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离婚的正义
第 2 节 离婚的正义
我妈是民政局有名的红娘职工。
在她眼中，结婚是正道，离婚是犯罪！
我婚后惨遭家暴、痛不欲生的时候，我妈宁死不让我离婚，甚至还鼓动家暴男把我囚禁起来。
她说我要是离婚了，那就是打她的脸！
后来，我被活生生打死了。
再睁眼，我重生回了和家暴男领证的前一天。
1
“小念，明天你就穿这一身，绝对好看！
“到了民政局，妈亲自给你办手续，让她们好好看看，我家闺女嫁得多好！
“女人到了年纪就该嫁人，别听什么经济独立、不婚主义！那都是屁话……”
耳边充斥着喋喋不休的念叨声。
我猛地回神，看着眼前熟悉至极的房间，以及桌上台历的时间。
我这是……重生了？
而且我重生在嫁给周浩那个家暴男的前一天！
上一世，也是在我妈的安排下，我大学刚毕业就嫁给了周浩。
婚后没多久，周浩就露出了可憎的面孔。
他不仅抽烟酗酒，还有严重的家暴倾向，一言不合就会直接动手。
我反抗过。
但男女天生有力气差距，我打不过他。
我也报过警。
警察来后周浩能收敛几天，但很快就会原形毕露，甚至打得更深、更痛！
我受不了要离婚，被我妈知道后，狠狠地打了我一耳光！
她甚至跪在地上磕头求我，让我不要任性耍脾气。
她可是单位的红娘职工，别人离婚她是挨个劝、往回挡，自己亲闺女要是真离了，那不就是打自己脸？
为了不让我离婚，我妈用尽了所有办法。
见我依旧冥顽不灵、毫不松口，她鼓动周浩将我囚禁了起来。
她还不忘叮嘱她那好女婿，只要让我怀孕生子，我就野不起来了！
她在民政局这么多年，深知孩子永远是当妈的软肋。
后来，周浩又一次喝多了，下手彻底没了分寸，而我又被铁链紧紧锁着。
一整夜过去，我被周浩活生生地打死了。
血流了一地，我浑身上下皮开肉绽的，一处好地方都没有。
可事后警察找上门时，我妈居然还在帮着周浩说话。
“我这姑爷是个好人啊！这肯定有什么误会，他们小两口可恩爱了。
“男人打媳妇不是很正常吗？这就是夫妻情趣啊……
“我哪知道周浩下手这么狠啊！我要是知道，肯定会劝他的……”
2
我飘在上空，看着我妈疯狂地辩解着。
我心里有无数的反驳想要说出来！
我明明告诉过她很多次，周浩是家暴狂！
我还让她看过我身上的伤、医院的验伤证明。
这些她都知道啊！
可是我妈不以为然，她总觉得我是大题小作，是在和她唱反调，是不安分守己。
周浩被带走的那一天，我妈哭得撕心裂肺，疯了似地冲上前去抓打他。
一旁的民警都看得眼眶红，好心地扶着我妈。
我妈嘴里却喃喃自语：“你打死她干吗被人发现啊？这下好了，我以后可怎么做人啊？！我的名声可全被你们毁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没人会想到，这话是一个刚死了女儿的母亲说出来的。
可事实就是这样。
我妈就是这样一个极其好强、自私且精明的人。
她凡事必须争第一，就连嫁人也要高人一等。
很幸运，她遇到了我爸。
我爸有钱有本事，对她还是掏心掏肺地好，我妈皱个眉头在我爸这都是天大的事。
那段时间，我妈确实过上了想要的生活。
可后来，我爸车祸去世。
我妈表面哭得痛心疾首，背后却骂我爸短命鬼，死就死了，还害她成了寡妇！
她不能忍受别人投来的同情目光。
她要证明，没了我爸她也能高人一等！
她在民政局工作，单位要降低离婚率，她想尽一切办法拖延、阻拦要离婚的夫妻。
什么打印机坏了，系统出问题了，网络不好等各种理由，只要能想到的，我妈全都说了。
这样做效果很明显，我妈连着好几次都被领导点名表扬。
甚至还因为她挽救了多个濒临破裂的家庭，被授予了红娘职工的奖项。
我妈彻底翻身了。
为了维持这个荣誉，她几十年如一日地努力着。
在她眼里，结婚才是正道，离婚是可耻的，每一个来离婚的人都是她的劫数！
3
而我，更是我妈价值和能力的体现。
她逼我拼命学习，逼我考第一。
我没有任何的休息时间，没朋友、没社交，她掌控了我的一切。
即使我因为压力大频繁生病、晕倒她都视而不见。
她只关心我能不能给她长脸、争光！
后来我刚毕业，她就逼我立马结婚。
因为她们单位那阵子结婚率极低，尤其是上过大学的，压根就没这打算。
我妈可是红娘职工啊！
她当场就放了话，说要让我这个大学生闺女马上结婚，给十里八乡打个样。
我不愿意。
但我妈连打带骂、连哭带求的，甚至用自杀威胁我。
没办法，我妥协了，和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结婚了。
结果就是，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重来一回，我一定不会重蹈上一世的悲剧！
……
“妈，我总觉得现在结婚有点早，我才 23 岁啊，周浩他都 30 岁了，听说还离过婚。”
我低头掩饰住内心的波涛汹涌，明知道结果如何，却还是不死心地再次试探。
果然下一秒，我妈爆发了。
“林念！你是要气死我吗？
