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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节 我在海岛做老大的日子

第 8 节 我在海岛做老大的日子

两年前,我被至亲至爱的女友亲手送进这座位于公海上的海岛监狱。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那个男人抚着她纤细的腰肢离开的画面。

今天是我回星洲的日子。

她穿着性感的礼服,跪坐在我的脚边,哭得梨花带雨。

“左翼,求求你,放过我爸爸,求你了。”

我俯下身,轻挑起她的下巴,眼里尽是轻蔑。

“那你再陪我一晚吧,像两年前一样,怎么样,刘太太?”

1.

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座海岛监狱内。

关于怎么来的这里,我没有一点记忆。

无论我怎么和狱警解释,他们都只是一脸冰冷地看着我。

监狱四周布满了高压电网,而且高耸的铁栏外面就是悬崖峭壁,即使逃出去,也是落得个在海里尸骨无存的下场。

就在三天前,我从星洲最好的医科大学毕业,并且从父亲那接手了本市最大的医疗器械公司。

相恋四年的女友彭悦是星洲财大著名的校花,在不久前,我刚刚和她举行了订婚仪式。

一切原本都是那么美好。

2.

“左翼,你过来,外面有人找。”

高个子狱警用电棍用力敲了敲铁栏杆,厉声示意我出去。

有人找?会是谁?

我重新燃起了希望。

隔着透明防护墙,我再次见到了彭悦。

不久前,她还依偎在我怀里和我构思着未来,而现在我们只能用对讲机交流。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我家老管家的儿子刘熙。

“悦悦,刘熙,你们是来接我出去的吗?我快被搞疯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二人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陌生。

“左翼,你在里面好好待着吧,不要想着出来,这是我对你的最后忠告。”

话音落下,刘熙轻轻揽住彭悦的腰,离开了我的视野。

“你说什么?你们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

我搬起椅子,歇斯底里地砸向面前的玻璃,很快就有几个狱警冲出来,紧紧勒住我的手臂。

“放开!你们这群浑蛋,都给我放开!”

我并没挣扎多久,电流的刺痛从腰部迅速蔓延到全身,身体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后,我便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3.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自己的狱房了。

浑身的强烈痛感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这一切不是我臆想出来的噩梦。

就在刚刚,我在小黑屋里被一盆冰水泼醒,高瘦的狱警坐在椅子上,像看垃圾一样俯视着我。

“你今天坏了规矩,知道吗?杂碎。”

“什么规矩?你们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此刻我的脑子里只有愤怒。

可他们并不是能讲道理的人,下一秒,手臂粗的木棍狠狠地挥打在我的腰上。

吃痛的我顺势被打得跪倒在地。

光头狱警把棒球棍搭在肩上,弯下腰来,轻蔑地朝我吐了一口唾沫。

“左翼,你当这是哪里,在 7 号监狱,邝蝎狱长就是规矩。”

4.

那天晚上我一夜未眠。

冷硬的床板硌得我的伤口生疼,湿冷的空气夹杂着令人作呕的咸腥海风味。

约摸半夜,我的身体开始发热,裹着单薄的毯子也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外号叫黑狗的驼背男人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递了半杯白开水给我。

“这里的狱警不会给药的,只能靠自己熬,熬不过去的都被扔到崖下喂鲨鱼了。”

我颤巍巍地坐起身来接过他的水,表示感谢之余和他打听起这座监狱。

原来这座位于公海上与世隔绝的海岛监狱名叫 7 号地狱,专门收押一些政治名流或上层人士想特殊处理的人。

根据白天那个场景,稍微动动脑子,我就知道把我搞进来的人是彭悦和刘熙,可是,为什么?

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大本事,而且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想起白天的画面我就气得牙痒痒,刘熙平时对我恭敬有礼,他父亲刘叔更是在我家工作了三十余年,我家一直待他们不薄,甚至就在不久前,我还把他安排进了家里的公司。

黑狗和我说,狱长就是那个高瘦男人,名叫邝蝎。而揍我的那个光头叫藤虎,四年前藤虎入狱,入狱前他是某个帮派的二把手,为人嚣张,暴力是他一贯的处事作风。

可藤虎自打来了 7 号地狱,被邝蝎关了几次暴室后,变得意外地乖巧听话,甚至帮邝蝎管理起犯人。由于藤虎擅长以暴制暴,出手狠辣无情,每次都能叫犯人乖乖听话,很快就得到了邝蝎的赏识,不仅不用继续服刑,还做了邝蝎的左右手。

“这就被放出去了,其他犯人没有异议吗?”

对于这里不符合常理的怪象我很是诧异。

“不会,大家不敢有异议,整个第七监狱,都是邝蝎说了算。”

我打算再和黑狗打听些关于邝蝎的事情,可他只是来回张望了一番,对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那你被判了多久?这总能说吧。”

黑狗咧开嘴角,露出黄牙,嘲讽般一笑。

“永远。海岛监狱,只有死人能离开。”

5.

这是我被关在这座海岛监狱的第七天。

这几天,我不如刚来时急切,甚至变得顺从。

因为我知道,想要逃离这座海岛监狱,只有耐心地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到来。

只是我没有想到,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除我之外,307 狱房还有 5 个狱友,分别是驼背且皮肤黝黑的黑狗;年轻力壮的杨柳;中年消瘦的独眼龙帕爷;身材矮小略微畸形的一只耳;以及床位在墙角,几乎不开口说话的沉默长发男。其中在 307 最有话语权的人是帕爷,不知怎的,除了长发男外,307 内其他人都唯帕爷马首是瞻。

在黑狗的引荐下,我加入了帕爷的小团体。杨柳保护在帕爷身边几乎寸步不离,而一只耳和黑狗似乎扮演着马仔的角色,并且在几次放风活动中,我发现第七监狱其他狱房的囚犯对帕爷也是尊敬有加。

这个帕爷的来头让我产生了好奇,看来开展逃离这里的计划,帕爷会成为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6.

吵醒大家的是帕爷猛烈的咳嗽声。

打开小灯以后,我才发现帕爷手捂胸口,脸色煞白,神情痛苦,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糟了,帕爷心脏病发作了!”

杨柳神色紧张,立马拉起呼叫狱警的铃。

“那群光吃不做的饭桶,这会儿估摸正睡得香。”

等了几分钟,见始终没有狱警过来,杨柳急得直打转。

“能不能让我试试,我是医学生。”

杨柳对除他之外的其他人都有些防备,更别说刚刚来 307 的我。

见他还有些犹豫,我冷静地补充道:“如果帕爷是心梗,几分钟就足以致命,你想他死吗?”

闻言杨柳也不再多言,侧开身让我上前。

在进行了一系列急救措施以后,帕爷的状况得到了明显的好转,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

可我知道问题没有那么简单。

“杨柳,帕爷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必须立刻就医,否则随时会出现问题。”

杨柳眉头紧锁,一脸难色,像是极为挣扎地低头思考了一番,随后缓缓抬起头。

“知道了。”

7.

