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顺心系统
第 9 节 顺心系统
攻略十年，我的丈夫在我们的婚礼上跟着白月光跑了。
耳畔，系统呆板的机械音发出警告：【攻略失败！攻略失败！宿主 004 号即将被抹杀！抹杀程序启……￥#@&*%……警告！警告！系统错误！】
“砰”的一声巨响，我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脑海中再次响起一个系统音，不同的是，她很活泼。
【宿主你好！我是顺心系统，编号 004！你放心，攻略系统已经被我踹烂了！你自由了！】
1
“云海，你真的要抛下我，跟这个女人结婚吗？”
婚礼上，罗枝枝一袭婚纱，一双杏眼含泪，将落未落，十分惹人怜爱。
礼堂之上，邢云海也赤红着一双眼，死死盯着台下他最爱的女人，双手紧握，压抑着心中的痛苦，“枝枝，我……”
“云海，你爱的人明明是我，你说过，要跟我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难道你是骗我的？”罗枝枝的眼泪终于落下，哭得梨花带雨，“我就知道会这样，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来了……云海，能看见你幸福，我也就……也就安心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邢云海，转身就要走。
“不！枝枝！我爱的人是你，要跟我结婚的人也只能是你！”
邢云海在最后一刻，终于发现了自己还是做不到跟不爱的人结婚，几步跑到罗枝枝身边，两个人含着泪，相视一笑，十指相扣，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礼堂。
这是多么狗血又感人的一幕啊，我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想。
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今天这一场抢婚的闹剧。
“什么情况？”
“不就是那样吗，邢总本来就是被逼的，白月光来抢婚，当然要跟着跑了。”
“可是宋氏不是拿结婚当了注资的条件吗？”
“这有啥的，反正宋家这位大小姐是舔狗，肯定不会放弃的。”
“也是啊……你说这宋小姐为啥这么想不开啊，非得在这棵树上吊死？”
“鬼知道，恋爱脑呗。”
礼堂的大门重重关上，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塌糊涂的婚礼现场，像个局外人，心里想道：如果被抢婚的人不是我就更好了。
攻略十年，这傻狗还是在我们的婚礼上跟着白月光跑了。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周围人或嘲讽或怜悯的眼神。
耳畔，系统呆板的机械音发出警告：【攻略失败！攻略失败！宿主 004 号即将被抹杀！抹杀程序启……￥#@&*%……警告！警告！系统错误！】
预想的剧痛并未到来，系统的声音从一板一眼到惊慌失措，然后便是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我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还是在婚礼现场，周围所有人都在盯着我，司仪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怜悯同情，却又带着八卦。
但我已经没有心情管这些了。
我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一个系统音，与攻略系统板正的声音不同的是，她很活泼。
【宿主你好！我是顺心系统，编号 004！你放心，攻略系统已经被我踹烂了！你自由了！】
2
曾经的我，是首富宋家唯一的掌上明珠，自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谁都要捧着顺着的骄矜小公主。
直到我十六岁生日落水后被人救起的那天，一切都变了。
一个自称攻略系统的东西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它要求我去攻略那个把我救起来的男人。他叫邢云海。
系统说，邢云海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也就是俗称的“男主”。我需要帮助他登上人生巅峰，并且跟他结婚。
如果不能在十年之内跟他结婚，那么任务将判定为失败，我会被就此抹杀。
我一度怀疑是我在水里被泡坏脑子了，可是直到我因为没有按时完成“给邢云海送伞”的任务而被电流惩罚了整整十分钟，我才知道，不是我疯了，是真的有这么个系统。
那天我被电到失禁，惩罚结束后我的口水和泪水在脸上糊在一起，床单一片狼藉，全身上下都在诠释着“狼狈”一词。
我只能庆幸我是在房间里被惩罚的，不然如果有别人看到，那真是比杀了我都让我难过。
可是我不知道，这次惩罚只是我噩梦的开始。
我搞不懂，被电到失态崩溃和舔一个我根本不喜欢的男人，到底哪个才算是惩罚。但是我没的选。
我曾经尝试接受心理治疗，还投资过相关领域的研究，试图将系统从我的脑子里赶出去，可是没有用。
它像个幽灵，每当我试图反抗它，或者向别人说出它的存在，就会立刻受到惩罚。
不只是电击，那段时间，我得过哮喘，得过心脏病，胃部出过血，左腿骨过折，下个楼梯都能一脚踩空滚下来，摔得头破血流。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逐渐默认了，我成了病秧子。
认为我变成病秧子还好，更多的人认为，我只是为了引起邢云海的注意，故意装疯卖傻。
我不知道要怎么逃脱这一切。
3
因为系统的折磨，我耽误了学业，本来可以考上名校的我，最后的分数只能上一个普通二本。然而，我不能复读，因为邢云海上了大学，而我，要作为他的“舔狗”，继续追着他，捧着他。
我与我的梦想背道而驰。
我看着他明明对我的追求非常自得，却又硬生生装出不屑一顾的脸，不可控制地怒了。
毕业聚会的当天夜里，我蜷缩在酒店卫生间的狭小隔间，忍受着电流的折磨和剧烈抽痛的心脏，畅快地捏着手机，看邢云海发来的气急败坏的辱骂。
——不是不想倚靠女人吗？不是对那个追着你跑的女疯子不屑一顾吗？你精心准备的用来摆阔的酒席，怎么能让我提前结账，来侮辱你的人格，玷污你的孤高，破坏你“独立坚强”的穷学生人设呢？
我觉得我是疯了。
我早就疯了。
在我被电到涕泗横流狼狈至极的时候，在我因为一次次病痛耽误学业的时候，在我被迫像条狗一样追着我根本不喜欢的人的时候，在我不得不放弃梦想抛弃人格一次次讨好别人的时候……
我早就疯了。
我的父母试图阻止我，把我送出国，可是我只能哭闹撒泼地拒绝。
走不走得了先不说，主要是我也不能走。
系统威胁我，如果我敢走，我们家立刻就会破产，我的父母也会死于非命。
当然，任务还是要做的。到那个时候，破产千金厚着脸皮追着商界新贵跑，岂不是更有戏剧性？
自杀？也没用，你的父母会死得比你惨。
为了我的父母，我认命了。
4
我开始认真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事事把邢云海摆在首位。不管他如何羞辱我辱骂我都沉默以对，就算他跟他的白月光卿卿我我，我也能在旁边看着，等他们结束以后递上衣衫。
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弯下腰，软下膝盖，为他把自己的脸往地上扔。
我只求他能跟我结婚，让我完成任务。
十年如一日的追捧似乎真的有效。第五年，他对我温和了些，至少不会再当着外人的面折辱我。第七年，他开始接受我的“独占欲”，不再跟罗枝枝接触，开始接受我以“女朋友”的身份自居……
但我并不在意这些，我只是每天数着日子，我二十六岁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我必须完成任务，摆脱这一切。
很快，机会来了。
邢云海的公司需要一大笔投资，但他的资产能抵押的早就抵押了，根本借不到银行的钱。又因为势头正猛，得罪了不少人，别人不踩他就不错了，哪里会帮他？我瞅准了机会，用一笔投资，换来了一场我根本不想要的婚姻。
我如释重负。
别人的辱骂我不在乎，父母的不忍心我全然忽略，邢云海的憎恨我嗤之以鼻。我马上就要成功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然而婚礼现场，白月光罗枝枝一袭婚纱，含泪诉说他们二十几年的感情。
而邢云海，自然是正视自己内心的情感，毅然逃婚。
5
他们青梅竹马，他们情深似海，他们并肩奋斗，他们不离不弃。
我是谁？我是那个横亘在他们真挚爱情中间的拦路虎，是厚着脸皮用尽心机插足的小三，是小说里下场凄惨必死无疑的恶毒女配。
所以，我只需要惨就可以了，没有人在意我到底是不是自愿的。