“让你嫁人就是要你命了？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会疼人！
“别说什么婚姻自由！我告诉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祖宗的话能有错？
“你要是不嫁，那就是不孝，就是要逼死我！”
我妈神情狰狞，厚重的嘴唇飞快地一张一合，唾沫星子狠狠地甩在我脸上，刺得我心里猛地抽痛了下。
上一世，我就是在我妈这样疯狂的洗脑和刺激下，选择了妥协。
可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妈，我错了，我就是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见我服软道歉后，我妈又接着教训和斥责了好一会儿，随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由于精神太过亢奋和紧绷，我丝毫没有睡意，硬生生坐到了凌晨一两点。
确认我妈真的睡熟后，我拿出包，飞快且小心地收拾了自己的证件、行李。
我又悄声来到了厨房，在柜橱的上方，果然找到了那件东西——我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4
上一世，我妈为了让我彻底断了反抗的心，将我的所有后路都斩断了。
她偷走我的手机，用我的口吻发朋友圈，说我要结婚了。
随后她又删掉了我的全部联系人。
她藏起了我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让我以为自己真的名落孙山、就此止步。
直到领证后，这件事才被我发现。
我当时整个人都崩溃了，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跪在地上问我妈为什么。
我妈只是瞥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哦，这个啊？我当时没注意，以为是垃圾废纸，顺手放那了。你自己的事情不上心怪我？要我看就是该……”
我哭了闹了，可一切都晚了。
但现在，我还有重来的机会！
收拾好东西后，我买了最近一趟的飞机票，目的地就是我录取院校的城市。
那里离我家很远。
在机场，我办了新的手机卡，向几个好朋友报了平安。
上一世，她们一直不相信我会结婚，来找过我好几次，都被我妈连打带骂地赶走了。
后来我被周浩家暴，也是她们一直鼓励我报警离婚，不要妥协。
知道我的决定后，她们当下就表示了支持，让我赶紧走，千万别回这个虎狼窝了！
我报到的时间很紧张，正好卡在最后一天。
好在一切我都赶上了。
事后朋友心有余悸地告诉我，幸亏我提前跑了，否则就要进火坑了。
“你不知道吧，就你妈给你找的那个周浩！那就是个无赖流氓！
“你跑了，那个周浩就赖在民政局门口不走了，大骂你妈言而无信。
“他还冲进去把你妈『红娘职工』的奖状砸了！
“你妈差点就气晕了过去，当场就下了保证书，说肯定给周浩一个交代。”
末了，朋友又谨慎地提醒我：“念念，你要不躲起来吧，我怕你妈冲到学校抓你！”
我沉默了几秒，道：“她不会的，她太看重脸面了，一定不想继续闹大，到学校抓我耗时耗力，还会惊动更多的人。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知母莫若女。
上一世，我放不下亲情，舍不得她每天要死要活，更没有反抗到底的勇气。
重来一世，这些顾虑对我来说，早就烟消云散了。
5
学业和生活比我想象的要忙碌和充实。
白天我忙着跟导师做实验、弄数据，有空了就去做一些兼职。
我不缺钱，我爸去世前做了遗产划分，我和我妈一人一半。
这笔钱虽然不多，但足以让我安稳地完成学业。
我这样做，只是习惯了金钱带来的安全感。
过了几天，朋友突然急匆匆地给我打了个电话。
“你妈给周浩又找了新媳妇，叫林雯，听说是你表妹？
“她好像也是大学刚毕业，马上就要领证结婚了！
“你妈认了人家当干闺女，让林雯直接住进你家了，还把你的东西全都扔了出来，说以后没你这个不孝女！”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心里猛地一咯噔。
林雯？
那是我表舅的女儿，打小父母双亡，靠着亲戚接济和政府补贴生活、上学。
林雯是个有出息的，学习成绩很好，硬是靠着自己走出一条路。
她好不容易熬出来了，怎么可能甘愿放弃一切嫁人？
我想了想，还是给林雯打了个电话。
起初我们聊得还好，可当我说起她年纪小，太早嫁人不好，就算嫁，也要嫁个知根知底、条件相仿的时，林雯沉默了几秒，才幽幽地说：“姐，你是在嫉妒我过得好吗？你自己不珍惜周家，也见不得我嫁进去享福对吧？”
林雯的话让我直接愣住了。
我承认，周浩家是有钱，可这钱，也不是能随随便便享受的！
上一世我嫁进周家，周浩就逼着我做家庭主妇，任劳任怨地伺候他。
