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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总福康安:暗恋你就要虐你(上)

霸总福康安:暗恋你就要虐你(上)

今日是我的大婚之日,我却欢喜不起来。

「姑娘,是范家大公子的迎亲队伍。」

范家大公子……

我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忙掀开轿帘一角急急往外望去。

只见那范子归胸前佩着大红花,正纵着骏马,笑得春风得意。

那道我凝视过无数次的人影,就这般与我逆着人流擦肩而过。

我咬牙切齿,死死揪住了礼服裙摆。

若不是圣上乱点鸳鸯谱一旨赐婚,我又怎么会眼睁睁地将心上人拱手相让。

落到许配给……讨人厌的福康安!

1

「明月!消息可靠吗?范公子当真会走这条路?」

我眼巴巴地踮着脚,正在一颗桃树下「守株待兔」我的范公子。

胡同尽头出现了个模糊的身影,看身高体型准是那个倾慕已久的翩翩佳公子范子归了。

脚步近了,更近了。

娇艳的粉红桃花纷纷扬扬落下,我调整好表情,笑得甜美可爱。

施施然在桃花雨中转了身,正想装作惊讶的样子给范公子打招呼。

哪料到脚底踩上青苔,我一个重心不稳向前跌去!

就在慌乱间,一双有力的手架住了我的胳膊,正欲羞恼着起身,一道含笑的男声在我头顶响起。

「初见姑娘便行如此大礼,实为感动。」

我定睛一看,心中无语。

怎么来的是那个最爱臭显摆的孔雀——富察氏福康安?

2

福康安这人,平日里仗着家门显赫与皇室恩宠,从不正眼看人,好大喜功最爱讲究排场。

据说他连豢养的哈巴狗都要庆生,还要庆上一天一夜。

我赶紧推开了他,跟这种人有了接触,回家都要多沐浴几次。

往他身后张望,确定范子归没来后,我没好气地答。

「你别自作多情了,我等的是范公子。」

福康安嘴角抽搐了几下,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笑吟吟道。

「早听闻这阿颜觉罗氏锦瑜成日里追着范子归满京城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胡说!我……我我没有!」

我咬着唇恼羞成怒地瞪他一眼,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女儿家的心事也是拿来刺人的?

福康安却笑得开怀,学着我结巴的模样。

「你……你你就有!」

我忍无可忍,转身刚想离去,他那贱兮兮的声音再度响起。

「诶别走啊,我方才见过子归兄的!人还没偶遇到怎地又要走?」

他还特意加重了「偶遇」二字。

「子归兄!子归兄!」这人又开始扯着嗓子装腔作势。

我深呼吸一口,捏紧了拳头转身。

这人破坏了我精心的偶遇就算了,叽叽喳喳不依不饶是要怎样?!

我从上衣开襟处取下一方手帕,特意在福康安面前晃悠了几下。

「哼,我喜欢他又如何?范公子也心悦我,这便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我阿玛也已替我问过范家了,范家长辈也很喜欢我,我与他门当户对,早晚是要结为夫妻的。」

福康安盯着那方帕子,愣了一瞬。

「这帕子是范子归送你的?」

我得意洋洋地又晃了几下帕子。

「那是自然!独一无二!」

3

八月十五,中秋月正圆。

阿玛跟我说,今年的中秋家宴,京城内适婚的贵家子弟也会出席宴席,圣上多半是打着牵红线的算盘。

我与明月行至景和门处时,一起寻找范公子的身影。

「姑娘姑娘,来了!」顺着明月的目光,我一眼便看到了意中人。

范公子身着玫瑰紫的德胜褂缓缓而来,肩宽背挺,手拿一副折扇,彬彬有礼的与众人打着招呼,白皙的脸庞上是和煦的笑容。

我欣喜地掩不住嘴角勾起的笑,含羞的朝他走去。

近了,近了,越走越近了!

就在我欲抬手打招呼时,却猛然发现,祝玉盈紧跟在他身后。

就是那个讨人厌福康安的青梅竹马。

平日里争锦缎,抢首饰便也罢了,怎么对我喜欢的范公子,她也特意凑近?

我一咬舌尖,招呼还是温婉地道出了声,「范公子好久不见~」

范子归嘴角含笑,目光灼灼地回应我,「锦瑜姑娘安好。今日可是美极了。」

被夸了!!!

被喜欢的人夸好看了!!!

我的心砰砰直跳,得意又害羞地低下了头,正准备回赞一句,范子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玉盈姑娘今日也是美艳动人。」

……

美艳动人?

为什么夸她的词儿比我多一个字!

我心下正暗暗计较着,恰好眼角瞥见一丈外福康安的身影。

我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

「富察大人,您与我们玉盈姐姐的婚期定在了何日?届时我锦瑜必定差人送上一份大礼。」

福康安被我点到名,一脸茫然地望了过来。

话毕,祝玉盈依然端着一副假笑,只是方才的得意荡然无存,倒是福康安斜着眼嗤笑一声,倾身低头。

「锦瑜妹妹的大婚之日,便是我福康安的成亲之时。」

扔下这么一句,迅速走掉了。

呵,还想跟我与范公子同日成婚?

我才不要!晦气!

4

宫内张灯结彩,布置的精美华丽,宫女们忙碌个不停,将果盘吃食一碟碟摆放至小桌上。

此次宴席男女分坐,在贵妃娘娘的贴身宫女引领下,我找到自己的席位。

恰好,与范子归正对面!

真好。

而祝玉盈则气呼呼地在我身边坐下,我侧头一看,祝玉盈的对面恰好是福康安。

我正大光明地托着腮看倾慕已久的那个人,心里泛起丝丝甜意与得意。

我与范公子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缘分,连贵妃娘娘事先安排的座位都那么的——巧。

我心中啧啧啧不停,嘴里含了颗青梅,身后的明月却不停地拽我的袖子。

她低声催促我,「姑娘!快看祝姑娘的帕子!」

「什么啊?」

在明月催促中,我才把注意力移到了祝玉盈身上。

她那帕子搁在桌面上,我只消一眼便能够看清楚。

可这一看,便看傻了。

我去?

祝玉盈居然也有那方丝绸白帕,上面也绣着一对嬉戏锦鲤!

可……可这分明是范子归赠与我的定情信物!

说好的独一无二世上仅此一方呢?

怎么还有第二条?

我心中慌乱了一瞬,赶紧看向范子归,他还是那般风流倜傥,正在与同僚谈笑风生。

明月轻轻按住我的肩膀,耳语道。

「姑娘先莫慌张,说不定是那女人故意讨要过去的,女郎这方定是情真意切的。」

我忍不住抚摸起衣襟间的帕子,口中的青梅不知何时咬破,酸酸涩涩的味道弥漫出来。

对,一定是祝玉盈死缠烂打叫范子归送帕子的,我的才是不一样的那个……

我在心中不断默念。

思考入神间,宴会开了席。

这时,圣上那低沉雄厚在大殿中响起。

「……本次大宴聚集了如此多的青年才俊,朕心甚慰。在开宴之前,朕想看看你们平日里的学习,趁着佳节,都尽所能展现一下吧。」

圣上话音刚落,祝玉盈第一个站起来。

我傻了眼,阿玛怎么不提前告知我会有这一出?!

5

祝玉盈如自己的名字一般,扭着自己盈盈一握的小腰,一阵小碎步走至大殿中央,长袖一挥,屁股一沉,坐下便开始抚琴一曲。

殿内男子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就连贵妃娘娘也温柔地夸道。

「盈盈这一曲是毕了,可这余音怕是要在这宫里绕梁三日了。」

圣上也抚掌大笑,看得出心情甚佳。

祝玉盈在一众子弟和贵女的称赞声中,垂首含羞地走回座位。

切,奏个小曲儿就这么得意,那能歌善舞的伶人们都能当军机大臣了。

我盘算着时间,心中的那只小兔子愈发不安分起来。

我不断偷瞄着范子归,早就有点急不可耐,连皇宫宴席也吃不下去了。

「子归啊……」

圣上缓缓开口。

范子归立即起身,沉稳答道。

「臣在。」

我精神为之一振,立刻坐直了身。

来了来了!

「你这到了适婚的年纪却迟迟未定婚期,朕今日便为你择一贤妻,如何?」

赐婚,终于要来了!

我心中欣喜若狂,身子不自觉前倾,双手按在了桌面上。

「朕左思右想,还是觉得……」

我微微支起身,全神贯注地就等圣上叫出我的名字。

「还是觉得盈盈温婉贤良,与你最是般配。」

盈盈?

我名字没有盈这个字啊!

难道是……祝玉盈?!

我惶然转头,只见祝玉盈用帕子遮住了娇羞的脸,被丫鬟扶着起身了……

突然间,我觉得呼吸不上来。

怎么会这样?

许配给范子归的女子,不该是我锦瑜吗?怎么会是祝玉盈?!

阿玛不是已经向范家提及婚事了吗?不是说范家已经向圣上提过了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我死死盯着范子归,企图从他的脸上瞧出一丝不愿意来。

神思恍惚间,我一个晃神,衣袖抚掉了一盏瓷杯,砸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倒是将殿中众人的目光皆吸引过来了。

福康安也转过头来,黑沉沉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一瞬,他的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怎么?小锦瑜这般着急?别急,下一个便是你。」

圣上宽厚一笑,点了点我。

我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浑身僵硬,这事态的发展仿佛有些不受控制了。

「小锦瑜是太后的小心肝儿,嫁给别的人太后可舍不得。朕思量已久,觉得只有福康安配得上!」

嗯???

福康安???

我眯着眼看着圣上,表情怕是要多傻有多傻。

圣上你这鸳鸯谱怕不是拿错了吧?!

此时,范子归与祝玉盈已双双站起了身,正要前去谢恩。

我的思绪仿佛被冻死,我甚至……想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我一脸茫然,福康安也一脸茫然。

明月见我一动不动,急得快要哭出声了,李公公也朝我使眼色,压低声音道。

「还不快谢恩?」

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行尸走肉般走到了殿中央。

6

此时,范子归与祝玉盈已在我之前齐齐跪下,接旨谢恩。

不知何时,福康安也行至我身旁,见我傻站着发愣,他伸手拽了拽我的袖角。

拉什么拉!讨厌!

我烦躁地甩开他,动作兴许是太大,一把打在了他那坚硬无比的护腕上。

手指一阵疼痛,内心更加波涛汹涌。

巨大的委屈感扑面袭来,眼中竟然有了湿润的感觉。

福康安见我没理他,啧了一声后……竟然伸出脚使力绊了我一下!

我一腿软,顺势跪了下来,膝盖嗑的生痛,也终于认清了事实。

当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面时,我知道,今日我要情断延禧宫了……

我的范公子,从此要成陌路人。

更可恨的是,被赐婚的还是跟我处处作对的倒霉祝玉盈!

这圣上,到底从哪儿看出来他俩情投意合的呢???

叩首起身,抬眼的那一刻,我知晓了答案。

眼前的一幕仿佛一柄尖刀直直插进了我的心脏,一个惊雷把我劈得在原地动弹不得。

背对着我的范子归与祝玉盈,居然在暗送秋波……那双眼里含的,还真是情真意切啊!

他们眉来眼去就罢了,藏在衣袖下的小指还悄悄勾了起来!