我不能不迁怒于邢云海，不能不恨他。
我恨系统，我也恨他。
长达十年的贬低辱骂，即便他只是个被不要脸的富家千金缠上的可怜人，我还是会恨他。没办法，谁让天命之子是他。别说是邢云海，换成我爹我都要上去拔管，哪怕换成条狗，我高低也要踹它一脚。
我曾经是想要平静接受死亡的，只是没想到我没死。
我没死，那死的可就另有他人了。
攻略系统为了让我乖乖做任务，曾经给我细致地描述过抹杀过程。
我会全身骨折，内脏破碎，并且会被火焰灼烧。从外表来看，我会全身出血，四肢扭曲，而且必定表情狰狞。
因为，痛啊。
但是不要担心，没有人会记得我。系统会篡改周围人的记忆，人们会很快忘了我，我父母很快会一起下来陪我，而他们辛苦打拼下的家业，则会归邢云海所有。
我真的很好奇，邢云海到底是什么大人物，为什么所有的好事他都摊上了？
现在我还是好奇，只不过好奇的事情变成了，没有我中了邪一样的帮助，邢云海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6
新郎跑了，婚礼自然举行不了。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猜到这狗屁任务不可能完成，不想让爸妈目睹我的惨状，根本没有喊他们来参加婚礼，不然现在，恐怕我妈的眼睛都要哭肿了。
“你说，攻略系统已经被你毁了？”
我躺在酒店休息室的沙发上，平静地问道。
【对哦，姐姐你听。】这个活泼的女声话音落下，我就听见了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有点像……收音机里的零件所剩无几，被摇来摇去发出的声音。
【攻略系统已经坏了，姐姐，你真的自由了。】
我不为所动，“那为什么，我的脑子里还有一个你？”
意识到自己是被嫌弃迁怒了，这道声音委屈了几分，【对不起，姐姐，我，我不是坏家伙，我会保护你的。姐姐，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恐怕所有人都不会为难这样可怜委屈的小丫头吧？但我只是疲惫地深吸一口气，“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是很认真地在生气。
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个系统收敛了一些，但还是有点委屈地解释：【姐姐，我是顺心系统，编号 004。我不是坏系统，也不会给你发布任务。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我暂时不能离开。姐姐，你放心，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可以啦。】
“那我要付出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很甜，很温柔，【姐姐，坏系统已经被我毁掉了，我是来保护你的，真的，你自由了。】
这一天，酒店的休息室里，隐隐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7
我很小的时候就想过将来要做什么。
我有一对非常开明的父母，他们并不要求我一定要学什么，也不会要求我考试成绩必须达到某个目标，但他们会不厌其烦地叮嘱我，一定要学习，不要把知识弃之不顾。
曾经最叛逆的年纪，我也傻乎乎地听过远房亲戚的洗脑，觉得家里这么有钱，我为什么还要学习？反正父母都会把路给我铺好的。
但是爸爸妈妈很认真地告诉我，这社会对女孩子是很不友好的。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出身好，就随波逐流。我出生在豪门不假，天生比家庭条件不好的女孩子们路好走也不假。但是如果路太顺，人就会飘，一旦接不到地气，迟早是要摔的。
我要学习，并不是需要获得什么荣誉，而是会拥有更多选择。
父母希望我能明白，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即便家里已经很有钱了，但是大厦也会有坍塌的一天。
如果我不学习，就只能浑浑噩噩地过一生，再有钱，也只是个金丝雀儿；但如果我有知识，明事理，即便跌进尘埃里，也会再次飞起来。
出身不好的女孩子需要用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我足够幸运，唯一要做的，就是别飞进笼子里。
我的父母，他们最希望我学会的，就是这个道理。
我想，我追着邢云海跑的这十年，我的父母一定比我更痛苦。
因为我最终，还是因为一个男人荒废了自己，糟蹋了人生，主动飞进笼子里，当了那只不被人喜欢的雀儿。
“我想读书，想独立的啊……”我控制不住滑落的泪水，哭到失声，哭到心头剧痛，“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非得是我？我不想糟蹋我自己的，我难道没有尊严的吗……”
【姐姐……】004 活泼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姐姐，不要伤心了，004 抱不到你，004 好想哭啊……】
8
从酒店出来，我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虽然我的眼睛还肿着，但好在有墨镜遮盖，也看不出什么。
但脑海里，004 还在一边抽泣，一边说：【姐姐，你放心，我，我有最优秀的医疗软件，你这些年亏欠身体的，都能补回来……】
本来还在难过的我都要被这孩子可怜兮兮的语气逗笑了。我也有点烦恼看不到 004 了，不然这小姑娘脸上挂着泪珠一定很惹人怜爱。
“没事，这个不急，我先去医院做个体检。”我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爸爸的电话，“爸，我……”
泪水迅速在眼里打转，我觉得自己不争气，为什么明明已经自由了，却总是在哭？我赶紧调整好情绪，趁我爸还没察觉，说道：“爸，给邢云海的投资，撤回吧。”
“雁雁，这笔钱实在太多，你再给爸爸两天……”我爸的声音忽然停下了，“你，你说什么？”
“爸，投资不用给了。”我抬起头，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爸爸，我有话要跟你和妈妈说。”我终于能畅快地诉说这十年来我遭受的一切。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如果让外人看去，恐怕会觉得这家人疯了。妈妈紧紧抱着我，泪水滴在我的脸上，烫得我无法控制地哭泣。爸爸抹了一把脸，“还好，现在还不算晚，爸爸这就通知底下人不用再筹钱了。”
他怕自家姑娘只是一时的气话，暂时没有叫停。但是现在，他家姑娘已经自由了，别想再让他们老宋家给邢云海一点便宜占。
“爸，妈，你们不怪我吗？”
“怎么会。”妈妈摸着我的头发，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肩膀，“爸爸妈妈只是难过，我那么善良、那么优秀的雁雁，却被逼着做了这么多不喜欢的事。雁雁，从今天开始，你只需要做自己开心的事情。”
9
体检还没结束，我就接到了邢云海打来的电话。
邢云海这个人，虽然我恨之入骨，但在路人视角看，他确实是无辜的。只是因为一次见义勇为，就被不喜欢的富家女死缠烂打整整十年，甚至还为了投资被迫出卖自己的婚姻，跟青梅竹马的恋人从此形同陌路。
他多可怜啊，我凭什么报复他？
可惜，如果是十年前的我，恐怕还会犹豫几分。然而这十年里，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为了反抗，吃了多少苦。
所以，不怪我要报复他，谁让他是男主，而我，是那个要把自己的命都给他的恶毒女配呢。
有时候我真觉得我父母把我养得太善良了，坏人只需要放下屠刀就可以立地成佛，而我，连举起屠刀都要给自己找无数理由。
我毫不犹豫挂了这人的电话。
在婚礼上不顾我的脸面直接跑路，现在发现钱没到账就急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反正接起来肯定也是破口大骂加颐指气使，我又不是有病，以前被控制也就算了，现在都自由了，我巴不得他直接被车撞死。
【姐姐，这个有点难欸。】004 察觉到我的想法，有点为难，【残疾可以吗？他是男主，我弄不死他。】
“你还有这个功能？”我惊奇不已。
【当然啦，我是顺心系统嘛。】004 说，【姐姐，我的功能目前还不完善，只能给你修补身体，给男主找找碴，如果要改变记忆、回溯时间，得等下一代系统出来。】
“我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创造你的到底是什么人了。”体检做完，我坐在医院的休息室里，等着检查结果出来，“对了，现在邢云海在哪？”
