐在沙发上,她对面的人站起来。

我皱眉,“母亲。”

几个月没见,母亲的脸上多了细纹,妆容也不似之前精致了。

看见我的第一眼,不是关心,

“怎么现在才回来?”

原桥自觉上楼,我坐在原桥的位置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

“是父亲让您过来当说客的?”

母亲抱着双臂,“我不知道原桥她跟你说了什么,你对我和你父亲有什么误会,但一家人哪儿有隔夜仇。

“你就回去,和父亲道个歉,然后回原氏上班吧。”

“原氏现在还有我的位置吗?”

“那当然,只要你回去,那总经理的位置......”

“我能有什么好处?”

“好处?”母亲反问,“一家人你谈什么好处?”

33

“所以您也知道,我回去对我是一点好处也没有,那我为什么还要回去?”

“你以为你不回去就有好处了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保姆也没有,外卖盒子到处都是,整天在外面对着其他人摇尾乞怜。

“哪儿有再原氏的一点风光?我们为你着想,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妈,你不用说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所以你是要做一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是吗!”

母亲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姐是白眼狼,你们生了她,但你们对她好不好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原桥气冲冲跑下来。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三岁那年刚记事的时候,我姐才五岁,你们把我和我姐两个人扔在家里两天两夜没人管。

“我饿得直哭,姐姐翻窗下去找人,把手摔成了骨折,最后还是被邻居送进医院。

“我五岁那年,原旭偷偷跑出家去外面玩儿,落了水。

“你们二话不说把当时一直在上辅导班的姐姐暴打一顿,打得浑身上下都是伤,责怪她为什么没有看好原旭。

“还有我九岁那年,你和父亲带着姐姐在高速公路出了车祸,你们却因为担心原旭的病情,把摔断腿的她丢在公路上,腿上留下的二十厘米的疤痕到现在都好不了。

“我十二岁那年,原旭病重,你们求神拜佛好多地方,要我和我姐在每个寺庙里都跪上三天,不然就是一顿打骂。”

34

“后来我姐要出国留学,你们甚至没给一分钱,还把从她出生到当时的费用一一列举,让她还完了才准离开。

“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会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就这么算计的!”

客厅出现了片刻的沉默。

母亲颤抖着嘴唇,问我: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你也觉得我和你爸对你不好?”

说实话,我不觉得。

不是因为我是什么圣母,以和为贵。

我只是单纯得不记得了。

关于小时候的记忆,我几乎没有,唯剩几个迷迷糊糊的影子。

我不记得父母如何待我无情冷酷,不记得原旭小时候的体弱多病,甚至不记得自己,我到底是什么样子。

唯有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姑娘,她仰头看着我,抱着我的腰,安慰我,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滴在她的额头上。

母亲连说了几个“好”字,似乎倍受打击。

我有些无奈,“妈,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开吗?”

我指的是宴会前母亲不小心说漏的那句话。

母亲神色古怪,应该也是想起来了。

“我其实不在乎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但作为相处了二十几年的亲人,你们也应该明白我的做事原则。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默默付出的人,既然你们当初用谎言欺骗我为你们做牛做马,那么你们应该做好我在知道真相后会离开的准备。

“妈,我从来都不觉得我欠你们什么,我早就还清了你们养育我的费用。

“还把原氏做到现在的规模,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得利,全部拱手送给你们,现在你们也没有资格要求我再做些什么。”

35

母亲:“可你终究是我的孩子啊!”

“妈,你来,是父亲要求的吗?”

“他为什么不来?”

“是心虚?是愧疚?还是觉得来求和这件事伤了他的面子?”

我直视母亲的眼睛。

歇斯底里的样子哪儿还看得出她曾经满腹才华,是个扬言要把画展开满世界每一个角落的梦想青年?