坐上直升机的瞬间,我有些兴奋,我知道,只要回到星洲的大陆我就算逃出去了。

就在刚刚,杨柳在我面前从裤兜里掏出了电话,要知道,这是违禁品。

随后他去角落打了一通电话。

很快,面色不悦的邝蝎来到 307,打开了铁门,看来是杨柳电话那头的人联系了他。

“喂,你们怎么回事?”

“帕爷病了,必须回星洲就医,办手续吧,邝狱长。”

闻言邝蝎一脸怀疑,目光越过杨柳,在帕爷的床位上来回打量。

“要是帕爷真有个万一,邝狱长你也不好交代。”

邝蝎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同意了。

“不过你们可别想耍什么花样,就你一个人陪他回去,我会派手下死盯你们。”

“还有他,他会急救,回去要十多个小时,帕爷路上出了问题没人担得了。”

对于杨柳忽然指向我,我也有些吃惊,随之的还有激动,机会来了,而且来得突然。

8.

所幸这一路上帕爷都没有再次发病,直升机最终在星洲 B 市最好的医院降落了。

真是天助我也,大学时代关系非常好的师姐就在 B 市就职,现在我只需要联系上她就可以逃脱。

经过治疗,帕爷脱离了危险,我和杨柳被安排在病房照护,而藤虎一行人就守在病房外。

“那个,我能去上个厕所吗?”

推开病房的门,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藤虎瞥了我一眼,给旁边的小弟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跟我一起去。

“别跟老子玩花样,没人能逃走,记住。”

藤虎的声音在耳后回荡,而我激动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只要再一步,一步我就能逃走!

9.

我把晕厥的藤虎小弟拖进厕所的最后一个空隔间,并把门合上。

还好那个灭火器还算趁手,医学生太清楚人哪里最为薄弱,只需一下,就够他睡上几个小时了。

外科,外科……

我焦急又兴奋地按了电梯,心脏几乎快要跳出来了,回想起读书时的种种,师姐比我大一届,假如没有彭悦,或许我们会有不一样的交集。

我的目光在走廊的门牌上迅速搜索,终于找到了,闵静医生,好久不见。

办公室里的闵静眼睛红肿,见到我时,她惊讶得甚至不小心把手机摔落在地。

“小翼?你……还活着?”

没等我反应过来,闵静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嚎啕大哭起来。

“学姐,学姐,你先别哭,你刚刚说我怎么了?怎么回事啊?”我轻轻地拍打着闵静的背。

她啜泣着从我怀里出来,捡起了地上的手机,递到我手上。

“新闻上说,你家发生火灾,你和叔叔都葬身火海,你的未婚妻彭悦继承了你的家产,而且她……你自己看吧。”

似是有难言之隐,闵静话说到一半就不愿说下去了。

我蹙眉看着屏幕上刺眼的新闻,上面不仅爆出了我和爸爸身死,更是提及不久后彭悦就要嫁给杨熙。

我忍着怒火,点开了新闻里的视频。

画面里彭悦哭红了鼻子,“阿翼送去医院抢救了,在临终前,他把我托付给了他最好的朋友杨熙,虽然我们很难过,但还是决定尊重他的遗愿,等明年,我们将会举行婚礼。”

心脏快要爆炸,我无法抑制地眼前一黑,还好闵静及时搀扶住了我。

“学姐,我……”

我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一个冰凉的东西冷不丁抵在了我的腰间。

藤虎笑嘻嘻地用另一只手扶住我的手臂,“哟,你小子,让我们好找。”

“小翼,这是你朋友?”见有人进来,闵静连忙擦去眼泪。

为了不让她搅进来,我故作镇静,只留下一句再联系就匆匆离开了。

很快,我被拉到了停机坪,藤虎拿出手枪抵在我的脑门上。

“玩花样?你想死是吧?”

“想杀就杀,你们这群走狗。”

在遭受了一重接一重的晴天霹雳后,我麻木得如同行尸走肉,是强烈的恨意支撑起这人类的皮囊。

谁知听我这么说,藤虎反倒笑嘻嘻地收起了枪。

“我不杀你,回去你就知道了,为什么叫 7 号地狱。”

10.

这是我第二次进小黑屋。

皮靴和棍棒连续不断地落在我身上,我只能下意识地护住脑袋。

再次醒来时,我被绑在椅子上,整个人无法动弹。

邝蝎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脸上尽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知道我喜欢对屡教不改的调皮犯人做什么吗?”

我把头扭朝一边,“我不感兴趣。”

邝蝎发出刺耳且癫狂的笑声,随后忽然从腰间拔出匕首,把我左手的食指斩落在地。

来不及发出叫声,血液已经开始喷涌,那截食指躺在地上,犹如失去生命活力的蠕虫。

强烈的耳鸣、周身的疼痛伴随着邝蝎的尖利笑声,我感觉一切都恍如虚构,脑子里甚至开始浮现幻觉。

强烈的踹门声使邝蝎一阵不悦,他掏出手帕,边走边把匕首擦拭干净。

“邝老板,卖个人情给帕爷。”

门口站的男人是杨柳,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稍作停留,而后又转向邝蝎。

“他是什么东西,落魄的贵族而已,7 号监狱轮不到他求情。”

邝蝎冷笑两声,明显是不买账。

杨柳倒是没有惊讶,只是把头凑到邝蝎耳边说了什么,随后邝蝎脸色大变,犹豫地看向了我。

11.

“醒了?”

帕爷坐在轮椅上,给我递了一杯水和两片消炎药。

帕爷的主治医生说,如果没有我那天的急救,帕爷根本活不到手术室。

为了报答我,他命杨柳从邝蝎手上救下了我。

帕爷是讲究江湖道义的人,他当着众人的面,把我收做了干儿子,更是喊手下杨柳为我差遣。

有了这一出,我在 7 号监狱的日子变得好过,但也对帕爷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明明身在监狱,却能让邝蝎这种变态都畏惧三分?

我心里有些想法,但始终得不到证实。

白袍人,世界上唯一存在并且被认可的贵族,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标记,代表着身份和权力。

前不久,我和帕爷闲聊时,曾经见过帕爷手臂上无意露出的特殊标记,小时候爸爸曾带我见过几个白袍贵族,帕爷的标记让我有种熟悉感。

假如一切都如预想的那样,那老天真是待我不薄。

12.

可我没想到帕爷的死会来得那么突然。

那是他外出就医后两个月的一个深夜,他的心脏病再次毫无征兆地发作。

明明已经紧急呼叫,但邝蝎一行人却故意姗姗来迟,我知道,他们是想报复上次帕爷救我。

看见他们一副懒散的模样,我气得牙痒,恨意使我捏紧双拳,恨不得立马就冲上去杀个鱼死网破。

是垂死的帕爷拦住了我

他冲我无力地摇摇头,很快死在了病榻上。

这是我学医多年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无力感,曾经我希望用刀救命治人,如今我只希望用刀手刃仇敌!

