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我即城墙
第 12 节 我即城墙
我觉醒了大运系统，骂我的人越多，点亮的 buff 越多。
我怒接十八部烂片，被喷得妈都不认识。
后来系统暴露，黑粉崩了。
“为国挨骂，她真的我哭死！”
1
一觉醒来，我脑子里多了个机械音。
【第一批觉醒……嘀——大运系统已激活。】
我迷迷糊糊听见什么声音，以为昨天打的游戏忘了关，可那道声音却像是从我身体里发出。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眼前出现一片半透明晶蓝大屏，简单地写着点亮 buff 条件和相应奖励。
【立体防御：深入学习互联网语录并熟练运用，吸引黑粉越多增益越强】
【效果：三天内随机出现正面大事件（农业/工业/科技）】
我脑子昏昏沉沉，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三天时间不难等，不管怎样都要先证明这个系统的真实性。
我看了看手机上正对着屏幕露出性感下颌线的方头明，立马来了灵感。
不就是油腻发言吗，我学！
作为一个混迹娱乐圈的三线女星，我的话题度远不如其他艺人。
可被骂这件事，我胸有成竹。
今晚七点，圈内近期爆火的禁欲系男演员，会和当红小花一起出现在直播间，给即将播出的古偶电视剧造势。
我打开微博，语气暧昧地发了条博文。
【是的，他们有一个孩子。】
我赶在吃瓜群众还没到达战场前，评论了我自己：【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我开启手机免打扰，在衣柜里翻翻找找，摸出来一件掉了扣子的衬衫和大裤衩。
我换上衣服，没管手机屏幕上弹出的一条未接来电，直接开了个直播间。
那条微博已经冲到热搜榜首，后面赫然带了个“爆”。我刚关掉手机免打扰，男演员的经纪人就火烧火燎地打来了电话。
“李知白，我们宁迹没得罪你吧？”她喘着大气，电话那头一片嘈杂，“你说，要多少钱才肯断消息？”
2
早在她叫出我名字的时候，我就打开了免提。
字字清晰，提早赶到我直播间的网友直接懵了。
【卧槽！吃瓜现场打卡.】
【打卡+1】
【咋回事啊，宁迹跟孟瑶不都单身吗？】
【他俩要是成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孟瑶风评也不错。】
【宁迹跟孟瑶的直播都取消了，该不会真给她说中了吧？】
我掐断电话，看了看时间，“七点了，咱们按时开聊哈。”
我靠在电竞椅上，鼠标点中了一个不停刷礼物的水友，直接邀请他上麦。
连麦接通，我摸着下巴，颇感兴趣，“这个『成舟木』朋友，头像是本人吗？照片这么好看啊。”
“……什么？”
麦克风对面显然沉默了一下，直播间的水友开始扣问号。
【别拖行不行啊？我们来你直播间是听什么的你不知道？】
我没管躁动的弹幕，一边刷着手机，一边逗麦上的水友。
“怎么不理我呀，哈哈，在忙吗？”我理了理绷开线的衬衫，叹了口气，“哎，现在男孩子都太忙了，没空陪我聊天。”
“弹幕打问号什么意思呀，”我捂着脸尬笑，“就是想聊聊天嘛，交流一下心得体会。”
麦上的帅哥直接挂断了通话，我又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油腻语录。
“这个瓜呢，你们毕竟不是圈里人，不知道内情。我也是女的，看见你们愤怒的样子，真是觉得不值，等你们以后就懂了。”
我扬起下巴，惋惜地叹了口气。
“有些小女生不要在网上沉迷这些，作为女人赚不到钱，在家里干点家务活比什么都强。要恪守本分知道吗？你们看，宁迹又帅又有钱，还不是跟给他操持家庭的经纪人结婚了？野花野草都是摆来看的，贤惠的女人才会被男人娶回家里。”
【卧槽？】
【跟经纪人？】
【嗑歪了，这都啥啊？】
3
我昧着良心说完，弹幕已经疯了，我脑子里的加分声随着愤怒的弹幕起伏波动。
【#李知白爹味女星】
【#李男士震撼发言】
【#宁迹跟经纪人隐婚生子】
【尼玛李知白半年没演戏，憋六个月憋成了个至高神。】
【这六个月她是被嘉宁送去女德班了吧？】
【快他妈看看她裹脚没有。】
【看她说话的样子我小脑要萎缩了。】
我的微博被攻陷，有人直接把我苦口婆心教导女人贤惠的片段，剪辑成了吐槽视频。
我没敢接经纪人电话，但凭借摸爬滚打的经验，她应该在考虑要不要和我解约。
虽然黑红也是红，但女性作为追星主力，得罪了女网友基本等于失去付费力。
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嘀——】
一声脆响，我几乎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
【数据符合要求，正在刷新大事件……】
我面前又出现那块蓝屏，底部正一格格载入着数据。
89%，90%……95%，99%……
停住了。
我愤愤一拍枕头，载入条一下子满格了。
【触发农业加成：主控所在地农田肥力+15%，试验田作物收获质量+5%（此项即刻触发）】
我心跳得几乎堵在嗓子眼，还没从信息量中回过神。
等等。
即刻触发？
我惊恐地看着系统提示，“搞什么？那明天整个科学院不得都知道了？”
没有回应。这个系统像是无良游戏教程，管杀不管埋。
我急得满脑门子汗，突然反应过来。