十八岁就高高隆起的肚子,大着肚子坐在窗前停下画笔的身影——那是我在废弃的画室里发现的一副作品。

右下角的笔名——刘霜。

是母亲的名字。

我曾经问她,为什么不继续作画。

她只是神色怀念,还带了一点羞涩。

“都一大把年纪了,做什么小姑娘的事情。”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我不禁说出口。

最后我们不欢而散。

母亲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余音复婚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她的生活被赖富源全面监视,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待在家里。

赖富源再怎么说也在商场浸染多年,心机不是余音一个在温室呆了二十几年的公主能比得上的。

看似成功的复婚,实际是进一步把余音往牢笼里送。

我也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

但我本就不期待余音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计谋,只要她是赖富源财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就行。

既然从赖富源本人身上查不出什么,那就只能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36

赖富源身边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唯一跟得紧的就是他身边的保镖,据说是花钱从别的国家请来的佣兵。

于是我也从那个国家请来一个佣兵,好巧不巧的,两人曾经在一个部队待过。

两人一见如故,很快熟络起来。

终于,在一次醉酒后,我在保镖的抱怨中寻得了一丝蛛丝马迹。

“整天钱没多少,活儿是没少干,我还以为这里能有多安全呢,还不是可以随便杀人,我这几年别的不说,刀法可长进不少。”

“听说在这一方面管控很严的,稍不注意被抓住就是死刑,你不怕吗?”

“怕什么!我老板比我还牛呢,就那个律师......

“嗨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可别说出去哦,不然我就完蛋了。”

“放心,咱脸谁跟谁啊,出生入死的兄弟,你还能不信我?”

“......”

再继续跟进,我发现,曾经余董最得力的私人律师有两位。

宣布遗嘱的是其中一个律师,现在成了赖富源的私人律师,而另一个,自余董去世后,也突发疾病去世了,家人也搬走了。

我在某边陲县城找到了这个律师的妻子。

妻子开了一家早餐店。

附近的邻居都说,这妻子来的时候就一个人。

随后我约了这位妻子,并说明了来意。

妻子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你能帮我老公讨回公道吗?我老公是被人杀死的!”

她本来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家庭主妇,丈夫在外打拼,她在内操持小家,两个人结婚不久,过得蜜里调油。

37

然而在余董去世后余音回来的前一晚,她接到了丈夫的电话。

丈夫让她马上去郊外的某间公寓里去取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

她赶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公寓的保险箱被撬开,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

等她再见到丈夫的时候,就是一捧骨灰了。

“我老公平时身体很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发病,还抢先一步把我老公火化了,一看就有阴谋。”

“我去报案,警局不受理,那赖富源还给了我一笔钱,威胁我立刻离开,不然下一个变成骨灰的就是我......”

妻子失声痛哭,她恨自己怯懦的行为,但也知道光靠自己一个人,完全没办法讨回公道。

“只要能讨回公道,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妻子的眼神坚定。

回到市里我派了更多的人去监视赖富源的保镖。

在他执行杀人任务的时候,及时冲上去制止。

随后又用了一些比较特殊的手段逼迫他把赖富源的肮脏事倒得一干二净。

不得不说赖富源把衣冠禽兽四个字展示得淋漓尽致。

光是在他手里死去的人数就有两位数,而且他还虐童。

当然,我最关心的还是那个律师。

据保镖回忆,赖富源刚开始接触律师的时候,只是想让律师把余董的原遗嘱交出来,再伪造一份新的遗嘱。

谁知道律师是个正直的性子,不愿与赖富源同流合污,还扬言要去举报,这才被赖富源亲手解决。

38

赖富源本人是个变态,喜欢把过程拍摄保存下来。

留存在居住的别墅的地下室里,慢慢回味。

我逼着保镖说出密码,随后让人把他带去警局报案。

而后带着一群人硬生生闯进了赖富源所居住的别墅里。

此时的赖富源正在其他市区出差,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顺利取到关键性证据之后,我又找到了被反锁在别墅阁楼的余音。

余音的状态还不错,赖富源根本不敢把她怎样,只能靠着囚禁的方式让余音不给他添乱。

“情况怎么样,你这样闯进来没问题吗?”