次日清晨,一群白袍人运走了帕爷的尸体,和我想的一样。

下午邝蝎拿着电棍又来到 307 找我,这次他带着一脸获胜的笑意。

他知道,我没有靠山了。

他命藤虎还有几个小弟一把把我按倒在地,却听见我发出阵阵癫狂的笑声。

趁他们愣神之际,我起身拉起衣袖。

手臂上是独属于帕爷的白袍贵族标记,标记既等于权力。

邝蝎没有想到,帕爷死前,把这个刻在了我的手上。

雕刻技艺,只有白袍人能掌握,绝无作假可能。

邝蝎、藤虎,该到我反击了。

13.

帕爷是当今白袍贵族领袖的亲弟弟,同样也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领袖把他流放至此,不允许同样有继承权的他撼动一丝自己的地位,但依旧保留着帕爷的贵族权益,甚至派出杨柳作为贴身保镖时刻保护帕爷的安全。

被帕爷救回来的那天晚上,我们彻夜长谈,我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面目冷峻的中年男人也会是个性情中人。

对于我的遭遇他愤慨不已,随即在我手臂上刻下标记。

“年轻人,我出不去了,但你一定会有出去的那天,一旦出去,找我大哥,他会帮你。”

帕爷的死对我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有时想起他我也会想起爸爸。

妈妈走得太早了,所以儿时记忆中一直都是爸爸陪伴我,无论他有多忙,也始终不曾让我一个人。

火灾?我无法相信没有阴谋,爸爸一向都是一个严谨的人,怎么会疏忽大意到让自己葬身火海?

左手食指缺失处被潦草地裹上了纱布,此刻伤口如蚂蚁啃噬般隐隐作痛,心中的恨意反复涌起,这些肆意伤害别人的人,根本不配活着。

掂量起手中的牌,一整个计划在我脑海里诞生,这次,我会做刽子手。

14.

不出我所料,很快藤虎又来找我麻烦了,毕竟我不是白袍贵族,仅凭标记无法震慑他们太久,邝蝎不想明面上出手,耍点阴招挑刺儿也不是不行。

“喂,左翼,你小子真的该死。”

藤虎手上拎着粘满生锈图钉的木棍,后面跟着几个小狱卒,大摇大摆地走进 307。

“藤虎大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劳你跑一趟。”

黑狗屁颠屁颠地上前做和事佬,谁知藤虎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黑狗踹到了墙角。

“老子和你说话了吗?杂碎。”

藤虎朝抱着肚子哼唧的黑狗吐了一口浓痰,随后又把目光投向我。

“左翼,别以为帕爷能罩你,老东西已经死了,外面那些贵族能认你这个狗杂种?”

说着藤虎挥挥手,很快我就被几个小狱卒团团围住。

见这阵仗,我悻悻一笑,“你今天要收拾我,不得说出个所以然吗?”

“嗯……你让我想想。”

藤虎用食指敲了敲他的光头,故作沉思状,然后很快又装模作样地表现出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裂开嘴笑道:“就看不惯你,想打断你的腿呗,你觉得这个理由怎么样?”

15.

我被几个小狱卒死死地固定住,然后藤虎举起木棍对准我的双腿,歪歪扭扭的图钉发出寒光,只需一下,我就会皮开肉绽。

“啊——”

就在藤虎挥棍之际,一个玻璃水杯快准狠地砸在了他的手臂上,他吃痛地怪叫一声,木棍也被打落在地。

藤虎的右手很快充血涨红,他左手紧紧捏住右手手腕,目露凶光,狠狠盯着角落的床位。

长发男缓缓起身,摘下手腕上的皮筋把头发尽数扎起,露出一张没有什么表情的阴郁脸。

“你这家伙……今天老子要杀了你!”

藤虎咬牙切齿地怒骂,小狱卒们见状放开了我,朝角落的床位走去。

嗞嗞作响的电击枪把长发男逼至角落,眼见一个狱卒挥枪朝他捅去,长发男借助高低床的空隙轻松躲开,而后用双脚死死锁住狱卒的头,生生拧断了他的脑袋。

其他狱卒见状蜂拥而上,但统统都被长发男轻松撂倒。藤虎见势不妙,左手在右边裤兜里摸索起来。

杨柳没有留给他叫人的机会,他一脚把藤虎踢翻在地,一手拧住藤虎受伤的右手,然后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

藤虎疼得吱哇乱叫,但嘴巴还是喋喋不休地吐些不干净的话:“小兔崽子们,要翻天?你们 307 给老子等着!啊——”

杨柳见状加大了力度,我挥挥手示意松开藤虎,然后俯身蹲到他面前,“等着?等谁?邝蝎?别急,我马上就会去找他。”

随后我捡起藤虎掉下的图钉木棍,来回挥了挥,喃喃自语道:“嗯……还算趁手。”

“你……你要干吗?”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藤虎的眼睛里流露出惊恐的神色,他单手撑地,慌乱地往后挪,却被杨柳轻松按住。

“对不起了,虎哥,这玩意儿,还是你自己消化比较好。”

说罢,我不顾藤虎的尖叫,朝他狠狠砸去。

16.

我坐在邝蝎的对面。

旁边的地板上,昏死的藤虎脑袋血流不止,学医多年,我自信能打到准心,他就算不死也得半残。

邝蝎把玩着锋利的小刀,脸上露出一丝阴险,“怎么?搞死一个臭虫就以为能和我叫板了?你以为我做狱长只有这三两个能打的?外面全是我的人,就算帕爷那个老不死的罩你,他也已经是个死人了,懂吗?白袍人认不认你还不好说,山高皇帝远,他们管得着吗?”

“邝老大,别误会,我是想跟你做交易。”我脸上保持着刚刚好的微笑,不紧不慢道。

闻言邝蝎开始狂笑,然后起身把手中的小刀用力插入面前的桌面。

“交易?你们干翻了我好几号人,还把我的小头目打得半死不活,看不出诚意啊。”

我脸上的笑意没有消退,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藤虎那种废物,配不上做邝老大的小头目,既然我打残了他,那我赔你一个就是。”

“意思是你来做?”邝蝎脸上尽是戏谑,“我这里的犯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不是文弱书生,可看不懂你的白袍人标记,怕你会死无全尸。”

我听懂了他在讥讽我,但我内心并没有什么波动,毕竟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做鹰犬只有蛮力没有脑子,只会落得和藤虎一样的下场。”

“做鹰犬太有脑子怕有一天和主人平起平坐呢。”

“怎么会,一山不容二虎。”

听到这里,邝蝎再次发出放肆的尖笑,“左翼,你想坐我的位置?”