没逝，又没人知道是我弄的。
作物一夜成熟嘛，是外星人干的还是什么环境原因，反正扯不到我身上来。
我长长松了口气，手机跳出一个个未接来电，我没敢理会，切了微博小号上去看看动静。
短暂的三小时里，先是我被推到热搜榜首祭天，然后是宁迹粉丝要求给我发律师函，再然后是孟瑶方面和宁迹切割并且取消合作，最后是宁迹承认隐婚生子炒 CP。
我美滋滋看了场笑话，发现一条新热搜正在攀升。
嘉宁传媒发了微博， 了我的大号。
是一条解约信息。
【鉴于李知白小姐对女性的不尊重发言，嘉宁决定提出解约，并会对旗下签约艺人的德行进行更严格的把控，感谢各位粉丝的倾力支持。】
我的评论区被宁迹的粉丝攻占，清一色的队形。
一个笑脸，点了一个红鼻子。
我一下子笑不出来了，把手机丢到一边，钻进了被子里。
这下我成小丑了。
我熟练地摸出床头柜的安眠药吃了一粒，一翻身睡了过去。
4
昨天的事跟做梦一样，唯有热度不减的骂声提醒我是真的。
我在热搜榜 里反复找，也没有找到关于农业试验田作物一夜成熟的报道。
到底是藏着消息不让透露，还是根本没有发生？
我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突然发现嘉宁宣布和我解约的微博无声无息地删了，我打给嘉宁的违约金被全数退回，信息栏里多了封被拦截的邮件。
我点开邮件，顿时清醒。
【这里是国家秘密事务局 102 所林泊简，经检测，昨夜的奇观事件从您的系统内发出。您是否有意向加入觉醒者 102 所？如果愿意向我们披露您的异能领域，诚邀您见面详谈。您依旧可以继续演艺事业，会由国有公司保证您的资源。世界正在突破维度，每一个你加入，都可能改变人类的命运。】
邮件下方是一串地址和电话，在地图上甚至找不到。
我心跳咚咚作响，才想起昨天系统激活时，称我为第一批觉醒者。
我压制着发抖的手，口干舌燥地回复了邮件。
【我同意加入。】
还没等我平复心情，一串古怪的号码就打了过来。
“你好，我是林泊简。”
电话里的男声朗润平稳，只是有点熟悉。
我脸色慢慢变绿，没敢应声。
怎么那么像被我的爹味发言气走的那个水友？
“李小姐，能听见吗？”他语气自然，带着点疑惑。
我略略放下心，磕磕巴巴地嗯嗯几句，“听得见，听得见。”
“如果有空，下午四点，东湖酒店见面，可以吗？”
反正解约合同都签了，我也没行程要跑。我只想尽快结束对话，胡乱答应。
“好的好的，期待见面。”
那边沉默半晌，咬字重了几分。
“李小姐，我也很期待……和你的见面。如果不出意外，以后我们还会见很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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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噌的一下冒了满头汗，脚趾头抠得发麻。
救命，邮件里说会有国有公司签下我并和我对接，该不会对接人就是他吧？
我硬着头皮穿好衣服，才发现根本没去过那个什么酒店。
本着有问题就丢给别人的想法，我打了个出租车。
“你好，去东湖酒店。”
我拉好安全带，抬头就发现司机一脸古怪。
“去哪？”司机扶着方向盘，重复了一遍，“你去东湖酒店？这个我只能把你送去外围，你要自己走进去的哈。”
车子缓缓启动，我狐疑地对着手机看路线，窗外的景致逐渐安静开阔。
出了市区，我远远望见一片机关式建筑，庭院前两块大草坪毫无遮挡，俨然是接待重要人物的处所。
“最多到这，不能再往前开了。”司机停下车，把我放到了路边。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脚上的高跟鞋，又看向五百米开外的大楼，直接长出一副痛苦面具。
脱下高跟鞋还没走几步，我就被烫得蹦蹦跳跳，国粹脱口而出。
一辆黑色轿车掉了个头，在我身侧摇下了车窗。
“远远看见您穿着正装跳舞，是天气太好，情难自禁么？”
他面色平静从容，我却看到了好大声的嘲笑。
“我是林泊简，请上车。”
我耳根子通红，愤愤解开衬衫纽扣，对着空调深呼吸。
“没接你是我疏忽了，忘了这里不能随便进。”
他在内视镜中扫了我一眼，调低了空调风力。
“李小姐，您解的不是扣子，是我的饭碗。”
我气得耳根子通红，咬牙切齿地扬起一个笑脸，“没事，工作什么呀，待在家里相妻教女就好了。男人嘛，还是得顾家点。”
他喉头微动，握紧方向盘的手上隐隐跳动着青筋，眼角流出一丝强忍的笑意。
6
越往前开气氛越严肃，我才发现门口的不是门卫，是哨兵。
车子停下核验信息，他神色恢复沉肃，单手搭着方向盘，指尖点了点副驾前的抽屉，“有纸巾，风冷，别直吹。”
“哟，您正常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好的嘛。”我语气不阴不阳，抽出纸巾擦干汗迹。
他一噎，抿唇没接话，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本证件，朝哨兵展开。
挡车杆升起时，我听见交流电中特有的滋滋声。
“002 号，欢迎回家。请确认新成员安全，半小时前再次拦截到针对主宰者的精准打击。”
我诧异地寻找声音来源，转头看向他，“是在说我吗？”
他目视前方，缓缓驶入地下车库，沉沉应声：“嗯，目前来看，你很重要。”
