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战神陈庆之:我是如何把老婆骗到手的(下)
白袍战神陈庆之:我是如何把老婆骗到手的(下)
12
「夫人!将军受伤了!」
玉儿从门外匆忙走进来,大喊着。
「怎么回事?不是去校场操练吗?为什么会受伤?」
我连珠炮一样的问着玉儿。
「回夫人,听说是操练时,不小心被刺伤了,现在人已经抬到了书房里的小卧房。」
玉儿话音未落,我就提起裙子奔向了书房。
这个陈庆之,早知道我就养他了,也就不用受伤了。
我还未踏进房门,里面就一股血腥味传来,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香味,和那天我练枪时陈庆之身上的味道一样。
「老夫多谢卿卿姑娘,送来这么名贵的药材。」公公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毫无头绪地走进去之后,发现房间里此刻已经站满了人,公公婆婆,韩凯和其他几位将领,以及皇上派来的杨太医,都围在床边。
公公此刻身边还站了一位容貌秀丽举止十分端庄的女子。
难道就是公公口中的卿卿姑娘?
「陈公您客气了,陈将军与卿卿相识已久,今日听闻将军身受重伤,自然要尽力帮助,这药放在卿卿这里也是无用,今日送给将军用,也是缘分。」
这位姑娘声音柔柔的,犹如天籁,我一个女人听了都暖心,估计韩凯他们听了骨头都会酥了。
「老伯您别再推辞啦,卿卿姑娘乃是将军的红颜知己,今日的药再名贵,卿卿姑娘也愿意奉献哒,将军日后也会感谢卿卿姑娘的。」
韩凯在一旁插了嘴,让公公安心用药,可话说的太直白,就差告诉公公,这卿卿姑娘是他们大将军的人。
呵,红颜知己?
以我不聪明的脑袋也能猜到是什么意思了。
夕阳照进房间里,照到了这位卿卿的身上,腰身纤细,眉目如画。
但凡是个人,看到我俩站在一起,都能判断她才是称得上是「贤良淑德」、「温婉可人」。
正当我出神时,她一个转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微微一笑很倾城地冲我行了个礼。
小虎牙?
这位卿卿姑娘笑起来的时候,小虎牙明晃晃地晃在我的眼前。
「我的夫人应该贤良淑德温婉可人……再有个小虎牙就更好了……」
我目光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卿卿姑娘,脑海里一直不断响起陈庆之军营那晚跟副将说的话,仿佛那些形容就是为了她而定制一般。
原来如此,陈庆之那些脱口而出的话,都是想着眼前这位美人才说的。
所以,成亲那晚,陈庆之亲了我一下,夸我的虎牙可爱,也不过拿我当了个替身,当了个看中眼的物件儿而已。
此刻我的心,放佛有一个大石头死死压住一般,喘不过气来。
我冷眼旁观着房间里人来人往,好像我就是那个多余的人,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风一般地跑了出去,再也不敢回头去看。
13
三天过去了,我一步都没有出过卧房,更不曾去书房探望陈庆之。
那个卿卿姑娘,我都不需要刻意打探,叫来几个副将一问便知,男人嘛,总以多几个红颜知己而骄傲,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自己的风流韵事。
作为天香楼的花魁,颜卿卿与陈庆之早已相熟。
每每陈庆之回朝,都会与她相会,还时常屏退左右,二人单独相处。
我只恨自己在军营中为何没有得知这些,不然,就是谢家临时死个女儿,也不会有人嫁给陈庆之。
现在怎么办?我是能退婚,还是逃跑?
小玉自然不知这么多弯弯绕绕,多次劝我去看看将军,都被我婉拒了。
我去干什么?
真身在身边,要我这个不够格的替身做什么?打扰人家的好事吗?
直到第四天晚饭时间,小玉告诉我,陈庆之吩咐「让夫人来。」
我才简单收拾了一下,磨磨蹭蹭地去了书房。
见到我进门后,房里服侍的小厮都自觉的退了下去,小玉也前所未有的自觉,走时还不忘把门给关上了。
我站在离榻三尺多远的地方,双手交握在身前,冷冷地站着,不发一言。
陈庆之这次的伤在侧腹,极为严重,尽管请了太医,用了神药,但到现在也不能下床走动。
他此刻周身的冷气能刺伤人一般,压着怒火开口。
「这四天夫人在忙什么?」
我被他质问的口气惹得有些不快,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忙着绣花、学规矩、琴棋书画,争取有天能做个贤良淑德温婉可人,万人称赞的将军夫人。」
陈庆之被我的胡诌白咧激怒了,声音高了一个调门。
「是不是我不让人请你,你都不知道来看我?」
我也是一肚子火,不知道哪里去撒。
我走到椅子一点不客气的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胳膊放到了桌子上,就着胳膊倾身上前,看着陈庆之开口质问。
「来看你?这有什么用?看又不能治病,神药才能治病,你看,你现在这不是恢复的不错嘛。」
陈庆之这下彻底被我的话惹急了。
「你是不是从没拿我当你的夫君?」
「那你是不是从没拿我当你的夫人?」
说完,我瞪着他,他瞪着我。
这丫还有脸瞪我?