“嗯……在三亚。”004 说，“正在跟罗枝枝度蜜月。”
好样的，跟我结婚，拿我的钱，打我的脸，跟白月光度蜜月。
“那就让他先断一条腿吧。”我说，“断左腿，跟我当年一样，从楼梯上摔下来。”
【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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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隔天传来消息，云海科技的老大在三亚玩得太花，跟小情人乱搞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据说两个人干柴烈火唇舌纠缠，来不及回房间，直接躲在安全出口就你侬我侬起来了。结果两个人太过激动，一脚踩空，光着腚直接滚下去了。
邢云海摔断了左腿，罗枝枝扭伤了腰。
“另外还有一个比较倒霉的事……”助理绵绵看我一眼，努力压下不住上翘的嘴角，“邢总摔下去时两个人还……连着，所以，扭伤的不只是罗枝枝的腰，还有……”
【还有作案工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004 直接一个大爆笑，替绵绵说完了她不好意思说完的话。
这意外惊喜属实是给得好！
我揉了揉脸，勉强严肃道：“没有生命危险吧？”
“没有没有，就是以后的生命有没有机会危险就不一定了……”绵绵说完，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姐，邢总在婚礼上逃婚，还跟小情人在三亚鬼混，你可千万别回头啊！”
“放心，我不会。”绵绵也跟我两年了，见识过我是如何疯狂追夫的，怕我执迷不悟再正常不过。
当然，估计更多人也觉得，我还会不知廉耻地继续贴上去。
可惜，这次我要让他们失望了。
【还好当初姐姐没有领证哦。】004 吐槽，【攻略系统跟被攻略者都是一个熊样，心里根本没有法律。不过也还好，不然姐姐要是结婚还要领证，那才是真的血亏。】
是啊，毕竟姐的身家，是正常情况下的邢云海再混三十年也比不上的程度。要是领了证，离婚的时候我少不得还要分给他点东西。
笑死，感谢不懂法的攻略系统。
11
我站起来，拉上绵绵，“走，咱们去看看笑话。”
出了这样的事，邢云海必不可能再玩下去。因此，为了治疗，也为了能更方便地处理公司业务，邢云海今天坐飞机转院了，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到医院了。
“姐，看什么笑话啊？”绵绵不明白，她太害怕我见了邢云海以后再变成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
我指了指出家门后自动跟上来的几个保镖，“他侮辱我这么多，我当然是要去慰问一下再起不能的邢总了。没事，别担心，就算他要打我，姐不是还带了这么多人吗？”
我一路优哉游哉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直到车子到了医院，这才赶紧酝酿好情绪，揉红眼睛，“失魂落魄”地跑下车。
保镖们跟着我一起跑。
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跑到霸总专用的“VIP 病房”外，赚足了别人的眼球。
更别提我一边跑一边哭号：“云海哥哥！你可千万别出事啊！我已经让我爸爸找关系了，一定会给你找到治疗不举的方法的！”
托攻略系统的福，我疯婆子的形象在圈子里根深蒂固。虽然现在攻略系统已经被踹烂了，但是我暂时不打算挽回形象。
原因嘛，毕竟脸都丢了这么多年了，一时半会儿捡不起来。而且自从可以自由地精神不正常以后，我的精神状态稳定多了。
所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疯，虽然有种不顾他人死活的羞耻感，但是一想到马上要死要活的就是邢云海，我高兴得就快绷不住哭腔了。
来这个私立医院的，多少都是圈子里互相认识的。
前几天的婚礼虽然只请了邢家那边的亲戚，但是那群人嘴上向来没个把门的，早就把邢云海逃婚，把宋家大小姐的脸皮扔在地上狠狠踩这种事大肆宣扬了一顿。
结果今天一看，宋家大小姐依然情根深种，而邢云海……不举了。
笑死，谁看了不赞一声牛。
12
我一把推开病房门，痛哭着扑到邢云海的身上，“云海哥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不在你身边，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本来安生躺在病床上的邢云海发出一声惨叫，“啊！宋馨雁你——！！！”
“别说了！云海哥哥！”我立马打断他的话，哭得更大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找人治好你的！”
一时间，病房内外乱糟糟的。门里，我疯狂号哭卖惨，谁听了都得觉得邢云海活不过明天；门外，吃瓜群众眼睛一个比一个亮，手机举得一个比一个高。
我哭得真情实感，一边哭一边晃，手肘还不停往下压。保镖团队不愧是花了重金聘请的专业团队，站在我周围像一堵人墙，成功拦住了打算扑上来跟我一起发疯的罗枝枝，气得罗枝枝只能疯狂在一旁骂我。
骂吧骂吧，反正有你哭的时候。
终于反应过来的医生把我拉开，带着一头汗，飞快解释：“宋小姐，您压到邢总的腿了！”
废话，不是冲着这条断腿我能哭那么久？我嘴一瘪眼一红，泪珠子再次滚滚落下，“云海哥哥，都是我不好……我该让人看着你的……”
这话有点歧义，邢云海不负我期待，连被压到断腿产生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厌恶地看着我，“宋馨雁，你疯了？你凭什么监视我？！”
“我怎么会监视你？”我凄凄惨惨地往后一退，绵绵迅速上来支撑住我的身体，也红着眼睛。
她不愧跟了我两年，因为太心疼我，“仗义执言”道：“邢总，我知道您断了腿，又扭伤了『那里』，心情不好。但雁雁姐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在自责是没有派人到您身边去照顾您，您怎么能误会雁雁姐？她是在为你好啊！”
门外人头越发攒动不止，大家都好奇，那里，究竟是哪里啊？
13
我适时开口：“好了，绵绵，别再说了。”
“云海哥哥，不，邢云海，”我红着眼眶，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我以为我在你身后帮了你那么多，你总会看我一眼，没想到，你竟然侮辱我到了这个地步。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追着你了！”
说完，我扑上去狂扇邢云海好几个耳光，然后爆哭着冲出了病房，身后的保镖也跟着我跑了出去。
邢云海被我扇蒙了，我都快进电梯了，才听见身后的病房内传来的愤怒的辱骂声。
我一想到以后再也不用跟在这狗男人屁股后头跑，就开心得想尖叫。004 感受到我的情绪，也很雀跃，【姐姐，接下来让邢云海受什么苦啊？】
我跑回车里，将脸埋在抱枕里无声爆笑，可能是刚才哭得太过了，眼泪止也止不住，“啊？接下来？接下来，当然是让他的腿再也好不了！”
【姐姐你好善良哦。】004 说，【我这里其实还有很多更残忍的惩罚手段的。除了当时你受过的那些惩罚，我还可以让邢云海的家人亲戚都残疾，嗯，罗枝枝也行，可以让她毁容。当然，姐姐要是想紧着邢云海折腾，那还有什么破产啦，众叛亲离啦，病入膏肓啦……】
“这些就不用——”
【还有终身不举啦……嗯？姐姐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说，别的先算了，就最后一条吧。”
004 大为感动，【姐姐，你怎么这么善良啊？明明有更多方法的，你偏偏选了惩罚最轻的那个！】
这傻孩子恐怕真的不知道这种惩罚的最大意义在于杀人于无形，你猜为什么终身不举排在破产众叛亲离病入膏肓后头？
我咳了咳，实在是在这样热烈的吹捧下不好意思说出实话，“那是因为前面几条都要徐徐图之，而且我也可以通过自己做到其中一部分。只有终身不举，我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完成。”
【姐姐真棒！004 好崇拜姐姐！】
呜，骗这么单纯的小孩我好愧疚。
14
我离开以后，邢云海不行了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圈子。
按理说一个人的能力跟他的性能力和生育能力是完全不挂钩的，但是社会就是这么奇怪，不管一个人多优秀，也总有人总盯着他的下三路。
女孩优秀了，就觉得是为了勾引男人，地位高了就是讨好男人得来的，结了婚就会不管家庭，离婚了就是出轨太荡被抛弃，心里只有工作就是不下蛋的母鸡，生不出孩子……而且还没处生气，女孩子一当真，必定有人嘲笑：“不就是开个玩笑吗，怎么急了？难不成是真的？”