“信息里说，你们能检测到异象从哪个系统里发出？”
“是，每个异能者都能被国家发现。或者说……我们之间有特殊的感应方式。”他停下车，冷沉面色在昏光中更显得一丝不苟，“你既然穿着正装来，我希望你也愿意别上一块身份名牌。”
他不再言语，拔下车钥匙。我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脚心接触高跟鞋时，分明感到一阵辣痛。
他正准备下车，身形一顿，侧身看向我，“烫伤了？”
我尴尬地把脚偏开，摆摆手，“没事，走吧。”
大楼内部和机关建筑并没有多大区别，我跟在林泊简身边，在一个单独的会议室门口停下。
他直视着一个类似门铃的东西，微弱的晶蓝光线来回扫动，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几声细碎的交谈声逸出，我抬脚刚迈进会议室，就被众人的视线包围。
7
“这就是『主宰者』？”会议桌上坐着的青年不信任地望来，“哗众取宠的戏子。”
“林队，她有什么异能？”角落里的女孩子衣服很旧，沾着泥土，背上背着一把长刀。
她手里拈着两块卦牌，随手扣在地上，“果然，算不出来。”
会议室里人不多，见我到场，皆是脸色狐疑地看向林泊简，余光都没分给我。
“余阳，噤声。”
他打断青年的话，拉开主座座椅，指尖探了探我的衣袖，引着我落座。
我惊恐地看着他，他自顾自拉过一把椅子，在我身旁下首坐下。
“不是，你什么意思？”我压低声音，感觉会议室众人的视线快要把我烧穿，“公报私仇？你演我是吧？”
他抿唇不语，似有若无地带着愉悦，清了清嗓子。
室内一时静默，会议桌中央升起一块蓝屏，赫然是网友上传到网上的异象观测图。
密密麻麻的乳状云，田里奇怪的涌泉，天上忽红忽蓝的光，大得吓人的月亮。
“天空异象越来越多，地底活动剧烈，海里的不明生物也探头了。”
他在虚空中点了几下，那块悬浮的蓝屏一页页切换着数据。
“有消息传过来，其他国家的高层已经和外星生物对接，一起面对地球升维的局面。”
“所以，我们这位主宰者能做什么？”余阳面色敷衍，“我能影响天气，舒瑶能下墓算大运势，剩下的人也有各自专业的专精。作为好不容易才来的大杀器，她前天还在调戏林队哗众取宠，难道是靠被骂转换 buff？”
其余人虽然没有直说，但看得出来也是这么想的。
林泊简没接话，专注而期待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好好介绍我的系统异能。
我呼吸有点艰难，尴尬地点了点头，“……猜对了。”
“？”
“啊？”
8
室内陷入诡异的寂静，林泊简平静的面色出现一丝破裂，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浮现出一点同情，沉默地看着我。
我默默呼出脑内系统，干巴巴地照着里面的 buff 解锁要求开始朗读。
【礼贤下士：寻找拥有宜室宜家特质的异能者合作，在保证其声誉不受损的情况下，宿主需最大限度吸引互联网怨气。（一阶段效果：本国外交权重+10%，社会稳定度+5%）】
“……卧槽。”
余阳舔舔嘴唇不说话了，那个背着古刀的脏脏少女抬起了头。
不知是谁打破了沉默，弱弱提醒：“林队就有宜室宜家特质……这个 buff 太有用了，要不……”
我愣了三秒，带头发出一声爆笑。林泊简微微闭眼，不停揉着太阳穴。
会议室里并不热，可他胸膛起起伏伏，连耳朵尖都红透。
“那，林队，我们先出去了哈。”余阳精神百倍地往门口走，竟停下朝我点了点头。
舒瑶拍净衣袖上的灰土，和一众人从我桌边经过，“再见，新长官。”
门被带上，我在桌下慢慢踢掉高跟鞋，才感觉脚底的辣痛消失些许。
林泊简不自在地咳嗽几声，面色恢复如常，“抱歉，他们对你期待很大，说话不太友善。”
“没事，他们骂我的时候我也赚到积分了。”我盯着他依旧发红的耳朵，“呃……我不笑你了，你先告诉我，我的增益 buff 很有用吗？”
他一愣，顿时严肃下来。
“世界升维的过程中会出现很多异象，都影响社会稳定度。稳定度过低，会发生无理由杀人事件。”
他顿了一会，接着说。
“至于外交权重，你可以理解为……如果有外星生物和人类和谈或合作，外交权重最高的才有资格接手地球管理权。现在，各个国家都在慢慢放出外星人或鬼神存在的消息，也是为了慢慢让民众接受事实。”
“既然这么重要……你什么时候和我一块上个综艺或者拍个戏？”
我一本正经地开始考虑各种最找骂的 CP 人设。
“我觉得你演那种，被我调戏又碍于教养不会骂人的古板高干男，就很合适，正好你吸粉，我挨骂，咱们双赢。”
他又是一噎，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半晌才取出一枚身份名牌兼一串钥匙，推到我面前。
“以后由我负责保卫你。”他揉着眉心，白衬下的脖颈红了半截，“……我会配合你的要求。”
9
我和林泊简住进了同一套大平层，微博上莫名其妙流出一则消息。
说我攀上了某影视公司的少当家，已经包揽了明年绝大多数排档的影视剧。
本来那些炙手可热的大 IP，正在因为男女主提名闹得争吵不休，我一来，各家粉丝直接一致对外了。
【再多提名奖我也不想看个精神男人演戏。】
【救了命了，油腻女演恋爱脑，我觉得之前那些女明星都可以接受了，只要别是李知白。】
【楼上的想清楚，但凡看过原著的都知道，这种剧本谁接谁倒霉，李知白来正好。】