呸!
下流!恶心!纨绔!不要脸!
臭男人都去死吧!
「好嘛,妾身在这有礼了,祝夫君长命百岁。」
越想越气,我假惺惺地行了个礼,撂下句酸话,翻了个白眼,扭身一脚踢开门,我就走了。
管你是不是气死。
14
我依旧每天把自己关在卧房里,与陈庆之毫无交流。
半月后哥哥却来了信,让我回家一趟,说是故人回来了。
这让我愁云满面的日子终于来了点欢欣,罗云哥哥回来了,他是哥哥相识十几年的朋友。
那年从军旨意下来后,我提出替兄从军,却遭到了全家的反对,是罗云哥哥帮我们分析了利弊,才能让谢家顺利解决危局。
这些年在军营中,我能够不被人看穿,也全靠多年从医的罗云哥哥。
是他告诉我如何束胸,甚至给了我一些他特制的药丸,能够让葵水推迟,才让我顺利度过几次紧急的大战。
大概是陈庆之的事情搞得我太焦躁,反而更投入到见罗云哥哥的事情上。
我不仅穿上了母亲给准备的漂亮衣裙,而且让府里小厮上街买了城南特有的桂花酥,如意坊的桃花酒。
罗云哥哥常年不在京中,这些新出的式样的吃食,他一定要试试。
还有吉祥布庄的香包,也不能落下,这可是京中世家男子最爱的。
备齐这些后,我在约定这日早早地出了门,罗云哥哥只待两天,我得好好抓紧时间跟他叙叙旧。
能够有一天不憋在府里想陈庆之的事儿,我简直开心的不行,就差手舞足蹈地出门了。
谢家,餐桌上。
罗云哥哥开口问我:「泠阳,你在军营这些年,一切顺利吧,没有人怀疑过你么?」
我满脸疑惑。
「没有啊。」
哥哥为人谨慎,进一步询问:「罗云,为何这样问?」
罗云哥哥眉头微蹙:「三年前,有人来到北地的医馆,拿着我给你的药,问过如何买到此药。」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哥哥:「这药,我只给你泠阳,和另一家夫人,那夫人远在南国,而你,在北地。」
我听完立刻紧张了,三年前,是我受伤那次,我昏昏沉沉了月余,药就放在小柜子里,如果被人翻出来也是可能的。
罗云哥哥看我紧张了起来,就安慰我道:「你也别太担心,就算被人查出来你有此药,也说明不了什么。」
是呀,能说明啥,我带点药还不行?
而且伤好了后,我就被调到了文职,再无暴露的可能,安安稳稳地过了两年。
说不定真的是东极的那位夫人的什么北地的朋友来问。
「泠阳,明天跟我去医馆吧,我有些好的药材给你,都是做将军夫人的人,得好好调理调理,给咱们大梁再生个陈小将军。」
罗云哥哥打趣我道,可我却只能露出一丝苦笑。
呵呵,还陈小将军,罗云哥哥想象力真丰富,说不定哪天我就跑了呢。
桌上大家只以为我的苦笑是因为害羞,光顾着拿我开玩笑,毫无察觉我尴尬的神色。
15
罗云哥哥的医馆就在城西官道旁,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医馆也是二层木质小楼,宽敞明亮。
「罗云哥哥,可以啊,赚到钱了啊!」我挑着眉打趣道。
「泠阳妹妹,你就别嘲笑我了,哪有你谢家家大业大的,你这含着金汤勺的人还来说我?」
罗云哥哥斜眼讽刺着我。
「来,这边,我给你说下这些药材。」
我跟着他就往里间走,还没走到,就听到门口嘈杂,很多人上了门。
我的目光自然被吸引过去,是几个兵将来采购药材,嗓门大了些,显得跟上门找茬儿一样,把店里其他购药的顾客吓的不轻。
为首一人,还是韩凯,看到边上胆小的百姓,那张大黑脸还挤出了一丝白痴又吓人的笑容。
「莫怕莫怕,咱也是来买药的,各位随意随意。」
可说出口的话,声音却震天响,各位随意的了才怪。
正在我对「韩凯道歉却吓退百姓」的闹剧津津有味儿的时候,却感觉到一阵灼灼的注视。
我疑惑着转头,却看到了那个半月未见的熟悉的面庞。
看着他的脸我的心脏仿佛紧了一下,本来回娘家见旧友的轻松一扫而光,前些日子的悲痛一下又袭来,直冲脑袋,鼻子酸的要死,眼睛放佛也蒙上了一层薄雾。
见我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罗云哥哥奇怪的转头询问。
「泠阳,怎么了?」
见我愣神不回答,他作势牵起我的手,准备号一号脉。
这手还没挨到我的衣袖,就被「啪」一下打走。
陈庆之大步冲过来,把我揽在一边,怒瞪罗云哥哥。