他每个月只给我 500 块钱生活费，不够了我就拿自己的钱垫进去。
在周家，娶来的媳妇永远都是外人，根本就没资格花他们家的钱！
我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
我劝她多了解一下周家人，别太轻易做决定，周浩看着脾气不好，保不齐日后会家暴打人！
我还劝她别太听我妈的话，自己要有主见。
这番话说下来，算是彻底把林雯惹急了，她当场就冷笑着讽刺起来。
“林念，用不着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拼命学习就是为了当有钱人，现在我只要嫁给周浩就能有钱、享福，我还受什么打工的苦？
“你就比我大几个月装什么长辈？怎么着，看见你妈收了我当干闺女，心里不平衡了？
“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住进你家了。
“干妈说了，她现在就我一个女儿，你以后也别回来打扰我们了！”
话刚说完，林雯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样子，她是半句话也不想和我多说。
我愣神了几秒，但也仅此而已。
我不是救世主，能提醒的、能说的我都说了。
至于林雯怎么选择，那是她的事情。
6
当天晚上，林雯通过手机号加了我的新微信。
我虽然不解，但还是同意了。
刚同意好友申请没几秒，林雯就一连串地发了几十张照片过来。
我打眼一看，全都是她和我妈亲昵无间的合照。
地点也很熟悉，就在我家。
照片里，林雯穿着我的衣服，挽着我妈笑得满脸幸福。
紧接着她又发了一句话：姐，干妈和我在一起很开心，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们的新生活。
话里话外茶艺满满。
我：“……”
尊重祝福。
可能是见我迟迟没有回复。
林雯又发了条朋友圈，文案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就差把我的名字写上去了。
【珍惜的人自然会珍惜，放弃的人必然会后悔。】
配图就是林雯和我妈的大头照。
两个人虽然不是亲母女，但透露着浓浓的亲昵感。
怕我看不见那些亲戚的评论，林雯还特意截了评论区的图发给我。
七大姑八大姨还有不少亲戚，全都一窝蜂地倒向了林雯。
【棒！太有母女相了！】
【雯雯好好孝敬你干妈，别学某些白眼狼。】
【这才是好孩子，懂事听话，日后嫁给好人家不遭罪！】
……
我看了几秒，越发觉得林雯脑子有病。
她这是上赶着找存在感？
她有这个闲工夫，我可没时间和她打交道。
我直接拉黑删除一条龙。
世界瞬间清净了下来。
7
我学的专业是生物工程。
组里的学长学姐都很优秀，经常待在实验室一整天都不出来。
被这气氛影响，我直接化身成了拼命三娘。
连着好几个月，我每天忙得晕头转向，沾上床板就睡觉，连手机都没精力看。
直到一天晚上，我刚走出实验楼，就看见一个人影猛地冲了过来。
要不是我闪得快，八成就被扑倒了。
“姐，是我啊！林雯！”
林雯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激动和希翼，就好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
我愣了几秒，没想到会在学校见到她。
她不是已经嫁给周浩了吗？
“你来干什么？”
林雯闻言，眼眶立马就变得湿润起来，豆大的泪珠子说掉就掉。
沙哑的嗓音中带着崩溃，她边哭边掀起了袖口。
只见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痕和伤疤，通红的皮肉十分血腥，看起来很是可怕。
“姐！我活不下去了……
“你说得对，周浩就是个疯子，他打我！
“干妈也不帮着我，我活不下去了，姐你一定要救我啊……”
大庭广众之下，林雯哭得越发凄惨，甚至一度要跪下来求我。
没办法，我只能先把她带回了寝室。
我开学报到得晚，所以我自己单独一个寝室，没室友。
要不然我也不能这么把林雯带回来。
一路上，林雯都在哭哭啼啼地诉说着她的悲惨遭遇，什么周家人抠门铁公鸡，周浩酗酒打人。
周家封建得要命，隔三岔五就要她去祠堂跪着听规矩。
她说她后悔当初没听我的话！
过了一会，林雯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她的真实目的。
“姐，你帮我找份工作吧，或者让我跟着你上学也行，反正我是不想回去了。
“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打死吧？
“见死不救是要遭天谴的！”
林雯越说越起劲，起初还有点心虚，但见我一直不说话，瞬间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我：“……”