我探着头,瞪大了双眼,震惊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圣上颇为满意的笑了起来。

他大概以为,自己的赐婚让每个人满意的说不出话了。

呵呵哒。

宴会的气氛因为赐婚而变得轻松无比,席间的交谈声与乐声渐渐高涨。

快乐是他们的,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咬着唇去看福康安的表情,也是一片严肃,果然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爱过的人。

在这一片嘈杂与丝竹之声中,只有我与福康安看到范祝二人幸福的模样。

7

十月初一,大婚当日。

我与福康安的婚礼排场极大,惊动了全京城的人。

我头戴血红珊瑚头饰,身着金丝绣花盖礼服和莲花披肩坐在花轿内,听着耳边的喜乐倒是越来越烦躁。

片刻之后,另一只喜乐硬生生插了进来,挑起了人群另一阵躁动与议论。

「没想到我与富察大人同日迎娶新夫人,那我也便道一声喜了!」

一串爽朗的笑声紧跟其后,是范子归的声音。

以前我总想逗他多笑笑,可此情此景下,他的笑声此时却极大地刺痛了我的心,我紧紧攥着轿帘的一角。

福康安也淡淡笑了几声,他礼貌地回应。

「那我也贺子归兄娶回了意中人,得偿所愿。」

两位新郎官相互祝贺,好不融洽,被百姓们瞧了,恐怕又有一段佳话要在坊间流传了。

两只迎亲队伍再次启程,我与范子归便这么背对背,永远的擦肩而过。

载着祝玉盈的喜轿与我的轿子相距不过数寸,相擦而过时,一声得意又带着奚落的笑清晰地落入我的耳中。

我忿忿地扭过头去看,在那被风轻轻托起的轿帘一角,不偏不倚地瞥见了祝玉盈弯弯的唇角。

得意洋洋。

我一阵咬牙切齿,这待嫁的几个月里,早成了贵女们的谈资,百姓眼里的笑料。

如今整个京城的每个胡同角落,都在疯传我锦瑜心属范子归多年却被「无情抛弃」的的消息。

这事儿,不用动脑子就知道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了。

我想手里绞点什么出气,却想起范子归赠与我的那方丝绸白帕子,早就在赐婚当晚被我用剪子剪碎了。

这个送帕男,送出去的锦鲤帕子怕是都能养满一池塘了。

8

别别扭扭拜了天地后,我与福康安被双双送入洞房。

福康安取了玉如意轻轻挑开我的绣花盖头。

掀开盖头后,福康安愣怔了瞬,复又看了看我。

烛光之下,他的脸似乎还有点红,过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挪到圆桌旁,自己喝起酒来。

所有人都已经退了出去,偌大又华丽的卧房内只剩下我与他。

我心中的这股火烧了一路,此刻并没有减下去的势头。

我随手取了枕头砸在地上,嘴里叨念着,「讨厌讨厌讨厌!」

福康安放下酒杯,将身子转向我,看了一会儿后似乎觉得好笑,用指尖叩了叩桌面示意我看他。

「得得得,知道你心中不痛快,摔枕头有什么好玩儿的呀。」

说罢,向我朝了朝手。

「来,来我这边。白玉壶给你摔,那边还有几把前朝画家的扇子,也给你撕着解气。」

我见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又是一小股火窜上来了。

「要撕你自己撕,祝玉盈嫁给别人了,你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受吧。」

福康安一杯酒下肚,他闷闷的笑了起来。

「谁和你说我喜欢……」

话说一半,他顿了顿。

我正等着下半句,他话锋一转,有些调笑地看向我,「人家生米都要煮成熟饭了,你能怎么办?」

怎么办?

凉拌!

嫁都嫁了,不能再被看扁了!

我霍然站起身,来回在房内踱步几个来回,想到个好法子,忽略他一脸坏笑看笑话地神情,自顾自说道。

「你我夫妻的表面功夫一定要做好,有外人在场,咱们必须表现得非常恩爱。」

我一定要让祝玉盈知道,我阿颜觉罗氏锦瑜不论嫁给谁,都会过得比她好!

「咱们?」

福康安挑眉反问一句,这两个字似取悦了他,一只手还端起了小酒杯转来转去,活脱脱一个不正经!

「不然呢!难道是我和明月?!」我没好气的驳他。

「哦。」福康安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好,我答应你。」

9

第二日清晨,新妇要向公婆敬早茶。

我一踏出房门,便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还特别大声地喊了一句「夫君~」。

惹得福康安瞬间想拉出胳膊,无奈被我挽得死死的。

其实……这是长大后第一次与男人如此亲近,一路上我的脸上有点烧,时不时向上瞄一眼福康安。

福康安此时倒是面无表情,嘴角绷成了一道锋锐的直线,状似无所谓,只有我知道我挽着的这条胳膊,却是又僵又硬。

切!装什么装!明显就是不适应。

隔着轻薄的衣料,福康安身体的触感格外清晰。

那胳膊沉甸甸的,满是结实的肌肉,我一个没忍住,搭在上边的手不由自主地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摸了摸。

福康安的身体又一次僵硬与紧绷起来,可他还是目不斜视嘴硬道。

「咳!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是不是也得摸回去?」

此话一出,我的小手赶忙规矩起来。

正想回嘴,端坐高堂的公婆已经笑吟吟地望了过来。

我微微一用力,把福康安拽得贴自己更近了,甜美开嗓。

「新妇锦瑜给二老请安。」

我拉着福康安将夫妻恩爱的姿态做了个全,也将公婆哄得开开心心。

公婆将我们留至饭后,待到二老消失在视线范围后,我与福康安才回院。

过了院门后,我唰啦就放开了福康安的手臂,扭头对他开口。

「合作愉快呀!」

福康安看了下自己的手臂,撅了噘嘴,然后看向我的身后,突然开口:

「来人了!」

我刚刚放下的双手立刻抱紧了他的手臂,也不好回头看,半晌只能抬头问他:

「走了吗?」

福康安看都不看我,只是说:

「还没。」

我也不敢动,这个姿势维持了好一会后,福康安才贱贱开口。

「挽了这么久,上瘾了?」

什么?

我抬头看向福康安,只见他一直贱嗖嗖地看着我发笑,我才恍然大悟,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臭男人,人走了也不告诉我!

「你以为我乐意挽着你呀?我还嫌你硌得慌呢!」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福康安那清晰又独一无二的触感,那温热的体温,却迟迟萦绕在我的手边。

啧,本以为这含着金汤匙的少爷是个被娇养的花朵儿。

没想到还挺健壮,手感……也是很好的。

10

之后几日的请安,我们皆是如此。

挽着福康安的我也越来越顺手,但每次走出众人视线时,我们都要呛声几句。

无非就是我嫌他臂膀太硬,他讽刺我贪恋男色。

今日哄了公婆高兴,我挽着福康安一脸甜蜜蜜的走在长廊之间,接受着仆人们日常投来的欣慰和羡慕。

刚出正院,我就利落的撒开了他的胳膊,一前一后错开走。

不知有何事,只见明月从有些急切一路小跑过来。

「夫人,范夫人差人递来了邀约,下月十五贵女游园会。」

明月低声禀报着,提到范夫人时,我不自觉的瞄了眼福康安。

「哎呀好可惜哟,这男子没被邀请在列,不然某人可以得见佳人了!」

我掐着嗓子在福康安耳边故意调笑着。

「我也先恭喜夫人,有机会远观意中人了。」

他勾着嘴角,刻意强调了「远观」二字,生怕我不知道范子归已然成亲。

「咳!」

明月打断了我与他的「恩爱交谈」,小心翼翼地问道。

「夫人,咱们去吗?」

「去!为何不去,她敢请我,我便敢去!」

我盯着福康安的脸,轻笑着回应。

说罢,我带着明月快步走回了卧房,这游园会得好生准备,不能叫人看了笑话去!

11

「下月十五,范府花园,同赏花开。」

我坐在卧房窗前,随意看着祝玉盈送来的帖子,离近了那信封,还泛着阵阵桃花香。

看来,这祝玉盈为这游园,花了不少心思。

「明月,这游园会,外面可有什么风声?」

我端起福康安的白玉壶倒了杯茶,不经意地问明月。

「有的!」

一听我问起游园会,埋头干活的明月立马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说道:

「夫人我可听说,范夫人为了此次游园会煞费苦心!从前几日开始就请京城有名的裁缝入府了,说是定了几匹顶好的锦缎,准备多做几条裙子呢!」

有名的裁缝,顶好的锦缎。

不用说,她这是准备一鸣惊人顺便再得瑟一把范家有钱。

请人游园再压人一头,这女人的心思也太黑了。

我把茶杯用力磕在桌面上,提了提气对明月说:

「我也要那锦缎。你快去买来。」

「夫人你可别为难明月,那锦缎可买不来。」

「买不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锦缎京城少有,宫里也罕见。市面上的几匹贵女们都在争抢,其余皆被范府买去……」

「不过,可以问问富察少爷。毕竟他人脉广,关系多……」明月说着说着,越来越小声。

我去求他?!

不如去求我阿玛!

12

是夜。

我站在福康安的书房门前,思量待会儿怎么「求」他。

没错,我打脸了。

阿玛把我骂回来了,教育我婚后要安守本份,不能放肆了。

可我不甘心啊!

我提了口气,手里握紧漆盘,压下脖子对着门缝,轻声试探道:

「夫君~可以进去吗?」

半晌,没动静。

就在我再次偷瞄门缝时……

啪!

房门由内而开,我端着漆盘一个踉跄,脸蛋便贴在了一个胸膛上……

「呦,夫人这是专门来投怀送抱了?」

贱兮兮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我立马站直了身。

有求于人,不能呛声。

我调整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温声道:「夫君劳累,锦瑜来给送些吃食。」

说罢,胳膊肘顶了顶福康安的胸膛,自顾自抬脚进了书房,把漆盘放在了书桌之上。

他把房门一关,一脸探究地朝我走来。

「这是……吃食?」他指着说上的那兰花瓷碗,满脸不屑。

「清......清粥怎么了?管饱又养人!」

我才不会承认,厨房里只剩些冷白粥了。

见我没了好脾气,福康安也收起不正经,坐在凳子上悠然道: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我双手抱胸,远没了刚进来时的小媳妇样儿。

「贵女们最近都在争抢一上好锦缎,有价无市。」

「然后?」

「你的老情人儿祝玉盈得了好几匹不说,还要做出几条裙子,准备游园时穿。」

「所以?」

「咳!」求人的时刻到了,装还是要装的。

「福康安,你能......能不能把锦缎给我买来。」

我软下嗓音,带着些祈求和可怜。

「而且你也不希望我给富察氏在游园会上丢人吧……」

我期待的看着福康安的眼睛,希望他能点点头,毕竟是拥有三大衣柜锦衣华服的花孔雀。

「不能!」

......

利落又干脆,无理又绝情。

我抽动着嘴角,一脸不屑地反讽一句。

「买不到就说买不到,直说不就行了么!」

此话一出,福康安当即大声驳:

「谁说我买不到!」

「那你买啊!」我借势激他。

之后,他复又坐回了椅子上,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少爷模样。

「锦缎我可以试试,尽我这夫君之责,不过事成后,你得答应我的一个要求。」

「说来听听。」我耐着性子。

「为人贤妻,就要每日为夫君更衣,清晨穿衣,夜间宽衣。你可能做到?」

「更衣???你自己没手没脚不会吗?」一听这要求,我直接炸出了声。

「那这锦缎就算……」

「行!我答应!」

我应得咬牙切齿,用想把福康安拍死的力道,把房门甩得大开,气哼哼走了出去。

还不忘端着那碗白粥。

喂了狗也不给他!

13

三日之后,福康安拎着一只俏鹦鹉,懒洋洋倚靠在了卧房门前。

孔雀配鹦鹉,也还行。

「咳!给你看样东西。」

我白了他一眼,没理他,背过身专心修剪着指甲。

能有什么好东西,不是鹦鹉就是蛐蛐,都快能去街上卖艺了。

谁知片刻后……

「啊!」我高声尖叫着。

锦缎???

他买着了???

我愣神的功夫,便有了答案——清海抱着一匹茶白锦缎进来,放在了木桌之上。

我眯着笑眼绕着木桌一寸寸摸着这锦缎,轻柔绚丽,光彩夺目。

「你现在乐的像个丰收的农夫!蠢死了。」

福康安伸手点了点我的脑门,我也不恼。

「你管我!我就乐!」

我朝他挑眉笑着。

随即低下头一门心思摸着这锦缎,想象着该怎么裁剪才能出奇制胜。

「这茶白更配淑女,你穿这个颜色可拼不过祝玉盈……」

他一说这话,我猛然气的抬起了头。

「你!」

我当然知道福康安说的是实话,这个从小玉翠堆出来的男人,自然懂得女人风姿各异,选择符合自己的格调才是正途,我一个假小子性格,披上个茶白色,再端个假笑。

我自己想到那个模样都一阵恶心,但现在还能有其他办法吗?

