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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后黑化史:我在玩政治,你非要说我在斗女人

吕后黑化史:我在玩政治,你非要说我在斗女人

1

刘邦驾崩了。

他是我的丈夫,我吕雉终于成功把儿子扶上皇帝宝座,而我也成为了皇太后。

下面跪着的,是之前伺候刘邦的莺莺燕燕们。

不争宠的薄夫人,我已经赐她前往封地,和她的儿子团聚。

其他不起眼夫人们,想走也是可以走的。

但只有一个人,我是绝对饶不了她的。

戚夫人,戚懿。

我坐在这悠悠汉宫的最高位,

缓缓地将今日新得的翡翠白珠金步摇钗入发中,

对着铜镜端详了许久,

才回过头看了看跪伏在我脚边的戚夫人,

听着冰凉铁链碰撞出的声音,再加上悦耳的求饶声,真是美妙!

「皇后,你我共同服侍先帝多年,求求你放过我吧...」

戚懿,放过你?

这么多年你将我们母子三人置于死地的时候,

又可曾想过「放过」二字?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

刘如意已经被我杀了。

因为他有你这个母亲,他丧了命。

凭借刘邦对你的宠爱,刘如意至少能获一片沃土封地,得几位肱骨大臣,

做个悠然的诸侯王,与你共享这太平盛世。

而你呢?

时时想让他做皇帝,对我儿刘盈取而代之。

才害死了他。

先帝驾崩,我本想多留你和你儿几日性命,可偏偏你这个母亲的呢,

在那永巷里日日吟唱怨曲,

什么「子为王,母为虏。」

什么「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

戚懿,死到临头了,还在幻想着你那儿子来救你。

美人总是天真,看来真是不假。

不是爱日日夜夜唱那楚歌吗?

那我就拿掉你的舌头,薰聋你的耳朵。

不是爱跳那盈弱的折腰楚舞吗?

那我就挖走你的双眼,砍掉你的四肢。

不是爱装柔弱吹耳边风吗?

我倒要看看你这艺术家,在粪池还能不能折腾得起来!

后世的女人都拿我对待戚夫人的手段吓唬人。

说我是毒妇。

世人皆知我狠,可谁又知我的恨?

2

有人说,

我与那戚夫人的恩怨,不过就是女人间的揪头花,

古往今来,争风吃醋之事数之不尽,

已是吕后,何必阴狠至此?

你们啊,

大错特错。

戚夫人再貌美,再撒娇,再争宠,不过是个会唱歌、会跳舞的女人。

喜欢在那些个情啊、爱啊上面绕圈圈。

这皇宫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情。

狠,不是为了争宠,而是为了活下去。

这一点,刘邦不知,戚夫人不知。

只有我知。

他们谁都未曾像我一样,一直站在这悬崖绝路上。

我被刘邦的死对头项羽俘虏,在地牢受尽折磨。

他刘邦却身着玄衣珠冠,荣登大位,

与那戚夫人日日笙歌、纸醉金迷。

我险象环生历险回宫,好不容易儿女团聚。

他刘邦却五次三番要废我儿太子之位,全不顾夫妻情感。

我最恨的哪里是戚夫人,而是这世上无情之人。

你们认为刘邦是个大英雄。

可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我的狠,何尝不是被刘邦培养出来的。

在他的身边,若想活下去,焉能不狠。

3

我与刘邦的恩怨,

万片竹简都难以说完。

那日狂风大作,我和我那公公被项羽的士兵们用力按着走到广武山下,

其中有个手脏的,顺势把手放在了我的胸脯上,还得意洋洋得向边上那几个笑嘻嘻道:

「这娘们儿够意思,刘邦不知哪来的福气?」

听到「刘邦」这两个字,已死的心又点燃了一些。

这两年,我在楚营受尽酷刑。

项羽与刘邦的每一次交锋,不论输赢,都会变本加厉地虐待我,以此来泄不能定天下之恨。

如今,能将我救出地狱的,只有刘邦。

但他也是这世上,最寡情的人,最不会救我的人。

「刘邦!你父你妻皆在我手,你如若不应我,我便将他二人煮着吃了!」

见刘邦出面,项羽得意地挑衅着,我已被压向滚烫的大鼎边。

看着面前沸水冒泡,一路咬牙坚持过来的我,

也真的慌了。

生还是死,全看刘邦一句话。

被人拿捏性命的无力感,像一只巨兽笼罩着我的心门,但远处却传来刘邦放声大笑的声音:

「那糟糠妻,随意处置便是!」

多年夫妻,我还是低估刘邦了。

帝王之势,果真也是不一般。

空气静止了,时间仿佛停了下来,上到项羽,下到双军将士,都未能想到刘邦会如此回应。

我身旁的刘太公早已吓晕过去,而那一声「糟糠妻」让我绝望至心死。

我身着肮脏囚服等你来救,而你黄袍加身,嬉皮笑脸吐出一句「随意处置」。

刘邦,这么多年漂泊在外,

我除了自保性命,还要替你护父母周全,儿女走失我日日忍受锥心之痛。

如今,你倒是弃得干净。

片刻后,那几个将我压出来的士兵,又将我拖回了牢营。

他们脸上的讥笑,我这辈子也不会忘却。

牢里的一个春秋过得很慢。

但因为折磨,又变得不这么慢了。

「外面下雪了,这刘邦一日不降,我们就得在这儿耗着。」

看守将士的声音将我惊醒,外面下雪了。

到年尾了,刘邦还没有投降。

现在,我一心期盼着这两军交战快点有个结果,不论杀剐,给我个痛快。

没过多久,老天好似听见了我的日日祈盼,

终于等到了鸿沟划界的那一天,而我幸好命大,没有在项羽手下死去。

「汉王大事已定,委臣前来迎刘太公与王后回营。」

刘邦,终是要再见面了。

4

多年未见,不知刘邦是否备下洗尘宴等我归来。

走了良久,我走进了「汉王」刘邦的营帐。

甫一进去,暖意便猛然袭来,

我恍神了片刻,这是我在牢狱中一直未曾体验的温暖,令人神往。

在一抬眼,便看见了上座的刘邦与那怀里的美人,

烁烁烛火将刘邦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原来我在那阴冷地狱苦苦煎熬的时候,刘邦就是这样舒适惬意地美人在怀。

他那眼里低级的情浓蜜意还没来得及隐藏掉,就扭过头与我对视了。

看上去局促又好笑,大概是我的神色太冷,他也只能说一句:

「吕雉,这些年辛苦了。」

多年未见,还在姬妾面前,我这正妻却只得丈夫一句直呼大名。

没有敬重,没有怜爱,更没有感情。

此情此景,又有哪个女人能不恨。

刘邦毕竟是我夫君,我再恨又能如何。

可那身边的小妾却突然多嘴:

「姐姐为这大汉江山付出良多,我敬姐姐一杯。」

毫无不敬,毫无不妥,可就是令人生厌。

那姬妾就是戚夫人,她的话多,真是从第一面开始就没停过。

这种场合,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妾装成个主人来待客,还是个乡野地方来的婢女。

刘邦却就吃戚夫人这套,

酥到底的嗓音,扭捏造作的动作,做小伏低的模样,

是个男人,都会喜欢。

5

都说人与人的感觉,从第一次见面就决定了。

第一次见戚夫人,我就很不喜欢。

甚至非常厌恶。

自我回宫,

我便被册封皇后。

刘盈为太子,鲁元为公主。

那戚夫人便时不时地闹脾气,

除了哭哭啼啼别无二事,但刘邦偏偏就吃这一套。

虽然她只落了戚夫人的头衔,但刘邦对她的宠爱只增无减。

宠得她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鲁元,我视若珍宝。

虽然贵为公主,但从不骄纵。

金簪银珥、玉石垂珠,这些女孩子天生就喜爱的东西,她有就用,没有也不会张口要求。

都说女孩儿骄纵是缺点,但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只有父母无限的爱,她才会骄纵。

可鲁元什么时候享受过这样的爱。

大汉王朝开国皇帝嫡女公主,都骄纵不过一个小妾。

鲁元及笄( 15 岁)后,我的一个最大的责任,是给我的宝贝女儿选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我向刘邦进言后,他召集了一群适龄才子,为公主挑选。

大殿之上,众青年齐聚。

当我还在一一端详时,刘邦随意指了指一个名叫张敖的年轻人。

长得是不错,但我知道,他能力平平。

在我心里,远远配不上我的掌中之宝。

「鲁元,张敖乃新赵王,意下如何?」

鲁元对他,毫不了解,面对父皇的推荐,并不作答。

我作为亲生母亲、后宫之主,也还未来得及开口。

戚夫人却做作开口道:「公主心已许之。」

还冲着刘邦展开一丝偷笑。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质疑,刘邦迅速下旨赐婚。

快得像是排演好的一般。

快得像是张敖人中龙凤,无需再选一般。

快得,像是亲生女儿的亲事,都不需要再斟酌一般。

他竟然都不曾问我想法,也不问鲁元想法。

单凭这戚夫人,这个小妾一句话,就赐婚了。

刘邦,你的心,怕是早已长歪了。

戚夫人,你仗着刘邦的宠爱,莫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你问我,或许戚夫人真心觉得这个张敖不错呢?

你吕后莫不是想多了?

就算张敖是这殿中最优秀的青年,她戚姬又有何资格说「公主心许」这样腌臜话。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我的女儿与这人有私!

刘邦,向来不是个傻人。

自己的女儿被人如此下圈套,都不为所动。

我多么希望,鲁元可以像其他公主一样,也在大殿中骄纵一把。

直接婉拒自己父皇的匆忙决定,更直接把戚夫人的话头怼回去。

但鲁元,真的是太懂事了。

她怎敢啊。

被抛弃过的孩子,向来都是小心翼翼惯了的。

6

很多年前。

项羽还未乌江自刎,刘邦被项羽打得溃不成军。

都说关键时刻才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

刘邦就是那品格最差的小人。

刘邦乘着夏侯婴的车逃跑。

从未想过带上自己的儿女,只顾着自己跑了。

苍天有眼,逃跑路上,是那夏侯婴眼睛尖,遇到了我的盈儿和鲁元。

刘邦看到失而复得的儿女,没有庆幸,也没有抱紧,只是皱了皱眉。

骑兵的身影,快速似箭,从树影里一闪而过。

刘邦看到后惊恐地喊着:「快点!再快点!」

夏侯婴再甩两鞭子在马屁股上。

但车也就这样了,两匹马,拉四个人,这样的速度已到极限。

后面尘土飞扬,大队人马追击,刘邦怕死啊,要是被楚军捉住,必死无疑。

情急之下,他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手一个,给推下车去。

当时鲁元 11 岁,盈儿 5 岁。

两个孩子随着马车跌落打了好几个滚,浑身是伤,止不住大哭。

夏侯婴看不下去啊,死就死,两个好好的孩子,怎得能说扔就扔。

跳下车把两个孩子又捡了回来。

可刘邦呢?

一次,一次,又一次。

捡回来一次就扔下去一次,一共扔了三次。

他是打定主意抛下孩子,换自己个活命。

看夏侯婴不听从命令,刘邦那小人竟然还想一剑杀了夏侯婴。

让他妇人之仁,关键时刻,不保他的主人,还想着那两个小累赘干什么?

11 岁,鲁元已经深深记得,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如何抛下她。

不管她是不是会摔疼,更不管她是不是会被敌军杀死。

7

因为有情,所以顾忌。

因为无情,所以坚定。

这份坚定,刘邦本来有,但这么多年的奢靡日子,也给磨没了。

而戚夫人,这个一直要什么有什么的宠姬,更是从来都不曾拥有这份坚定。

这么多年受的苦,早已让我心坚如铁。

自知晓刘邦扔下我这一双儿女,我早已不信任他对儿女的任何安排;

自鲁元那次胡乱指婚,我更是知道,戚夫人,我杀定了。

盈儿向来孝顺,喜欢送我一些精巧的新玩意儿。

那日,我正在长乐宫里摆弄着一个新的玉件儿,

状似一只幼虎,乖巧地伏在手中,小巧精致,玲珑剔透。

突然,宫人慌慌张张地闯进大殿,哆嗦着跪在我面前,

「禀皇后,皇帝下旨命太子带兵,平定淮南王英布叛乱!」

砰!

手里的幼虎滑落,几个翻滚后,头身分离。

英布彪悍狠辣,心思缜密,他造反,朝野震惊,

带兵平叛的人选迟迟未定,还不是那些人担心自己打不过。

当我还在为刘邦日夜思考该派哪位朝臣前去平乱,他倒是做出了个「英明」决定!

这是谁的手笔,不用问也知!

要是以前,我可能还会天真的以为,刘邦是为了历练盈儿。

可现在,我才不会有次幼稚的猜测。

盈儿性情敦厚,自小颠沛流离的生活已让他遇事畏畏缩缩,

不仅第一次上战场就面对最出名的悍将,

而且还要率领那些倚老卖老的老将,

没有胜算,无法服众。

根本就是去送死。

让他去上阵杀英布,倒不如直接下旨让太子去送死好!

若侥幸功成归来,这是一朝太子应当而为;

若兵败英布,无能太子便是全天下的罪人!

废太子,便顺理成章。

太子被废,与死无异。

隔日,我便绀上皂下,着四采黄赤绶,

以最郑重的姿态信步走到未央宫前,

宫婢对我的求见很是慌张,吞吞吐吐道:

「禀皇后,皇上正在歇息。」

歇息?看这慌张模样,想来皇上是在跟戚夫人饮酒作乐。

我抬眼看了眼天,哑着嗓子冷冷道「继续传」,

说罢我便闭眼在宫门前等待刘邦的那一句答允。

站立良久,只听见一声懒散的「进来吧」。

多么讽刺!