【一个三线连上八部 S+女主戏，外加一大把综艺，当初提名奖怎么来的还不一定呢。】
我抱着平板上下扒拉着评论区，身侧突然伸过一只手，大掌盖住了屏幕。
“别看了。”他抿着唇，从我手中抽走平板，“你要的影视资源都谈妥了，确定要这样做吗？”
“再苦一苦观众，骂名我来担。”我神色自若，顺手从茶几下摸出一颗糖往嘴里塞。
不知哪来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客厅，他劈手夺下我手中的糖，呼吸都重了几分。
“你干什么？”
“抢我糖干吗？”
两道问句重叠在一起，他一愣，慢慢展开掌心。
警报戛然而止，嘀嘀几声消失在空气中。
他闭了闭眼，似乎放松下来。我朝他摊开掌心，他却坚决地摇摇头，撕开糖纸送进口中，下一秒便被酸得捂住口鼻，狼狈地偏开了头。
“你还真是给我不少惊喜。”
他语调染上鼻音，扶额支在膝上，面色无奈。
“我就吃个糖，谁知道你这么紧张？”我又摸出一把糖，面色如常地嗑。
“……你的系统一体两面，增益虽然强，但会很影响心态。”他吁出一口气，定定望了我一会，“李，长，官，你平静得有点过头了。”
他眼底有关切，我怔了几秒，“娱乐圈的人没好心态早退圈滚蛋了，任务重要，这可是能让我出现在高考作文和历史课本上的大事。句子我都想好了，卧薪尝胆为国忍辱，十年饮冰血荐轩辕，啧。”
他沉默了一会，笑着轻声接了话：“好。那我以后，可就等着沾您的光了。”
我正准备给他一拳，胸口的名牌滋滋冒出电流声。
“各成员注意，下级部门检测到外国异能者潜入，目前位置在东南大坝。”
他笑意乍失，我趿拉着鞋子跟着他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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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国家长时间试图窥探东南大坝的建构数据，我也有所耳闻。
异能者是三维世界中第一批突破维度限制的人，已经有了短时穿越空间的能力。我穿过系统隧道，才发现在坝上进行机要采集的外国异能者不止一个。
【目标出现，猎狐者号火炮准备完毕。】
陌生的电子音异常出现在我脑海中，显然不是我的系统在说话。远处的几人见我们靠近也不急，迅速收拾着地上的图纸与照片。
【宿主注意，检测到微缩型精确制导火炮，请及时躲避。】
我眼前出现一道准星，准星在几个敌军之间游移，最后锁定了一张其貌不扬的脸。
哔哔示警声中，林泊简已经按住了一人，赶来支援的舒瑶正在销毁被拍摄到的机密。而那人异常灵敏，避开追击急速朝我靠近，只剩模糊的残影。他撕开小臂上的皮肤伪装，底下赫然是一块飞速变形的电子元件，生生从小臂上化出一杆机械瞄准镜。
“躲开！”
林泊简的大喊已经模糊，舒瑶抽出长刀掷来，想阻止那人逼近我。
电光石火间，我不受控制地朝他冲去，一脚将他踹得在空中悬停了几秒。
空气一时寂静，林泊简呼吸粗重，迅速将那人反扣住，单膝压制他的后颈。
“系统，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我心有余悸，脚都软了。
【这是经过智能评判后的最优选择。】系统嘀嘀几声，一块面板浮现。
【理查德，男，24 岁，受雇于 A 国，异能类型为伪装突破。】
我将检测到的信息念出，眼前又突然弹出一个标红的对话框。
【是否吸榨该异能者？】
“吸榨吗？”舒瑶沉默了一会，“传说中，这是吸血鬼对吸血鬼能犯下的最大恶行。”
似乎是听懂了我们的对话，理查德剧烈反抗起来，嘶吼着抬起头，又被死死按在泥里。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林泊简面色复杂，用力将我拽到身边，音色沙哑，“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主宰者，我付不起你出事的代价。”
付出一点代价，获得一份力量，就算是未知的后果，我也抗拒不了诱惑。
我伸手贴在他后脑上，越摁越大力。
下一秒，嘶哑的吼声爆出，我被吵得皱紧眉头，按着他汲取异能。
他喉间溢出几声含糊不清的母语，大喘着气，我听不懂，但应该骂得很脏。随着我的吸榨，他慢慢露出了冷白的皮肤和金发，和我的微弱联结也逐渐消失。
他已经不再是异能者。
11
我点开个人面板，大致扫了一眼。
【可兑换积分+100，恐怖值+10，压力值+10】
几乎是瞬间，系统提示音响起。刚解锁的积分兑换页面里，商品全是灰色的。
吸榨他人换取的积分能兑换更多的增益，每样商品都能带来井喷式的收益。
【高级肥料：使用后，全域农业产量增益 5%】
【优先军工：轻型坦克制造材料消耗-5%】
【卫星科技：间谍渗透增益 10%，本国机密泄露概率-5%】
……
我越过一应商品，停下了下滑的手。
【生态净水：污水排入本国水域，无条件净化污染】
一千积分，吸够十个人才能买得起，真够贵的。
“来，”我朝林泊简招招手，“把剩下那几个也给我押过来。”
被吸去异能的几人被送往秘密犯监狱，我们在水利军区蹭了个饭，各自回家。
我靠在车座上，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有蜜蜂在嗡嗡撞击。周遭的声音放大又消失，模糊不清地飘成电视雪花屏。有人捉着我的肩膀摇晃，急促的呼吸扑在我脸上。