「你呢,更适合清新自然的颜色。」福康安从上到下打量着我,专业的点评着。

「那还用你说,你没看我柜子里衣服颜色最多的就是,霁蓝、水绿这些吗?白色,平时我都不碰!」

福康安扬着下巴拍了拍手,刚刚退出去的清海又进来了。

手里还拿了另外一批缎子,被棉布盖着看不清颜色,我正准备伸手抚摸,福康安一个胳膊拦在了我的胸前。

「这一批,可是花了我一年的俸禄,贵得我肉疼。」

福康安一边说着,还一边抚着自己的胸口,作出一副受伤的神色。

我趁着福康安忙着表演的功夫,越过他一把伸出手扯开盖在缎子上面的棉布。

「啊!」

「湖蓝色!」

「啊啊啊啊!」

这是我最爱的颜色啊!

我穿上这身,什么祝玉盈,他就是爱新觉罗玉盈都不顶用。

可当我再想凑近抚摸缎子的时候,福康安就死死挡在了中间,眯着眼看着我。

「慢着!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忘了什么?

我眼神贪婪地瞟着那匹锦缎,催促着福康安快说。

「这可是我一年的俸禄!」

「你少来,你什么时候靠俸禄过日子。」

我眼睛根本不舍得从缎子上移开,但嘴里还不忘怼着福康安,。

他家京城最富谁不知道,福康安大少爷过日子,向来不选最好只选最贵。

现在来跟我说什么一年俸禄,简直公公听了会打人,婆婆听了会落泪。

「这缎子,世上仅此一批,你要是想要,承诺……是不是也得加一条?」

好你个福康安,原来在这儿等着!

我心下一阵纠结,本身替他更衣已经为难,谁知这次又要提什么要求。

我咬咬牙,抬眼看着福康安假笑道,「那这次是要做什么呢?」

「不难。在我读书时为我研磨,读多久,研多久,可行?」

「富察大少爷,你勾勾手指说声需要磨墨,估计家里的小婢女挤破头都会报名,你找我干什么?」

我真是搞不懂福康安在想什么,怕不是故意让我出丑吧。

「能让阿颜觉罗大小姐伺候,也是难得,我就要你磨,磨不磨?」

你怕不是把黑墨当饭吃,才会如此黑心吧!

我皱着眉思量,福康安也不急,就背手静静等着,在我面前来回踱着步子。

砰!我将手用力拍在那锦缎上,抬头扔出一句。

「磨!」

说完我就奔向了我那心爱的湖蓝色锦缎。

贵女们争抢这锦缎时,只有茶白一色。

如今看来,我要成那万白丛中一点蓝了!

14

夜里,卧房中。

我坐在妆台前摆弄着游园时要戴的首饰们,福康安坐在我榻前的木桌旁,端着白玉壶倒茶。

少说喝了得有半壶了,但看起来没有要走的意思,喝这么多,他也能忍住不出恭,真是身体好。

「福康安,很晚了。」得了锦缎心情好,我对他的态度也耐心了许多。

「是啊,很晚了。」他抬眼跟着我说。

「那你去睡啊!」

「那你兑现承诺啊!」

承诺?

什么承诺?

电光火石间,想起了白日里我答允他的承诺!

如若事成,便日日为他更衣……

我尴尬的站起身,讪笑道,

「呃那个……福康安……富察大人,其实我不怎么会为男子更衣,你看能让明月来伺候吗?」

「不能。」

说罢,福康安便放下了茶杯,径直站在我的面前,张开了双臂。

好吧阿颜觉罗氏的女子不可不守信用,我的双手缓缓抬起,犹豫片刻后搭在了他的腰带上。

我凝神提了提气,开始动手。

一下。

再一下!

也不知怎么地,这腰带的扣环很是稀奇。

在我双手的鼓捣下,不仅没松,反而更紧了!

我悻悻抬头看向面前的福康安,他已经被勒得黑了脸,喘息急促,面上带着扭曲的神情。

「你这腰带怎么回事?怎么解不开啊!」

我又垂首,皱着眉头抱怨,但手上的力道依然没小。

「是你太笨,怪人腰带?」

要不是你把腰带弄的花里胡哨,节节环扣,现下我能解不开?!

「是你太爱显摆,怪人笨?」

边讽刺着他,边蹲下身子给他解腰带,我还就不信了!破腰带能解不开?

「咳!」

福康安见我蹲下,清咳一声,提了提气。

但他可知,我刚刚松开一些的环扣,又因这些动静紧了回去!

「没事儿咳什么咳!」

我一阵怒火中烧,直接开嗓吼他,越来越急躁。

「啪!」

他的手打在了我的手背上,疼的我立马缩回了回来。

「你打我干嘛!」

我一边摸着已然发红的手背,一边斜着眼神质问他。

「再不打你,你真要谋杀亲夫。」

「看清楚了怎么解腰带,我只教一遍。」

语毕,他便垂首利索地拆解腰带,呼吸明显也顺畅了起来。

「看清楚了?」

我胡乱点点头,赶紧走吧,太烦人了!

「行,明日一早,我来找你穿衣。」

扔下这句话,他便松垮着长袍去了外间床榻。

只是木桌上,盘放刚刚那条腰带,我嫌弃的随意拨动两下,去睡了觉。

自那夜起,我便承担了为福康安早晚更衣的差事。

这个大少爷大概是生活不能自理吧,每日我一睁眼,他就站在跟前。

「夫人,给我穿衣!」

如今,我闭着眼都能给他穿得妥帖整齐,有时比给我自己穿衣还要利索。

15

九月十五,宜出行,宜攀比。

我身着精心准备的细绣钩金蝴蝶裙,戴着从额娘那里讨要来的青兰玉穗,和明月往府门。

待行至门口处时,我们两个同时发出了「唔呼」的感叹,眼神都直了。

一辆精致华美的宽敞马车,正正停在府门中央。

「哇哦~」

明月没忍住发出了一丝赞叹。

马车四面皆被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四角处还悬着玉佩和香囊,惹眼的很。

那马也是血统纯正的良驹,正用蹄子浅浅刨着地面打了个响鼻。

而那车夫,正是福康安的近卫清海。

他见到我,恭恭敬敬躬身行了礼。

「奉少爷之命,挑了最好的马车,匹脚程最快的马儿,特送夫人至满春园。」

唔……

我知道福康安家富庶无比,可没想他会奢靡至此,不愧是京城闻名的「花孔雀」。

不过也真是……恰到好处。

精贵马车,贴身护卫。

这福康安倒是想的周全,我要七分,偏偏能把这十分给做全套了。

我乘坐着这奢华无比的马车,一路上都不曾感到颠簸。

待我到达时,那群贵女们正簇拥着祝玉盈在满是鹅黄色花骨朵儿的花枝旁叽叽喳喳。

我微微提起裙角,不慌不忙走进月洞门,弯起嘴角清了清嗓子。

「哎呀,锦瑜来晚了,给各位姐妹们先赔不是。」

我转着方向给众人福身行礼,只见祝玉盈快步走至跟前,待看到我这身裙子时,顿了一瞬。

随即伸出双手将我扶了起来,「妹妹往日都来的准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不起我这范夫人呢。」

范夫人……

祝玉盈把这三个字说的极重,惹得周围贵女们都窃窃私语起来。

没等我回应,这祝玉盈又开了口,「就差妹妹你一个了,既然都到了,咱们就上翠竹楼坐坐吧」

至此我才看清楚,她身上穿着的,果然茶白锦缎做成的一条素雅长裙,裁剪也只是当下流行样式儿,没个新花样。

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16

上了翠竹楼的二楼,一阵裹挟花香的清风拂过。

一个先走近围栏的贵女,一眼就看到了园外角门处候着的华美马车,她指着远处羡慕道。

「不知是哪家的马车,好生气派!」

其它贵女闻言纷纷涌到扶栏处,或是啧啧称奇,或是满眼羡慕之色。

不用看,就是我家的那个。

明月不动声色地小咳一声,稍稍抬起了下巴。

众人朝我们投来羡慕又嫉妒的目光,几个跟在祝玉盈身后的,绞着手帕跺着脚。

祝玉盈也掀起眼皮看了几眼,没做声,身后的丫鬟倒是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轻蔑的哼声。

紧接着,一位贵女凑近了我,伸手摸着我的袖子,惊叹道:

「妹妹这锦缎,可是近来传言中有价无市的那款?这还是如此漂亮的湖蓝之色。」

我不好意思的垂首点点头。心里已经炸开了花,这位姐妹识货!

「这你就有所不知的了,先前听闻富察大人豪掷千金买锦缎的事儿,满京城传开了。」

传开了?

什么传开了?

我端着娇羞的微笑,继续听她们讨论,「那布庄老板亲口对我说的,那日富察大人登门,一口一个给自家夫人置办新衣物,羡煞了旁人!」

呵,我就说嘛!

这花孔雀,做好事留名的习惯当真是……还留的满京城皆知!

不过,还挺有用。

直到游园会结束,祝玉盈都是一副恹恹的模样。

我心情大好,回到富察府时嘴里都哼着歌儿。

福康安正在院中练剑,我蹦蹦跳跳凑到他身边,他将剑锋避开我。

我问他,「猜猜我今天干了什么?」

福康安只笑,「艳压群芳了?」

「对!」

17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除了给福康安更衣,又「被迫」领了更多差事。

练武擦汗、洗漱铺床……

相应的,我也得了颇多好处,衣柜妆台被填的满满的,都是难以得见的新样式。

京城贵女羡慕的各个咬手绢,回府转头跟自家夫君发脾气。

今日,我又求着福康安帮我买一本被疯抢的话本子。

「福康安,那话本子我只看了半本,不知道结局我憋的难受,你能不能给我找来呀。」

「话本子有什么好看的?俗套。」他低头专心练着字,嫌弃地说道。

「咳……条件你随便提。」相处多日,规矩已经懂了,我主动应承着。

听我说到这儿,他才抬头看着我,手中也放下了毛笔,侧身走出了书桌。

「随?」

「便?」

「提?」

他每说一个字,就离我更近一步,我往后错一小步。

直到,我靠在硬邦邦的书架之上,他站定,那张大脸离我只有一指之距。

鼻尖的气息,尽数铺在了我的脸颊之上。

「福康安你干嘛!有事儿说事儿离这么近干嘛!」我厉声道,碍着手里的研磨石,小推一下没推动。

就在他还准备往前近一步时,我猛然一抬手,抵住了他。

只不过,手里拿着研磨石,抵在了他的……脸上!

「你干嘛!」福康安猛的后退,去找了铜镜来看。

「噗嗤!哈哈哈哈哈!」

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福康安半边脸流淌着墨汁,有一滴还直接顺着脖子钻进了衣襟里,瞬间印染了一片!

等他眯着眼照完镜子回过神,端着假笑咬牙切齿的地对我说,「夫人好手艺,话本子我可以帮你找,不过明日的木兰秋狝,你跟我同去。」

「不去!」我当即拒绝。

一堆皇亲贵胄骑马打猎有什么好看的?风吹日晒好几天,还不如边嗑瓜子边看话本子。

「你不是说随便提?」福康安一脸疑惑,瞪大眼睛提气问我

「我说随便提是……在府内随便提。」我磕磕巴巴狡辩着。

对面的他,沉默了片刻,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本正经道:

「那你先前答应过的更衣擦汗收拾床铺,还作数吗?」

「当然!」我也是说到做到之人,这些事情自答应之日起,没一次落下。

得了我这两个字,福康安的脸上浮现出满意又欣喜的神情。

「那好。若我一人去参加秋猎,上马前谁还来帮我更衣?夜宿帷帐之中,谁来帮我收拾床榻?打猎归来大汗淋漓,谁又来帮我擦汗?」

福康安一连串的质问让人无语,敢情大少爷这肩膀两边甩着的,下面分叉的都是摆设吗?

「你不是有清海有随从吗?个个都比我伺候的舒服。」

我下定心思不做的事情,总会找出千八百个理由搪塞过去,连阿玛和额娘,都拿我没办法。

「别人都是夫人嘘寒问暖,我堂堂皇帝内大臣,带着一个护卫?」

说罢他顿了顿,又盯着我的眼神状似天真地问道。

「又或者说,你是怕遇到范子归和祝玉盈,看人恩爱受不了才不想去?」

???

一个秋狝而已,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哪来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不过,他倒是也说到了点子上。

此次秋狝范子归也去,若福康安一人独行,那岂不叫人看了笑话。

「闭嘴!我去!」

「不过!出发之前,必把话本子给我找来,我要带去秋猎!」

真是得他好处一时爽,兑现承诺……好不爽!