相比之下，针对男人的风言风语就比较少了。不过奇怪的是，他们的反应反而会比女人强烈很多。
不就是不行吗，有什么受不了的？被造谣的女性那么多，人家也没见都跟你似的反应那么大。不就是开个玩笑吗，怎么单说你一句不行就受不了了？呸，承受能力忒差。
我晃晃脑袋，不再管这些东西，而是将全部的心思再次沉入到事业中。
这是我爸给我的任务，他给了我五百万的启动资金，要求我在明年年末的盈利要达到十倍。
这是个很实在的任务，而且我必须完成。毕竟我前十年干的荒唐事不少，如果想要接手公司，董事会可能会提出异议，我必须要拿出成绩来，才能让董事会放心把公司交到我手里。
而且，我想了一下，觉得有些仇，还得在对方最引以为傲的领域报才最爽快。
年少时，父母就有意培养我的经营能力。虽然他们并不会强迫我留在公司工作，但他们觉得，就算将来有职业经理人，我也不能对公司事务一问三不知。
好在我对经营公司这件事并不抵触，甚至很感兴趣。
曾经我也打算先上大学，然后出国深造，留学归来后慢慢接手家里的公司。结果没想到，命运跟我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我被迫浪费了人生的十年。
15
不过我依然是幸运的，毕竟我不需要为了生存操心。读大学那几年，虽然我不得不成天追着邢云海跑，但是任务之外，我也算是体验过大学生活。
我的室友和同学比起圈子里的人，并不算多优秀，但是却都很友好。我不需要说一句想十句，不需要担心她们会瞧不起我，不需要担心她们会算计我。
跟小说不同，现实里，没有人会成天围着别人转，因为她们都在为了自己的未来拼命努力。
她们有的刚下课就要跑着去兼职，还要为了奖学金拼命学习，有的每天五点就已经在图书馆外抱着书等着开门，有的要努力平衡学业和学生会的事务，还要专注于考各种证书，参加各种比赛……
我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我的父母尽了最大的努力告诉我，我们跟别人没有任何区别。我不会因为物质上的富有而比别人高贵，别人也绝不会因为贫穷而比我低贱。
我自认从没有自负自满过，但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发觉，我真正地落到了地面上。
我们会在宿舍讨论八卦，会给彼此占座，会分享零食，周末和假期一起去人挤人的景区玩，一起在春天的花海里拍一张照……
那是我被控制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美好。
我的三个室友如今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在我被系统押着当牛作马之余，我偶尔也会跟她们聚一聚，权当放假。
她们三人里，一个在我的牵线下进了我家的公司，如今月入十万，不仅还清了助学贷，还资助了三个跟她当初一样差点失学的女孩；一个正在读博，当初跨专业考了自己心仪的专业和学校，现在每天带着团队到处跑，自嘲是“野人”，但是每当说起研究，她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还有一个跑去当了乡村教师，大家本来都觉得她坚持不下来，但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从毕业到现在坚持了整整四年。
她们始终是我最羡慕也最佩服的人，是我坚持到现在的支柱之一。
因为她们曾经在我喝醉哭诉“必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后，坚定地告诉我：跨过去以后，人生将是一片坦途。
16
最近圈子里最火的八卦，除了云海科技的邢总似乎不太“行”了以外，就是宋家那个舔狗大小姐终于不舔了。
笑死，说起来两个八卦都跟邢总有关系，邢总其实也挺行的。
我熟练地挂掉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然后将它拉进黑名单。
【姐姐，邢云海好烦人啊，要不要我再给他找点事干？】004 正在我脑内陪我一起看书写策划，结果屡次被打断，不满地冲我撒娇。
短短几天的相处，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 004 的撒娇，忍俊不禁，“不用，现在他正焦头烂额呢，一旦把他逼急了，万一跳墙，咱看着不也心烦吗？”
【可是他老是打断我看小……不是，是打扰姐姐工作欸。】
“没事，很快他就不会打了，你安心看小说就是。”
004 很不解，【嗯？为什么？】
“他没耐心。”我冷笑，“一个三十秒的男人，能坚持到哪去。”
004 爆笑。
笑完以后，004 把书合上，又问了我一个问题：【姐姐，你为什么不报复邢云海啊？】
我一边写策划，一边漫不经心道：“我这不是已经在报复了吗？”
【可是你除了不借给他钱以外，也没做什么啊。】004 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她没有在人类社会生存过，不认为“不行”会打击到一个男人，因为在她的脑海中，性能力确实跟一个人的能力沾不上一点边。
她只觉得自家姐姐真善良，只是不借给邢云海钱而已，甚至都没有上去踩一脚。好歹踹一脚再走啊！
“只是觉得，太浪费时间了。”现在距离我拿到启动资金已经过去一周了，但具体的计划还是只有个雏形。我完成任务都来不及，更何况报复渣男？这虽然也在计划内，但是不值得被放在第一位。
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先把我乱套的人生拉回正轨。
17
不过 004 说得也在理，我只是没借给他钱而已，他最惨也是落个破产的结局，更别说邢云海很有可能翻身，好像有点太便宜他了。
我略苦恼地皱皱眉，“有什么比较省工夫的方法推荐吗？”
【有的哦。】脑海里传来了哗啦啦翻书的声音，004 说道，【姐姐，要不然我们也去给邢云海整个攻略系统吧？】
虽说已经摆脱了噩梦，但再次听到这个词，我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004 察觉到我的恐惧，立刻出声安抚：【姐姐别怕，是给渣男弄，让他不得不攻略你。我们可以让他把你经历过的都经历一遍，这样你不用出手，他自己就会被报复到了。】
“那我岂不是也得躲他十年？”我摇摇头。
即便当了十年舔狗的人是我自己，我也不得不承认，被讨厌的人追着跑不亚于每天吃屎。这是折磨邢云海还是折磨我？不妥不妥。
但是听到可以给邢云海安排系统，我忽然产生了个想法，“有了，你让邢云海去攻略罗枝枝吧。”
【啊？这不是奖励吗？姐姐，你可真是个活菩萨。】
我没绷住笑，“我还没说完呢，再给罗枝枝安排个反攻略系统，只需要设置一个任务，就是不能接受邢云海的任何示好。”
【……】004 语塞，【姐姐，兼职活阎王了？】
在这场长达十年的闹剧中，我是不得好死的舔狗，邢云海是应有尽有的人生赢家，而罗枝枝，在外人看来应该是被恶毒富家女抢了男朋友的可怜小白花。
但在我看来，她是个能因为钱接受男朋友不忠的神人。毕竟我买过那么多单，十次里有九次都有罗枝枝的参与，他们连上床的避孕套都他爹的是我掏的钱。所以即便我宁死也不跟邢云海上床，也不耽误我推算邢云海的时间。
现在，邢云海在为公司焦头烂额的同时还必须攻略罗枝枝，然而罗枝枝还一反常态地对他横眉冷对；反过来看，罗枝枝在自己没有工作的情况下还不得不拒绝邢云海一切的资助……
我倒是很想看看，这俩人会有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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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果然如想象中的累人。但每当我松懈的时候，004 就会给我脑内回播婚礼现场，然后我就会挣扎着连夜做三个 PPT。
不累！工作有什么累的！
经过一番调查，我最后选择了从娱乐经纪公司下手。正好家里有一家快要破产的小破公司，我直接空降过去，连注册的功夫都省了。
不过那五百万我爸倒是没收回，甚至还又给我追加了五百万。毕竟从头做起和一下子养一堆人的开销没法比，我爸怕我克扣员工工资。但是这也是有条件的，这下五千万的盈利目标变成三亿了。
我爸多善良一资本家啊。
我忙得晕头转向，既要清理原本的高层蛀虫，肃清公司风气，又要给公司剩下的小糊豆们找出路，连觉都睡不好。
所以工作之余，我也会听听外面的风言风语放松一下。
绵绵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想开了，但是鉴于以前的我堪比眼瞎的脑残，她比谁都希望我想开，更跟我一样痛恨邢云海。
她不觉得是我恶毒舔狗，她觉得我是被渣男 PUA 的天真大小姐。所以她简直是无时无刻不盯着邢云海和罗枝枝，每次我问起这俩人目前进度如何，她都能像说书一样讲得跌宕起伏，险象环生。