“李知白！”
我清醒过来，直直望见林泊简放大的脸。
他沉沉吁气，慢慢松开了我，语调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吓死我了。”
“没事，只是吸人吸多了，一下子没缓过来。”我揉揉头，随手滑开系统面板，对着净水商品看了又看，最终还是花光了五百积分买了个次级版先用着。
还需要五个人，就能升级成净化能力最强的那版。
“上哪去再找五个人给我吸？”我肉痛地离开脑内系统，却发觉林泊简的视线还未离开。
“你刚才说什么？”他瞳孔微微收缩，紧紧盯着我。
我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他偏开视线，靠在车窗旁闭目养神，“你的状态不太好，明天的综艺确定还去吗？”
“那就先不去了。”我顺嘴接话，他睁开眼，似乎松了口气，我又补了一句，“正好买个热搜说我耍大牌，等热搜发酵一会就马上撤掉，我第二天再去片场，计划通。”
“你……”
他沉默半晌，欲言又止，终究没说话。
12
作为时下最下饭的热门综艺，《吐槽面对面》每期都会邀请一些大腕锐评圈内大事件。
本期的受邀艺人已经采集了剪影，在上映前一天公布。
节目组也是吃得饱看热闹，不仅直接把舆论中心的几个艺人请来，还专门把我放到了加大的 C 位。
评论区里撕开了花，一边骂我一边骂节目组。
【什么勾是东西把李知白放中间？】
【那总不能把个隐婚生子装单身炒 CP 的男爱豆放中间吧？】
【劝楼上别急，明天你家李姐上综艺有你急的时候。】
【孟瑶摊上宁迹是倒了大霉，被沙比节目组拉来给精神男士作陪衬更难绷。】
【搞不懂有些人吵个蛇皮，不如先看右一李知白旁边那个剪影是谁？】
林泊简虽然受命管着一个娱乐公司，但从来没有在人前露过面。评论区猜了又猜，也没猜出个所以然，倒是有灵魂画手照着剪影画出了抽象派画作。
我抱着平板靠在床上，笑出了鹅叫，翻过屏幕叫他看。
林泊简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把晾好的衣服分类，往我衣柜里挂。
“这都一个多月了，没见着余阳来找你啊。”我笑累了，轻轻踢了他一下。
他目不斜视地分着衣物，语调微微上扬，“还不是多亏了李长官？”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伸脚夹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被我惹得久了，随手捉住我的脚踝，顺势挠了几下，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僵着手撤了半步。
“环境监测部门发现，被洋流送来的核污水一进入我国海域，放射物就消散了不少。如果不是你做的，那就说明别国的主宰者来给我们送温暖了。”
他轻咳几声，恢复了一丝不苟的面色。
“托你的福，剩下的污染不会穿透防护服，处理起来也不那么难了。余阳有气象环境增益，这段时间被拉去净化余下污染，人累到休眠。”
“希望人没事。”我双手合十，“热搜买好了吗？明天十一点半左右放出去，这个点摸鱼的打工人最多，效果好。”
“放心。”他合上衣柜，眸色复杂地望了我一会。
13
节目组晚上七点如期揭晓节目嘉宾，可已经到了八点的直播时间，到场的嘉宾却只有宁迹和孟瑶。
导演快把我手机打爆了，我估摸着打了得有二十多个电话，才慢悠悠地回了条短信过去。
【杨导，不好意思啊，今天状态不好。直播推一推吧，泊简我也让他回去休息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导演铁青的脸就出现在直播屏幕角落，对着几个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众人表情从惊讶到了然，挤眉弄眼地朝直播间观众暗示遇到了一点状况。
我躺在床上吹空调，林泊简坐在落地窗前，盯着笔记本屏幕半天都没打下一个字。
“林队发什么呆呢，屏幕上有美女？”
他一滞，偏头望来，“……这里还是要数你没心没肺。”
我翻身下床走过去，才看见他屏幕上赫然是充斥着骂声的直播画面。
【#李知白耍大牌】
【#知情人称某三线女星后台很硬】
【#李知白无故缺席】
我刷着微博，有些诧异，“咋回事，这热搜怎么现在就放出来了？”
他气得一噎，起身拿了双拖鞋丢给我，“不是我买的。”
那就是被人纯喷上去的。
“那敢情好啊，”我穿好拖鞋，弯腰盯着电脑上的画面，“啧，我脑子里积分哗哗响。明天我去节目组道个歉，晚上直播再冲一波业绩。”
他定定看了我一会，起身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我慢慢收起笑意，面无表情地摸出床头柜的药，数了两粒塞进嘴里。
14
这夜睡得并不安稳，窗外的闪光像是电击，但又没听见雷，只有沉闷的钝击声。
我蹑手蹑脚地打开一线房门，客厅有两团人影纠缠相斗，一个被另一个人牢牢跪压着，被剖出的系统元件滋滋作响，一阵一阵闪着白光。
拳头呼肉的闷响一声又一声，那人似乎注意到了我，猛地回过头来。
“林泊简？”
我试探着叫他，黑暗中，他的呼吸声有些沉。
他慢慢站起身，将那个沾了血的系统芯片捡起，下意识想藏在身后。