林雯有毛病吧？她这是在和我玩道德绑架？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把她直接扔出去的冲动，冷脸道：“你被家暴了就去找警察，实在不行就离婚，找我有什么用？
“我是你爹还是你妈？
“你别跟我玩道德绑架这套，我不是救世主，没那么大本事。”
一番话说下来，林雯的脸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紫，眼神几乎在一瞬间就变得哀怨起来。
双手死死握拳，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瞪着我。
“明天你就走吧。我劝你一句，自己有点主见直接离婚，被打的人是你，别人怎么阻止、怎么劝都别听。”
撂下这句话后，我就直接上床了。
我言尽于此，希望林雯能听进去。
8
第二天。
林雯一大早就没了身影，连带着行李也不见了。
我以为她是离开了，就没多想，背着包去了实验室。
可我还是低估了林雯的无耻程度。
我刚走到实验楼下，就见门口乌泱泱地围了一群人，人群正中央居然是林雯。
她手里举着一张大字报，标题相当醒目：林念道德败坏，抛弃亲妈不忠不孝！
底下洋洋洒洒列了我的几十条罪过，什么高中霸凌同学、初中辱骂老师、考试作弊人品不堪！
她还指责我同时交往了十几个男的，骗钱玩弄人家感情，在家里不孝顺亲妈，将亲妈气进医院自己一走了之！
一眼看下去，可谓是条条触目惊心！
林雯更是化身正义使者，打着为我妈打抱不平的旗号，嘴巴一张一合，就开始编造起我的谣言。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雯见状，气焰更加嚣张了。
终于，一个同组的学长忍不住打断了她。
“这位大姐，你能别编了吗？
“就你说的这些罪名，都足够坐几年牢了，人家林念还好好地在这呢！
“我们是学生，但不是傻子，你连个证据都没有，红口白牙谁信啊？”
林雯先是一愣，随后立马接话道：“对！我忘了说，林念她就是坐过牢！她是刚放出来的，你们别被她骗了……”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看向林雯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鄙夷。
“大姐，你不知道吗？我们学校研究生入学是有政审流程的，林念要是坐过牢，是绝对不会被录取的。”
“造谣也有个限度吧！”
这话一出，林雯彻底蒙了，她哪儿知道还有这条规矩！
校警很快就来把林雯带走了，我是当事人，也需要跟着过去一趟。
“林念，快去快回，别耽搁了咱们今天的实验，我们等你。”
同组的学长学姐朝我挥了挥手，脸上都带着笑意。
霎时间，我的心猛地颤了几下。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被人这么坚定地相信。
从小到大，我无论受了什么委屈、被人污蔑和欺负，我妈从来不当回事，也不会相信我。
她只会说：“那人家为什么不欺负、污蔑别人？你不应该反思自己的问题吗？”
所以我习惯了自己独自承受一切。
但现在，我感受到了一种被人信任的温暖。
9
林雯到底心虚，看见警察进门直接就吓傻了。
她当场就承认了是她污蔑我，乖乖做了笔录、交了罚款，然后等着家属来领她离开。
林雯听说要等家属来接，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神情慌张且眼神躲闪，死活不愿意联系家人。
警察打不通周浩的电话，只能叫来了我妈。
我妈是第二天到的。
见到林雯的第一眼，她就直接气红了脸，狠狠地甩了林雯一巴掌！
“你个小贱蹄子！你居然还有脸找我来救你！
“行，你现在就跟我走，看看周家人会不会打死你……”
后来我才知道，林雯被周浩家暴后，一气之下居然出轨了，被周浩直接撞破了。
那个奸夫被周家人逮住，揍进了医院。
林雯被吓傻了，才跑到我这避风头！
听到我要赶她走，走投无路之下，她就想着拖我下水。
她不好过，我也别想独善其身！
而我妈因为这件事，名声彻底一落千丈。
“最美红娘”的招牌彻底砸了。
我妈给周家介绍的两个闺女，一个跑了，一个水性杨花！
人人都说我妈是个毒月老。
平常上班时，别说是结婚的夫妻了，就连离婚的夫妻都要躲着她走，生怕沾上了不吉利。
我妈带着林雯走的时候，特意来学校见了我一面。
她什么都没说，就是塞给了我一些家里的土特产，和她亲手做的吃食，还有一张银行卡。
做完这些后，她就直接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愣了半晌。
过了一阵子，朋友发消息告诉了我一个消息：林雯离婚了，还是我妈亲自去和周浩家谈的。
就连离婚手续，也是我妈亲自在窗口经手的。
听说我妈现在彻底变了，不再一味地看重名利和声誉，工作时也不搞什么离婚歧视了。