“之前不是说罗枝枝突然跟邢云海撕破脸了吗？”她上来先帮我回忆一下上一回说到哪，“说来也是很奇怪欸，他俩之前都飞三亚甜蜜双排了，结果邢云海不顾腿伤坚持出院以后，他们俩突然就掰了，而且还是罗枝枝主动掰的。
“邢云海现在还拄着拐呢，天天鲜花送着跑车接着，但是罗枝枝一点都不领情，还当众扇了邢云海一耳光，让他以后别纠缠她。结果姐你猜怎么着？”
绵绵兴致勃勃地一拍大腿，“邢云海当场就跪下了，捂着胸口说自己心脏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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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枝枝倒是没那么无情，赶紧叫了救护车，结果送到医院去一检查，哎，什么事都没有，腿反而更严重了。
“然后更搞笑的事情来了，邢云海啥事没有，罗枝枝晕了，结果检查以后比邢云海还健康。医院让他们赶紧交了费滚蛋，别无故占用医疗资源。
“结果邢云海前脚刚把两个人的费用交完，后脚罗枝枝又跪地上了。两个人撕扯半天，罗枝枝把钱转给邢云海了这事才算完。”
“为啥罗枝枝会晕啊？”我问 004。
【毕竟她送邢云海去医院了呀。】004 说，【系统判定，示弱也能算是一种示好。】
有点损，但是我爱看。
“邢云海公司怎么样了？”
这是绵绵重点关注的对象，“姐，还真让你说着了，没有宋氏的投资，他居然也筹到了钱。不过还好钱不多，我听说只能应个急。”
“把以前送给罗枝枝的房子车子抵押了？”
“姐，你还是把邢云海想得太好了。”绵绵摇摇头，“他直接把房子车子直接卖了，让罗枝枝去他家住。”
但是罗枝枝不是不能接受示好吗……我眼珠一转，忍不住笑了，“罗枝枝现在是住了酒店还是流落街头了？”
“姐，你真是神了，这都能猜到。”绵绵忍不住露出一个钦佩的表情，“前一阵子住的是酒店，不过后来不是没钱了吗，二手包也卖得差不多了，现在租了个挺小的房子住着。不过我没打听到她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估计是在啃老本。”那么多年都在靠着我和邢云海活，身子养娇贵了心也飘了，哪容易找到工作？她大学成绩就一般，又没有工作经验，有公司能要就怪了。
“也是。哦，对了姐，还有一件事。”
绵绵调出 pad 相册，将里面的图片翻给我看。
小区门外，邢云海拄着拐或坐着轮椅的身影相当醒目。也真是难为他，现在都六月份了，天天在外头奔波不说，还得腾出时间去讨好罗枝枝。
“邢云海这两天正蹲在小区外头呢，还好安保给力，而且他短时间内也买不起这里的房子，不然肯定会来打扰你。姐，出门的时候多带点人啊，不然万一被纠缠上，现在恐怕不是很好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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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怎么说别随便立 flag，还真让绵绵说着了。
我本以为有了攻略系统，邢云海会迫不及待地跟罗枝枝虐恋情深，没空天天来蹲我。可惜这天，我因为要赴宴，难得叫了司机来接我，结果车刚出小区还没起步，一个黑影嗖的一下蹿到了车头。
定睛一看，不是邢云海是谁？
自十八岁开始[A1] ，邢云海就没再尝过委屈的滋味。他被我追着捧着养得花了眼，不可一世高高在上，几乎要忘了自己曾经甚至还要为了自己和青梅的学费操心。
如今再一见，他虽然身上的西装依旧得体，但眼里发红的血丝和下巴上的胡茬，还有只能拄着拐拦车的行为，都表明这人最近过得何止是不如意？他甚至连拦人都用不起车子了。
“宋馨雁！”
他盯着车后排的位置，试图通过贴了防窥膜的玻璃看到我，语气痛苦而深情，“下车，雁雁，我现在才看清，你才是最爱我的，你下车，我们结婚好不好……”
人长得跟癞蛤蟆似的，想得倒是怪美。
司机是我成年以后我爸派给我的司机，也算是我癫狂“追夫”的目击者。他拿不准我的态度，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踌躇着开口询问：“小姐，这怎么……”
“起步。”我眼皮都没抬一下，“放心开，他不敢拦车。”
“啊？”司机有点诧异，但是好在他也早就看邢云海不顺眼了，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
果不其然，车子刚一动，邢云海就立刻闪到了一旁。只是摔断的左腿拖累了他，这一躲，直接把他绊倒在地了。
这下司机就更没什么顾忌的了，不再耽搁时间，将车驶出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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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视镜里，邢云海还向车子的方向喊了什么，但紧接着就被等着进出小区的车主骂了。
不仅如此，保安也终于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迅速上前制止邢云海继续胡闹。
不过，后面这些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之前我去公司，都是直接在地下车库走的，只是今天穿了礼服，不方便开车，不然邢云海照样蹲不到我。
这个宴会是我妈闺蜜凌姨的生日宴，说是好朋友一起聚一聚，但是既然办成了宴会，说明还是要 social 的。
我正是瞅准了这个机会，要去给我已经改名为飞鸿的小破公司拉拉赞助，拓展一下人脉。
凌姨的一个得意门生现在正在电视台当制片人，我也不敢求得太过分，只是想把我手底下的几个小糊豆塞进选秀节目去拼一拼。
要是能都塞进去最好，拿到一个名额也不亏。只要能有名额，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不过等进了宴会，我才发现我的大学室友也来了。看凌姨正被一群人围着，我感觉一时半会儿我挤不进去，于是脚尖一转，就溜到我亲亲室友边上了。
“我的芽芽，你怎么来了？”我上前偷偷从背后抱住雪芽。
已经入职几年，雪芽早就已经摆脱了曾经的自卑和怯懦，变得自信又强大。今天小红裙一穿，高跟一踩，迷死个人。
她手里正端着盘蛋糕在吃，被我突然抱住也不惊讶，淡定地说：“今天来陪上司会见个老总，谈谈项目，刚才刚聊完，他跟老总去上厕所了，让我在这等他。”
她转过头来问我：“你呢，怎么一个人来了？”说着又沉下脸，“那死渣男又抛下你一个人了？”
“没有没有，都是过去式了。”我赶紧摇头。摆脱系统后事情太多，都忘了告诉她们我终于不用追着邢云海跑了。我赶紧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下，当然，系统的部分自然是隐去了。我只告诉她，我终于从中邪的状态中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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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芽的表情终于好看了起来，紧接着，又像是想起来什么，问道：“你开娱乐公司，应该要拍电视剧电影的吧？”
“对啊。”我略苦恼地皱皱眉，“但是我们这现在就是个草台班子，没人没钱没剧本，只能先拍拍选秀综艺捞一拨钱这样子。”
雪芽沉思了一下，抬眼看我，“我资助的一个女孩，很喜欢写文章。之前她给我看过她的小说，写得很灵。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看一下适不适合改成剧本？”
“愿意倒是愿意，但，合适吗？”
我有些犹豫。小姑娘自己写的小说能改剧本是好事，但是我们这个公司相当于是从头打拼，她恐怕不会希望自己的作品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拍吧？
雪芽摇摇头，“这小姑娘在网上投过稿，但是题材实在是太冷门，没多少人看。我也是突然想起来这事，说起来，也该是小姑娘害怕你们看不上。”
我想想公司里那群没戏拍没资源正嗷嗷待哺的十八线们，咬咬牙，“好，那我先看看。你放心，只要能用，我肯定给小姑娘谈个合适的价格。”
等爸妈来叫我去跟凌姨聊天，我才恋恋不舍地跟雪芽分开。
刨除我脑残追着男人跑的时候，其实我还挺正常的，而且为人和善。所以虽然这些年大家提到我都要皱着眉头说一句“恋爱脑”，但也会再加一句：“挺好的姑娘，怎么就……”眼瞎呢。
凌姨是我妈铁闺蜜，她也一直觉得我是被 PUA 了，每次见面都要给我介绍新男朋友，要不就是给我讲一些血淋淋的案例，坚信我这个恋爱脑只要看到最后的下场一定能清醒。