“你在干什么？”我放下匕首，诧异地拍开灯。
“他是今天第三拨来抓你的，我只是……”他抿抿唇，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恍然大悟，地上的人已经瘫倒，小臂上留了个血洞，被挖走了芯片。
我转向林泊简，“那他这样还能吸榨吗？”
他似乎被我的话刺激到，那块小小的芯片在他掌心里透出白光，被捏得一声脆响，光芒倏然湮灭。
“李知白，你不能再想这件事了。”
落地窗外依旧是车流不息灯火璀璨，他站在背光处，声音哑得吓人。
“为什么？核污水很快就要随着洋流过来了，我只要再吸五个人，就能除掉核污染！”我诧异至极，下意识朝他靠近几步。
他用力扣紧我的肩膀，几乎要将我整个提起来。
隔着单薄的睡袍，那双手在颤。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车上瞳孔都是血红的！”
我一时沉默，他的呼吸逐渐平缓，慢慢松开了手。
“我绝对不允许你再做冒险的事。”
我正要开口，他回头朝地上的人瞥了一眼，又转向我，打断了我未出的话语。
“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事要做。”
我心不在焉地回到卧室，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15
眼睁睁看着窗外升起太阳，我顶着半死不活的脸，迷迷糊糊给节目组打电话，商量直播的事。
出人意料地，导演居然没有不满的样子，反过来问我休息得怎么样。
今晚的直播照旧掐在八点，我困得想死又清醒异常，索性洗漱起床。
林泊简不在，不知去了哪。客厅已经恢复原样，没有半点打斗过的痕迹，只剩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血气。
我仰头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
导演让我去一趟综艺录制地点，顺便把晚上的直播参数调试好。
我开车前往郊区别墅，系统叮一声响起提示音。
【任务一阶段已达成，正在计算数值……】
【外交权重+10%，本国外交点数 134，含盟友加成 18%，距离成为地球第一接管国还需 67 点。】
我靠边停车，才发现节目组刚刚发了一个声明，将昨天直播放鸽子的事全揽到了自己身上，半点没攀扯我。
……真好，又挨骂了。
我心情复杂地到达别墅，嗅到空气中一丝熟悉的血气。
咚咚心跳声像是响在耳边，我一脚刹车停下，伏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
一阵一阵的酥麻感从脚冲到头，浑身血液像是沸腾了，逼得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两肋间密密的刺痛难以忽视，我寻找着血味的来源。
面前是一群正在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我在众人中穿行，不受控制地循着气味往前，直直锁定一个背对着我搬椅子的年轻女员工。
“她在干什么？”
“快点把她拉开！”
尖叫声中，我捉着那女孩的脖子，狠狠按在地上。
她艰难地回过头看我，挣扎着想撕开小臂皮肤层反击，眼神越来越惊恐。
“吸榨……！怪不得……放开——”
她眼皮翻动几下，晕了过去。
16
我被死死摁在座椅上，一群人将她搬到一边等救护车，我眼前逐渐清明。
血涌的眩晕感还未消失，我口干舌燥，一杯牛奶适时地递到我跟前。我想也没想就狼狈地灌了下去，喉间瞬间像是被火烧了，胶着地黏在一起。
味道不对！
我说不出话，将杯子摔到地上，剧烈咳嗽着，试图将喉管里的油漆吐出来。
警笛声由远及近，我被一起扛上救护车。似醒非醒间，极轻的交谈声响起，语速急促，是我听不懂的语言。我昏昏沉沉地感受着移动，像是打了一场仗，被搬来搬去。
“001 号今天的异常行为已经被人披露到了网上，我们需要更多异能者来维稳……林队，第二批系统的构建和投放需要加紧了，你能行吗？”
是舒瑶的声音。
我艰难地想睁开眼，又听见余阳在说话。
“那两个间谍来自不同的国家，都趁乱逃走了，现在所有国家都知道她可以吸榨！”余阳似乎很是焦虑，“异能者不会再被派来了，但如果派普通人绑走她……我们防不住。林队，你或许可以考虑再投放一批系统，现在技术非常成熟，获得强力队友的概率很大。”
很久没听到回应，有脚步声靠近，指尖触在我眉间。
“以后再说吧。”
林泊简的声音自我头顶传来，片刻便收回了手。
17
我突然对剧组工作人员动手的事无声无息地被压下，舆论却愈演愈烈，几乎到了质疑司法机关的地步。一边是民心浮动，一边是我靠着骂声，又卡 bug 挣到了 15% 的社会稳定度和 30% 的外交权重增益。
林泊简已经半个月没回过家了，我去东湖酒店要求见他，也被软钉子挡了回来。
拨过去的电话没有人接，我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无意间刷到一条分析帖。
一个匿名用户在论坛上发表了“关于李知白伤人时瞳孔泛红的猜测”，楼中楼盖了几万层。
【离火运、紫微星这些推论上条都讲过了，这条我们着重分析这位三线女星翻身的过程。】