我立刻带着人撤离,想来赖富源已经接到消息了。

“没问题了,赖富源杀人的证据已经找到了。”

“什么??”

余音没想到赖富源居然是个杀人魔,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随即又感到后怕。

因为证据链完整,赖富源很快就被提起上诉。

根据找到的视频统计,赖富源这些年虐杀的人数多达十四个,是个名副其实的杀人狂魔。

此案件引起全国轰动,审判过程也被全程直播。

直播中,赖富源一改往日标准的微笑脸,眯着眼睛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丝毫不知悔改。

案件中的大多数被害人家属包括律师的妻子都来充当了证人。

一字一句控诉着赖富源的罪大恶极。

审判结束,法庭当场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其余共犯,包括那个伪造遗嘱的律师,也都被判了十年及以上的有期徒刑。

车里,余音疲惫地瘫在副驾驶上。

39

如果不是找到那一堆录影带,或许不会有人知道,余董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是赖富源拿走了余董的药。

还拿着摄像机,眼睁睁看着余董心脏病发而死。

余音当即就崩溃了,跑到看守所恨不得杀了赖富源泄愤。

“谁让他瞧不起我。我为他工作那么久,他到死都不肯留给我一点股份!”

隔着玻璃,赖富源放肆大笑,

“既然他不仁,我又为什么要对他有义。”

我反驳他:“如果不是余董,你现在也只不过是个小职工,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所以我就为着这点恩情,一辈子为他做牛做马吗?原大小姐,你这样的贵人,生出来就高高在上,你不会懂的。”

赖富源渐渐失去理智,

“余音,你真幸福啊,或许在余江去世之前, 你遭受的最大苦难就是被老师责骂,你怎么会懂得我们底层人的痛苦呢?

“我花了多少的时间和心思,好不容易站在了顶点,而你的父亲告诉我,我所做的一切,受益者都是你,我依旧是个苦打工的。

“是他告诉我,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我和你结婚了又怎样,我拼命工作又怎样,所有的股份都是你的,我一点也没有!

“凭什么!就凭我没有高贵的出身吗!所以我要报复他,看着他在我面前断气。

“我甚至把保存遗嘱的律师杀了,那样就不会有人知道,我是个有名无实的总裁,我依旧风光无比,我依旧可以把流云发扬光大!”

40

当天谈话结束,余音独自躲在房间里崩溃大哭。

哭过了,便异常的冷静,甚至亲自接手赖富源案件的相关事务。

“这是我最后能为父亲做的事,至少,我也算亲手把赖富源推去送死。”

虽然遗嘱没了,但作为赖富源的妻子,她是赖富源所有资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赖富源被处死的那一天,我陪着余音去了一趟余董的墓地,把这个好消息说了。

余音第一次露出释然又灿烂的微笑。

在余董没去世之前,她应该经常这样笑吧,我想。

由于赖富源犯罪的影响过于广泛。

几乎是赖富源罪行被披露的那一刻,便注定了流云的陨落。

曾经影视行业 top2,沦落为人人喊打的存在。

直到多方博弈余音上台之后,情况才稍稍改善一点。

毕竟她是这件案子的受害者。

但依旧无法挽回颓势。

所以毫无疑问,她找到了我。

“你是想把流云卖给我?”

我惊讶地站了起来。

“怎么能叫卖呢,那叫并入,并入懂吗?”

大差不差吧。

我创立的飞火,和流云涉及的领域没太大关联,但约翰博士研究的新品倒是和影视领域有关。

“我等会儿到你那儿来,咱们细谈。”

挂掉电话,便对上心理医生的目光。

“抱歉诸医生,我可能现在有事得走了。”

诸医生是个样貌温和脾气也温和的男人,和他谈话每一刻都如沐春风。

也是因为他的缘故,我曾经的记忆也渐渐找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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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原小姐,你什么时候有需要我都随时恭候,现在你的情况已经改善不少,不需要再服用药物了。”

“好的,那下次见。”

我打开门。

“原小姐。”

诸医生再度开口:

“心病还须心药医,你的潜意识选择性忘却了童年的痛苦回忆,虽然是大脑的一种保护机制,但如果你依旧选择逃避,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后果。

“所以我建议你,去见一见你想见却又不敢见的人,或许,你的心结也会从此打开。”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浮现了原旭的名字。

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几乎很少再想起,我还有个弟弟。

一个常年缠绵病榻,被父母保护得滴水不漏的弟弟。

整整一天,我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余音为代表的流云集团高层都非常有诚意,出了一个合理的价格。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我再出手了。

余音笑着说她总算要过上被闺蜜包养的日子了。

正在我纠结之际,原氏又爆出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我的父亲,中风瘫痪了。

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我还是赶了过去。

母亲坐在病房外走廊长椅上,看见我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

我隔着窗户,看了一眼父亲,才一年的时间,他的头发就已经花白。

“我不来,媒体会大做文章。”

“也对。”

母亲自嘲般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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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能力一般,又极好面子,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原氏也一天不如一天。

“可他就是不肯低头,还觉得自己有以前的精力可以拼一拼呢。

“我知道你怨我们,其实这些天我也冷静仔细想了想,我到底算不算一个合格的母亲,我想我是算的,对小旭而言。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从画室里翻出的那幅画吗?那是我最后画的一幅画,肚子里就是你。

“从前我也有梦想啊,我条件多好,年轻的时候想着男人算什么东西。

“可你外公不允许我走,把我关起来,逼着我和你爸结婚,我就认命了。”

母亲说着,一滴眼泪流下来。

“你出生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我想把你当小公主来养,可周围的人都说,要生男孩儿,生男孩儿才能继承家业。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我自己。

“直到原旭出生,我才像终于完成了一项使命一般,彻底放松下来。

“明明我曾经也是女孩,为什么要那样对你们,我也想不明白。”

走廊里都是母亲的哭声,她的忏悔,我的内心无动于衷。

或许她说的都是真的,或许她真的后悔,但曾经的伤害不是能一笑而过的。

我转身离开,又不自觉拐到了另一个病房门口,门外的卡片上写着“原旭”。

“姐姐!”

原旭半靠再病床上,脸色很是苍白。

他比我印象中瘦了很多,光是说几句话就有了吃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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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坐。”

原旭似乎很高兴,熟练地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我记得你最爱吃苹果了。”

我是很爱吃苹果。

小的时候,第一次被父亲关进地下室,一口饭也不给。

是原桥偷偷摸摸拿来一个苹果,被发现了,结果是她也被关了进来,我们两个就靠这一个苹果撑了三天。

“很久没见面了,你和二姐还好吗?”

“挺好的。”

他满足地笑了。

“那就好。”

两个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人,彼此无言。

我该怪他的。

因为他,我和原桥受了很多苦,即使他什么都没做,作为既得利益者,被我讨厌,也是他该得的。

可我一想起他,耳边就是他叫我“姐姐”的声音。

很小的时候,他还很健康,还没有因为贪玩落水变得体弱,就经常跟在我身后,像个跟屁虫一样。

再大一些,他成了医院的常客,我每次去见他,他都很高兴,就像现在一样。

他总说我看他的时间太少了,他一个人有多无聊。

他不知道的是,父母根本不允许我看他,每次我都是偷偷去的。

后来我出了国,还没毕业就接手原氏,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咬一口苹果,很脆很甜。

之后,他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两份资产股份自愿转赠协议。

一份是我的,一份是原桥的。

“姐姐,爸妈给我的这些东西我也用不上,你和二姐就帮我保管吧。”

见我不接,他有些激动,嘴唇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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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我的身体的自己清楚,再过不久,我和父亲都会去国外的疗养院,到时候也只有你能替我接管这些东西了。”

他红着眼眶,什么都没有多说。

我突然意识到,这些年,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帮不了我。

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轻轻接过,也很清楚,没有母亲的帮助,他一个病人,根本做不了这些事。