当年在我吕家门前下跪求亲,今日见你一面却要等半柱香。

一阵微风吹过,仿佛将我吹得更清醒了一般,

我一步一个脚印地踏入那幽暗正殿,

若用心听,那脚步声可怖无比。

一步,是戚夫人多年来的阴狠算计,

一步,是刘邦抛妻弃子的无比偏心。

稍有不慎,便掉入万丈深渊。

「皇后,今日前来如若是说太子平叛之事,便请回吧。」

此时的刘邦,正躺在戚夫人酥胸半露的怀里,

眼睛都不曾扫我一下。

而那戚夫人,一只手还在喂刘邦葡萄,轻声细语道,

「皇后,当朝太子已成年,带兵平叛是佐证实力的好机会,你说是也不是?」

戚夫人这插嘴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以后,你这条破舌头,我拔定了。

刘邦也是不出我所料地附和。

我内心实已怒火中烧,但我知今日不是发作之时,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更重要的人要保护。

扑通!

我重重地跪在了冰凉的地上,刘邦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

「大家!太子切不可带兵出征啊!」

跪坐在大殿正中,我哭哭啼啼地开始了表演。

这么多年,我才懂得放下身段争取,有时候更加便捷。

「大家,当年我与你患难于芒砀山,举兵起义之时,我拼死传递消息。」

要先唤起刘邦的记忆。

「如今臣子们也皆服从于大家,太子不曾有任何逾矩之举,

更是从不曾使令于臣,要如何服众?」

「此战关乎大汉国势,太子毫无实战经验,若平叛受阻,危及江山,得不偿失啊!大家!」

最后,你要让他知道,盈儿输了也是你决策错误,损了国运别怪任何人。

我直视着伏案后的两个人,从没有流过泪的我将他们震住了。

隔了良久,久到我以为殿上的那两个人忘了我的存在,

刘邦才愤恨地回了一句「无用之子」,

终是妥协了。

我们这命,又算是保住一次。

自回宫后,我从没在人前流过泪,

哭,是弱者的代名词。

这也是刘邦不正眼看我的一个缘由,

这后宫里谁会泪眼婆娑的求怜,谁就能入刘邦的眼。

可今天,我也用上了。

我在宫婢的搀扶下缓缓地走出大殿,

抬头又望了眼天,

这危局结束后的空气,都是甜的。

8

为王者,不仅要饱读诗书,更要有杀伐决断的狠厉。

而盈儿,太懦弱了。

他不适合当皇帝,我何尝不知呢?

我清楚,刘邦更清楚。

所以,刘邦不喜盈儿已久。

毕竟他也不想这倾尽全力、做尽小人得来的天下,因太子无能而就此断送。

加上戚夫人的耳边风,刘邦已经三番五次提出易储。

奈何朝中功臣皆知我吕雉多年不易,刘盈敦厚温顺,

同甘共苦的过往,让我们躲过一劫又一劫,

第一次宣布换太子,被群臣因礼制不合反对了回去。

第二次宣布换太子,被周昌结结巴巴地进言说服了。

当日我便在偏殿召见了周昌,在莹莹烛火中含泪道谢:

「周公,今日我以皇后之仪跪谢保全太子之恩。」

前路有多险恶,我内心了然。

如若没有绝地反击之计,一天天一年年地磨下去,刘盈被废便是迟早的事。

不曾当太子,当不上皇帝可以活得好好的。

当了太子被废,等到自己的兄弟继位,也就是这废太子身死之时。

张良给我出了一计——卑词厚礼。

「皇后,若想保太子之位,只能请『商山四皓』出山了。」

商山四皓,这是刘邦几次相邀都请不动的四位圣人。

怕是盈儿出面,也很困难。

可无论再难,我都要试试,这是我们母子的救命稻草。

作为一国皇后,我跪下了,我跪下来求他们。

「我这次来,是想请您们出山。」

如果请不动他们,我就没有任何未来了,必死无疑。

旁边的臣子看傻了,他根本无法理解我的穷途末路。

只有这世上最有才华的四人辅佐,才能够保证我儿顺利继位。

才能让那没有良心的皇帝心服口服,不敢轻言易储。

幸好,福祸总相倚。

刘盈向来礼重文人,敦厚善良,比他老子更得人心。

就这样,我有了救命的底牌。

底牌不会轻易出示,但是刘邦还是逼着我用上了。

刘邦亲自出征剿灭英布,大获全胜。

隔年回宫后,身体就日渐萎靡。

但从回来的第一天,就与那戚夫人小别胜新婚,拖着病体也要日日陪伴。

要不是因为樊哙怒闯内宫,怕是还不去上朝受贺。

好不容易上朝,第一件事便是宣布易储之事。

刘邦啊刘邦,你是怕你的爱妾死的不够快吗?

哪个打了胜仗的皇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废太子。

还不是和戚夫人温存那几天,听多了枕边风。

都不懂得缓几天,隐藏一下吗?

戚夫人啊戚夫人。

朝堂之事又不是你的轻纱长袖裙裾,想怎么舞就怎么舞,

与我吕雉生死与共的众朝臣,怎是你可以撼动的?

而且,我的杀手锏,也已经准备好了。

当「商山四皓」簇拥着刘盈出现在庆功宴上时,

刘邦的脸色甚是扭曲,我就知道,我这底牌要帮我定大局了。

「朕多次相请,四位绝不出山,为何今日与太子共同入宫赴宴?」

刘邦不死心地问道。

「禀陛下,太子来书一封,言辞卑谦,礼重我等文人,性情敦厚,实以为交。」

自此,刘邦才回忆起他对文人大臣破口大骂的情景,

悔恨不已,又无可奈何。

眼见着四位栋梁处处维护太子,宴席结束后又簇拥而去,刘邦知道大局已定。

之后,我便在深夜里听到了不远处寝殿传来的那戚夫人的哭闹声。

这能歌善舞的艺术家,此时即使哭个三天三夜,想必刘邦也帮不了她了。

从此,我吕雉就是这宫中真主了。

远处,一阵楚歌便传了出来,是刘邦的声音。

想必,戚夫人在这楚歌下,继续跳着她那盈盈折腰的楚舞。

呵,好一曲楚歌,好一段楚舞,

艺术家,不亏是大艺术家啊。

死局已定,却依旧想着歌舞。

事已至此,整个汉宫都已明白,戚夫人输得彻彻底底。

9

刘邦的身体,他自己清楚。

几个月后,他就驾崩了。

世人皆以为我与刘邦患难与共,夫妻情深。

其实撕开黑暗皇宫的遮掩,

我对他,早已恨之入骨。

死,就死吧。

刘如意被我召入长安杀死,

戚夫人被我做成人彘沉溺在污秽之地。

夜深了,

我痛快地从浴室里走出来,

尚浴官在为我绞发时,

我抬眼看了看铜镜里自己,

眼角有了细纹,日日筹谋的鬓角也多了银丝,

还有我的那双眼睛,

从无忧少女的伶俐,也慢慢变成如今的凌厉了。

正看着,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刚触到,刺痛之感让我忍不住喊出了声,之后便迅速拿开了。

身后的奴婢见状,哆哆嗦嗦地跪下,

马上道「皇后息怒,奴婢这将铜镜撤走。」

铜镜撤走有什么用?年老色衰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我这双手啊,也曾是被母亲姨娘们日日叮嘱呵护过的,