【先是沉寂了半年没戏，然后有一天突然发疯吸引视线，再靠纯找骂的逆天言论吸引眼球，李知白到现在每一件事都踩在舆论爆点上，她自己不知道吗？】
我心头一跳，点进了评论栏看其他网民的回复。
【楼主别卖关子，建议直接放大瓜。】
【我也很好奇这个，按理来说她混圈这么久，从来没有这么反智的时候。】
三三两两的应和声混杂着质疑，充斥着评论区。可下一秒，一张熟悉的图片赫然出现在评论区。
【下面的图很直观，我做一个推测：离火运磁场本就不稳定，加上世界升维，就会有很多不寻常的事，比如小说里的系统。李知白可能是第一批获得异能的人，至于为什么哗众取宠，可能也是让我们知道一些事情。】
我定定看着照片，一瞬间便确定了楼主的部门。
图片上是东南大坝那会，理查德用来对我发动攻击的那条机械臂。
人的血肉中出现一块芯片，芯片上长出了微缩制导火炮。
“102 所的人放的消息……”我喃喃自语，倏然听见门开合的声音。
18
林泊简神色疲倦，一言不发地朝我走来。我正要起身，被他一把压在沙发上。
他倦怠地半睁着眼，掌心合着我的脸，左右反复端详。
我浑身僵硬，用手肘顶了顶他，“你这么久去哪了？”
他没回答，反而问我：“你难受为什么不跟我说？”
“嗯？”我不自在地动了几下，被锢得更紧，“我有什么难受的？”
他垂首埋在我颈间，声音轻得几乎像呓语，“你床头柜里的舍曲林。”
我怔愣片刻，岔开话题，“那是小事，我这段时间状态越来越好，只需要维持最低用药量。”
环住我的双臂越收越紧，我呼吸不畅，耳边响起他愤怒的压抑嗓音。
“小事？所以到头来，只有我在乎？”
一阵酥麻的电流自后腰袭来，我闷哼一声，想躲开他发烫的手。
他没有再乱动，声音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他们不在意，我能理解，但你不能不在乎自己。”
他很久没再说话，我浑身紧绷，轻轻动弹着想抽身，发觉他已经睡得很沉。
匀长的呼吸扑在我颈边，半个多月没见，他像是疲惫到了极点。
我安静地抚着他的脊背，被他口袋中的振动吸引了注意。
屏幕上是余阳发来的几条微信消息，我原本想放回去，手机却自动解锁了。
微信中不仅有余阳的新消息，还有未回复的、舒瑶的质问。
【您到底是在意她的系统，还是在意这个人？】
我没敢点开余阳的消息，只能看见最后一条。
【升维前的冰河时期马上要……】
要来了吗？
我默默把手机放回了他的口袋，给舒瑶发了条信息。
是时候找她们问清楚一切了。
19
再睁眼时，林泊简不出所料又离开了。
我轻车熟路摸到 102 所，这次，守卫没有再拦我。
舒瑶在会议室等我，一言不发地领着我走向地下实验室。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打开，入目全是未成形的系统元件，正和密集的电路线一起泡在试剂中。
各色线路从试剂瓶中延伸，全部接入了中央的控制台。
控制台上的巨型屏幕中，赫然是跳动的心脏。
“为什么带我来这？”
我环顾四周，胸腔中隐隐响起久远的共鸣。
“林队昨天回去见您了。”舒瑶目不转睛地看着控制台，不等我回答，又堵住了我的话，“您知道他的心思吗？”
“……什么？”
她抬头看着我，短发利落，露出一双平静认真的眼睛。
“如果你是在重复昨天的那个问题，我可以替他回答。”我垂眼和她对视良久，“他在意的是我的系统，你们短时间无法复刻的系统。”
舒瑶突然笑了，转开了身。
“我们所有人的系统都是一样的。”
她回头看向我，指着试剂瓶中的元件。
“所有系统都由林队的精神力供养成形，被随机投放到民众中，激发出不一样的异能。有他这个母体在，第二批、第三批异能者很快会出现，直到稳定度足够平稳度过升维前的天气灾难。”
“没有更多异能者，我一样可以挣够稳定度。”
只要捉到新的异能者吸榨，一切都不是问题。
“林队也是这么说的，可极寒时代马上要来了，不能再等。联合国会进行数据对比，选定最后的地球主理国。”她笑意复杂，引着我走出实验室，“您加入时间不满半年，我带您去禁闭室见他是违规。也请您用 001 的特权，保我一回。”
20
绕过重重守卫，我在一处地堡式建筑前停下。冰冷的金属光泽刺眼，每走一步都传来沉闷的靴子踏地声。透过门上的钢窗，我看见了林泊简。
无数线路尽数接在他左手小臂上，禁闭室中央是半块悬浮的芯片。我血液躁动起来，嗅到了熟悉又陌生的联结。
他低垂着头跪坐在地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黑暗中，我看见他的瞳孔，血红色。
“您不用惊讶，转移负面效果而已，他自愿的。”
舒瑶带着几个守卫离开，将钥匙和一份文件塞到我手中。
心跳声有规律地响起，我想起实验室大屏上的心脏。
他额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小臂上露着血洞，我一瞬理解了他在做什么。
半块供养新系统，半块承受我的负面效果。
“不听话。”
他抬起眼，说话只剩微哑的气音。
“林队，想死可以直说的。”
我找不到让他停下的办法，他指尖冷得吓人，勾住了我的小指。
“目前不想死。”他气息深重，哑笑一声，“还想看见你被印进历史书。”
“一边玩透支，一边说不想死？”
我狠狠抓着他的衣领，他也不反抗，还笑着靠到了我肩上。
“李长官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他埋在我颈间，呼吸急促，似乎在渴望什么，难忍地咬住了我。