伴着福康安得逞的大笑,我面无表情的走出书房,想找个角落暗暗扇自己两巴掌。

18

第二日一大早,我就被福康安拉起来上了马车。

还好车里有我心心念念的画本子等着我,让这次的行程不这么无聊。

福康安看我一路不言语,还讽刺了我几句。

「少看这些情情爱爱的……」

我专心掀开话本子,不抬眼看他。

「关你何事?」

马车一路平稳前行,我也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嚼着福康安闲来无事剥的瓜子仁。

不一会儿,马车里便传出了我的啜泣声,后来越来越大声。

「呜呜呜!太惨了!这痴男怨女也惨了!」

我哭的撕心裂肺,爱而不得生离死别的,终其一生都没有与爱人解开的误会,这可太惨了。

「哎呀行了行了,这话本子都是假的!」

福康安不耐烦的说着,作势就要抢过我怀里的话本子往车外扔,被我扑身拦了下来。

谁知一个踉跄,连人带书扑进了福康安的怀里。

我和他同时怔愣片刻,我赶紧嫌弃地推开他,把书塞进衣襟里,

「假的怎么了!我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恋,还不准我看看别人的!」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驳斥他,顺便还用他的袖角擤了把鼻涕,引来他一阵嫌弃。

「你怎么没有?!」

「我哪里有!」

……

19

在围猎场的观看台之上,中央的高位是圣上、太后和各宫娘娘们。

而我坐在看台东侧,低头小口小口的吃着糕点,根本不想抬起来我的脖子。

一来是祝玉盈就堪堪坐在我的正对面,不抬头就不用看见她。

二来嘛……在我端坐的双腿之上,还有没看完的旷世恋情。

咚!咚!咚!

鼓声起,各家女眷们纷纷站起了身,往不远处的马场走去。

我一脸懵然,转头问明月,「她们去做什么?不是男人打猎吗?」

「夫人,咱们也起身吧。这是规矩,夫君行猎之前,自家夫人总要帮衬着些的。」

帮衬啥啊?

福康安权大势大的,哪轮得到我帮衬。

可明月不放过我,一直推着我往帷帐走去。

要不怎么说,冤家总是路窄呢。

等我看走近福康安更衣的帷帐时,只随意瞟了一眼,就看到了几丈远之外范子归和祝玉盈。

啧……含情脉脉,恩爱不减。

我正要掀开门帘子的手停顿在那里,被里面的福康安看到了。

「愣着干嘛?进来啊!」

福康安的大声招呼,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掀帘走进了帷帐,待我抬头一看,瞪大了双眼,之后又赶紧双手捂上。

「福康安!你怎么不穿衣服!」我朝他吼道。

「穿了!我穿裤子了!」他无奈的叹声说,「又不是没见过。」

见过个屁!

每次更衣宽衣,都穿着白纱里衣,哪如今日这般……赤裸着上身。

「你看你这么黑,一点都不白嫩,有什么可在我面前露的!」

「你懂什么,跟小白脸似的有什么好看的,不识货!」

「别废话了!你快穿上!」

「行了行了,放下手吧,穿上了。」

我不信,福康安这人不逗我几次绝不罢休。

微微张开两根手指,眯着眼睛,在细细的指缝里,看到了合衣完整的他。

才走上前去,一层一层的将内衫长袍穿得妥妥当当,再将护腕玉佩一一戴好。

吧嗒!

合上最后一个环扣,我抱臂退后半步,心满意足地抬眼打量着福康安。

今日这身行头,好似之前都不一样,衬得他魁梧轩昂,风姿绰约,目光如炬。

啧!经过这么一打扮,福康安还是有个人样儿的。

「福康安,这打猎你行不行啊!」

我挑眉向他调笑着,要是这骑射之技配不上这身行头,可就尴尬了。

「你看不起谁呢?」

福康安许是感受到了我的嫌弃,也学着我抱臂的模样,拧着眉反驳起来。

「少爷,夫人,该去马场了。」

明月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我跟福康安一齐向外走去。

「你等会儿!」

我正准备掀开帘子,福康安的一条胳膊横亘在了我的身前。

「干嘛?」我一脸疑惑。

「喏!你的胳膊。」他边说着,边把右手臂支起来,还用下巴点了点。

我这才恍然大悟!

范子归和祝玉盈在外人面前那般恩爱。

而福康安与我这对「被抛弃」的夫妇,自然是无数双眼睛盯着。

我利索的挽起他的胳膊,手心触着那罕见又奢靡的绛红勾金锦缎,一阵了然。

原来这福康安,也是早有准备……

嘴角挑起,挺胸提气,我紧紧挽着福康安,掀起了帷帐。

「夫君~」我娇喊一声,引来侧目。

「走着!」福康安宠溺地拍拍我的手,带我阔步走向马场。

20

此时的马场,像是蜜糖罐子,一对对年少夫妻们都在现着恩爱。

尤其是中间那对,极为惹眼。

我亲密地挽着福康安,他一手拉着马匹和长弓,往中央走去,就在五步远外,停了下来。

我一个旋身,站定在福康安面前,抬起手里的帕子,往他的额头伸去。

「夫君,你可是要小心些,不然我可是要心疼的。」我微微笑着,满眼深情。

对面这人自然不必说,一脸享受,极为配合。

「他们还在吗?」我背对着范子归和祝玉盈,看不到他们情况,只得问福康安。

「在呢在呢!祝玉盈还摸范子归的胸膛。」他不经意地向远处望了一眼,答道。

啧,在帐子里还没摸够么?

还偏偏在大庭广众之下现出来。

紧接着,我也双手爬上了他的前胸,用力抚了抚他的前襟,一本正经地小声交代着。

「我可跟你说啊,你争点气。范子归从小善骑射,他十三岁的时候,曾经十只箭都正中准心。他还会训马,现下他骑的就是十岁时训出来的草原马。总之他就是特别厉害,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福康安听我叨叨一堆,脸色闪过一丝难看。

他一跃而起跨上骏马,我慢腾腾地抬起沉重的大弓,打算递给他。

福康安向我伸出手,我却又把弓放下,让他捞了个空。

「喂,福康安,你可千万别输的太惨啊!」

我眨巴眨巴眼睛,眼神中带着点威胁,输给范子归也不是什么丢脸事儿,但也别太差了。

不然我锦瑜的脸,可没地儿放,这一时半会儿可回不了家。

下一瞬,却见马上的福康安忽的弯下腰,宽大温热的手掌摸上我的头发。

一下。

两下。

正当他准备摸第三下时,我用力打掉了他的手,咬牙切齿的声量有些大。

「福康安你别摸了!摸乱了我的发髻还怎么艳压群芳?!」

此话一出,半个马场的人都朝我投来了探究又戏谑的目光,我也反应了过来,羞红了脸。

谁知那福康安还来了劲,纵马高喊一声「夫人等我回来!」引得阵阵口哨声。

我也顾不得看另外那对了,直接小跑着出了马场。

我拿手背去贴发热的脸颊,小声嘀咕,「谁想当你夫人呀。」

21

咚!咚!咚!

兽皮大鼓敲响,狩猎开始。

回到看台的我,边吃果子边看书,头也不曾抬一下,微风拂面,惬意的很。

不一会儿,看台下一阵兵器磕碰的叮当响,这是护卫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富察大人!福康安!野兔一只!」听到这名字,下意识抬起头。

呦,还挺厉害!这么快就打到一只。

我端坐起来,也没了心思看话本子,挺直了腰身看着一波接一波的护卫们。

不经意间一瞥,对面祝玉盈的脸色可不太好看,我更是得意,用胳膊支起下巴,笑眯眯。

渐渐地,太阳落到了山尖尖上。

只有大太监又尖又细的声音,一阵又一阵的响起。

「福康安!野兔一双!」

「范子归!黄羊一只!」

「福康安!灰狼一头!」

……

敢情这满山的活物,全让他们俩给得了!

我悄悄环视一圈其他公子们的女眷,脸色绿的快成青苔板了。

偶然跟位夫人对视,还被恶狠狠地剜了一眼。

害!强就是强,公子们回家再练练吧。

不过这福康安,倒是出人意料的很,让他别输的太惨,谁知赢得彻底。

最后这头筹,还是给福康安得了去,圣上太后一阵夸奖,上了一连串的宝物。

大太监高声朝后唤道,「血红珊瑚一座!绫罗三箱!人参鹿茸……」

我与福康安一同谢恩,第一次这么大的荣耀砸在身上,我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不知那祝玉盈,如今是个什么神色?

直到我们站起身,我还保持着咧嘴的笑,望着福康安的脸,比先前有顺眼了几分。

他站在篝火边上,微微侧着脸,眼底是跳跃的火光。

「夫君~这么多……要送给谁呀?」我故意眨眼问道。

「你想让我给谁?」

「能给我吗???」我睁大眼睛期待着看着他。

可那骄傲的孔雀却来了劲,故意开口为难起我。

「你求我,我就给你。」

我心里骂了一句妈的,但手已经挽起了福康安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说:

「夫君今日大杀四方简直帅气非凡全场瞩目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神勇威武天下无敌宇内第一唯你独尊英明神武古往今来无与伦比简直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福康安越听越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还端着一副模样说道。

「行吧,拿去吧。」

22

熊熊篝火,觥筹交错,才子佳人们欢聚一堂。

圣上看着台下欢喜的载歌载舞,愉悦地开口,「上次延禧宫中,玉盈的琴余音绕梁,今日太后也在,何不再观一次?」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上次奏曲的祝玉盈跟身旁的范子归娇羞地耳语几句,便红着脸走开了。

「不就是弹个曲子吗?至于这么得意吗?」

我手托下巴小声嘟囔着。

「看把你给气的,你行你上啊。」

福康安欠欠的声音传进耳朵。

可一想到祝玉盈待会儿又要吸引众人目光,我心里就隐隐来气,不自觉朝福康安撒出来。

正气愤着准备掐他胳膊,四周的人突然骚动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中央看,我也望了过去。

嚯!

祝玉盈换了一身娇俏的橙红色衣裙,分外显眼,臂弯里抱着一古琴,坐在正中央。

「嗡!」

待第一声琴音穿出,夸赞声顿时四起,余光里福康安也看向了中央。

眼前热腾腾、香喷喷的烤全羊,顿时不美味了!

我手里紧紧握着刚刚被福康安掰下的那只烤羊腿,心里默念着「我不气。」

中央那人每拨动一下琴弦,我便垂首啃一口羊腿。

她越弹越快,我越吃越多。

「嗝!」我打了个饱嗝。

「你怎么这么能吃???」

福康安侧头疑惑地看向我。

「听你的琴,管我这么管多!」

我边啃边说,手边的清茶已经被我灌了一杯接一杯,解解腻。

「至于吗你?小心闹肚子。」

他双手交叉于胸前,端着看好戏的神情。

「不会!闹肚子你也别好过!」

我梗着脖子回应。

「不会最好。」

他没好气地说罢,自顾自又去跟邻桌公子谈论骑射,再也没看中央的祝玉盈。

也是,谁看谁来气。

23

待圣上一句「散了吧」,这宴席才算罢了。

我照例挽着福康安,慢悠悠地往帷帐走去,一路上强撑着笑脸,与其他人福身行礼打招呼。

到最后我的整个身子,已经全部倚靠在了福康安身上。

「今儿是我打猎还是你打猎?你怎么比我还累?」

他还有理了?!能不累么,坐着吃羊腿哪有躺着吃羊腿舒服,累死人了。

要不是他非要喊我陪着,我早就在家里软软的床榻上会周公了!

现下实在没力气跟他斗嘴,自顾自地往前走。

待进了帐子,我立马便松了口气,可终于结束了……这比我大婚之日还要累。

我从福康安臂弯里快速地抽出胳膊,大剌剌甩掉花盆底,合衣仰躺在了寝榻之上。

烛光昏黄幽暗,随着钻进来的微风烁烁闪动,勾的人昏昏欲睡。

「锦瑜?」恍惚间,我听见有人轻声喊我。

「嗯……」我嘟囔着,眼皮似千斤重,根本睁不开。

没多一会儿,便径直昏睡了过去,全然忘记了共处一室的福康安。

可是我这肚子是怎么回事?

好疼……

我捂着肚子迷迷糊糊醒来,甫一睁眼,一张熟悉的脸浮现在眼前。

我眨眨眼,思绪也终于回了笼。

福康安???