我耸耸肩,“没兴趣。”

17.

“伽索,这次谢谢你。”

有惊无险地从邝蝎那里回到 307,我第一时间对长发男表示了感谢。

伽索和杨柳一样,之前都是雇佣兵出身,由于成绩优秀,被白袍贵族招募,帕爷被流放至 7 号监狱以后,他哥哥也就是领袖安排了杨柳和伽索一明一暗两个保镖保护他。

“没什么,我和杨柳一样,对这个标志的主人死忠就是我们的使命。”

“对,我们会誓死保护你,直到你死去。”在一旁的杨柳也应声到。

见他们一脸严肃,我赶忙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别什么死不死的,我们现在已经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了。”

杨柳表情还是很凝重,“邝蝎虽然让我们回 307 了,但他是否和你交易还是未知数,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和外面联系,他想搞死我们很简单。”

我倒是并不担心邝蝎是否会给我坐藤虎原本的位置,毕竟我开给他的条件他应该不会拒绝。

就在刚刚,邝蝎问我:“说说吧,给你坐上藤虎的位置我有什么好处?”

“打入白袍贵族的交际圈。”

邝蝎先是一怔,而后眼神变得复杂,这是上次帕爷喊杨柳救我时开给他的条件,也是他一直想要的,帕爷死于意料之外,那事也不了了之了。

帕爷虽说不在白袍贵族的权力中心,但始终是领袖的弟弟,感情和血脉在,不然领袖也不会安排保镖细心呵护。

邝蝎自然明白这些,所以对帕爷礼让三分,可对我一个初出茅庐的人,他有怀疑也正常。

邝蝎说他还要考虑,安排人先把我送回了 307,但是我知道他会赌。

“犯人左翼出来,邝狱长有请。”

正在我沉思间,一个小狱卒打开了 307 的铁门。

我心里有了底,很好,鱼儿上钩了。

18.

这是我第一次上到监狱的四层,这里是犯人的禁区。

推开一扇铁质的大门,邝蝎有些激动地来回摩擦着双手,兴奋地向我展示他的战利品。

“既然咱们是一条船上的,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宝贝吧。”

他脸上堆着变态的笑容,让人充满不好的感觉。

房间里的五排货架上罗列着一堆整齐摆放的玻璃瓶,瓶中的黄色液体浸泡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我眯着眼睛仔细看,就在看清的一瞬间,强烈的恶心感充斥了我的大脑。

竟然是……人体组织?!

肉块、大脑、脚掌、鼻子……只有想不到,没有这里没有的,还好我学医多年才没有立马吐出来。

见我反应一般,邝蝎似乎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来来,我带你看看我的高级珍藏!都是为你前来参观特意准备的!”

说罢他把我领到最后一排架子面前,笑眯眯地一一介绍起来。

“黑狗的脊椎,这就是他驼背的原因,那场手术啊,我只打了半管麻醉,别说,他号得真的有模有样。

“一只耳的耳朵,哈哈,这个名字还是我给他取的,他喜欢得很呢,巴不得人这么叫他。

“帕爷的眼球,这个是高级货,藤虎都没看过,为了拿到这玩意儿,那次我差点被白袍人打死。

“藤虎的生殖器,没想到吧,嘻嘻,被你说对了,他还真是一个废物。

“还有这个还有这个!压轴好戏!老兄左翼你的食指,实在太完美了。”

邝蝎变态的笑声回荡在四层,我知道他这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浑蛋,真的是个浑蛋。

19.

我带着伽索和杨柳离开了 307,住进了监狱第一层的宿舍。

这里是之前藤虎和小狱卒住的地方,虽说也简陋,但总比湿冷的牢房好得多。

邝蝎是个阴险小人,但毕竟统领监狱很多年,一直和达官贵族打照面,权势和人脉不是我轻易能撼动的,想要击溃他只能一点一点瓦解。

首先,我打算在比我阶级低的小狱卒里下功夫。

接手了藤虎原先管的八十几号人后,我发现这些家伙过得不比犯人好太多。

藤虎暴力乖张,性格扭曲,作为邝蝎的手下,挨打是家常便饭,更夸张的是各种酷刑,几乎每个狱卒身上都有烟头烫伤的疤痕,甚至缺皮肤少肉。狱卒畏惧藤虎和邝蝎,只是敢怒不敢言。

想要拉拢这些人的心太简单了。

我让杨柳和伽索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负责严苛管教,一个负责小施恩惠。

最后由我亲自颁布新条例,直接更改了原先在藤虎掌控下狱卒们混乱的轮班制度,在合理管理监狱的同时,保证每个人休息充足。

果然这样下来,狱卒之间都对我有很不错的评价,甚至有几个饱受藤虎摧残的直接跳出来说要唯我马首是瞻。

但我知道狱卒这边只是小小一环,毕竟他们的资料清晰,掌握起来简单无比。可犯人那边就比较困难了,鱼龙混杂,身份成谜,而且资料紧握在邝蝎手中。

不过连日观察下来,我心里也有了算盘。

老狱卒和我说过,那个在地下室的神秘的狱房 0 里面,住着一个单独关押的危险犯人——曾犯下举世瞩目的预告盗窃大案的神偷,外号剪子。

据说这个人擅长易容,身轻如燕,百偷百灵,只要我能有他帮助,拿到邝蝎手中我想要的东西就简单多了。

经过我很多天的调查和部署,我把进入狱房 0 并救出剪子的计划定在了今天,因为三天前我获悉了邝蝎今天要离开监狱外出的消息。

负责守卫地下室的是狱警张强,以及他所带领的 12 名狱卒。张强外号猎鹰,为人小心严谨,洞察力敏锐。

对于猎鹰的能力,杨柳有些担忧,“那个家伙暴戾,但跟蠢钝的藤虎不一样,是个有脑子的狠角色,而且他手下各个都是精英,想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救出来,恐怕不容易。”

听到这儿我嘿嘿一笑,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整包巴豆。

“谁要和他明面儿上打呀,既然这样,那咱就不从他眼皮子底下救人,他人在厕所总盯不到我们了吧。”

20.

趁着守卫拉肚子的间隙,我和伽索潜入了地下室,按照之前做的功课,很快就找到了狱房 0。

这次行动带伽索来只有一个原因:他对于精密仪器、机械设备的构造了如指掌,这次去狱房救人,他是必不可少的。

只听啪嗒一声,刚刚还板着一张脸的伽索表情瞬间变得轻松。

“开了!”

轻轻推开狱房的门,里面空旷得有些吓人。

狱房正中间,一个瘦弱的老头子被铁链牢牢拴住,见状伽索也有些疑惑,凑到我耳边小声道:“难道我们找错地了?”

我摆摆手,示意先别急,随后慢慢朝老头走去。

见有人进来,老头扬起脑袋,老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嘿嘿,还有人来找我老头子玩儿?”