只是从嫁给刘邦,下田种地,牢狱酷刑,该受的苦都受了一圈。

如今一到阴冷天气,便肿疼得不忍直视,怎么比也比不过那一波接一波的朝气女子。

不过好在,如今的吕雉坐拥整个大汉天下,

手里握着的,是他人不能及的无上权力。

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后记:

公元前 195 年(汉十二年),汉高祖刘邦驾崩。太子刘盈继位,吕雉为皇太后,开始把持朝政十五年的吕氏专权时代。在随后的几年中,清除多位为大汉王朝建功立业的大臣,残杀刘邦的其余刘氏宗室诸王。与此同时,吕后继续实行无为而治政策,百姓休养生息,经济逐渐恢复,并成功北抚匈奴,保大汉疆土完整。

公元前 180 年(高后八年),吕后因病逝世,传闻是因狂犬症。

吕后病逝后,薄夫人的儿子代王刘恒即位,即汉文帝,开启历史有名的「文景之治」。

提示:

事件发展遵照历史资料,人物情感多为虚构创作。

文献参考:

古籍:

【汉】司马迁著,《史记·吕太后本纪》《史记·卷八·高祖本纪》,中华书局

【汉】荀悦著,《汉纪·汉纪·前汉高祖皇帝纪卷》,中华书局

【汉】班固著,《汉书·高帝纪》,中华书局

【战国】韩非著,《韩非子·内储说下》,中华书局

【汉】班固:《汉书·外戚传》,中华书局

著作:

《政坛女杰吕后》葛本亮著,辽宁民族出版社 年

《中国第一后吕后》臧知非著,现代出版社 年

《大野心家吕后》吉林师范大学宗谷史编写,吉林人民出版社 年

论文:

郭佳.汉代后宫制度研究[D].吉林大学.

傅萍.汉代金银器的初步研究[D].山东大学.

彭卫.秦汉时期洗沐习俗考察[J].中华医史杂志(04):3-5.

金国的冬天,比大宋皇宫还要更冷太多了。

半年前,我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后宫女人,一个个被粗鲁地带到了这里,犹如俘虏。

被俘虏的女人,会遭遇什么,你能想到。

「帝姬还不睡吗?」那是小婢的声音。

我摇了摇头,让她不要说话。

或是,不要再叫我帝姬。

我裹紧了身上一切能保暖的衣物。

帝姬这个称呼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1

我的爹爹是赵佶,你们更熟悉的是他另一个称号——宋徽宗。

爹爹的字写的极好,他喜欢的画,也是传世佳作。

可为什么,这样的人要做皇帝呢?

既保不住国,也保不住家人。

「丁巳,金人胁上皇北行。」

那天,后宫里的女人们都聚在了一起。

哭闹厮打,哭天抢地。

绸缎绫罗交织着弓矢笔刀,仓皇无措遇上了野蛮掠夺。

在爹爹放下手里的武器,放弃那份信念时。

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大宋、汴京也不复存在。

只是这个领悟,我记得不够深刻。

从离开汴京起,一切,像是被颠倒过来了。

我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族,后宫女人的身体,之前是下等人都不敢直视的。

而在这里,却被肆意侮辱、玩弄,我也不例外。

当陌生丑陋的男人们将我压在榻上时,我仿佛要把这辈子的泪都流尽了。

我总是在心里问自己。

生而为皇族女,不是最幸运的事情吗?

可为何我们却要每天都行走在刀尖火海里煎熬着。

曾经在那皇城中,我每天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哪位姐姐妹妹又戴上了我爱而不得的翠羽。

而在这里,痛苦取代了烦恼。

在那里,他们叫我柔福帝姬。

在这里,我又是什么?

我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和其他两千多位宗室女一样,是金国男人泄欲的工具。

是,行尸走肉般的皮囊。

2

金人太庸俗,他们更喜欢丰腴的女人。

尽管我正当妙龄,却因为身体羸弱不堪,引不起金国男人「另眼相待」。

我被送到了浣衣局,给金人洗衣服。

我的手曾经是很白嫩的。

姐姐曾经就拉着我的手,一边摸着一边笑着说「瑗瑗的手,嫩的跟水葱似的。」随之而来的是宫婢们赞美的声音。

我那时候还年幼,面对突如其来的夸赞总是一副羞怯的面容。

现在呢?

借着烛光我张开五指,又红又肿,甚至隐约有些发紫。

在这寒冷的北国,冬天到了洗衣的水里混杂着冰碴子,一不小心就会把手磨破。

旧的伤口刚一结痂就又添新伤口,久而久之成了冻疮。

如今谁又能相信,这是一双帝姬的手呢?

3

在浣衣局,要做的活其实不仅是洗衣服这么简单。

我们还要随时随地准备好被人挑走,被送去金国皇族的各个府上,或当姬妾,或做婢女。

越来越多的后妃、帝姬、宗室女,怀上了金人的孩子,甚至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故意小产是会死人的,生下来说不定还能活下去。

于是,她们生了一个又一个。

我时常在想,如同花朵的凋零一样,死在离故国千里的角落,可能就是我的归宿。

一个日光并不灿烂的阴天,一个将士踩着雨走到面前。

指着我和其他几个来自宋宫的姐妹,大声说:「你!还有你们!全部带走!」

最后,我被送到了一个将军的府上。

将军府很豪华,它主人的身份不同寻常,一个会说汉话的金国女人把我带到了后院。

她粗鲁地命令我将自己梳洗干净,在屋子里等着。

我又一次被当作礼物了。

每一次事前的等待,都是我最想自我了断的时刻。

爹爹,为何不反抗到最后?

爹爹,为何不让我们在破国那一天自裁?

我跑吗?

我能跑到哪里去?

金国处处都是仇人,大宋也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大宋了。

身体上最亲密的人,都是有着国仇家恨的仇人。

那些人或许曾残害过我的姐妹,或许他的铁骑还在践踏大宋的土地。

4

但今晚,那个将军并没有到来。

这个房间十分温暖,我躺在塌上合衣睡到了天亮。

我梦见了长大的地方,繁盛的汴京。

那里的上元节甚是热闹。

绵延八里的戏场,高达三万人的舞队,一万八千人的管弦乐队,锦绣缤纷,官民杂沓。

我梦见了爹爹在案前挥洒笔墨的样子,他像个书生一样,整日在房中写写画画,

我梦见我和一众帝姬玩闹的场景,姐姐对我温柔地笑着,她叫我瑗瑗。

「你是谁?」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传来。

我一下子惊醒,是汉话!惊讶地转过头,我看到了这个强壮的男人。

是我想太多了,是个会说汉话的金人而已。

我懒得回答他,我不想与金人说话,更不想听到这个金人说汉话。

在我心里,汉话是优雅的。

那平仄的腔调是粗鲁的金人永远无法领会的。

他脸色有了些不悦:「不懂礼仪的小丫头!」

继续懒洋洋道:「你应该是宋宫中的女人吧,你是皇帝的女儿吗?还是皇帝的女人?」

我只看了他一眼,依然没有说话,不过他自顾自的说下去了:

「汉家的女人无趣到连话都不说吗?」

「你们不是最爱吟诗作对吗?连皇帝都一样,整日没个正经事做。」

我握紧了拳头,片刻后又松开了。

他说的其实没错,大宋命运到此,都是自作自受,弱肉强食的世界,什么时候轮到文化人主宰了。

弱者只配流泪,只配毁灭。

见我不说话,他便转身走了。

这就是我和完颜宗贤的初见。

两看两生厌。

5

北上三千多人里,八成以上都是女人。

男人对待女人的手段从古至今,都是不过如此。

你越痛苦,他越刺激,多么低级的快感。

这些蛮子,有的甚至会一边折磨汉人女子,一边欣赏她们脸上痛苦的表情。

我以为这次,我也不会幸免于难,但十几天过去了,完颜宗贤一直没有找过我。

我想他大概也喜欢丰腴柔顺的女子吧,我那天着实像一只梗着脖子的斗鸡。

令人提不起兴致。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我很少出屋子,整日整日地在里面默词书画。

我一直以为,我的日子就会这么平静下去,然后完颜宗贤将我送给另一个金人。

曾经的美好留在我身边的不多了。

手边仅存了一本书,便是从认字以后一直学习的《诗经》。

只不过,当年时常挂在嘴边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变成了现在在心里默念的「无罪无辜,乱如此幠」。

我的姊妹,保福、仁福、贤福已经殁了,她们死在了浣衣局,不知是冻死,病死,还是被折磨死,我只知道,她们死时,不过 16 岁。

我们这些帝姬毫无罪过,却要面对如此大祸。

《诗经》的这一页,夹着一片紫红色的牡丹花瓣,如今已经干枯,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明丽娇弱。

在金国的土地上,可长不出那么娇弱美丽的花朵。

这里苦寒无比,净长些不入眼野花野草,像这里的人一样粗粝。

耳边又是那熟悉的冷冷低沉声音传来,「看一个花瓣,值得流泪吗?」

「你们金人懂什么?」我内心的怒火,令我忍不住吼了出去。

金人粗鲁好战,即使他完颜宗贤会汉话,又怎么会懂我们汉人诗词的精髓,懂得那委婉的美呢?

「不过是一群只会折磨女人的蛮子罢了,卑鄙。」我再次补刀。

完颜宗贤听完笑了,「是折磨女人卑鄙?还是把自己的女儿、女人送给别人折磨更卑鄙?」

我听了这话简直气急到眼中蓄泪。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反驳他,泪水就这样不受控的涌出来了。

完颜宗贤稳稳地坐了下来,看着手足无措的我。

「你们到金国许久,你还是看不清局势吗?柔福帝姬。」

「你们这些大宋女人,应该学习下你们的皇帝,毕竟那样,可以保命。」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可能是想看看我什么表情。

可我早已被他训得茫然,我何尝不知要低头了,低头才能活下去。

6

我被一阵细密的吻弄醒,睁开眼睛,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昨晚完颜宗贤说,今天一早要去和金太宗议事,需要用早膳,想吃我做的肉脯水饭和菜饼。

可是我的肩膀被完颜宗贤的胳膊压着,起不来。

何时压得,压了多久,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昨晚折腾到了半夜。

「我要起来准备朝食,你挪一下。」我朝着完颜宗贤说道。

他似乎没听到我的话一样,像一只依旧困倦的豹,双手又将我的腰搂紧,头扎在了我的胸前。

「再睡会。」完颜宗贤嘟囔的声音闷闷发出。

他向来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好像没什么他做不到的事情,和爹爹那样优柔寡断的宋朝男人不一样。

我只能默默地被他困在床上,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

尽管我成为完颜宗贤的女人已经数月了,从一开始的抵抗,到安静地接受,这副适应了他旺盛需求的身体,却更显卑贱。

可我依然算是幸运的,北上的两千多名女人,最悲惨的莫过于那些未婚的,其中又当属帝姬格外被「关照」。

爹爹的女儿,我的姐妹们,大多在 12 岁的时候,就一个个死在了浣衣局。

而如今在完颜宗贤的霸占下,我却可以多活几年。

我现在也不去想死的事情了。

毕竟,死的帝姬,已经很多了。

7

金国的春夏,十分舒服,是汴京城没有的清凉。

完颜宗贤喜欢每次议事后回到房间,把我抱起来坐在他的腿上。

他总是说:「瑗瑗,你好软。」

瑗瑗是我的小字,自从他打听到了我的小字,就总是如此叫我。

在我小时候,总是幻想自己出嫁的样子。

他会乘披挂着绘有涂金荔枝花的鞍辔,和金丝猴皮毛坐褥的骏马,头上打着三檐伞缓缓前来。

而我,则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穿绣长尾山鸡、浅红色袖子的嫁衣,坐在贴金软轿里静静等待。

等待骏马上的男人伸出手对我说:「来娶你了,瑗瑗。」

那日,华亭春风,花满宫廷,御池水清,满渠流瓣。

而现在,我的身边也有一个男人,对我伸出手说:

「带你去骑马。」

「……」

我无语地看着鼻孔朝天的骏马,此时却撒欢儿地蹭着他,还拿脑袋轻轻顶他。

他轻笑出声,干脆利落地跨上马。

一弯腰,手一捞,一抬身,把我安安稳稳地拉坐到了他身前,我顿时傻眼。

「瑗瑗,坐稳了。」

缰绳一抽,我们坐下的这匹白马便轻巧快速地往前冲去,周围的景物化作残影,晚风呼呼地吹,我的头发被吹得张牙舞爪,四处飞散。

我没有防备,我只能转身将脑袋埋在他的怀中,享受他的保护。

8

我与完颜宗贤在一起十个月了。

有一件事情,还是无法避免地发生了。

我有孕了。

完颜宗贤开心地疯了一般,之后,他时常来看我。

给我带一些中原的书和画,还带来了一位汉人女子,与我作伴。

当送她来的金人转身出去后,便立马跪了下来,小声道「奴婢见过帝姬。」

我连忙扶她起来,「同在金国受难,不必再行大礼。」

看着我被孕吐折磨的样子,她偷偷对我说「帝姬知道吗,韦妃她也怀孕了。」

像是有一道惊雷在耳边回响。

尽管不少宗室女子怀孕,但韦妃她是九哥的亲生母亲啊。

我们这些人刚刚被俘到了金国,九哥就在临安建立了国家。

虽然江山只剩下一半,宋成为了南宋,但至少保住了大宋血脉延续。

接着她又继续说道「帝姬你是最幸福的,韦妃太惨了,听说她不光要服侍金王,还要服侍许多人,这次怀孕,连孩子的爹爹是谁都不知道。」

这让我想起了九哥,那个在树荫下惊鸿一瞥的少年,

他会知道他母亲的遭遇吗,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

我低头看着还未隆起的肚子,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

9

最近几天,总是多雨。

我总是偷偷跑到廊下,偷偷站在雨里。

希望这雨水能够洗刷掉我的脏,和这个孩子。

完颜宗贤回来后,总是责怪我调皮,当了娘却更不老实了。

「怎么总爱往外跑?可别被雨淋出病了。」

他还是把我抱在腿上,用帕子绞着我的头发,衣服上的雨水洇湿了他的衣服,他也没有把我放下来。

后来,完颜宗贤得了领兵的任务,离府月余。

我开始不吃不喝,偷偷倒掉那些吃食。

没过多久,终于见红了。

巨大的痛感让我发不出声,一阵眩晕后,我昏倒在房中。

爹爹、娘娘,便如那上元节灯里的小人,你追我赶,一旋而逝。

偶尔,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踉跄走来,圆圆的脸蛋和糯糯的嘴唇。

后来的几十天,完颜宗贤没有再来看过我,他大概已经猜到我莫名其妙小产的原因,因此不愿见我了吧。

直到金国的雨季过去了,完颜宗贤才出现。

我站在一棵不知名的花树下,就这样远远看着他,他撩开头顶的枝叶,几片叶子飘落,直直地落到了男人的肩上,滑落开来。

我抬头看向他,只觉得他的眸色直如石烟墨一般,深不见底。

依然是完颜宗贤先开的口:「你身子好些了吗?」

我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想要这个孩子?」这个问题,我也一直没有个清楚的答案。

但我还是得给出一个交代,说给完颜宗贤,说给我,也说给孩子。

「你杀过汉人吗?这些从汴京来到金国的人,你杀过吗?」

完颜宗贤习惯搓着的手指停了,他目光外移,缓缓才开口:

「瑗瑗,你是帝姬,应该明白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没有对错,甚至没有道德。」

「你的爹爹,曾经不明白,现在的他,也应该深刻地懂了。」

「金国与大宋皆无义旗,有的只是利益相争。」

10

完颜宗贤的手掌有些烫人。

我很想把自己的手缩回来,可我一缩,他就抓的更紧,好似怕我跑开一般。

从树下,至屋内,短短一段路,竟好似走了一个时辰般漫长。

等我的鞋履甫一迈入房间,便觉得身子一轻,随即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完颜宗贤把我横抱了起来。

他身形高大,抱我总是轻轻松松,抱得时候还会蹙眉责怪我。

「太瘦了,要多吃。」

完颜宗贤把我放到床上后,整个人就压了过来,手掌抚摸着我的脸颊凑近了。

当他没有接下来的动作,而是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瑗瑗,赵构在临安做的不错,你想回去吗?」

我一时愣住了。

「瑗瑗,你想回去吗?」

我几乎不敢相信我听到的话。

我更不敢相信他会放我走。

这是陷阱吗?还是其他?我顾不了这么多,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完颜宗贤还是看着我,一动不动。

安静到我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声。

许久,真的许久。

他才张口发出了声音。

「好。」

这个字第一次听起来如此艰涩难读。

完颜宗贤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我入睡,而是自己躺下了,躺在每次都在的外侧。

我守着床边坐了许久,直到夜色深深,才独自上床,睡了里侧。

11

天未亮,完颜宗贤就起身出了门,衣袂嗦嗦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

他穿完衣服,在房间里站立了许久,才推门出去。

几天后,我被「转嫁」给一个叫徐还的男人,

这在金国算不上新鲜,众人都以为我被完颜宗贤厌弃了。

如此顺利,让我有些心慌,但这都被内心的狂喜掩盖。

走之前,完颜宗贤两手死死按着我的肩膀,盯着我说:

「我答应让你走,但你只能一个人走。」

「如果遭遇不幸,那就生死两别,如果你命大,那就期待来日再见。」

我面上笑意温软,一双眸却期待万分。

许久,直到他也不再说话了,我才出声「认识你很高兴,完颜宗贤。」

他掐着我的肩膀的手渐渐送了下来,回答道:「我也是,柔福帝姬。」

12

回去的路并不容易,我不敢声张,只带了些便于携带的财物。

一路上全靠一双脚行走,所幸我已经不是从前娇贵的帝姬了。

自从来到金国经常做活,况且那又是归乡的路,脚下所走的每一步都离我的家国更近。

即使累,也有希望。

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

在蕲州居然遇到了劫匪,他们将我抓住后,

我一开始就亮明了身份,但始终没有人相信我的话。

「你以为我是那么好糊弄的吗?柔福帝姬早就被送到金国了,说不定都被人玩儿死了!」

一旁的劫匪搭腔:「就是,你看她的手脚那么粗糙,哪有帝姬的样子?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也裹着脚,你再看看她的脚。」

我没有办法只好苦苦哀求:

「各位大哥,我是被夫家赶出来的,我一个弱女子又没有钱,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吧。」

他们坚持不相信我的身份,在劫走我的财物之后甚至开始动手动脚,

「这娘们长得还不错嘛,做不了帝姬不如给我当个小娘子可好?」我恼羞成怒,来不及思考就甩了他一巴掌。

当然,我也被打了,被他们关在山洞中。

我在黑暗又潮湿的洞里,几乎要绝望了,

初来金国的时候我没有绝望,

被金人侮辱的时候我没有绝望,

故意小产的时候我没有绝望。

可这次真的绝望了,

真的要如完颜宗贤所说的要生死两别了吗?

我拔下刚才偷偷藏下来的簪子,簪子头在我临走前被磨得又细又尖,为的就是保全自己。

可惜的是,临死前都没有走回大宋,走回梦中的故国风烟。

簪子正要对准喉部,我突然听到骚乱声。

外面战声渐浓,刹那间,只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低声道:

「去通报大宋皇帝,柔福帝姬在此,速派人迎接。」

原来他在战场上的声音,如此的刚强坚毅。

紧接着,就是一阵渐去渐远的马蹄声。

原来他...原来他一直,他没有走,一直在跟着我,一直保护着我。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呢?

我不过是个被当作礼物送出去的女人,一个不值钱的汉女。

我的爹爹,我的哥哥,都不会如此待我。

但我,我不能回去,我要回到大宋。

我满眼泪水地向洞外望去,

昨日甚是鼎沸的山寨已然毫无生气,只有一匹白马静静地立在那里。

待我颤抖着走近,还是忍不住哭成声来,

我认得它,是在金国时完颜宗贤与我共骑的那一匹!

猛然回头,周围静谧无声,他走了。

我含泪驾马,奔入了一片原野,这骑射之技,也是完颜宗贤教授的。

夜色溶溶,箭矢破空之声在身后倏然响起。

但我不敢停下,只是一气驭马狂奔,将曾经的一切,都甩在身后。

13

我虽已不记得宋人的风花雪月,可一旦踏入了临安,我便觉得这儿就是我的家。

连带着,已有些模糊不清的往事也一并涌现了出来。

这里一切都是安逸的,仿佛看不出之前的大宋有丝毫元气大伤的痕迹。

我终于见到九哥了。

我还记得九哥以前在军中传出的威名,能拉开一石五斗硬弓的人。

此时的九哥,已经是当今大宋的官家了。

我穿一袭郁金石榴裙,髻上只佩了两对穿花戏珠凤纹的镂雕玉簪,不施脂粉

九哥一身云龙红金窄袍,静立在那巍峨大殿前。

我远远看着他,觉得他消瘦了些,眉宇间多了沧桑。

不过话说回来,经历如此大起大落,谁又会不沧桑呢?