他怎么会睡在我旁边???

我立马低头摸了摸身上的衣裙,唔……还好还好,都还在。

「喂!福康安醒……」

话没说完,肚子又开始搅动起来,不行不行,先去恭房要紧。

我摸黑爬起身,准备跨过睡在外侧的福康安时,一个不小心,按住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啊!」只听到福康安一声闷哼,狠狠拍开了我的手,倒吸一口凉气,朝里侧躬身侧躺着。

「大半夜你干嘛!」他朝我吼道。

「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睡在我旁边!」我捂着肚子,也抖着声音厉声说着。

「不睡这儿我睡哪儿?」

他没好气的回应,丝毫没有给我起身的意思,我气急,径直伸腿踹了他一脚。

「起来!去点灯啊先!我……我要去恭房!」

说这话时,我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因为肚子中有一股气,正在慢慢向下游去……

「恭房?」

啊啊啊啊他怎么还在愣神?我又急又无语。

「快啊!!!」

「喊什么喊!」

我朝他大吼,终是让他起了身,我赶紧摸着下床。

脚刚一着地,又是一阵咕噜咕噜,腹中那股气,又往下走了走……

忍住!

阿颜觉罗氏锦瑜,你一定要忍住!

我夹起双腿,张开双臂,屏着呼吸,一步一个脚印地摸黑往前走着。

耳边是福康安不耐烦的唠叨,我实在没空理他。

「大晚上发什么疯。」

「去恭房去这么大动静。」

待烛光亮起,我也恰巧走至了帷帐门帘前,近了近了,我可以的。

就在我准备抬手掀起门帘时。

噗…………………………

一段悠长的声音从我身上传出,还伴随有些难以忍受的味道。

我傻了,转头一看,福康安愣了。

随后,我们的帷帐中爆发中女子的尖叫和男子的大笑。

我捂着脸掀帘而出,拼尽全力直奔恭房。

福康安你就笑吧,越笑吸得越多,臭不死你!

24

等我拖着发麻的双腿回到帷帐,福康安已经端坐于床榻外侧。

榻边的桌上,是一冒着热气儿的白瓷茶壶。

见我走进来,福康安方才还一本正经的脸,终是没憋住,又是一连串「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笑死你算了!」我恶狠狠地看着他,捂着肚子坐在榻边,还刻意离他远一些。

大半夜的闹肚子,还出了这么大的洋相,要有个地缝我现在估计已经钻进去了。

福康安除了笑倒也像个人样儿,起身为我倒了杯热水,递来时侧头拧眉对我喊道:

「让你别吃那么羊腿,你非不听!」言语中满是……责备。

「还不是你这孔雀嘴胡咧咧!肯定是你咒我……」

我话没说完,那要命的感觉又来了!

我来不及思考,捂住肚子,赶忙起身风一般冲出了帷帐,心里哀嚎着这何时是个头儿。

这次等我回来,帐子里竟然没了人。

福康安这厮,怕被我熏着,直接走了么?

哼!果然是个铁石心肠的。

谁知刚走至门帘处,福康安急匆匆走了进来。

「你要去哪?」他皱着眉问。

「找明月!不过你又来干嘛?笑话没看够吗?」我伸手气哼哼往外推他。

他没理我,直接扫开我的手,直接往帐里走去。

啪!

只见一个药瓶被他重重放在了木桌之上,紧接着又到了被热水,厉声喊了句:

「快过来吃药!」

「这哪儿来的药?不会有毒吧?」

「有!我准备宠妾灭妻,你赶紧腾位置吧。」

真是好端端的大少爷,怎么长了个这样的嘴。

不过看他这模样,倒像是真的求了药来。

我挪着步子都过去,打开瓶盖放在鼻间用力闻了闻,余光里的福康安一脸无语相。

咿~~~好难闻!我不禁皱起眉头。

「行了别闻了,从圣上身边的李太医那里求来的,赶紧吃吧。」

说罢,便拿起杯子给自己也倒了杯水,我抬眼细看,他额头上还有些细汗。

这是……跑着去求来的么?

我一边思量着,一边把苦苦的药丸塞进嘴里,一个仰头,喝了下去。

我正狰狞着脸吧嗒嘴,一颗杏脯突然出现了眼前,我伸手去拿,却被福康安闪了开。

「想吃?」他挑着眉问我。

我苦的发不出声,只得无力的点点头。

「那就赶紧去床榻躺好。」

我心下松口气,还以为要提什么无理要求,我小跑着步脱鞋上榻。

紧接着,他也随我到了榻边,紧贴着我躺了下来!

「福康安你干嘛!」趁我说话的功夫,杏脯便塞进了我的嘴里。

「你放心,我对你这身板儿没兴趣。你赶紧躺好了睡觉。」

他说得不屑又轻蔑,我这身板怎么了?不就比祝玉盈胖点嘛!束起腰来也不差多少!

我没力气理他,往里侧缩了缩,与他中间空出足有一人的距离。

刚开始还防备着,药劲儿渐渐上来,我又睡了过去。

恍惚间,肚子上一阵温热,舒服极了。

25

晨光熹微。

我缓缓睁开眼,眼前还是入睡前看到的帷帐,不过,还有一只手!

原来……发觉我枕着福康安的胳膊睡了一夜!

我轻轻回头,福康安还在闭目沉睡,鬼使神差的,我没有径直坐起来喊叫。

我回过头,感受着背后的暖融融,一股子温热的气息打在脖颈间,怪痒的。

我轻轻一缩动,肚子处先是被用力按了一下。

我低头往寝被里看去,一只大手穿过我的腰间,搭放在了我的小腹上。

这动作真是尴尬越矩不妥让人脸红……

但,舒服是真舒服。

「醒了?」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传来。

「嗯。」我闷闷地回应,没动作。

福康安也算是个心细的,怪不得京城里贵女们把他视作绝佳夫君,看来还是有些理由的。

我心里正暗暗思索着,嫁给这个人也不错,没成想那人又开口了。

「你以后可少吃点吧,哪有闺秀像你这样?」

???福康安你的嘴???

是吸了太多我昨晚放的屁吗???

臭成这样???

我坐起来,狠狠踢了他一脚,大步跨过他,下了榻。

他捂着肚子坐起身,一个跃步跟在我身后,嘴里嘟囔着:

「回来!你还没梳洗呢!」

可我的手已经掀开了帘子,外面的两位早起的公子看到了我与福康安,还笑着点了点头。

福康安一把把我护在身后,我也乖巧的躲着,毕竟现在连面还没洗过。

「呦!富察兄,这眼底乌青,昨日那动静可不小啊!」

我偷瞄到这两人二脸揶揄,满眼赞赏。

即使再后知后觉,我也知晓这个中含义。

我羞红了脸,抬眼看福康安的侧脸,倒是一脸享受和得意,笑对他们说:

「哪里哪里。」

啥???

26

秋狝归来,已是暮色四合。

甫一进府,福康安便欣喜地将所得的宝物,一一进献给阿玛额娘,惹得二老连连夸赞,喜上眉梢。

福康安这人嘴虽然毒,但孝顺也是实打实的,当时赐婚后,阿玛看到未来女婿换成了福康安,却也挺满意,也是因为相中他的孝顺。

回了卧房后,我正坐在矮凳上准备招呼明月洗漱,福康安便挺直了腰板站定在我面前。

「喏!更衣。」他抬了抬下巴。

「我今日好累,你能不能自己脱一回啊?」我不耐烦地朝他皱眉。

这人真没个眼力见,陪他秋狝已经是自成婚以来最辛苦的差事了。

「也行。」我眼前一亮。

「明日我就去找阿玛额娘明月清海聊聊那晚帐……」

我腾一下站起身,咬牙切齿地走至他面前:

「更,更,更」

「你这腰也太粗了!你看人范公子,窄腰宽背挺拔的很!」

「彼此彼此,你那腰身也不是一星半点的粗,我富察家的伙食果真不赖。」

「你看看你这黑了吧唧的脸,跟包公似的。人范公子唇红齿白,玉面星眸。」

「切,没眼光的女人才会喜欢喜欢小白脸。」

…………

几个回合下来,我口干舌燥。

想必他也累极,扔下一句「行了,晚上盖好寝被」便去了外间。

我也随便洗漱几下,睡了过去。

27

秋狝的奔波让我疲惫不堪,但躺下后却也睡不安稳,一闭眼就是围场一批批骏马奔驰而过。

还有福康安的粗眉大脸,和那黑乎乎的壮实的上半身。

窸窣之间,有动静,大概是福康安半夜喝水吧,我也懒得睁眼。

可这动静离我越来越近,不对啊,茶杯过了啊。

我正疑惑准备睁开眼,谁知我的手,被人握了正着!

这熟悉的大掌和磨人的茧子,让我确信是福康安,毕竟在外十指交握过无数次。

不过,大半夜的他不睡觉,坐在榻边握着我的手做什么?

没动静。

还是没动静。

就在我准备睁开眼看看他到底搞什么鬼时,他突然起了身,倏地松开了我的手,惹得我手背一阵清凉。

唔……这人是特地来暖暖手的吗?

然后发现我的手还没他的暖和多少,又要走了吗?

我心下正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不多时,便被他的一声无奈地「哎」打断。

随后,一阵微风拂面,我的枕席两侧被压下去半分。

紧接着,我的唇……被什么东西碰了!

咚咚!咚咚!

黑暗之中,心跳声被无边放大,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软软的,是什么?

不过这感觉转瞬即逝,他轻触一下,便起身了。

我紧紧闭着双眼,使出浑身力气压着自己的颤抖。

等他走出里间,我才睁大双眼,在黑暗中大力喘着粗气,我抖着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唇。

那温润柔软的触感,久久挥之不去。

刚刚那个到底是什么?

手?

唇?

不可能是唇吧!

福康安亲我?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一整晚,第二日清晨,我顶着乌青的双眼坐在床上。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说曹操曹操到,福康安伸着懒腰走了出来,也是眼底乌青、哈欠连天。

「呦!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急着给我更衣?」

依旧是那贱兮兮的模样,嘴唇一角勾起,眼神里带着玩味。

这分明还是之前的福康安,我心下迷惑了,昨夜那吻,难道是我做梦?

我烦躁地甩甩头,不带喘息地扔下一句「今日我还和人有约你自己穿衣洗漱吧我先走了」,便匆匆离开了卧房。

落荒而逃后,我靠在一处无人的长廊角落,按住自己的心跳大口喘气。

我这是怎么了?

之前看见福康安恨不得将他吃掉,如今怎么会心跳不止还控制不住的脸红?

28

茶馆雅间里。

「锦瑜!我好想你!」我的闺中密友聘婷拉着我的手开心地说。

「我也是!」

我们两姐妹激动地在原地打转了好几圈。

成婚之前,我与聘婷最是要好,可自打成婚以后,她忙着在家绣嫁衣,学妇人礼仪。

而我忙着和福康安装恩爱夫妻……

呸呸呸!怎么想起他来了!

「夫人!你快看!」

正念着福康安,候在外间的明月突然闯了进来。

我闻言,便随着她往临街的围栏处走去,低头只消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前方的转角处,祝玉盈穿得很单薄,正和一男子并肩行着,那男子佩了刀,伸出手替她隔开身边的人流。

那个男人……

是福康安最为信任的贴身侍卫——清海!

一时间,无数念头从我脑海中闪过。

清海为何会送祝玉盈回范府?

他是福康安近侍,行事皆听命于福康安,那他现在护送祝玉盈也是……福康安的授意?

得出这个结果,不知为何,心里翻涌起一阵阵浓稠的怒气。

我咬了咬唇,死死掐着明月的手腕,直到她痛呼出了声。

我……我真是脑子不清醒了!

刚刚竟然还在想福康安!

毕竟,他也是情深似海却被迫成婚的那一位啊!

我不过是个日日相处、处处作对的冤家,他怎么可能对我有情意呢?

先前的心动,在此刻通通变为怒气从心里窜出来。

我不再去看祝玉盈与清海,扭头跟聘婷交代几句,便气冲冲上了马车。

「明月,我们回府!」

29

回到富察府时,福康安并不在。

可不,人家不知道在哪里,忙着跟他的盈盈谈心呢吧。

我在花园里转了几圈,越转越心烦,捧着一碗鱼食,一粒接着一粒投到池子里。

池子里的锦鲤纷纷游来,张着大嘴呼哧呼哧地争食,样子真是像极了福康安那讨厌鬼跟我吵架时,没完没了叨叨的样子。

正在我烦闷至极的时候,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锦瑜,看看喜不喜欢!」

哈?鱼说话了?