她甚至还主动提出要提前退休，在家养老。
她平日里遇见左邻右舍都和气了不少，一点都不端着架子。
总之她彻彻底底地大变样。
连带着林雯也变了，离婚后就主动出去找工作、租了房子，已经搬离了我家。
据说两个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把当初扔掉的我的东西，全都一件一件找了回来。
“念念，我觉得你妈是真的改好了。她这几天见了我们都和和气气的，一点都不刻薄了。”
我沉默了片刻，垂了垂眸。
“也许吧。”
10
临近寒假。
放假之前，导师突然弄来了一个实验项目。
需要单独收集一些实验数据，时间紧任务重。
组里所有人都被留了下来。
我和其他几个师兄、师姐去了外省的实验基地，一头扎进去了好几天。
等到我们回学校时，都已经到了年关。
也是这时候，我才知道，我妈和林雯居然来学校找过我。
见我不在她们就走了，还特意托人转告我，说家里装修了，让我假期就别回家了，住在学校就好。
我心里莫名地有些慌，想了想还是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但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我又转头打给了林雯，刚一接通，就听见林雯说话带着哭腔，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再三追问，林雯才说出了实情：“姐，干妈住院了……
“周浩一直气我给他戴绿帽子，离婚后一直骚扰咱们家。
“我和干妈不想你受牵连，打算瞒着你，让你别回来，去学校是因为干妈太想你了。
“你不在我们就走了，刚回来周浩就找上门，还把干妈的腿打断了！”
林雯边哭边自责，一个劲地说都是她的错，她是个丧门星。
我被她哭得脑仁疼，直接打断道：“你先照顾好我妈，我马上买票回去。周浩再敢胡来你就报警！”
等我风尘仆仆赶回家的时候，我妈刚从医院回来。
伤的是左腿，上面打着厚厚的石膏，整个人都羸弱得不像样子，连发丝都白了不少，看着像是直接老了好几岁。
我妈见着我，也只知道一个劲地流眼泪和点头，拉着我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好不容易才将她的情绪安抚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带着林雯去警察局报了案。
周浩一家人很快就赶了过来，面对铁板钉钉的事实，也没怎么反驳，二话不说就直接走流程赔偿。
他们甚至还主动加了一倍的赔偿，只为了息事宁人。
周家人有钱，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只是我总感觉，周家人的目光好像一直落在我身上。
尤其是周浩。
他的那种眼神，阴鸷中带着熟悉的狠厉。
我心里猛地一颤，但很快镇定了下来。
这辈子的我，早就逃离了周浩的魔爪！
11
周浩被警察教育了之后，再也没有来我家骚扰发疯了。
我妈的腿虽然没恢复，但她有一颗闲不下的心。
她每天忙着置办年货、买这买那的。
我妈给我买了不少新衣服，说以前对我太忽视、苛刻了，现在想要补偿我。
林雯更是勤快，忙上忙下，将家里布置得很是温馨。
无论是朋友还是街坊邻居，都在感叹我妈彻底变了，终于像个合格的母亲了。
所有人都在打圆场，说天底下哪里有隔夜仇，更何况还是亲母女。
一切貌似都在向好处发展。
唯一反常的是，我妈开始吃斋念佛了，在家里请了好几座奇奇怪怪的神像，看着都有些年头了。
她每天让我帮忙替她给神像上香敬奉、跪地磕头，还必须准时准点，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上香时，我妈还不忘给我拍照，说是留着当个纪念。
这一供奉，就是整整一个月。
我也形成了习惯，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给神像上香。
直到我开学的当天，我都没有停下来过。
“妈，我走了后你和林雯好好照顾身体，周浩要是再敢来闹，就直接报警！
“这年头，干什么事情都要讲究法律，你说对吧，妈？”
我边吃饭，边对我妈叮嘱着。
我妈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看着很赞同我的话。
“姐，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干妈的。”林雯笑着给我夹菜。
吃完饭后，两个人就要送我出门。
我刚打开大门，几个人影猛地扑了上来，手里拿着毛巾，直接捂住了我的口鼻。
刺鼻的味道尽数涌入了我的呼吸道。
霎时间，我的意识瞬间模糊。
倒地的前一刻，我隐约听见了我妈的声音：
“周浩，我这闺女可是清清白白的研究生，你买了不亏。答应我的事你可别忘了……”
12