童年的伤痕,以一种很笨拙的方式被补偿着。

有了原氏和流云的加入,飞火很快发展壮大。

紧接着,约翰博士最新技术产品成功上市。

该技术运用在流云最新买下的大热 ip 中,一战成名,该 ip 成为现象级影视片。

这昭示着华国在这方面的技术领先世界。

短短三年的时间,飞火一跃挤进世界企业五百强。

拍卖会场,余音挽着我的手,一起走过红毯。

我再也不会被冠上前缀,成为谁谁谁的未婚妻。

进入会场,余音扯了扯我的裙边,

“你看那边,是你前未婚夫吗?”

我转过头,发现臣严骁死死盯着我,身边有个女人。

臣严骁会出现在这里我是很意外的。

因为臣氏早在我离开原氏没多久,持续爆出黑料,当初两位被赶出去的记者把偷录的视频的价值发挥得淋漓尽致。

臣严骁是个合格的霸道总裁,只知道谈恋爱和无能狂怒,公司业务生涩。

下属欺上瞒下,底层剥削严重。

正所谓树大招风,朽木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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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严骁当初因着背靠原氏的底气得罪的不少企业,现如今纷纷落井下石。

臣董接手公司业务之后,第一时间免了臣严骁的职位。

但又因为身体原因,力不从心,一年前臣严骁再次上台。

臣氏的产业链严重缩水,现如今只剩下几栋办公楼。

按常理来说,他根本没有资格进会场。

不过一看他身边的女人我就知道为什么了。

王络静——某 50 强企业的千金。

他确实挺有女人缘的。

臣严骁不复曾经的荣光,站在王络静身边,像个小跟班一样不敢随意说话,只有王络静介绍他的时候,他才会开口。

突然王络静看向我,一时间如同粉丝见到偶像一般,拉着臣严骁就跑过来。

“你好,原小姐,我是王络静,我是你的超级粉丝!

“我在国外就听说你的事迹了,真的超励志的,没想到刚回国没多久就见到你了,我真的很荣幸。”

我伸手。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余音也和她握手,“我看你和我家依依的缘分很深呢。”

“哦?为什么呀?”

余音指意有所指,“问你男朋友咯。”

王络静看向臣严骁,臣严骁早就破防了,急得脸红成一片。

为了满足余音的恶趣味,我无奈叹气,只好挑明。

“他是我的前未婚夫,他没和你说过吗?”

王络静吃惊极了,“骁,你怎么不和我说你认识原小姐,明明你知道我有多崇拜她。”

“可能是不好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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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余音拉着王络静简短地叙述了我和臣严骁的爱恨情仇(添油加醋版)。

王络静听完,嘴巴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臣严骁更急了。

“阿静,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啪——

“渣男!”

没想到王络静也是个烈性子,直截了当给了臣严骁一巴掌,

“原小姐那么好的女人,你居然都敢辜负,你就是个大人渣!保安给我把他赶出去!”

臣严骁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以如此狼狈的样子收场。

不等保安到来,自己先一步离开。

而他的离开,得不到在场任何一个人的目光。

太平洋某小岛。

原桥蹲在海边,小心翼翼把垒好的小城堡双手捧起来,兴冲冲跑起来,

“姐,你看我的小城堡!”

突然,一颗排球飞来,把城堡拦腰截断。

白薇薇气喘吁吁跑过来,“我球呢,哎原桥,你捧着泥巴干什么?”

原桥咬着牙齿咯吱咯吱响,一字一句像要吃人一般,双手去掐白薇薇的脖子。

“白薇薇你故意的!我杀了你!”

白薇薇撒丫子跑开。

“啊啊啊啊依依姐救命,原桥发疯了!!!”

原桥追过去。

“还我小城堡!!!”

我躺在躺椅上,一只手支着墨镜看一眼,随后又安稳躺下。

“年轻真好啊。”

莫潜走过来,默默把饮料放在我旁边,是一杯常温的饮品。

我拿起杯子。

“没加冰块?”