我让伽索帮老头松绑,然后和他表明来意,谁知老头突然大声笑起来,嘴里没剩几颗的牙看起来奇形怪状的。

“有意思,有意思。”

正在我们交谈之际,尖锐的三声哨声突然响起。

我心里暗道不好,看来外面守着的杨柳出现了情况,可不应该啊,按理我计算的药效还没有过才对。

我迅速把狱房的门关起来,很快,喝声在门外响起:“里面的家伙,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滚出来束手就擒。”

细汗很快布满了我的额头,果然,是猎鹰的声音。

“猎鹰是吧,喊你的手下退开,你一个人进来,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否则我就杀死里面的犯人。我死在你手下,你也要因为玩忽职守被泡进邝蝎的福尔马林,大家同归于尽好了。”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大概过了十分钟,狱房外响起叩门声。

“我进来,你开门吧。”

我对躲在门后面的伽索使了个眼色,然后把手轻轻搭在了门把上……

21.

“大家不要紧张。”

猎鹰带着我们走出狱房,示意手下放下武器。

“是邝狱长派狱警左翼过来视察,发生了一些小误会,现在解释清楚了,我看过了,犯人也好好的,你们不用担心。”

听到这儿小狱卒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我在角落里找到杨柳,他已经身负重伤,看来被发现以后被打了一顿,好在保住了小命,而且他身子骨硬朗,只是需要好好休养,不用多久就能恢复。

晚上猎鹰过来看望,顺道给了点创伤药,刚刚清醒的杨柳见到猎鹰,整个人瞬间绷紧,进入备战状态。

我赶忙把他按回床上,“干吗?伤筋动骨一百天,听话,给我好好休息!”

见杨柳反应激烈,猎鹰莞尔一笑,抬手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娇俏明媚的脸蛋露了出来。

“你是杨柳吧,你好,我叫剪子。”

22.

猎鹰进入狱房 0 后,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是……左翼!你进来做什么?”

猎鹰眯起眼睛,将我打量了一遍,随后冷冷一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进了我管辖的地方,就别想出去。”

他话音刚刚落下,就被一直潜伏在身后的伽索撂倒了。原本我是想先把他骗进来拖延时间再做打算,可身后冷不丁传来了女声。

“别急,我有主意。”

我心里一阵诧异,循声望去,只见地上扔着一张老头模样的人皮面具,一个身材婀娜、皮肤细嫩的女人正在逐件脱去身上破旧的囚衣。

见女子几乎脱了个精光,凹凸有致的曲线一览无余,我一阵害羞,连忙将头转过去,她倒是不慌不忙,一步步朝我们走来。

她蹲到被伽索固定住的猎鹰面前,一把掐起他的脸,仔细端详一番以后,淡淡道:“虽然不是什么好材料,但也凑合吧。”

我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想到了,神偷剪子擅长易容,只是我之前从未想过,大名鼎鼎的神偷竟然会是个女人。

没一会儿,剪子就易容成了猎鹰的模样,甚至声音也分毫不差。而猎鹰则被易容成了原先老头的模样。

伽索被这个技艺惊得不行,甚至上前问起里面的诀窍。

剪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你学不会啦,大块头。”

看着暂时昏迷的猎鹰,我心里有些担忧,“只怕他醒过来后,不会老老实实在狱房里待着呢。”

剪子嘴角微扬,把手伸进胸口处,摸索出一把大剪刀。

“这还不简单。”

随后她在我们震惊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剪下了猎鹰的舌头。

23.

档案室在监狱四层,有关监狱的所有资料都在里面,其中包括所有犯人和邝蝎的资料。

我和剪子商量了一番,最终把偷盗资料的时间定在了一个有暴风雨的凌晨。

海岛的暴风雨和大陆不同,巨浪席卷崖臂,狂风裹挟闪电,那个时候将会是海岛监狱里守卫最不严密的时候。

我对剪子的百偷百灵并没有什么质疑,但小心谨慎总没有错。

果然,出去没多久,剪子就回来了。

剪子穿得清凉,脱下潮湿的衣物,毫不避讳地从伽索手里拿过毛巾,就开始擦拭淋湿的头发。

她递给我两份资料,分别是所有犯人的和邝蝎的。

“邝蝎那家伙,土皇帝当惯了,麻痹大意得很,没有什么机关就算了,就两个守卫看守居然还在睡大觉,这次出手轻轻松松。”

我冲剪子点点头,把目光投向手中的档案袋。

随着资料一点点在脑海中清晰,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没有想到小小一座监狱居然还有那么多文章。

不仅如此,我还在监狱投资人一栏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名:彭向南,彭悦的父亲。

回忆起刚开始和彭悦恋爱时,她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水果贩子,借助我的关系,爬上了我爸爸的酒桌,各种拉帮结派,巩固势力。

后来我听彭悦草草提起过彭向南,她只说爸爸开了一家小公司,现在看来她一直都在骗我,而且接近我也是有目的的。

她在结识我之前就认识刘熙,甚至关系暧昧,目标锁定我后,两个亲近我的人狼狈为奸,为的就是把我搞得家破人亡,然后得到我爸爸的公司。

我攥紧的拳头狠狠打向墙壁,把一旁的剪子三人都吓了一跳,可手的疼痛远不及心的。

刘熙、彭悦、彭向南,我发誓,用不了多久,我会让你们付出比我惨痛千百倍的代价。

24.

除帕爷之外,犯人之中还有一个很有势力的人,中东的军火贩子梁秋柏。

他和帕爷的与世无争不同,在监狱中有一群数量不少的追随者。

实际上不仅如此,我大胆猜测邝蝎只是他的傀儡,7 号监狱真正的实权,是在梁秋柏,也就是一个犯人手中。

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不仅是因为梁秋柏的信息完全空白,更是因为邝蝎资料之中的一些疑点。

多年前,邝蝎也曾锒铛入狱,原因是犯下杀人分尸罪。可不出三年他就被释放,然后来到海岛监狱做起了狱长。

按照资料显示,唯一和邝蝎有暗线关系的,正是当时作为军火商的梁秋柏。而梁秋柏也是在邝蝎做狱长后没多久进入的监狱。

做军火商赚得多,但也是刀口舔血的活,打交道的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黑白两道都容易得罪。

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说有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可以使他完全隐匿,那么只能是监狱。

找到梁秋柏时,他似乎知道我要来。

“新官上任啊,左狱警,我只是很好奇,你用什么手段说服邝蝎的?”

他约摸 50 岁上下,看起来温文儒雅,和那群缺胳膊少腿的脏兮兮囚犯大有不同。

我开门见山地卷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白袍标志,“用这个说服的。”

梁秋柏微微一愣,而后又迅速平静,“没想到帕爷把标记给了你,那你来找我有何贵干呢?”