九哥见我愣神,有些感慨地说

「瑗瑗长大了,这么多年...都认不出你了。」

又意有所指地说:「你受苦了。」

我受的苦,何尝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我怨过痛过恨过,可这些话我在嘴边就突然说不出了。

14

九哥的神色,早已不复以前的明朗。

我还记得他原来善书法,笔间婉若游龙,颇得晋人神韵,他的博闻强识又是在众兄弟里出了名的。

与此同时,他在军营里也是出了名的,连发数箭都射中靶心。

而现在,微笑中带着不可反抗的威严,让人看着害怕又疏离。

「瑗瑗,你怎么不叫朕九哥了?你瘦了许多,既然到了临安就好好休养。」

「你是大宋的帝姬,亦是朕的好妹妹,便不会再让你受苦。」

之后,我住在了十分华丽的宫殿。

我又穿上了帝姬的袍服,钗上了我之前喜爱的翠羽。

我,还是曾经的柔福帝姬。

最重要的是,这里很温暖,是金国不曾有的温暖。

安顿好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总是梦到那个男人。

梦到他会高居马上,伸出臂膀对我说「带你去骑马。」

那个清晨会抱着我的男人,那个总是想吃我做的朝食的男人。

不知道现在他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已经找到另一个给他做吃食的女人了。

也不知怎么了,有几个夜里还梦到了那个清晨站在房间里迟迟不肯离去的的模样。

15

我正在热腾腾的汤池中沉思着,小婢们进来服侍。

但我的身体,不能被她们看到,这是我立刻浮现的想法。

她会看见我身上的痕迹,她会看见我被那些男人欺辱过的伤疤,

她会知道,这个高高在上的帝姬,过去是个被人糟践的脏女子。

不...我绝不会让他们知道,我不会让外人知道我的秘密。

我大怒,伸手就将一旁的花瓶摔得粉碎「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那小婢吓坏了,

她没想到这个刚回宫的帝姬会如此骄纵,畏畏缩缩的跪在地上。

我的怒火好像越烧越旺,许是回到了故土,脾气也不似在金国那边隐忍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

这新皇宫中开始流传出我的各种传说,

有的宣称我给金人生了两个孩子,

有的说我被金人折磨得神志不清,

甚至还有说法说我早已沦为犒赏将士的娼妓。

这些谣言都让我觉得可笑,唯一真实可信的是我愈加暴躁的脾气。

如今的我说话尖锐犀利,不允许任何人近身。

我时常患得患失,一旦宫人的动作异常我便破口大骂,并命令杖责。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可我控制不住,

这里一切都没变,可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九哥没有在意这些,他给了我丰厚的赏赐,

又赐我福国长公主的称号,就像他说的那样,把我当作他的明珠。

直到一天,

在一次大张旗鼓地斥责宫人时,我发现九哥就静静站在门外看着眼前这一切。

我心中有些惶恐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太过骄纵,会不会因此废除我。

可是,他都没有。

他就像过去一样迈着君子的步伐,向我走来。

语调平稳道:「瑗瑗,你和过去比活泼了许多。」

我向他行礼,有些不好意思:「柔福失仪了。」

他摇头,伸出双臂道「到朕身边来。」

16

他让所有宫人都退下了,偌大的宫殿就剩我们两个。

他搂着我,他的怀抱让我觉得那样安心,让我不必再害怕所有事。

「瑗瑗,朕喜欢你所有样子,不管是好是坏,在朕面前你永远都不必伪装。」

我们此刻好像不是兄妹的关系,但好像也不是皇帝和帝姬的关系,像是一个男人在安慰一个心碎的女人,他试图把我破碎的心都修补回来。

但我并未推开他,我许久,不曾被一个亲人拥抱了。

甚至不曾被一个故乡人拥抱。

这个拥抱,让我心安。

我无声地哭了。

但他却吻向我的脸颊:「瑗瑗,不要哭。」

我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他是我的兄长,也是我的官家呀,九哥怎么可以这样。

霎那间,我突然想起了完颜宗贤。

愣神了片刻。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我止住了哭,我只能用手抹掉眼泪,顺势隔开我与九哥俩人。

然后对他说:「九哥,你对我真好。」

他捧起我的脸,温柔地凝视我,「瑗瑗,你已经回来了,我在。」

那一晚,我们并无逾矩。

我们回忆了年少时的欢愉,

我向他诉说我在金国遭遇的各种,

然而他只是搂着我「瑗瑗,不要沉浸在过去,那会让你更痛苦。」

接着,他顿了顿道「朕唯一的皇子死于惊风,也很心痛,但心痛的事实在太多了,为什么不过好日子呢,忘了金国吧」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忘了金国的一切,若无其事地继续做着天真帝姬。

我私心里想,我只能抓住九哥了,否则我无路可走。

17

但一种奇怪的暧昧情愫,还是迅速在我们两个中间生成了。

我和他的亲密程度,甚至超过了他后宫中的任何一位妃子。

这在外人眼里看来或许无可厚非,这是出走已久的帝姬与兄长的叙旧。

只有我们知道,私下的时光我们是如何度过的。

九哥像一座山一样抚慰我,而我能从他的眼睛看到,作为一个君主在克己复礼之余放肆的快乐。

在一天天的亲密中,我与九哥我们发生了第一次的争吵。

至于原因。

很简单,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是我后来胆子渐渐大了,在一次玩乐之后我突然问:「什么时候攻打金国呢?」

他被我这个奇异的想法吓了一跳。

「为什么要攻打金国呢?现在不是很好?」

「况且打仗就意味着生灵涂炭,百姓为战争所累,你想看到那样的场景吗?」

很好?

我对九哥脱口而出的这两个字吓到了。

他的父亲、他的兄弟,他的娘娘,他的姊妹,那么多人,死在了金人的折磨下。

还有那么多人,半生半死般地困在那寒冷的北国。

他为何会觉得很好?

偏安一隅,就已经知足?

当了管家,就忘了国耻?

难道赵氏男儿,都如是而已吗?