「今日外出公务的时候,碰巧遇上一个手艺人,陶瓷小人像不像你?」

原来不是鱼,是福康安这个渣男本尊。

他兴冲冲地走到我面前,把手里的物件展示在我的眼前。

要是往日,见着他给我带小玩意儿回家,定会眉飞色舞的吹捧他一番。

而今日,只觉得这小人刺眼得很。

我看也不看这物件儿,冷声道,「呵,还不知道照谁样子买的呢……」

福康安一愣,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哗!我把这一碗鱼饵,直接全部撒在了池塘里!

鱼儿争先恐后地冒出水面,搅动了一池清液。

「疯了?这么喂下去,鱼都要被撑死了!」

福康安的声音都提高了,抓住我拿着碗的手腕,在我耳边喊道。

我扭头看着他,一副冷脸,说道。

「那正好,可以换一池子富察大人喜欢的鱼。」

我将那鱼饵碗丢到他的怀里,把手腕从那双满是茧子的大手中抽出。

扭头就走了,留福康安一个人在池塘边。

30

呸!

渣男!

臭孔雀!

前面还在偷偷亲我,后面转脸就去约见他那心上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让我更烦躁的是,我为什么会这么烦躁!

一大早,天刚微微亮,我就带着明月出了府,我才不想看到福康安起床后对我指手画脚的样子,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城里最大的酒楼汇丰楼一开门我跟明月就来了,现在到了日落,我俩还没走,瓜子都吃了十几碟子了,当然,下肚的酒也喝了不少。

不是说喝酒可以消愁嘛,可我的烦躁一点都没消掉,古人欺我!

我正被杯中的清酒辣得直吐舌头,忽而听到有人叫我。

「锦瑜!」

「你怎么在这儿?」

我喝的双眼迷离,一时间看不清对方是谁,直到他走近。

范子归?

他怎么在这?

他走到了我面前,并没有坐下,而是先四处张望。

我没好气的说,「你在看什么?」

他四处打量差不多了,才坐了下来,似从前那般温柔的朝我笑。

「锦瑜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来了这种地方?还自己喝酒?」

我不回答他,又给自己灌下一口酒,喉咙里热热的。

范子归见我不理他,还挺不客气,也给自己取了一只小杯。

「若是有不开心不如与我说说,或许能够替你开解一二。」

我有些晕晕的,抬起脸来看着范子归,他的脸还是和以前一样,声音也依旧是柔柔的,可我心中的感觉,为何有了些变化。

好像多了一些……同情。

对嘛,能不同情吗?

自己新娶的媳妇儿跟别的男人谈心去了,简直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锦瑜妹妹,要跟我说说吗?」

我要怎么说,说你戴绿帽子了?

「嗝!」一个没忍住,我朝范子归正正的打出了一个酒嗝。

只见他皱了皱眉,刷一下打开了扇子假意扇风。

范子归见我一言不发,只是一杯一杯的灌下酒,伸出手挡住在了我的手上,深情款款地对我说:

「锦瑜妹妹,你这样我会很担心的。」

我牵起嘴角一丝笑容,心想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在我迷迷糊糊之中,范子归低低的笑了起来,似乎说了些什么,我也没听清,只是放在我手上的那手,却一直都没有拿开。

「啪!」

什么东西打我!一下疼的我收回了手。

不一会儿,一道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多谢范大人照看,我先带内子回府了。」

福康安把「内子」两个字咬的极重,仿佛要把人生吞了似的。

说罢,他便朝我走了过来。

「且慢!」

范子归一个高声,拦下了正准备将我抱起的福康安。

「富察大人既已将锦瑜妹妹娶回家中,便要好生对待,怎能让人如此心痛?」

「范大人多虑,借过。」

「锦瑜从小无忧无虑,今日何……」

后来他们再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听到。

因为我已经倒在了桌子上。

我,喝大了。

31

「砰!」一声巨响。

我被扔到了床上。

这下可比我成亲当天被桂圆花生硌的疼多了,疼的我直在床上滚了一圈。

「福康安,你有病啊!」

这人疯了吗?把我背进来后几乎是过肩摔扔到床上的。

「酒醒了么?」

福康安双手交叉在胸前,满脸怒气,站在床边,高高在上的看着我。

「没醒!明月!明月!」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就开始寻找明月,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她家小姐都被摔成了这样,也不知道出来挡着。

「来啦,来啦,夫人,怎么了?」明月小跑了两步到了床边。

我瞪了她一眼,说:「给我拿酒,嫁妆里不是有坛上好的御赐酒吗?」

明月听完皱了皱眉头,偷偷看了一眼此刻神色吓人的福康安,也不行动。

「你看他做什么?你又不用听他的,快去拿酒。」

「夫人,要不少喝点,明天该头疼了。」明月小声劝我。

「不,我还没喝够,去拿酒……」

我话还没说完,福康安就让明月退下了,明月跟获救一般一溜小跑离开了房间,临走还不忘关上房门。

「诶?这是我的丫头吗?福康安你给明月灌迷魂汤啦?」

我抬起头质问着福康安。

「为什么跟范子归去喝酒?」

福康安并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也一样质问我,声音冷的跟刀子一样。

「跟谁喝酒,是我的自由,您富察三少爷跟谁见面,我也没过问啊,怎么就你管这么多。」

我嫌弃的看着他,说着还不忘打个酒嗝,然后躺着再也不看福康安的脸。

可当我视线往下移的时候,却发现福康安的拳头攥的死死的。

这是要打我吗???

「我提醒你,你我已经成亲,你要守好富察夫人的本分,富察家和阿颜觉罗家可承受不起风言风语。」

福康安一句话就把我激怒了,这人还倒打一耙,别说今天是范子归自己过来打招呼的,就算是我约他了,也是在人来人往的场合。

不像他福康安,偷偷摸摸,谁知道他跟祝玉盈有没有做什么其他事儿。

越想越来气,我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

福康安一个格挡,枕头就落地了。

身手还挺好。

「那我也提醒你富察少爷,你也是有了妻子的人,你也要守好我阿颜觉罗家姑爷的本分,富察家和阿颜觉罗家可承受不起那。风。言。风。语。」

后面几个字我咬的极重,甚至快咬碎了我的后槽牙。

「什么?」福康安听完疑惑地看着我。

「喜欢人家又不敢去追,赐婚了也不敢反抗,结果婚后跟人家眉来眼去,真是个……」

怪我平时读书少,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好的词,只能留个白了,让他福康安自己悟去吧,切。

「我跟谁眉来眼去了?」

???福康安这人还真是装傻充愣啊。

「富察三少爷是眉来眼去的人太多,记不住了吗?那清海送祝玉盈回家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只听你的令吗?还说我不守本分,那你呢?婚后私会以前的心上人,我要告诉我阿玛,我要回娘家!」

我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我看你福康安怕不怕。

「噗!」

笑了?

福康安笑了?

这人还有恃无恐了?

福康安周身的冷气此刻已经消失不见,笑眯眯地坐在了床边看着我,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遍。

「夫人,好酸呐。」

「什么?」看他的笑,我心里很不爽。

「你吃醋了吧,富察夫人。」福康安继续笑。

我算听明白了,这人蹬鼻子上脸了。

「吃你个大头鬼!」

我一把扯过锦被扔到了他身上,结果锦被让他抱了个满怀。

他顺势拿起锦被一边,展了展平,就向我扑来,一把就把我扑倒在了床上。

我被福康安用被子困着,只能平躺在床上,手脚都被严严实实困在锦被下面,此刻只露了个脑袋。

他吵不过我,竟然跟我拼力气,真是不要脸了,他一个带兵的武将,这么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吗?

不行,我必须告诉阿玛。

「福康安,你放开我!」

我在锦被下面扭来扭去,可怎么都扭不出去,这个人手长脚长,把我困的死死的。

他凑近了我,装模作样的说:

「夫人,我这不是担心你冻着吗?夜风露重,你酒还未醒,再被风凛到就不好了。」

说完又把被子的边边压的严实,福康安还不忘紧了紧手脚,我更像个粽子一样被捆了起来。

「夫人,有什么问题就跟夫君问,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夫君肯定知无不言,那天嘛……」

看我听的正起劲,福康安还拉了个长音,就不说了。

「那天什么?」

我瞪着他,催促他赶紧说。

福康安看着我嘴角都忍不住扬起来了。

「那天,是祝玉盈与婢女出门,钱袋被偷了,恰巧被我看到了,所以就让清海送她回了府,就这么简单,怎么夫人还觉得我不守阿颜觉罗家姑爷的本分了。」

福康安说完还假模假式蹙眉心痛的样子,放佛我对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

哈?

就这样?

我这两天都已经脑补一出两万字大戏了,结果就是丢钱袋了?

我的脸色顿时由绿转红,由红转白的,福康安跟看好戏一样,等着我的回复。

此时我要是说是我误会了,那岂不是低了他一头,不行,我阿颜觉罗锦瑜就没吃过这样的亏,输人,也不能输阵。

「哦,是么?富察大人一口一个玉盈叫的真亲切啊,一听就是亲密的人。」

福康安没想到我扯到这,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问:

「那我叫她什么?范夫人?那个姓祝的?」

「行!」听到后面这个称呼,我一下子笑出来了,简直太满意,太合我心意了。

福康安见我笑了,直接双手收紧了,压了我一下。

「行?简直没规矩!」

32

「福康安,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心结解开了,我现在只觉得他困着我,让人呼吸困难。

「放开?那不行。」福康安止住了笑容,甚至严肃了起来。

「你为何要约范子归一起喝酒?」福康安沙沉着声音,哑着嗓子问我

哟?看到福康安那个严肃劲儿,我突然想逗逗他,谁让他刚刚嘲笑我。

「范公子好意难却,所以我就应邀了,今天天气也好,就多喝了一会儿。」

我一边说一边看着福康安的脸色,他的表情一点点黑了下来,本来就长得黑,现在更黑了,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黑。

心里简直一爽,福康安你也有今天。

「锦瑜妹妹?」

福康安现在脸色已经丝毫不复刚刚的轻松,狠狠地咬着这四个字,是刚刚范子归称呼我的四个字。

跟他面色一样令人喘不过气的,还有他的力气,刚刚他还只是坐着用手脚困住我。

现在,他整个人已经完全压在了我身上,双手也不再压着锦被两边,而是放到了我脖子出的被面上,捏紧了被子。

他不会想把被子拉上来,捂死我吧。

我慌了。

「砰!」

明月一脚踢开了房门,两步跨到床边,一下子跪下了。

「少爷!误会啦!夫人自己喝闷酒!是那个范公子那个不要脸的自己找上来的!酒杯都是自己添的!夫人都没跟他多说话!少爷少爷!!!!你别!!!你别捂死了夫人!!!」

明月说完,我心里腾生起些许不悦,这个丫头怎么净给我拆台呢!

「你住嘴,下去!」我冲着明月小声吼道。

明月一边磕了个头,一边说着「好的好的」,然后弓着腰慢慢退出了房间,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出声。

「夫人您也别生气啦少爷得知您不见了立刻动身找您找到半路上遇到了范公子的人说夫人喝醉了少爷当场就急疯了冲进去一把抱住了夫人您不是最喜欢少爷嘛!!!」

说完啪就闪身出门,关上了房门。

我一脸茫然的咂摸着,刚刚明月那段连气儿都没喘连珠炮一样的话。

少爷急疯了?抱住了夫人?最喜欢少爷?

啥意思?

我偏向房门的头慢慢转向看向福康安,而他跟我一样,也是转头看向了我。

他的表情,嗯,向下扁着的嘴唇,渐渐地,一点一点地,慢慢地扬了起来,最后还挑眉看着我。

他什么意思?喜怒无常吗?

他现在明明笑了,可是放在我被子上的双手还没放下,甚至更加捏紧了一下。

他不会还想捂死我吧。

不对!

不是往上移,怎么往下移,我的脖子、前胸的锦被慢慢被拉下去了。

这福康安终于良心发现,要放开我了。

还是不对,锦被掀开了,为什么福康安的头越来越低了。

啊?他在干嘛?