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关在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房子里。
没等我多想，房门被推开，我被人揪着头发拖了出去。
绕了一大段路之后，我被带到了一个祠堂。
正前方是数不清的牌位和长明灯，桌子上供奉的神像，和我妈带回家让我跪拜的一模一样！
旁边的座椅上，全都坐满了周家的长辈。
主位上，坐着周浩和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古代贵妇服饰，头戴珠翠，脸抹胭脂，身上看不见任何现代人的气息。
她面无表情，神色刻板而麻木，像个提线木偶似的。
“周浩！你干什么，绑架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我顾不上别的，厉声质问起来。
而周浩则是冷冷一笑，“绑架？我不是要绑架你，我是要杀了你！”
紧接着，林雯就被五花大绑地捆了过来，不同于我，她的身上被打得皮开肉绽，有些地方还不停地往外渗血，看得人心惊胆颤。
“你别怪我，要怪就怪林雯这个贱人，要不是她出轨勾搭野男人，我也不至于这么麻烦。林雯这个荡妇马上就要被浸猪笼了。”
周浩说完，就死死地盯着我，“她的血太脏了，你是她的亲人，那就用你的血来洗刷我周家被玷污的清誉！”
周浩双眼被气得通红，言语也开始变得混乱和断断续续。
我被吓傻了，但还是大抵听出了缘由。
起因还是林雯出轨！
周家向来封建迷信，林雯是周家百年来第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还打伤了周浩。
在周家人看来，这就是罪无可恕！
可仅仅一个林雯还不够，他们还必须找一个林雯的亲人姐妹，最好是处女，用这个人的血才能彻底洗刷耻辱。
而我，就是被挑中的倒霉鬼！
这件事我妈和林雯不知情，周家人撒了谎，声称只要她们两个把我哄回来，并且送到他们手里，就放过林雯，并且还会给我妈修一座“红娘牌坊”！让我妈彻底名流千古。
什么我妈到学校找我，关心我，被周家人打断一条腿，全都是谎言！
至于我妈让我拜的神像，就是周家的镇宅神像。
周家人觉得，必得让我诚心诚意拜够一个月，才算对得起祖宗的在天之灵。
我妈每天拍的照片，就是定时发给周家人检查的！
13
周浩平静下来后，拿起一把刀走到我身边，眼中带着杀意和狠辣。
我吓得浑身发颤，拼尽全力吼道：“周浩，杀人是犯法的！”
周浩阴鸷地一笑，“犯法？我们周家就是王法！”
下一秒他就扬起了刀，就在即将砍到我的瞬间，一道枪声猛然响起。
周浩拿刀的胳膊应声出现了一个血窟窿，直接耷拉了下来。
紧接着，荷枪实弹的警察瞬间破门而出，很快就控制了局面。
周浩、周家所有人全都被拷上了手铐。
我和林雯也被解救了下来。
为首的王警官走到我身边，“林念女士，感谢你不顾危险配合我们的行动。”
我摇了摇头，“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
我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呢？
大概是林雯跑来学校大吐苦水时。
为了让我能体会到她的委屈，她特意强调了周家人的封建和迷信。
什么刚结婚她就去祠堂连跪了好几天，还要对着牌位敬茶。
她还说周浩这人脑子有病，明明是新婚，却死活不让她穿大红色的衣服。
尤其是在祠堂，她一定要穿粉色的衣服。
这分明是没把她当正经媳妇看！
林雯还说，自打从祠堂离开，周浩就变了，突然开始家暴和辱骂她，越打越狠，让她压根就忍受不了。
她说要离婚，周浩连拦都不拦，甚至还很配合。
要不是我妈死活不愿意，从中作梗，她或许早就离成了！
我震惊的是，林雯的经历居然和我上辈子完全相同。
无论是去祠堂跪拜、敬茶，还是穿粉衣服，甚至连周浩开始家暴的节点都一模一样！
前面的事情或许是家族传统，可周浩打人的节点为什么都会诡异地相似？
总不能周家还有离开祠堂就必须家暴媳妇的传统吧？
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周家娶媳妇，就好像是特意为了去祠堂完成任务。
这事一旦完成了，这个媳妇就彻底没了价值，变得可以随意打骂了。
当时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犹豫了下，还是托朋友去偷偷打听了一下周家的往事。
得到的结果让我后背一凉。
她说周家很奇怪，男的结了婚都爱家暴，娶的媳妇个个都跑了。
周家有钱，媳妇跑了就继续娶，如此反复，没有一个女的能在周家撑过一年。
周家的祠堂里，晚上经常传来女人的凄惨叫声和哭喊声。
因为周家有钱有权，这件事被瞒得很严实，很少有人知道。
可我发现了诡异的地方：周家的祠堂……晚上明明不住人啊！
上辈子我嫁进周家，周浩就警告我，祠堂是老祖宗的地方，所有人都不能住在里面。