结果就是男人被我婉拒，案例让我一次又一次警告自己不要着了系统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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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了这些年辛苦攒下来的人际关系，我跟凌姨磨了一会儿，顺利要到三个选秀名额。对于我们这个小破公司来说，已经算很不错了。
不仅如此，我还成功在凌姨的牵线下加到了一个导演的联系方式。这位导演姓张，因为不肯用资方的演员得罪过人，因此虽然能力很强，但已经快两年没拍过片子了。
不过我不怕，毕竟我背后站着宋家。
宴会结束，我不再耽误时间，迅速拿到小说，联系导演，开始讨论拍剧的可能性。
小姑娘叫王云书，据说一开始的名字是王招娣，她念了书以后实在是不想再叫这个名字，就求雪芽帮她改了一个名字。
看得出来，她一直把雪芽当成她的大恩人。听说雪芽把她的小说推荐给我以后，这小姑娘简直是喜极而泣，不住说不管能卖多少钱，她都一分不要，全都给雪芽。弄得雪芽哭笑不得，连声拒绝。
小说名字叫《山灵》，一个讲精怪故事的单元小说。不怪它一直不火，实在是确实冷门。
但看过小说以后，张导产生了巨大的热情。
这故事真的很灵。前期的小故事日常感很足，就算是当成轻喜剧拍摄也不违和，更何况后期的反转又足够吸引人。只要拍摄不拉垮，就算不爆火，也不会扑。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有什么好反对的？我迅速把版权谈下来，公司出了五百万，我个人投了五百万，顺便还拉到了我妈、凌姨友情投资的各二百万，就让张导放心去搞了。
虽然比不上其他动辄就千万投资三亿制作的大片，但是就目前来说，也已经算不错了。
当然，实话就是有的拍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啊。
毕竟演员基本上都是在我公司里选，群演也可以让其他小糊豆去客串，拍摄场地可以选在我家度假村承包的山地，服装和道具也都能用我家的品牌，这就省下了一大笔钱，甚至还有富余。
至于宣发，004 拍着胸脯说这事她搞定，到时候谁敢黑电视剧，她就直接查 IP，保证谁也拉踩不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美好。所以到后来我听到邢云海的消息时，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人谁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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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我还是干得不够快。因为邢云海还没等我报复他，就已经快把自己作死了。
距离上次小区外拦车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选秀节目已经开拍，《山灵》也已经立项开始拍摄了。
这段时间我忙得恨不得把自己裂成两半用，绵绵都被我抓了壮丁写策划当群演，属实是没有精力再去关注邢云海和罗枝枝的恩怨情仇。
所以这天被形销骨立、衣衫褴褛的罗枝枝拦住时，我竟然一时间没认出来这是谁。
“宋馨雁，”她一双因为脸颊瘦削而越发显得尖刻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你为什么不再帮邢云海经营公司了？你知不知道云海科技现在都快破产了！”
我略惊奇地看着她，一时间竟然没有想到她说这话的立场，“我都跟他掰了，你凭啥指望我再帮他？我不趁机踩一脚拿回我自己的钱都是因为最近太忙腾不出手好吧？”
说完，我又想起什么，补充道：“等会儿，你不是都跟他决裂了？你是以什么心态来问我这话的？你打算接受他的示好了？”
应该是想起最近受的那些苦，罗枝枝在听到我说“示好”这个词以后狠狠地抖了一下，眼神惊惧，几乎是惨叫出来：“当然不是！我绝对不会接受他的示好的！”
从罗枝枝拦住我开始，绵绵就迅速站在我身前挡住，生怕罗枝枝上来伤人。结果这声惨叫出来，给这小姑娘吓一跳。
她悄悄扭过头，苦着脸询问：“姐，罗枝枝是不是疯了啊？要不咱——”
“啊！你才疯了！”没想到罗枝枝竟然听见了绵绵的小声嘀咕，尖叫一声就要扑上来抓她。
我拉着被吓傻的绵绵迅速往后撤一步，周围每天都跟着的保镖团队迅速一左一右护住我们两个，其余人把罗枝枝按倒在地。
“罗枝枝，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前十年那会儿了？”
我拍拍拦在前面的两个保镖，示意两个人放轻松，然后上前两步蹲在罗枝枝面前，拍了拍她瘦得能看出骨头的脸，“你现在敢伤我，我可以直接给你弄到拘留所里去，你懂吗？我给你最后一个说人话的机会，你来找我到底要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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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在剧烈挣扎的罗枝枝忽然停了下来。她看着我，突然笑了一声，露出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你不是开了个娱乐公司吗？我要进去。”
“……”
在这里指正一下哈，虽然罗枝枝自己的主观想法是露出风情万种的笑容，但鉴于她几天没洗澡了，并且又瘦又干，还充满疲惫感，因此这个笑容，有点像拉虚脱了以后勉强告诉同居室友：我没事。
然而拉虚脱的笑至少也是善意的安慰，这个带着勾引和挑衅的笑容，实在是让我无福消受。
我直接被恶心得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我刚才没听错是吧？”我直接扭头问绵绵，“她是在求我，还是在命令我？”
“……”绵绵揉揉脸，“姐，如果我说我想把罗小姐送进医院，是不是显得有点善良了？”
“确实。”我点了点头，“毕竟，我想把这人直接送进精神病院。”
罗枝枝被我们两个相声似的挖苦气到面容扭曲。但是，这一个多月的飘零生活总算是让她知道有求于人该是个什么态度了，“宋总，我，我求您，给我个机会，让我进公司工作吧。”
在绵绵一声国骂马上就要脱口而出时，我拦住了她，想了想，说道：“好。”
“姐？！”绵绵以为我又要开始无脑追着这俩人给钱了，立马蹲下身拽住我的胳膊。如果我的直觉没有出错，绵绵现在应该是想扛上我就跑的。
我赶紧拍拍绵绵的胳膊安抚好她，对还被按在地上的罗枝枝继续说：“那你明天把简历交到人事部。”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几秒。
“简……简历？！”罗枝枝叫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宋馨雁你疯了吧？你找我要简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了？”
“罗枝枝啊。”我故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脑子要是不好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们家的工厂虽然也有聘用残疾人的部门，但是，像你这种……不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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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的学历情况，年龄大小，掌握的技能，擅长的领域，入职后的工作方向，理想的薪资情况，不写进简历，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资格进入公司？
“罗枝枝，看来你现在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啊，我宋馨雁已经不是前十年追着你们跑的那个人了，你想命令我，也得看自己够不够格。
“想走后门，去找邢云海。再敢来打扰我，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车子再起步时，罗枝枝还怔怔跪坐在原地。我闭上眼假寐，绵绵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开口了：“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如果罗枝枝真的递上简历，你会让她进公司吗？”