“你身体不舒服,我就没让他加。”

我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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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他们把糖浆换成了蜂蜜?”

莫潜闷闷地嗯了一声。

余音敷着面膜,躺在一旁的长椅上。

“哎呀,这太阳也不大,怎么感觉有些刺眼呢?”

她装模作样地感叹一声。

“原来是我这个电灯泡太亮了。”

莫潜的耳根慢慢变红,顿时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余音看向莫潜。

“小帅哥,你手里拿着防晒霜,是想亲手帮你老板涂吗?”

她看了我一眼。

“真是好福气啊。”

“是我让他帮我买的。”

我打断她的发言,接走莫潜手里的防晒霜。

“谢谢了。”

莫潜脖子一片通红,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几乎是落荒而逃。

莫潜走远后,余音问我:

“都让人家帮你买防晒了,你俩果真有一腿啊?”

“我也没办法,也不知道是哪个邋遢鬼出门前说了买了大堆防晒,结果一到酒店就变成了一堆零食,我防晒不够,只能让别人帮忙了。”

“行行行我的错,下次我给你买!”

余音说不过我,话题一转。

“不过你真不考虑他啊?又年轻又帅又体贴的。”

我把防晒霜涂满手臂。

“我现在暂时还不考虑这些。”

虽然大狼狗很乖,但不是我的菜。

“......那就好。”

她嘀嘀咕咕的,我没怎么听清,“什么?”

“没事。”

余音靠在椅子上, 远眺大海, 不知道在想什么,勾了勾唇。

这次旅游我本来就只邀请了原桥,余音还有白薇薇。

莫潜是自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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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他的话来说,几个女孩子出远门太不安全, 他跟在身边能时刻照顾着。

话是很有道理, 如果他的不脸红的话。

我把剩下的防晒霜挤到余音手里, 示意她帮我涂后背。

余音翻个白眼, 认命走过来。

“我真是欠了你的。”

我躺在椅子上享受服务。

“可不是欠我的,要不是我,你现在都还不知道在哪里捡垃圾吃呢。”

“你别诽谤我,我堂堂余家大小姐,就是饿死,跳进海里淹死,也不可能去捡垃圾。”

余音一巴掌拍在我的背上, “自己涂!”

一我个翻身, 又有人走近。

“好巧啊, 原小姐。”

诸医生微笑着。

“是挺巧~的。”

这个“巧”字拖得有些阴阳怪气的。

“诸医生也来度假吗?”

“是啊,工作久了难免枯燥, 我偶尔也会出来旅游。

“还有, 下班时间就不要叫我医生了,会让我觉得我没有休假。”

“那行吧诸先生。”

诸医生无奈摇头。

我让余音先离开, 余音撇撇嘴,还是走了。

我才终于问出我想问的问题。

“我和我的弟弟见了一面, 我觉得我现在好多了。”

“看出来了, 你现在状态不错, 或许你没发现, 你脸上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挂着笑,很放松的姿态。”

我挑眉,“作为医生你也太敬业了点。”

诸医生摊手, “我平时没那么敬业。”

我顿了顿,“或许你应该知道, 心理医生的忌讳是什么。”

“我知道。”

“但我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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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 眼神很专注。

啧,有些麻烦。

此时白薇薇和原桥打闹着跑过来,白薇薇跑到我都身后,原桥拿着泥巴和她来回闪躲。

“依依姐!你看她!”

“你还有脸说,你还我小城堡!”

莫潜走过来, 手里捧着几个椰子。

余音在海滩的另一处升起一个炉子, “过来吃烧烤咯,好多海鲜!诸医生也过来吃点啊。”

白薇薇像是看见救星一般,连忙跑过去,“哎,我来我来,都别和我抢, 我要给依依姐烤鱿鱼。”

“就你那厨艺,滚开点。”

我笑着挥手,拿着椰子慢慢走过去。

落日余晖层层叠叠,沙滩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光脚踩在沙滩上, 细润的海浪,咸甜的海风,热闹的欢笑。

一切都刚刚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