我微微一笑,起身准备告辞:“正常查房,我们后会有期。”

回去的路上,伽索对我找梁秋柏但什么也不说就走了有些不解。

“你还记得梁秋柏看见标记的样子吗?他吃惊就说明邝蝎没跟他汇报,反而想避开他自己发展势力,梁秋柏心里对邝蝎产生了怀疑,那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听到这里,伽索猛地拍了一下脑袋,“你是想埋下一颗种子!”

我咧嘴一笑,“对,一颗会生根发芽的种子。”

25.

“说说吧,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引荐给白袍人?”

邝蝎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邝老大,经营这家监狱你赚了不少钱了吧,怎么还不满足呢?”

邝蝎眯起眼睛,眼神肃杀,“你不要想耍花样,我拉你下来,和送你上去一样简单。”

“不不,邝老大,我是想和你再谈一笔交易,和藤虎一样做狗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说什么?”

邝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之多了几分杀气。

“我们一起杀掉梁秋柏,你真真正正做监狱的老大不好吗?”

话音刚落,锋利的小刀就已经死死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邝蝎面目狰狞,青筋暴起,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歇斯底里。

“你知道了什么?”

我示意一旁的伽索放松,缓缓和邝蝎道出了我的计划。

邝蝎逐渐冷静下来,放下小刀。

“左翼,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你这种聪明人做交易。”

26.

邝蝎的亲信把匕首插进了熟睡的梁秋柏的心脏,鲜血顺着床沿流淌到地板。

见任务完成,亲信打算逃离,可就在一瞬间,四周的灯光忽然亮起,梁秋柏从另一张床上缓缓起身。

“还真被你言中了。”

我推开门进入狱房,眼疾手快的伽索直接把邝蝎的亲信一把撂翻。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梁老板?”

梁秋柏斜瞟了一眼摘下面具的剪子,道:“你搞了那么多花样,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就在不久前,我和邝蝎谋划了这场刺杀。我假意把狱卒通通调走,给邝蝎创造了一个不会被怀疑的机会,邝蝎对于权力的痴迷和野心促成了现在的局面。

我轻笑了两声:“梁老板爽快人,我对权势没有任何兴趣,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彭向南的命。而我,将会为梁老板创造一个比在邝蝎统治下更安全的 7 号监狱。”

漆黑的小黑屋里,邝蝎和我面面相觑,只是和初次见面不同的是,这次邝蝎被捆住了。

他愤怒地咆哮:“狗杂碎,你摆我一道?带我见梁秋柏!我要见他!”

我俯下身,凑近他的脸,“你没机会见他了。”

狱房里走进几个白色衣服的人,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手术工具。

“黑狗的脊椎,一只耳的耳朵,帕爷的眼球,还有我的手指,这些债今天就一并了了吧。”

话音落下,我转过头不再看他。

身后的白衣人把邝蝎团团围住,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在身后不断响起。

“左翼,你杀了我,关于杨熙和彭悦的秘密你就永远无法知道了,哈哈哈哈哈哈。”

熟悉的人名在脑中炸开,浑身像触电一般,我猛地回头,推开那些白衣服的人。

血泊中的邝蝎嘴里还冒着血泡,他咯咯地笑着:“左翼,你也有急的时候啊……不过,你永远不可能知道了!”

“你说什么?!”

我摇晃着邝蝎的肩膀,希望能听到答案,可他最终还是咽了气。

我长叹一声。

算了,真相我自己会寻找。

27.

“你真的打算和梁秋柏合作?”躺在床上的杨柳忧心忡忡,“明知道你救出了剪子也不过问,这样猜不透的人很可怕。”

我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目前看来,也只有和梁秋柏合作这一条路了。不过你别担心,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捏着一张底牌。”

杨柳会心一笑,脸上紧张的神色平缓了几分,“看来帕爷让我们跟着你,真是很明智的决定。”

……

见到彭向南那天,海岛晴空万里

他叩响狱长办公室的门,见对方背对着他,换了一副讨好的语气:“邝狱长,那个,好久不见啊。”

“彭叔叔,确实好久不见了,您和悦悦近来身体可好?”

彭向南大惊,连着后退了好几步,“你……你……”

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转过身去,一步一步逼近。

“怎么?见我和见鬼一样,做了亏心事啊?”

彭向南跌坐在地,冷汗直冒,“你是什么东西,怎么在邝狱长这儿?”

“邝狱长?哦!你说的是那个!”

我一副“想到了”的表情,在身后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个。”

我把罐子递到彭向南面前,两个还带着血丝的眼球在福尔马林里来回晃动。

“啊——”

彭向南大叫一声,居然昏死了过去。

伽索从暗处走出来,顺手接过眼球标本,路过彭向南时一脸不屑。

“孬种,真不经吓。左哥,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我嘴角微微上扬,“把彭向南在我这儿的消息放出去,我也是时候见见老朋友了。”

28.

时隔两年,今天,是我回星洲的日子

冷冽的海风吹得人脸颊生疼,我却不愿意离开甲板,那酸涩的苦痛正如我过往的记忆,时刻提醒我不该忘记。

剪子扔过来一颗椰子糖,“别脸蛋疼,快到岸了。”

我点点头,甜味在口中化开,望着远处的黑点,我深呼吸了几次。

是的,报仇的时机近在咫尺。

进入富丽堂皇的庄园,管家给我递来了擦手用的热毛巾。

“左先生,这边走,老爷恭候多时了。”

书桌是厚实的上等红木,幽幽木香不时传来,站在窗边的中年男人穿着简约,但无一不精致,举手投足间气质优雅。

看见我手臂上的标记,男人的眼眶有些红,为了不失态,他把头别过去缓了好一会儿。

“我弟弟是个不痴迷权力的人,我一向都知道。只是我有我的无奈,以至于最后一次见我的亲弟弟时,他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今天不说那么多了,既然弟弟把标记给了你,一定有他的目的,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也算是对他微不足道的弥补了。”

想起帕爷,我也跟着伤感起来,但我明白,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我只需要您利用您的人脉,帮我向外界宣扬我已经正式加入白袍贵族,不需要给我实权。然后杨柳和伽索,我希望您能让他们继续留在我身边。”

“就这些就够了?”男人的声音有些诧异。

“帕爷对我恩同再造,现在您帮我做到这些,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男人顿了顿,似乎有些无法相信。

临走时,他喊手下把一盘碟片交到我手里,“之前你让我帮你查的,现在我查到了,不过你看前得有心理准备。”

我眼神凝重地盯着手中的光盘,内心有些忐忑。

“多谢。”

29.