晚上更是坚决不允许我过去打扰！
林雯也说过，她白天在祠堂跪拜，晚上还必须回城里去，差点累死她！
祠堂里面又怎么会传来女人的哭声？
14
没等我想明白，警察就联系了我。
他们破获了一起多年前的人口拐卖案，其中有周家人参与的痕迹。
在监视周家的过程中，警方意外发现了周家人联合我妈和林雯绑架我的线索。
我想了想，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警方。
警方将两件事串在一起，怀疑周家祖宅里就关着被拐卖的女人。
但只是怀疑，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无法进入搜查。
周家有权有钱，警方如果不能合法进入搜查且一击致命，很可能会功亏一篑。
是我主动提出配合警方的行动。
周家人绑我肯定是要去祠堂的，警方完全可以借着解救我合理合法地进去。
我不是为了逞能和表现自己，而是我清楚地知道，周家人是毒蛇，而且已经死死地盯上我了。
他们不伏法的话，我将永远生活在恐惧之中。
……
当我知道我妈和林雯找我时，我就明白，她们开始行动了。
我乖巧地回家，照顾、孝顺我妈，陪着她聊天、吃饭。
我是真心的。
我试图唤醒我妈对我的怜悯和亲情，但事实上，我一败涂地。
那个我日日跪拜的神像，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周家祠堂的东西。
毕竟上辈子我跪拜了那么久，早就眼熟了。
我故作不知，暗中一直和警方保持联系。
我身上带着专业的追踪器和微型录音器，警方全天盯着我家，周家人和祠堂也早就布置了警力。
警方绝对会第一时间保护好我的安全。
我并不害怕。
比起上辈子被活活施暴打死，这点风险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幸的是，我们成功了。
15
警方的审讯结果很快出来了。
但真相还是彻底震惊了我。
周家打祖辈起就是王公贵族，封建迷信的思想刻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周家祖先还留下祖训，男丁娶妻必须知根知底、六根纯洁、亲自教养。
说白了就是娶童养媳。
这些女孩子小时候就被买来养在周家祖宅，长大后就直接嫁给周家男人。
那天在祠堂见到的一身古代装扮的女人，就是周浩的童养媳，也是警方要找的拐卖案当事人。
那个女人叫王好，三岁时被人贩子偷走，被周家人买来养在祠堂。
她今年二十八岁，被关在祠堂日日洗脑，灌输封建思想，早就成了个提线木偶。
这些都是背地里的隐秘，无人知道。
至于明面上，周家人家暴、频繁娶媳妇。
用他们的话来说，那不是娶妻，是纳妾。
周家可是百年世家啊，没个三妻四妾都不好意思见祖宗。
既然是妾室，那自然可以随意打骂、想扔就扔了。
在周家人看来，妾室众多代表着家族兴盛、财运亨通。
上辈子的我、这辈子的林雯，都是他们所谓的妾室。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周家人让我们穿粉衣、频繁跪拜牌位，做低姿态！
他们娶我们，只是为了告慰先祖在天之灵。
等一切仪式结束，我们就没了利用价值。
至于家暴的原因，很简单，周家人就是为了逼得我们受不了，主动且拼命地离开他们，好让他们继续寻找下一位新妾室。
毕竟我们待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发现他们的秘密。
在周家，妾室越多代表一个人越有出息。
反正周家有钱，打跑一个还有下一个。
甚至在我和林雯之前，周浩已经结过几次婚了。
无一例外，那些女人全都被他利用完打跑了。
16
听到这里，困扰我许久的谜团终于揭开了。
为什么上一世周浩知道我要离婚后，丝毫不阻拦且很配合？
为什么我屡次逃跑周浩从来不阻拦，因为他比谁都希望我赶紧走！
为什么在我妈拼命阻止我们离婚时，周浩甚至比我还暴躁？
因为他没想通，怎么会有不帮着亲女儿逃离苦海的母亲？
他把怒火发泄到我身上，将我活活打死了。
而这一世，他还没被我妈气死，就被林雯一招红杏出墙整疯了。
所以才有了我被牵扯进来，陪着林雯一起赴死的后话！
一切都已经水落石出了。
警方在周家祠堂的后院挖出了几具女童骸骨。
她们都是被周家买来后不听话、没办法驯服的童养媳，其中最大的八岁，最小的四岁。
唯一的幸存者王好，即便被救出来，精神和心灵上也遭受了不可逆的重伤。
除了周家人外，她谁都不敢见，也不敢说话。
她害怕除了周家祠堂以外的所有事物。
即便是见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她也全然认不出来。
医生说王好疯了。
王家父母红着眼睛把她带回了家，每天悉心照顾、陪伴。
他们说，小时候的王好很活泼懂事，学什么都一点就通。
这样的好孩子，一定会变好的！
17
一个月后。