我喃喃道:「可是大宋已经不是从前的大宋了。我们亡国了知道吗!」

他变得严肃起来:「柔福,战事是男人的事。」

我冷冷地凝视九哥,嘲讽道:

「看来九哥真是仁君,可有想过您的生母韦妃正在金国过什么日子?」

提到生母,我本以为他会情绪波动,

谁知,他像平静的湖面一样沉静:

「朕已经派人接太后回来,柔福,不可妄言!」

18

或许吧,从前的我习惯了肆意妄为的帝姬生活,无法接受一朝沦为臣虏。

我是没有治国齐家的经验,也不曾经历过九哥继位的艰辛。

我只是无法接受,我所依仗的强大王朝为何突然变得如此软弱无能,

过去英勇无比的九哥也变得如此懦弱。

于是,我开始拒绝和九哥说话。

我相信他是理解我的。

我相信他与我有同样的念头,收回故土。

可临安的日子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安闲自适。

我冷眼看着,九哥渐渐满足于这半壁江山,收复失地的勇气也在一丝丝的消磨掉。

朝堂上他不断罢黜主战派重用议和派,

后宫中他尽力满足我,每日搜罗各种美食或奇珍异宝,以求我一笑。

他很无奈:「瑗瑗,朕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让你快乐,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官家,柔福叫您官家,是为了提醒您的身份,您是一国之君,不是市井小人。」

「金人虎视眈眈,您的父兄姐妹都在金国受苦。难道眼睛一闭,就能装作他们的遭遇不存在吗?」

他依然耐心地劝阻我:「瑗瑗,朕没有忘记,朕已经派人接他们回来,包括...棺椁。」

我哭着大喊道:「屈辱地送出我大宋城池,搜刮民脂民膏讨好外敌,这就是换回他们的方式?」

为了迎回韦妃,九哥不仅割地而且赔款。

我厉声道:「九哥你实在太懦弱了,承认吧,你就是没有勇气攻打金国。」

眼前的九哥,让我想起了那个高大的男人,相比之下,九哥怯懦的令人心悸。

我的话着实刺伤了九哥的自尊,他打翻了眼前的一切:

「柔福,你实在是太骄纵了,是朕惯坏了你才让你对朝堂之事指指点点。」

「你好好想想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想想什么是帝姬该做的事!」

帝姬该做的事,是指忍辱偷生?

还是继续像以前一样沉醉于宫里歌舞升平?

之后,九哥再也没有看过我。

就像那时完颜宗贤知我小产后那样,冷着我。

19

九哥打定主意不再见我后,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我的讽刺,竟然把我嫁给了高士荣。

我的九哥,我亲人,也把我当做一个物件一般随意赠送。

这和那些金人有什么区别?

不过一个是身体侮辱、一个精神侮辱。

他诛杀了岳飞后,猜忌心一日比一日严重,朝中已经无人敢主张应战了。

而且,韦妃也快回来了。

九哥亲自到临平镇迎接。

为了表示隆重,不惜用半副銮驾迎接,虽然时移世易,但奢靡享乐却未改。

我心中冷笑。

我还听说,有位金国将军主动请缨护送韦妃,果然割地后的待遇,会高那么一点。

我过的平静无比,每日写字画画,抚琴奏乐,日子就像回到从前。

我的脾气也没有以前暴戾了,因为懒得计较了,我累了。

我越发想念完颜宗贤,想念他的怀抱。

他袒护我的事会被金太宗发现吗?

他......会想我吗?

20

迎回韦妃那天,我看到了她。

多可怕的变化,她走的时候还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后妃。

如今却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了。

当她见到我时,神色大变。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是害怕我把她的过往都说出去。

凌辱、强奸、怀孕、产子,甚至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但我不会说的,我们都是弱者,何必自相残杀。

可我还是太天真了。

当天晚上,我还是被拘捕了,被人直接破门而入,不由分说地架走。

昨天,我还是高高在上的帝姬,现在,已经跪在了大理寺冰冷的地砖上。

这个冷很熟悉,让人想起来那些湿冷雨天在浣衣局的日子。

那些北方冬天,双手还要泡在冷水里的刺骨。

我一遍又一遍的解释,判官却说:「太后证实柔福帝姬死在金国了,难道太后说的有假?还不速速招来!」

呵,我懂了。

韦妃为了她名誉清白,干脆指认我是假帝姬,

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她在金国生子的丑闻。

而我那九哥呢?也是相信她的,

毕竟和一个性格大变,日益暴戾的女子相比,当然相信生养他的太后。

往日情爱,皆如云烟。

我可以选择指认韦太后污蔑,但我放弃了。

我没有力气了。

从国破那一刻起,那刺骨的冷就从未消散。

为数不多的温暖,大概只是虚妄。

唯一真实的暖意,还被我自己丢掉了。

21

当我躺在阴冷潮湿的牢狱中生不如死时,有个陌生面孔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帝姬!帝姬!」他轻声喊道。

被人指正是假帝姬久了,别人喊我时,我都忘了应答。

我抬起眼望着他,等他下一句话,谁知,他没应声,只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

悄悄的塞在墙边,对我无声的说了几个字,重复了多次。

说罢,便转身离去。

我一边琢磨着这个人说了什么,一边拖着被酷刑折磨过的身子,躲在角落里打开了那封信。

信上只有「柔福帝姬」四个字,还画了一棵树。

字是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孩童写的那般。

我泪如雨下。

是完颜宗贤。

也瞬间明白了那人的口型是在说什么,是金语里他的名字。

在金国呆久了,在他的府上呆久了,即使不懂金语,也不得不对他的名字烂熟于心。

温暖,原来也不都是虚妄。

我掏出簪子,是我在蕲州山洞避难的那一只,缓缓移到自己的脖颈。

我闭上眼,仿佛回到了在汴京的日子。

我一个人在华丽的皇宫里奔跑玩耍,

一阵风吹来,树上的花瓣飘落大地,爹爹和娘娘笑着向我走来。

然后毫无留恋地捅了下去。

真正的柔福帝姬,深夜死在了阴暗牢狱的一角。

然而世人流传下来的,是假冒柔福帝姬的女子畏罪自尽。

后记:

绍兴十一年(1142 年),即柔福帝姬自尽同年, 宋高宗赵构解除岳飞、韩世忠等大将的兵权,向金表示坚决议和的决心。不久,他与秦桧制造岳飞父子谋反冤案,以「莫须有」的罪名加以杀害,遂同金朝签定了屈辱的绍兴和议,向金称臣纳贡。

绍兴三十二年(1162 年)六月,宋高宗传位给养子赵昚,是为宋孝宗,自称太上皇帝。

淳熙十四年(1187 年),赵构病死于临安行在的德寿宫,时年八十一岁。

端平元年(公元 1234 年),金朝政权在蒙古和南宋的联合夹击之下终告灭亡,结束了宋金之间长达 100 余年的对峙。

提示:

柔福帝姬真假成迷,但留存很多韦太后因担心自己在金国的屈辱史被暴露,灭口真柔福帝姬的传闻。

事件发展遵照历史资料,人物情感多为虚构创作。

文献参考:

古籍:

1.【宋】叶绍翁著,《四朝见闻记》,中华书局

2.【元】脱脱及阿鲁图著,《宋史》,中华书局

3.【宋】孟元老著,《东京梦华录》,中华书局

著作:

1.《宋代皇亲与政治》,张邦炜著,四川人民出版社 年

2. 《中国古代谣言与谶语小史》,栾保群著,中国长安出版社 年

3.《假装生活在宋朝:京都汴京等地生活指南》,马骅著,江苏人民出版社 年

论文:

1. 陈玺. 帝姬疑云:绍兴年间李善静妄冒公主案始末[N]. 人民法院报-02-21(007).

2. 陈士平.宋妃帝姬在金上京惨遭凌—赵构为何杀害柔福公主[J].黑龙江史志(10):40-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