“不知道。”
“啊？”
我睁开眼睛，看着绵绵，“我只说给她一个投简历的机会，没有打包票让她进公司。到时候她能不能进入飞鸿，是要看人事那边的判断的。前十年她不拿我当人看，我还给她投简历的机会，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善良？”
绵绵点头。
“丫头，把你姐想得太好了。”我笑着摸摸绵绵的脑袋，“先不论学历如何，她毕业以后，一不想着考研提升，二不想着早找工作锻炼，既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和出色的工作能力，也没有亮眼的学历和经历，有什么公司会要她？就算她想当艺人，她这个年纪，放在圈子里都是中年人那个梯队的了。人家二十七影后视后功成名就，想演个高中生那是人家有底气；她二十七打玻尿酸活力出道，能演的只有女主妈，你觉得她愿意吗？她那张脸已经瘦脱相了，全是老态，就算是当网红卖货也不够格啊。
“我答应给她机会，只是想让她知道，她还有价值。她能从此自立最好，我对毁了她其实没太大兴趣。但是如果她仍然不愿意自立，那我那番话，足以让她铤而走险，走上自毁的路。全看她怎么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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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语焉不详，还把邢云海放在走后门的话里，很容易造成我还对邢云海留有旧情的假象。如果罗枝枝能醒悟过来，知道男人靠不住，老老实实递简历找工作，我也没兴趣天天盯着她不放；但是如果她还是想走后门……不能接受邢云海的示好哦。
我愉悦地笑了起来。到时候，罗枝枝好不容易挺过惩罚，却发现自己还是得不到工作，会有多崩溃？
我缺德，我有点想看。
“姐，你可真大度。”
绵绵可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像 004 一样单纯地相信了我的说法。我实在忍不住，又揉了揉绵绵的脑袋。
“姐，别揉了，我没洗头，你手油不油？”
“……油。”
我让绵绵去打听了一下邢云海的近况。
绵绵动作很快，刚到家就已经整理好了资料，一边看我洗手一边说：“云海科技资金链断了。之前他卖了罗枝枝的房车，只能勉强顶一阵。后来邢云海为了拉到投资，竟然去勾搭了一个富婆姐姐。那富婆姐姐家里有人，连孩子都快成年了，本来都不在意邢云海的，结果邢云海不知道怎么惹恼了金主，富婆姐姐生气，趁着还没签合同，直接把钱追回了。”
“说起来，邢云海有那么大魅力吗？为啥断着腿都能勾搭到富婆啊？”绵绵不满地嘀咕，“都是富婆了，就不能吃点好的吗？”
我失笑，接过绵绵递来的毛巾擦手，在心里问 004：“是不是跟他不举有关系？”
【没错！】004 回答得很快，【邢云海已经终生不举啦，金主又不是什么大圣人，没有好处哪愿意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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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还在继续说：“邢云海拿不到投资，银行又不肯贷款，手底下的员工还得吃饭，本身压力就挺大了。结果公司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邢云海居然还不停地向罗枝枝示爱，有时候秘书要找他签字都找不到人。好不容易找到了，邢云海不签字不说，还会把人骂一顿。秘书是个挺年轻的新人，一气之下直接辞职跑路了。
“然后公司其他人一看连秘书都辞职了，开始觉得云海科技估计马上就要破产了，干脆集体辞职，能跑的都跑了。
“其实云海科技当时手里还有几个项目，加加班尽快干完拿到尾款，说不定也能挺过来。但是云海科技的员工本来就年轻人居多，厌恶加班文化，又看公司高层态度不明，老板恋爱脑，总裁心腹跑路，都觉得公司要完，撂挑子一个比一个快。”
“啧。”我不满地吐槽，“合着我还没出手复仇，他就直接把自己作死了？”
“姐，还有点机会。”绵绵不愧是我最得力的助手，看我不爽，立刻出主意，“现在云海科技还没破产呢，咱们可以趁机收购云海科技的股票，直接取而代之。到时候邢云海引以为傲的公司在宋家手里，而他只能收拾东西滚蛋，这不比干看着他破产爽？”
“哎绵绵，可以啊。”我差点又没忍住摸摸头，但想想刚洗完手，还是控制住了，“好，这件事就交给我爸了，正好他之前还说羡慕邢云海的狗屎运，拿到了那么好的项目。哼哼，这下我给他找了个好项目，他不得好好谢谢我？”
哎，我爸还年轻着呢，我当然要给他找找事……不是，是让他找回年轻的感觉，别整天想着把工作扔给我，他自己去钓鱼。
反正回回都是空军，我妈还得想方设法给他找鱼不上钩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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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直到 004 提醒我攻略系统已经被踹烂一周年了，我才意识到，我恢复自由的时间居然也有这么久了。
这一年，云海科技成功被宋氏收购，改名为飞鸿科技，公司高层全部换人，目前作为宋氏商业版块最新的一部分蓬勃发展。
邢云海被撵出公司，一开始还是不甘心，来找过我几回，后来 004 加大了攻略任务的发布频率以后，就彻底放弃反抗，跟罗枝枝相爱相杀去了。
罗枝枝并没有领悟我那些话，而是重新傍了个大款，可惜已经奔三的年纪加上奔四的脸，只能捞一笔就走，现在不知道过得怎样。
我经营的飞鸿娱乐目前也在圈里勉强有了立足之地。
当初送进选秀的三个小糊豆只有一个成功翻红出道，这一年发展得很不错，给公司带来了很可观的利润。
不过另两个也不差，其中一个坚持要唱歌，被我送进了唱歌综艺，虽然没爆火，但也稳扎稳打，吸了不少粉丝。
第三个实在是没啥唱跳的命，就被我塞进了《山灵》剧组客串，说起来也是邪门，他居然凭着路透和花絮成功上了热搜，再加上不停进步的出色演技，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新人演员。
《山灵》上线之初，并没有激起太大水花。还是那个出了道的小糊豆帮忙引流，才慢慢有人关注。直到第一个单元播完突然反转，吊足了观众的胃口，路人下场灌自来水，才终于爆红。
一个网剧，足足带火了剧里五六个主要角色，还给我家的度假村狠狠引了一波流量，当初的取景地成了著名的打卡点。
我曾经屈辱的十年，在我这一年的忙碌之下，逐渐成了我人生路上一块碍眼但是又不足挂齿的石头。
就像我的朋友们说的那样，跨过去，人生就是一片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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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飞鸿娱乐已经培养出了一男一女两个偶像团体，三个视后，一个影后，三个歌手；拍了包括《山灵 2》在内的三部网剧，一部电影。目前正在筹划一部电视剧，一部用来冲奖的文艺片，还有一部网综。
我还建立了一个名为“星火”的慈善基金，专门资助失学女童，今年，基金会最早资助的女孩马上就要高考了。
我出色地完成了我爸定下的目标，成功接手家里的公司。
再次听到邢云海的消息，已经是我摆脱攻略系统的第七年了。
绵绵已经代替我，成为了飞鸿娱乐的总裁，跟几年前那个小姑娘相比，凌厉了不少。
但不变的是，这小姑娘依然三不五时打听邢云海的消息，偶尔这人倒大霉的时候说给我听，我们俩一起乐呵。
但是后来，我越来越忙，她也逐渐忙起来，再加上邢云海逐渐泯然众人，我们俩已经有好一阵没有聊过他的八卦了。
所以当我听到邢云海进了局子，我还有点诧异。
“他当初不是进了个小公司，号称要东山再起吗？”
我其实挺惊讶的。邢云海别的不说，运气是真的好，在我攻略期间，只要他遇到麻烦，哪怕是我拼命反抗死活不帮，也总有别人阴差阳错地帮他。
所以当时邢云海说要东山再起的时候，我还特地叮嘱底下的人看着，只要有起的苗头务必给我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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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也得起得来啊。”绵绵面露鄙夷，“就是个靠着女人发家的软蛋，没了你帮他，啥也不是。