周家这场轰动一时的恶劣案件终于开庭了。
直接参与拐卖和杀人的周父被判死刑，周浩涉嫌骗婚、家暴、故意杀人未遂，被判了无期徒刑。
周家其他人全都判了各自不等的刑期。
周家的产业全都被查封，财产作为补偿赔给了各个受害者。
一时间，周家这颗毒瘤彻底被连根拔除了。
观众席上，我遇到了几个人，同样被周浩祸害过的人。
“我十八岁嫁给周浩，连结婚证都没领，我当时很爱他，但是我受不了挨打就跑了。”
“我是二十一岁领了证，我爱钱，想着嫁给周浩能享福，谁知道周家是个虎狼窝！”
“离婚后家里人嫌弃我丢脸，让我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我也是，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怕往后被人家看不起！”
“但现在好了，周家人终于遭报应了！”
是啊，现在好了！
我抬起头，目光穿过窗外的层层光影。
我想，上一世通过我的死，警方也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周家的犯罪事实吧。
无论是前世今生，周家人都恶有恶报。
往后，再也没有被他们欺骗和摧残的人了。
离开法院后，我先去了医院看望林雯。
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林雯激动的尖叫声！
“妈呀！
“太好了，法院判给了我二十万赔偿款！我的好日子要到了，哈哈哈！
“早知道就让周浩那疯子再多打几次，说不定赔得更多……”
我站在门口，看着一身绷带、卧床不起的林雯突然大喊大叫起来。
她言语里有兴奋和激动，甚至还有诡异的期待。
我的脚步往回收了收，随即转身离开了。
林雯或许不知道，这笔钱她恐怕是享受不上了。
她涉嫌拐卖人口、协助犯罪, 被判了两年刑期。
等她伤好之后就会立即执行。
该赔给她的不会少, 但她该承担的也不会免除。
18
出医院后, 我打车了去了一个地方——精神病院。
我妈疯了，彻彻底底地疯了。
我被周家人绑走后, 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去看她的“红娘牌坊”, 还叫了很多人一起跟着去。
周家人说牌坊刚建好, 请的师傅都有祖传手艺, 牌坊立在那里几百年都不可能倒。
我妈激动坏了, 到了地方直接高兴得流眼泪。
但是有人看出来古怪了, 直接说这牌坊是个翻新货，就是刷了层漆，压根不是新建的。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牌坊以前是个寡妇牌坊。
清朝那阵, 附近村里寡妇多, 所以建了这个。
虽然后面叫成了贞洁牌坊，但是个人都能听出这意思。
红娘直接变寡妇。
我妈付出那么多, 换来的牌坊居然是个假货！
说好的名流千古也彻底没了。
我妈当场就被气晕过去了。
醒来后她的神智就不清楚了,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只知道说胡话和念叨牌坊。
治疗压根就不起效果, 她的病情甚至还越来越严重。
她到最后连人都认不出了。
医院做了最详细的检查，诊断她患有精神病。
她被送到了精神病院进行系统的治疗。
医生说, 像我妈这种情况, 恢复的可能性很小，他们也只能尽力。
也因为得了精神病, 我妈没有被判刑。
她的后半辈子, 只能疯疯癫癫地在精神病院度过了。
……
我来得不巧。
正好是午睡的时候。
透过门窗，我看见我妈缩在床上，头发丝全都白完了，脸上布满了皱纹和血痕。
那是她发疯时自己挠的。
在那一瞬间，我所有的委屈和愤恨好像消散了。
无数的言语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 我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19
三年后。
我硕士毕业了, 成功入职了一家上市企业，我的专业能力在这里能得到完全的施展。
后来, 我买房买车，享受着独自一人的生活。
这是我上辈子最梦寐以求的事情。
好在，现在的我都实现了。
这几年里, 我一次都没回过老家。
精神病院的费用我会准时打过去, 我给我妈请了最好的护工、医生。
她会被人照顾得很好。
我没办法毫无芥蒂地去原谅她，再也不见或许是我们最好的结果。
前些天, 朋友告诉了我林雯的消息。
听说她入狱后，仗着自己有赔偿的钱，就到处看不起旁人。
她总是摆出一副有钱人的做派, 挨了不少狱友的打。
一次殴打中，她被人失手直接打瘫了，到现在还在医院半死不活地躺着。
医生说，她估计活不长了。
如今的我, 听到这些消息恍如隔世。
无论是我妈还是林雯、周家人，都将是过去式了。
我要做的，只是活好当下和未来。
人要学会向前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