他的头塞到了我的脖颈,刚刚拉着被子的手,也抓住了我的两只手。

「锦瑜,明月说你最喜欢我?」

这话他是对着我的耳朵说的,喷出来的热气惹得我痒的很。

「明月说的你也信,你你你,躲开一些,这样很痒。」

我一边挣扎一边说着。

「我我我,我躲到哪里去?」

福康安还模仿我结巴的样子。

「往后,你往后躲!」

我头歪向另一边,此刻我恨不得自己的脖子有二尺长,就能离这个福康安远一点。

「哦,好,我躲开了。」

福康安乖巧的开了口,声音似乎真的远了一些。

可当我扭过来,想确认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躲开时,却发现福康安的脸近在眼前,鼻尖甚至蹭到了他的鼻尖。

「你骗我!」我开口说道。

可当我一动嘴,就……擦到了福康安的唇……

我再也不敢动嘴了,我的天哪,太近了,只能动下半身挪开了。

我的泥鳅功终于起了作用,福康安放开了抓紧的手,头也稍稍后退了。

哑着嗓子说:「你别动了!」

咦?福康安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在我还在疑惑的时候,他一下从床上翻起来,彻底放开了我,下床的时候还死死抱着锦被。

直到走远了一些,才把被子扔到了地上,甩了甩下摆走出了房门。

我坐起身来,疑惑的看着门口。

福康安怎么了?

33

福康安大概是喜欢上了我的锦被,每天晚上都闹着要盖着这被子睡觉。

可这个被子只有一床,还是我额娘亲手给我挑的料子,这个人还真是慧眼如炬。

少爷的霸道劲儿一上来,我也拧不过他,只能把我心爱的锦被让给他。

可后来没过两天,他又说,天气冷了,这锦被不够暖。

我说那你再盖一床就好了呀。

可他说,盖几床不都是冷的被子吗?

我不懂,盖着盖着不就暖和了吗?

可他说,就是暖和不起来。

我觉得福康安可能是病了,我大清的武将如此怕冷,他要如何保家卫国呢?

所以我给他请了郎中,郎中说「富察少爷很康健。」

我觉得这郎中水平太差了,这么重的病都诊不出来,简直就是个庸医!

这天晚饭后,我坐在桌子边上看着坐在另一边的福康安。

我好担心啊,他要是有点什么事儿,谁跟我一起秀甜蜜呢。

大概是我看的太入神,福康安用手弹了一下我的脑壳,我都没躲开。

「嗷,疼死我了。」

我一手捂着脑袋抬头瞪着在一边喝茶的福康安,这人真讨厌,自己手劲这么大还老动手动脚,估计明天脑门又要青一块了。

福康安放下茶碗,看着我问。

「你看什么呢?」

「福康安你真的没事吗?这么怕冷,是不是邪寒入体?」我十分担忧地问。

福康安听我说完,悲伤的低下了头,还叹了一口气。

「其实,那天郎中跟我说了这个病要怎么治,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说完他还摇了摇头,一副病体沉重的样子。

「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快说,什么稀有的药材,我都去帮你买。」

这都什么时候了,福康安还扭扭捏捏的,真是的。

「真的?」他抬头无辜的看着我。

「真的!」我拍拍胸脯,这点小事,交给我阿颜觉罗锦瑜。

「郎中说,我这畏寒的症状,只需要每次入睡时盖着一床从头到脚都暖和的被子就可以,这样,就可以避免凉被子对身体的伤害,而且有助于入睡,睡得好了,身体自然就强壮起来。」

啊?这么简单?

「暖和被子啊,那以后你睡之前,我用暖炉给你烤好你再盖。」

「那不行。」

「为什么?」

「那种干燥的热会对身体有损害,得不偿失。」

「那要怎么办?怎么这么麻烦?」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福康安看着我,又缓缓开口,然后依旧挂着一副柔柔弱弱的病娇微笑。

「你睡暖了再给我盖就行了。」

「什么?」

福康安这个家伙,现在我每天给他更衣,还让我给他暖被子?

太欺负人了。

「你去找别人吧,我不干,让清海给你暖吧,他个头高,暖得快。」我扭过头再也不看他。

「夫人……可是那是丈母挑的锦被。」福康安拉住我的手继续哀求。

「我不!」我坚决回答。

34

睡床上,锦被里。

我被裹得严严的,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福康安插着手站在床边看着我,眯着眼还偷笑。

「夫人,暖好了吗?夫君困了呢。」

「等会,你着什么急!」

这种人,就是蹬鼻子上脸。

被子终于被我捂暖和了,福康安也褪下了外衣,准备入睡了。

「好了,你把锦被拿走吧。」

「好!」

他低下头冲着我灿烂的一笑,把被子一掀。

就,就,就钻了进来???

「你干吗???」我在被子里推搡着他,两条腿一直把他往床下踹。

可我力气哪里有他大,他一只胳膊一条腿往我身上一压,一收,我就动弹不得了,再挣扎就更像个蠕动的肉虫子了。

「这样才最暖和呀!」福康安一边收紧怀抱,还一边用脸蹭着我的额头。

「这也是郎中告诉你的方子吗?」我一动不能动,冷冷地问他。

「哦是,郎中医术果然一流。」这个人无耻的说道。

「那要这样睡几天才会恢复?」我问道。

「额……郎中说病去如抽丝,急不得。」福康安都快一半身子压在我身上了。

太欺负我了,这明显就是骗我,就为了压死我吧。

我不管了,我继续用手肘怼着福康安的腰,让他离我远点。

结果福康安这家伙一动不动,这人连点痒痒肉都没有吗?

福康安又把嘴放在了我的耳边。

「夫人,你别挣扎了,我们可是要共度一生的。」

说罢,整个人就欺了上来,身后的烛火映得福康安的面庞明暗相间,我看的出了神。

然后亲了上来。

35

「啊……………………」

「咣!」

一声尖叫惊醒了我,吓得我弹坐了起来。

明月愣在了床边两步的地方,地上是翻倒的铜盆和一地的水迹。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明月,一脸懵逼。

这丫头怎么了?

在我还没开口问,就感觉自己的腿上和腰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我低头一看,被子在动!

我一掌还没批下去,就有个毛茸茸的脑袋从我盘坐的腿上钻了出来。

「冷……」

是福康安。

他一把把我拽倒,又重新把我圈在了身下。

被子拉了个严实。

丝毫不管明月愣在那里的样子。

「都下去。」

这个脑袋,嘟囔了一句。

明月立刻拾起来脸盆准备逃出房间。

「啊……………………」

又来了一声尖叫。

但这次不是明月了,而是清海。

跟明月一样,也是一脸尴尬的看着我俩。

「滚出去!」

福康安闭着眼吼了出去。

他怒了。

「那个,少爷,宫里传您呢。」清海低着头,都快贴到脚背了,试探的开了口。

「挺着急的,少爷。」清海继续说道。

「烦死了!」福康安在被窝里蹬了下腿,嘴里嘟囔着。

「那你快去吧,也不早了。」我蜷着身体对他说。

「哦。」福康安一边不耐烦的嗯着,一边继续把他那大脑袋往我怀里蹭,像一只哈巴狗一般。

然后抬起头,睁着他那小狗一般的星星眼看着我。

「那你给我更衣。」

「哦。」我回答。

36

圣旨一道,福康安作为圣上近臣,被派去金川平叛。

这一去,大概需要小一年的时间。

已经入了夜,福康安还没从宫中回来,只是遣清海回来汇报下。

嘎吱一声,门开了,福康安疲惫地跨了门槛,借着月色与凉意,跨进了房间。

十分奇怪,他一直没回来,我也毫无睡意。

看到坐在圆桌前仍未入睡的我,先是一惊,而后闪身把门关严后,走到了我的面前。

「怎么不先睡。」

他伸手揉揉我的头发,此刻的我已经卸去所有旗头,一席墨发披散而下,福康安的手从头顶顺势而下,摸到了发尾,而后用手卷起一捧秀发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夫人好香呀。」

「你是狗吗?」我没好气道,一想到他要走这么久,我就很烦躁,说完我就起身准备走开。

结果还没走出半步,手腕就被福康安拉住,一把拽回,跌坐在他的怀里。

福康安沉默了半响。

「真想把你别在腰带上,带去金川。」

一边开口说着,一边双臂搂住我的腰,把我圈的死死的,还不忘一头扎在我的怀里磨蹭着。

「平叛是不是很危险?」

我似乎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可我就是想从他的嘴里告诉我一点都不危险,就跟他给我摘院里柿子树上柿子一般轻易。

他富察福康安不是大清第一勇猛吗?第一少年将领吗?

金川那小小叛军,他肯定闭着眼就能铲平。

「嗯。」

福康安并不回答我,只是敷衍了过去。

看我许久不发声,福康安用抬头望向我,他轻吻着我的脸颊,不断保证。

「我会回来的,会平平安安回来的,你等着我……」

调令来得急,接连好几日,我都在为福康安收拾行囊。

他睡惯了的锦被,得带上。

他穿惯了的衣物,多备几件。

还有鞋,得按着尺寸再赶制几双出来才行……

直到临行的那一刻,我才渐渐发现自己有多么的舍不得他,甚至对后面的日子开始无所期待。

我一路送至城门外,看到那军队严阵以待,我眼睛一下子模糊了,此刻我才真切知道,那个一直跟我斗来斗去的人,即将转身而去,只留背影,直到背影模糊,不见。

我的心里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紧,呼吸都打乱了。

抬头深深望着福康安,红着眼,眼里满是委屈和不舍。

他双手托着我的下巴,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

再多相送也有时,我抬头看了眼在天际盘旋的海东青,向福康安一字一句地说道:

「福康安,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归来,不然,我就改嫁范子归!」

说罢,福康安笑了起来,大喊一声:

「放心,你没这个机会!」

便和清海打马而去。

扬尘四起,模糊了几万将士的身影。

37

福康安走后好几天,我都不能够习惯。

偶尔还会在我们的卧房坐到后半夜,仿佛能够看到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推开门大喊一声「更衣」。

就连婆婆见我这般也开始心疼,常常拉着我到她的屋内,看那些福康安小时候玩过的物件儿,穿的衣服,说起他小时候的趣事能够把我逗得咯咯笑。

「那时候还不到他阿玛的腰呢,皮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现在……」

婆婆收起那些小玩意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一点,挑眉轻声说,「现在是个能够保家卫国的顶梁柱喽!」

我对福康安的思恋随着时光的推移只增不减,而我也在这个思恋发酵的过程中慢慢学会了如何操持一个大家族。

公婆上了年纪,身体得好好保养,我细心照料。

全家上下大事小事,账目与家仆变动都由我亲自过目。

同时,时刻不忘缠着我阿玛,让他多给我打听打听福康安一行到了那里,何时能够回来。

知道他们顺利抵达大小金川后,我松了口气,立即提笔写了封家书。

「阿玛额娘安好,园子里的花儿开了又谢了,我又学会了几样新菜式,等着你回来……」

短短几页纸,道不尽我对他的思恋。

等家书的日子是我最期盼的时候,明月兴冲冲地为我取了信回来,我立即展开纸面读了起来。

「吾妻亲鉴,见字如晤。已至大小金川,平安,勿挂念。」

福康安起初端得正经,细说了些叛乱情况。

到了后面,为了让我不担心,他说了很多生活琐事,还会抱怨当地口味与京中不同,甚至想念我做的那些难吃又难看的菜。

「待到你我第一次相见的桃树再度开花时,我便回来了。」

我读着读着,又笑又哭,赶紧拿开信件,唯恐眼泪洇湿纸张。

自从福康安去平叛后,我这泪真是说来就来,一个坐在房间里会哭,看信件会哭,一个在被窝里的时候,也会哭。

想到以前那个会爬树的我,如今成了动不动就哭鼻子的怨妇,我就想把福康安拉回来臭骂一顿。

都怪他。

38

祝玉盈又组织了一场游园会,又是特意下了帖子给我。

大概是看福康安不在京中,没人给我撑腰,想看我的笑话的。

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可婆婆和公公却极力劝说,让我找点其他事转移下注意力,还特意送了一身新做的春装来,好让我别失了体面。

婆婆他们说的也在理啊,我总搁家里想福康安也不是个事儿,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待我到达时,贵女们正簇拥着祝玉盈在满是鹅黄色花骨朵儿的花枝旁叽叽喳喳,远远看着她们,想到以前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也觉得颇为无聊。

我微微提起裙角,不慌不忙走进月洞门,还未开口,范子归就出现在了旁边拦下了我。

「锦瑜妹妹,今天也来啦。」范子归一脸嬉笑。

「范大人好。」我礼貌性地回复。

可范子归这人不知哪根弦搭错了,收了礼后竟然又靠近了我一分,我警惕地向外退了一步,这才免了我跟他衣料的碰触。

明月见势如此,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我与范子归中间,不着痕迹的扶起了我的手臂。

「夫人,小心些,地滑。」

范子归见我对他毫无兴趣,倒是不气也不恼,只是视明月于无物,竟然伸出了他的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与明月皆是一愣,这范子归这么明目张胆?