下一秒，他用力将我推开，瞳孔忽闪着红光。
“离开这，三天后就是联合国秘密会议，不计一切代价，获得地球的主理权。”
“三天时间怎么够？”
我被隔绝在他的屏障外，大喘着气骂他。
“我没弄错的话，再吸榨五个异能者，你的恐怖值就满了。”他脸色平静，慢慢摘下胸口名牌，“102 所听你指挥，必要时候，直接剿灭非我国属的异能者。”
“我看你真是疯了！”我避开那块名牌，浑身僵硬，“母体要是死了，你难道不知道会损失多少竞争力？”
“……不会。”
他简短地应声，芯片爆出白光，与生俱来的压制逼我后退。我来不及再说话，铁门就轰然关上。
我伏在探视窗上拍门，他却没再回头。
叮——
标志着 002 的金属名牌落在桌上，下首众人一片沉默。
21
“林队他……”
有人抬头望我，没敢再说下去。
我拉开椅子坐下，将 002 别在我的名牌旁。
“东南大坝被抓到的那几个异能者，还活着吗？”
“活着。”余阳看向我，“要杀？”
“你们在基地盯着林泊简的状态，我去他们 A 国老家转转。”我朝众人伸出手，“牢门钥匙，给我。”
强制读取了几个间谍的信息，我伪装成了理查德的样子。
有了他们的系统数据，我骗过了 A 国异能者通道，长驱直入。
“系统，告诉我 A 国目前的数据。”
【主宰者基尔曼，恐怖值 0，压力值 0，天才政治家特质。A 国外交点数 200 点，含盟友增益 57%，异能者数量增益 20%，优良的继承者增益 10%……】
“停。”我穿过系统隧道，在莱宫中潜行，“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把它的外交点数拉下来。”
“策反盟国，或直接击杀主宰者。”
我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朝书桌旁那个一脸震惊的蓝眼男人抬起左臂。
“猎狐者号火炮，准备完毕。”
一阵硝烟，大坑中只剩芯片。
我握紧芯片吸榨完毕，在赶来的警卫中撕开了空间通道。
“作为总数值排行第二的国家，联合国会议不邀请我们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朝身后人晃了晃请柬，走进通道中。
A 国重要人物在莱宫中遇刺，同时欧洲各国联合发表了声明，共同证实不久之后极寒冰期的来临。
102 所的存在顺势露出水面，我无暇考虑更多，埋伏在前往联合国参会的人群中。
22
大楼前的守卫被更换成了有低等异能的新人，等今天的会议一过，全球异能者系统都必须被统一在 A 国数据库中。到那时候，全国又会陷入被封锁的境地。
我调试出突破异能, 直接朝大楼门口冲去。
“那什么东西？”
“有人闪过去了！”
“不是我们国家的主宰者……是东方的吸血鬼！”
我越过龟速行动的守卫，撞进了会场大门。
“嗯？”
“怎么……”
会场一片骚动, 不少议员站起身朝后望来。
我随手捉住一人的后颈用力提起, 尖叫声随着我的吸榨进程越发加大。
我甩开被吸干异能的男人，直直朝着台上走去。
“做好回到煤炭时代的准备, 半个月内加大煤生产, 聚集全球资源建造能量塔, 中心建在东方。”
我将一把染血的主宰者芯片扔在地上，环顾四周。
“谁同意，谁反对？”
会场大屏弹出数据面板, A 国损失了主宰者, 却仍旧遥遥领先。
新的旗帜出现在中央，重新计算一应数据。
【东方华国, 主宰者李知白，恐怖值 100，压力值 0，恐怖值附加每月自然威望增长 5 点。正在计算威慑度……】
【嘀——】
一阵射线冲破天际，我的手机中弹出一串坐标点。
【主宰者威慑度评级 S+，星球安全度 99%。恭喜 1028 号星球——地球，成功脱离保护期, 准备升维。】
会场安静下来，门口又冲进一批队伍。
为首的, 赫然是大喘着气的余阳和长刀带血的舒瑶。
他们身后的异能者都是新面孔，我心头一沉, 又想起了林泊简苍白至极的脸。
23
对抗极寒期的准备有条不紊地进行, 一座座能量塔拔地而起。最好的种子送往东方, 源源不断地生产着粮食。
能量塔散发着食物和煤炭令人安心的热度, 风雪一天天变大，我将那半块近乎损毁的芯片，徒劳地塞回林泊简小臂的空洞上, 却怎么也拼不回去。
残存在他体内的芯片, 承受了强行降生两拨异能者的压力, 也早已不堪重负。
我坐在他病床前, 漫无目的地刷着微博。
【之前那个给李知白喊冤的账号怎么注销了？】
【抑郁症还生扛网暴，那姐是真牛……】
【因为现在已经不需要平反了，还有, 她现在是地球理事会会长。】
【听说吃负面 buff 老伤身体了，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我熄灭手机屏幕，病房外有人敲响了门。
“李会长？”
门外那人有些局促, 青涩地递来一份文件。
“气象局预测, 严寒很快就要到来，我们的一切储备足够维持十年，是否取消一切户外工作？”
我望向窗外，大雪中, 立着我的青铜巨像。
“让大家都回家吧。”
我看着雕像出神, 叫住了那个年轻的女孩。
“等到冰期过去, 在我身边，给他也立个像。”
林泊简神色安稳，像是睡得很沉。
病房门轻轻合上, 我靠在他身边，握紧他的手。
“林队，你还没沾到我的光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