星洲藤原医疗器械公司,我父亲曾经的公司,而如今董事长一栏写着“杨熙”。

彭悦,那个我相恋多年的女友,现在是衣食无忧、生活奢靡的杨太太。

我想,他们昨晚一定睡了个糟糕的觉。

因为我回来了,带着向他们复仇并且夺回一切的目的。

庆祝藤原医疗器械公司成立 30 周年的晚会上,彭悦身着高定礼服,搀着杨熙的手笑意盈盈,厚实的粉底也无法盖住她眼下的乌青。

一个疯子的闯入打破了宴会的和谐。

只见他蓬头垢面,言行浮夸,看见彭悦便兴冲冲地朝她身上扑去,“悦悦,悦悦!”

彭悦一脸嫌弃地惊叫一声。杨熙连忙喊人把疯子拉开,等把疯子杂乱的头发从脸上拨开,众人这才看清他的脸。

“爸爸?”

彭悦见到发疯的彭向南,吓得花容失色。眼见时机合适,我大步进入宴会厅。

我身着一套剪裁精良的白色西服,身旁挽住我手臂的剪子本就身材姣好,在紧身礼服的衬托下更是玲珑有致。

“彭小姐,别来无恙啊。”

这一出场,宾客的目光纷纷被我们吸引。

很快有公司的老员工认出我来,开始在场下窃窃私语起来,更有甚者,上前和我打起招呼。

彭悦是最先挂不住的,快步走到我跟前。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了我的脸上。

“你要干什么左翼,你怎么可以对我爸爸做这样的事?!”

她鼻尖红润,眼含泪光,一副娇柔的模样十分惹人怜悯。如果不是我了解她,我想我也会被她蒙蔽。

果然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内容无不是指责我伤害无辜。

我嘴角微微上扬,正想开口,却又被一声更加响亮的耳光声打断。

眼前的剪子眼神冷若冰霜,右手紧紧攥住彭悦后脑的头发。

“你凭什么打他?”

彭悦没见过这阵仗,开始挣扎起来。可是越是挣扎剪子就抓得更紧,疼得彭悦怪叫起来,哪还有富家夫人端庄雍容的样子。

见情况越来越糟糕,一旁的杨熙终于坐不住了,对手下人耳语了几句,很快一群黑衣保镖朝我们包围过来。

关键时刻,杨柳和伽索从天而降。两人配合默契,拳拳到肉,不出 15 分钟就把保镖们打翻在地。

杨柳脸色阴沉,目光犀利的眼睛如鹰般直勾勾地盯着杨熙。

“对白袍人动手,你是想向白袍人宣战吗?杨总。”

30.

两年未见,曾经恩爱的女友对我破口大骂:“左翼,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对我爸爸做这么狠毒的事?!”

我扬了扬眉毛,露出缺少食指的左手,在彭悦面前晃了晃。

“那你们呢?你们对我,和对我爸爸做的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些还只是开始。”

彭悦的眸子里有惊恐,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杨柳把我拜托白袍人拿到的光盘插入影碟机,宴会厅巨大的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些模糊的画面。

浓烟之中,一个老人倒地求救:“救命……救救我。”

中年男人面前,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双手环抱,面露笑容,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

年轻男人一脚踹开老人的手,“救你?做梦!死老头,你知道老子费了多大功夫才把你和你那孬种儿子搞死吗?”

“刘熙……我待你不薄,你……”

老人面容痛苦,最后更是被吞噬在浓烟与火舌之中。

画面结束,全场哗然。

不少员工立马认出,里面的老人正是前任公司总裁,也就是我爸爸,而那刁滑阴险的男女正是刘熙和彭悦。

拭去眼角的眼泪,我冷峻的目光直锁他们二人。眼见气氛逐渐转变,彭悦忽然爬过来,跪坐在我的脚边,哭得梨花带雨。

“左翼,求求你,放过我和我爸爸,求你了。”

我冷笑一声,俯下身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眼里尽是轻蔑。

“那你再陪我一晚吧,像两年前一样,怎么样?刘太太。”

31.

女人穿得火辣性感,但偏偏长了一张少女的脸蛋,满脸的胶原蛋白让人根本看不出她早已为人妇。

彭悦咽了一口唾沫,按响了星洲龙源大酒店 407 房的门铃。

“进来。”

我端坐在椅子上,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这个穿着清凉的女人,随后淡淡道:“宴会上我只是想羞辱你和刘熙,我对你没有兴趣,没想到你还真来了啊,啧啧。”

彭悦的一张脸顿时难看得就像霜打的茄子,恨意在她眼里燃烧,不过她很快调整好心态,脸上也露出谄媚的笑容。

她笑吟吟地朝我走来,一把环住我的脖子,“左翼,其实这些年,我从未忘记你。”

说罢她便要朝我吻来。

我连忙抽身躲开,脸上是藏不住的嫌恶,“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没有底线。”

彭悦见一计不成便也不装了,直接边哭边朝外面跑去,放声大叫起来:“强奸,强奸,救命啊!”

看她的这番操作,我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她的演技真够烂的。

警察局里,刘熙不紧不慢地赶来,假意安抚好哭成泪人的彭悦后,朝我骂道:“得不到就用强?你真是个垃圾。”

金发碧眼的警察用警棍敲了敲桌面,“安静,安静!”

一直哭哭啼啼的彭悦见靠山来了,也跟着附和道:“他约我见面,我喝了酒,没想到他趁着我酒醉,就……”

“你撒谎!”

女声打断了彭悦的哭诉,闵静朝惊讶的我点点头,随后把一叠资料交到警察手中。

“我是彭悦女士的私人医生闵静,这里是她的就诊记录,上面很明确地表明,彭悦女士最近服用过头孢类药物,不能饮酒,所以她一直在撒谎。”

彭悦的脸瞬间变得扭曲,刚刚还装作娇柔的模样,瞬间就破口大骂起来:“闵静,你这个贱人,说说吧,左翼花多少钱收买了你?!”

闹剧最终在闵静的力证下结束,离开警察局,没等我开口,闵静忽然上前一把抱住了我。

“你知道吗,那次你被带走后,我担心得要死。我辞去医院的工作,去做了彭悦的私人医生,就是想抓住他们犯罪的证据,然后找到你。”

眼前的闵静脸上布满泪痕,长长的睫毛早已被晕湿,红彤彤的鼻尖格外惹人怜爱。她为我付出那么多,我心里也不免动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真傻,不应该为我做那么冒险的事情。”

闵静摇摇头,眼里尽是坚定,“不,为了你,冒什么风险都是值得的。”

“行了,二位,温存够了吧。”

不远处传来剪子的声音,她手里抱着我的外套,气喘吁吁,看样子刚从住处赶来

我立马和闵静分开,不自觉地挠起头,“解决了,解决了,没什么大事。”

我没有留意到闵静眼里的落寞,她很快整理好心情,有些担忧地和我说:“根据我最近对刘熙和彭悦的近距离观察发现,他们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现在你搞得他们被公司里的人唾弃,他们绝对会继续搞些小把戏。你不是有他们犯罪的证据吗?还是快交到警察那儿,让他们把你作为主要证人保护起来比较好。”

提起那两个人,我一改刚刚的笑容,眼神变得肃杀,摇摇头道:“不,那个证据不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我要的,是亲手把他们打入地狱,让他们体验一无所有的滋味。”

32.