但我俩也不敢张扬,怕引来园中旁人的围观,坏了名声。

我立刻目瞪抓着我手的这个男人,以前的我真是眼睛瞎了,这人现在如此猖狂下作地拉着别人夫人的手,却毫无愧意,我以前是怎么看上这样的男人的。

但现在无论我怎么甩,却都甩不掉这只脏手。

范子归低声开口,声音仍然是那温柔如水,但说出的话却脏的很。

「锦瑜妹妹,福康安不在京中,是不是很寂寞,要不要子归哥哥陪陪你?」

我笑了笑,突然不再挣扎把手抽回了。

范子归如今看福康安不在京中,竟然蹦哒起来,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这简直就是画本子里典型的小人做派。

对付这种人,躲,是不行的。

硬刚,才是真的。

「范大人,胆子够肥啊,你不担心福康安回来后揍你?你范家,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范子归听罢,神色突然怒气冲天,掐着我的手力气大了几分。

「想不到锦瑜妹妹嫁了人更加泼辣了,想那福康安把你捏的有形状了呀。」

哎我去,我越听越想抽自己嘴巴啊,阿颜觉罗锦瑜,你看看你之前看上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冲着范子归突然露出了自认为迷人而灿烂的笑容,另一只手握紧了他拉住我的那只手。

微抬腿。

瞄准范子归的脚面。

猛然下踩。

花盆底的一个角儿正好扎在他脚面。

全身用力。

一捻。

只听范子归「嗷」的一声,立刻就松开手了。

待我转身离去时,范子归的一句话,却让我警惕起来。

「阿颜觉罗锦瑜,你也得确定福康安有命回来才行。」

39

贱男藏不住事儿,范子归果然在谋划着算计福康安。

一日下午,公公皱着眉头匆忙入府,一脸焦色地走进书房,身后跟着几位平时走得很近的大臣。

我奉茶后退出书房,正准备关上房门,谁知福康安的名字突然冒了出来,顿时竖起了耳朵。

「各位大人,我儿福康安从小正直心善,绝非贪财之人,你我同僚一场,还请着力帮衬。」

贪财……帮衬……

福康安……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为何一向温润的公公,言语中满是焦急和恳求?

我侧身躲在门外,手里的漆盘仿佛能被捏碎,屏息听着房中的对话。

「大人不必多说,臣等必将尽力!」

「富察小将军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绝不会做「吞没军饷」这种有误国体之事。」

「范子归这阴险小人,不知受何人指使,竟敢贿赂军士伪造证据……」

福康安吞没军饷???

我想想都觉得可笑,这世间向来只有爱钱的人贪钱,福康安从小锦衣玉食,他从没缺过钱,对钱的兴趣还不如对清海的兴趣大呢。

要不是公公为人机敏早早察觉,范子归这等卑鄙小人定要得逞,拉整个富察家下水!

太太太不要脸了!

我太太太瞎了!

回到卧房中,我越想越气愤,一直劝诫自己冷静,可是我他妈根本冷静不下来。

突然,有个可怕的念头涌了上来,如若公公搜查范子归罪证时打草惊蛇,那远在千里之外、毫不知情的福康安……会不会有危险?

思及此,我再也坐不住。

月黑风高,我留下一封书信,换了男装带上明月,驰马奔向金川。

金川距离京城好远,兜兜转转月余,我俩才终于达到福康安大营所在。

可是下一个问题却来了,防守如此严格,我和明月要怎么才能混进去。

是夜,白天操练不断的大营终于安静了下来,守卫也更少了一些,这简直是我的好机会。

我躲在大营外一棵大槐树下,全神贯注地看着守卫来来回回的巡视,正打算凭借我的「好身手」快速躲过,没想到我连一条腿还没迈进去,就被五六把刀枪指在了脖子边。

「什么人!」

我立刻不敢动弹,举起双手,任守卫摆布。

福康安,老娘今天受此屈辱全都因为你,你看我以后怎么跟你讨回来。

大营之中,福康安为主将,我这探听军情的探子被抓自然被绑到了他的面前,当然,还有明月。

就这样,满脸糟污的主仆二人手背后被捆的结结实实,掀开帐篷帘被扔到了主将大营地上。

这个脸,又脏了一圈。

我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他正正襟危坐,低着头处理着案上的文书,烛火下的福康安,嗯,又黑了一些。

「启禀主将,抓到两个探子,在营外鬼鬼祟祟,请您讯问。」

他这才抬起头看过来。

嚯,这神情差点吓到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不苟言笑,放佛曾经那个扑在自己怀里的小狗狗只是我做梦一般。

福康安端详了我很久,一言不发。

久到我已经抬头又低头看了他好多次,他都不曾说话。

「右边那个探子留下,我要单独审问,你们都下去吧,清海你来。」

福康安低头对清海说了几句话,只见清海眼睛突然瞪圆看向我这边,然后又点点头,把明月带了下去。

此刻,帐中只剩我和福康安二人。

40

我左看右看,确定没人,刚想站起来跟福康安来个相认团聚。

就直接被抱了起来,吓得我「啊」的叫出了声音。

等我稳住心神后,人已经稳稳地在福康安的怀里,双手还挺自觉的搂着他的脖子。

福康安此刻笑得满脸褶子,抱着我一边往里走,一边掂量了几下。

此刻我的担忧马上浮现,福康安他不会……在男人堆里待久了……口味变了……对个娇小的探子还有了异样的兴趣???

我的天呐!

「你个臭丫头!怎么会在这!」

福康安开口说道,说罢还在我的唇上亲了一下我。

???

什么???

我这样他都能认出来???

他慢慢把我放到了硬了吧唧的矮塌上后,就转身给我取了帕子来,一只手扶着我的下巴,一只手轻柔柔地用帕子擦着我的脸。

真好,福康安在身边一会,我就觉得真好,我一言不发的享受着。

不对,等等,男色在前我差点忘了我是来干什么的。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福康安,你先别擦了,有人要陷害你,我来就是提醒你的。」

福康安听完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始给我擦脸,还擦脖子。

「福康安!别擦了!军中有叛徒!」

我打了福康安的手着急说道,这人怎么不着急呢!

可福康安根本没打算停下,还在继续擦着,下巴,耳后,脖子后面……

擦到脖子后面的时候,他倾身在我耳边,笑着说:

「我早就知道了。」

我拉下他的手,让他正视我:

「我没开玩笑,你真的知道吗?」

「锦瑜,我真的知道,军饷的事情嘛不是。」

「你怎么会知道,公公还是在朝中探听许久,才得到的消息。」

「很简单呀,因为叛徒跟朝中勾结的人交往信件被我看到了,大军一旦开拔,一切对外信息我都会安排专人截流审查。」

什么?这么简单吗?

那我在干什么,京城金川穷游吗?

看着对面的福康安一副老神在在、怡然自得的样子,我突然不是那么开心了,脸沉了下来,不自觉地嘴都撅了起来。

我不开心,我觉得我是多余的,福康安根本不需要我。

看我这一副鬼样子,福康安把帕子扔到了一边,坐在我身边盯着我,依旧笑着。

「夫人,你这么担心夫君我呀。」福康安揶揄我。

「哦,是呀,我得看看你过的怎么样,好安排回去要不要改嫁的事儿。」我怼了回去。

「还想着改嫁呢?」福康安反问我。

「那可不,我范公子……咳咳」提到这个名字,我恶心的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你快别嘴硬了,被狼护着的人,怎么可能回头再接受野狗。」福康安那副大男子的骄傲又来了,可这个话却说的我好舒服,跟福康安比,那个姓范的,可不就是个……野狗。

「你是狼吗?我看你才像一只狗。」我向来嘴上不饶人,不能输给他。

「哦?为什么?」

福康安似乎生气了,把我按倒在床上,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放佛我哪句说的不对,他就把我吃了一般,手上还不忘一颗一颗解着我的衣扣。

「你在被子里蹭来蹭去的样子,特别像个哈巴狗。」

福康安被我的话「激怒」了,扣子也懒得再解,两手一用劲儿,一把就把我的衣服撕开了,三下五除二就扔在地上。

金川深夜的冷风还没来得及侵到我,福康安随手拉起床里侧的锦被,就是那床我最爱的锦被,一下子盖在了我俩的身上。

「你说的蹭,是怎么蹭的?」

福康安明知故问,又像往常一般困住了我,只是这次……我穿的有点少,衣服被他撕的只剩肚兜了。

「是这样蹭吗?」

「是这样吗?」

「这样?」

福康安被子下的手四处游走,问一句换一个地方。

「不是,不是,福康安你别逗我,放过我,放过我,太痒了,我投降了,我投降了还不行。」

福康安压在我的身上,撑着双臂看着我求饶。

我面前这张面庞,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牵起一丝另人目眩的笑容。

「锦瑜,你注定是我的。」

说罢,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

第二日,军中流出「富察将军深夜突现女子叫声,军帐摇摇晃晃不止」的惊人传闻。

番外:

养心殿内。

「福康安,上次差使办的不错,说吧,想要何赏赐。」

圣上躺靠在软榻之上,手里握着一本经典,慵懒又随意,另一手摩挲着剔透的玉扳指。

福康安一袭深绛色长袍锦衣,垂首躬身。

「微臣分内之事,不敢讨要赏赐。」

圣上从榻上坐起,看向福康安,一本正经。

「哦?本来还想给你赐个婚,我看阿颜觉罗家的锦瑜不……」

「臣!谢主隆恩!」

没等圣上说完,福康安立刻屈膝叩首谢了恩。

那速度快得……让角落的李公公都没忍住,小声笑出了声。

圣上一脸揶揄,一副看穿不说穿的样子,开口道:

「行了,退下吧。」

「臣遵旨。」

低着头的福康安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扯得越来越大。

福康安喜上眉梢的踏出宫门,清海便迎了上来。

「大人,锦瑜姑娘此时在城南胡同口的桃花树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走!咱们去偶遇!」

说罢,三步一跳的往城南走去,留下一脸不屑的清海。

「悄悄追了这么多年,也不嫌累!」

脑洞的由来:

大家好,我是@桃汁儿。因为一部《延禧宫略》,深情无限的傅恒大人圈粉无数,所以在后来疯狂查阅关于富察傅恒的资料时,发现了我们可爱的男主——福康安。这位在电视剧里跟和珅同流合污的「坏人」,实际上是个拥有赫赫战功的「天之骄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爸爸是一等忠勇公,姑姑是孝贤纯皇后,少年得志,军功累累。

而另一面呢,历史上的福康安好大喜功爱讲排场,同时也是京城里的「Fahio Boy」,毕竟乾隆晚期民间流行的深绛色,就是从福康安这里先刮起的风,谓之「福色」。

对于福康安的妻子,历史上几乎没有记载过多,只留下个「阿颜觉罗氏」,这给我很大的想象空间。所以,诞生了这篇深情似海富二代 x 作天作地小娇花文~

反转来了:

被女主吐槽黑了吧唧的福康安,实际上还挺白净~

(顶锅盖说一句:看这长相,年轻时候应该也不太丑……)

文献参考:

1.张富安《康乾豪门福康安世家》,吉林人民出版社 年

2.周远廉《清代八旗王公贵族兴衰史》,故宫出版社 年

3.郑小悠《清代的案与刑》,山西人民出版社 年

提示:

1.事件发展遵照历史资料,人物情感均为虚构创作。

2.文中阿颜觉罗氏·锦瑜的名字为杜撰,史料中记载均为「阿颜觉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