“邢云海当初不是断着腿还没好就跟着罗枝枝四处跑了吗，再加上公司出问题，罗枝枝冷落他，最后破产失业，等邢云海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成了终身残疾。
“他破产以后，欠了一屁股的债。本来光还债就够难的了，他还三天两头追着罗枝枝跑，分给他的任务几乎没有完整完成过。要不是新公司的老板以前被他帮助过，他连工作都保不住。
“本来他每个月拿个五千块钱工资还钱，一辈子也不是不能凑合。结果前两天，罗枝枝刚从辉煌地产的老总车里下来，后脚就碰上邢云海了。邢云海骂罗枝枝淫荡下作没有底线，罗枝枝讽刺邢云海太监一个还好意思出来丢人，两个人当街扭打起来。结果邢云海一着急一上头，直接把罗枝枝推马路上去了。
“那地方算是个交通枢纽，车流量不少，而且又在晚上，罗枝枝直接被一辆小轿车撞飞了，当场死亡。邢云海吓坏了，直接跑了。那个车主纯粹是无妄之灾，但好在家里有点能力，直接拿到监控把邢云海告了。
“也就两天前吧，法院判决下来了，邢云海故意杀人还潜逃，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我掐着手指头算了算，“那他出来以后，不就快五十了？”
“对啊。”绵绵点点头，“姐，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看到邢云海进监狱了，我才莫名有种『终于结束了』的感觉。”
我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没搭话，但心里同样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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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十五岁生日那天，我爸彻底退下来，打算跟着我妈去环游世界了。
把我爸妈送上飞机以后，我坐在机场大厅里，看着脚步匆匆的人群，和不停滚动的机场航班。
【姐姐，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吗？
十六岁以前，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父母恩爱，家庭富裕，没有任何事情能打倒我。
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我从不可一世到不得不低头认命，但也多亏那十年，我得到了原本我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极致抗压能力和一群真心实意的好朋友。
二十六岁生日，我一身傲骨磨灭殆尽，木然等死，却等来了 004，她将我从最恐怖的地狱中救了出来，帮我搞残了邢云海，还帮我摆脱了被他纠缠的命运。
现在我三十五岁，继承了家族企业，一手带起来的飞鸿娱乐在绵绵的带领下越做越大。星火资助的女孩越来越多，她们有的才刚上小学，有的马上要高考，有的已经进入职场……
我只希望，不再有女孩被强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不再有女孩因为别的原因放弃自己的人生和梦想。
“我开心的谢谢你。”
【姐姐，你要谢谢自己。】
她声音轻轻的，给我讲了个故事。
33
邢云海是这个世界的天选之人。他英俊，帅气，坚定，智慧，女人会为他神魂颠倒，身居高位者会对他无比欣赏。
但这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优秀，而是因为，这个世界，就是为了邢云海创造的。
我所处的世界，姑且被称为小世界，在 004 所处的大世界，被称为“定制副本”。
只要给钱，那群人就会给客户定制一个百分百真实的虚拟世界，也就是一个个小世界，然后将客户的意识导入到小世界中，让客户在小世界中过完他想过的一生。
不管是生来就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流，还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打脸龙傲天流，甚至是背负血海深仇的复仇大男主流，都可以满足。
是的，天之骄子，龙傲天，大男主，这项服务仅针对男性客户。
本来，这项技术在大世界并不会引起太大风浪，因为本质上这似乎就是个游戏罢了。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定制副本，只是给平平无奇的人生定制一个小惊喜罢了。
大世界的女孩子们甚至有些放松，因为男人们都去玩定制副本了，就没时间冲着她们油了。
直到 004 的主人发现，这些小世界，并不是编写出的游戏那么简单。
如果说一开始，小世界在外界的印象里仅仅是作为数据存在的，那么到了后来，随着定制副本的订单越来越多，小世界的奇怪之处也逐渐堆叠，最终有人发现了真相。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以预料的事。百分之百真实哪有那么容易，只是定制副本计划的公司找到了将意识链入其他世界的方法，将其包装成商品，用一条条真实的人命给客户垫脚罢了。
然而小世界虽有千千万万，但也不是随时随地可以找到完美符合客户要求的小世界的，因此，攻略系统应运而生。它们潜入各个小世界，找到相关的人员，绑定他们，然后强迫这些无辜的人完成任务，满足顾客需要。
而大部分宿主，皆是女性。
34
004 的主人投诉无门，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世界真实存在的人被糟蹋，因此自己秘密拉了一伙人，研究出了顺心系统，以期去到各个小世界，帮助宿主摆脱被控制的命运，纠正错误。
但是定制副本已经流行了那么多年，攻略系统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顺心系统哪有那么容易成功？
001 号系统刚进入小世界就被弹出。
002 号系统只是勉强挤进了小世界，却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宿主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抹杀。
003 号系统终于赶在抹杀宿主前成功摧毁了攻略系统，但是那名宿主已经被奴役了太久，精神崩溃，跟疯了没什么两样，最后自杀了。
前三个系统的失败很是打击了团队的积极性, 但又反而激起了她们的斗志。
于是 004 号系统诞生, 来到了邢云海的小世界, 救下了即将被抹杀的宿主宋馨雁, 帮助她报复了仇人，实现了人生理想。
004 说, 她的主人在 003 失败那天，哭着自责为什么救不下那群无辜的女孩。
她们到底有什么错？只因为自己优秀, 就要被系统绑架, 奉献自己的人生？这跟拐卖有什么两样？
她狠狠哭了一场, 哭完以后，继续开始不眠不休地修改系统。
004 是第一个成功的系统, 但是她还不够完美。
因为弱小，她只能在攻略系统将全部能量集中在抹杀宿主时才能趁机摧毁。
因为这个世界的中心被修改成了邢云海，她屏蔽不了定制副本的影响，杀不了邢云海, 只能给他找找碴。
其实这一次，包括 004 的主人在内的所有人，都不觉得会成功。
宋馨雁被整整控制了十年, 而且是从未成年就开始被控制。这么长的时间，太容易抹杀一个小女孩的灵魂了。
但是 004 没想到，谁都没想到, 宋馨雁偏偏就咬着牙，挺了整整十年。
35
【姐姐，我是顺心系统，只要你开心, 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004 的嗓音还是轻轻柔柔的，像个甜甜的小姑娘，【我其实很奇怪你为什么没有复仇。在主人之前为我编写的程序里，我觉得你会第一时间杀了邢云海, 但是你没有，你甚至并没有将太多的时间放在复仇这件事上。】
【但是我的程序告诉我，你很开心。姐姐，你不需要谢我，你只需要谢谢你自己。是你自己没有放弃, 是你咬着牙挺过了漫长的十年。】
“那等你回去，会……会被……”
我张张嘴，实在是说不出“销毁”二字。
【不会的, 姐姐, 我可是第一个成功的系统哦。主人会在我的编码基础上继续修改系统，直到能在定制副本改变小世界时，直接纠正世界。】
【姐姐，说不定你也可以去大世界看看呢。】
【主人还说, 她也会努力号召大世界的民众完善法律, 彻底杜绝介入小世界的行为。这样，小世界的女孩们再也不会被绑架了。】
“这很难吧。”
【是的，姐姐，但是我相信主人会做到的。你也这么想, 对吗？】
“对。她会做到，越来越多的女孩们也能做到。我们一定会堂堂正正地捍卫我们自己的权利。我们绝不会任由别人，控制我们的命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