以前任总裁儿子的身份,我说服了一些元老,获得了藤原公司下一任总裁的竞争机会。

到底是杨熙连任还是我当选,今天的股东会议上就会出结果。

我在后座翻阅着最新的星洲新闻,杨熙和彭悦声称视频纯属伪造,网上的“潜心埋伏,谋夺资产”更是无稽之谈,可笑的是居然真的有一批人相信他们的胡言乱语,把我安上了“野心家”的名头。

我关上手机不再去看那些愚人言论,见车子驶出郊区,而车后原本跟着的剪子、杨柳他们的车也不见踪影,我心里忽然有种强烈的不安升腾而起。

“司机,怎么到郊区了?”

我略带焦急地询问,却听见前排发出咯咯的笑声。后视镜里,司机摘下口罩和板帽,露出光头和一张满是伤疤的毁容脸。

藤虎咧开嘴角,一条条丑陋的疤在他脸上抽动,宛如爬虫。

“不是郊区,是你的墓地。”

看见是他我心里大惊,脸上却必须强装镇静。

在所有的计划里,我唯一算漏一项,就是没有确定藤虎是否死亡。

我佯装歉意,安抚着他的情绪和他攀谈,眼见他逐渐放松戒备,我找准机会想打晕他夺取方向盘。

谁知藤虎身手敏捷,直接躲过了我的肘击,扭打间车子不受控制地转向大树,我瞬间感觉天旋地转,血液从头上不断流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进入半昏迷状态。

满身是伤的藤虎阴笑着朝我逼近,是我在昏迷前看见的最后一个场景。

一桶凉水淋下,我从昏迷中清醒。

摇摇欲坠的破烂木屋不能抵挡深秋的晚风,我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

藤虎一脸得逞的笑容,我知道他恨我至极,所以肯定不会轻易杀我。

他没给我啰嗦的机会,重重一脚踹到我的腹部,甜腥味从我咽喉涌出,令我咳嗽不止。我浑身无力无法反抗,但说话还有力气。

擦去嘴边的血渍,我一脸嘲弄地盯着藤虎,“看样子你跟了刘熙和彭悦,离开监狱还是逃脱不了做狗的命运啊,而且……”

我顿了顿,脸上浮现出笑意,“还是只被阉了的狗。”

藤虎瞬间暴怒,怪叫着又重重给了我几脚,随后拎起我的脑袋,拍了拍我的脸,“你还是一样伶牙俐齿,我知道你想夺回你老子的公司,但是现在股东大会已经结束了,你没机会了。马上,你就会带着遗憾去见你那个一样不中用的爹了。”

我嘴角扬起幅度,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藤虎脸上,“你早该杀我了,现在……来不及了。”

闻言藤虎脸色骤变,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行武装部队破门而入,藤虎想鱼死网破,迅速拉起地上的我,抽出小刀抵在我的脖子上。

可还没等他叫嚣两句,只听啪的一声,一枚子弹正正打在他脑门上。

随着他倒下,我也失去支撑倒在了地上。

杨柳抬着枪飞奔过来扶起我,我看见是他挤出一个笑容。

“没想到你枪法也不赖啊。”

33.

股东会议大获成功,只可惜我没看见那场唇枪舌战里刘熙气得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脸。

早在会议开始的前一天,我就准备好资料,然后强迫剪子背下了所有会议时可能用到的语术。

我早就料到,杨熙和彭悦不会让这场会议那么简单地进行,所以我瞒住其他人,一个人坐上了车。

我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藤虎这个变故,但也正是摸准了他不会轻易杀我,才能拖延时间等到被救。

拿回公司后,我把公司的管理授权给几个能干的股东,然后把收集到的关于控告刘熙、彭悦谋杀的所有资料移交警局。我花重金找了全星洲最顶尖的律师团,不会给他们一点翻身机会。

爸爸是个为人正直的人,我相信他会喜欢这样的结局。

死刑前,我见了彭悦最后一面。

她面色蜡黄,眼眶深凹,发如枯草,丝毫看不出之前神采奕奕的样子。

见我来,她愣愣地笑了。

隔着玻璃, 她用对讲机和我说:“左翼,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时没有直接杀了你。”

我拧着的眉头终于舒展, 一切过往都烟消云散。

临走前,我和闵静见了一面,我想这大约是最后一面了。

岸边的海发刮起闵静的头发,和夕阳纠缠在一起。

“你还是准备回去吗?”

我没有看她的脸,只是看着大海, “对,我约好了要回去。”

闵静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剪子, “和她有关吗?”

我苦笑了一下,无奈地道:“没有吧。”

踏上回海岛的船,海风刮来过往的回忆, 一切真的就像一场梦境,或者说狗血又确实存在的电视剧。

回头看看身后的剪子、杨柳、伽索三人, 我会心一笑。

“不过, 或许也不算全是糟糕的吧。”

34.

再见梁秋柏, 他有些惊讶,“你小子居然真回来了?”

我嘿嘿一笑,“不能不回来啊, 狱长的皮沙发诱惑太大了, 邝蝎坐的时候我就想试试了。”

梁秋柏哈哈大笑起来, 眼里是无法掩藏的狡猾。

“那左狱长,以后就请您多多照顾了。”

35.

又是一个海岛的夏天,燥热的海风搞得人有些耳鸣。

“左翼——左翼——”

我掏了掏耳朵, 怎么会有女人叫我的声音?剪子早被我支去厨房监督做饭了呀。我心想, 早知道就不出于好奇出差去中东看新型炸药的试炸了, 现在不仅耳鸣,还出现了幻听。

直到身后有人轻拍我的肩膀,我才终于知道是真的有人在喊我。

眼前的闵静穿着清凉的挂脖上衣, 火辣的热裤下是修长白皙的双腿。只见她头戴遮阳帽和墨镜,身后拖着一个大行李箱。

好久未见,我忽然有些紧张, 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你,闵……学姐……你来……”

没等我说完,闵静踮起脚, 柔软的吻印在了我的侧脸上。

“这么多年, 我一直都在等你。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地离开,这次我不想再等了。既然你无法留下,就换我来找你。”

我的脸瞬间红透,整个人也不知所措起来。

一双手忽然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朝闵静的反方向拉去。

剪子面带愠色, 双眸微嗔, 右手还拿着锅铲就开始比画起来。

“左翼,你这家伙!”

很快她俩开始你一言我一句,别看闵静斯文有理,斗起嘴来竟然不落下风。

趁着她俩一人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我脚底抹油,火速溜走。

“梁秋柏,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再去出差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