罗云哥哥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搞得不明所以,看看我,又看看陈庆之,见我并不反抗便开口询问。
「泠阳,这是?」
「陈庆之,陈大将军。」
我给罗云哥哥解释,但他想问的应该不是这是谁,而是和我的关系。
罗云哥哥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对着陈庆之揖了揖手,可陈庆之毫不回应,抓着我就走出了医馆。
16
一路上。
我和陈庆之都没有想象中的大吵,他不开口,我也不开口。
没想到刚刚进了房门,陈庆之一脚把门踢上,一把把我甩到了床上。
「好久不见啊,我的夫人,还学会跟外男勾肩搭背了?」陈庆之瞪着我说道。
见我不回复,陈庆之的话越来越狠。
「你已入了陈家的门,要守本份,不懂吗?」
我一把甩开他死死攥着我的手,眼角含光地质问着他。
「陈大将军,我哪里没守本份?你说话要讲证据。」
「看看你今天这一身,嫁进来后,夫人你可从未这么打扮过。」
我进了门后就没敢打扮过,因为想跟陈庆之保持距离,免得不得不亲近,被他看到自己的一身伤,但回娘家自然不一样,得让大家看到我过得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确实有些令人误会。
可是,一想到那个小虎牙的颜卿卿,他陈庆之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将军,你要是觉得我不守本份,就休了我吧,我让父亲上书皇上,说明你我并不合适,缘分难继。」
我冷冷的开口,休了我,他不就可以跟他的颜卿卿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花魁与将军,简直一段佳话。
「你什么意思?」陈庆之的怒火突然上涨。
「字面意思,休了我。」我在战场也是见过万千敌军,这种威压还是受得住的。
「你娶我,本来不就是因为皇命难违,既如此,你不好开口,我让父亲去求皇……」
我话还没说完,陈庆之双手死死抓住我的双肩,拉近看着我,表情一副不可思议。
「你为了那个郎中,连皇命都不在乎?郎中也不介意你嫁过人?」
我真是服了,明明是他有问题,我愿意背负骂名退位让贤,他怎么还来讽刺我的清白?
越说我越来气,本来好好的谈话,被他整的我也是满肚子怒火。
就说别让小女子生气,能说出什么可别怪我。
「将军,你我又未发生什么,罗云哥哥不会介意的。」
「哦,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成亲当晚,你如此戒备,你及笄两年未嫁,他也未娶,是在等你是吧。」
陈庆之眼中怒红,似乎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说完,陈庆之一把把我推倒在床上,自己也跨坐在我的身上。
弯下身子压在我身上,双手紧紧缚住我的手。
「不过夫人你提醒我了,成亲一个月了,你我还没发生点什么。」
说罢他就开始不停地亲我,我又害怕又紧张,只能不断挣扎。
可我就算练的再好,也没有大梁第一名将身手好啊,挣扎半天屁用不管,依旧死死被压在下面。
陈庆之不罢休,还把我的双手举过头顶,一只手压住,另一只手撕开了我的衣裙。
他吓到我了。
「你干什么?陈庆之!你放开我!」我大喊着,「来人呐!来人呐!」
「没用的,夫君和夫人在一起,谁敢进来打扰。」陈庆之嗤笑着我的幼稚。
我被欺负的已经哭了出来,一边踢着他一边说:
「陈庆之你这样没用的,罗云哥哥不会在乎这些!」
我的话似乎更加激怒了陈庆之,「嘶」一声,我外衫被他一把扯开,扔到了一边。
「罗云哥哥比你好多了,不会去什么青楼。」
陈庆之毫不停手,甚至把手伸进了衣衫里。
「陈庆之,你放开我,你去找你的颜卿卿不好么,我给你们让位置不好么。」
我哭了,止不住的大哭。
陈庆之似乎被我的哭声制止了,停下了手,坐起来疑惑的看着我。
「什么?你知道颜卿卿?」
我一把推开了他,拢了拢没剩下多少的衣服,还抓起了锦被把自己包了起来。
「你混蛋。」
眼睛止不住的流泪,但我依旧恨意十足地盯着陈庆之。
「颜卿卿不就是你最想娶的人吗?你何必来纠缠我。」
陈庆之一脸不可置信,「谁说我想娶……」
话音未落,陈庆之看着我突然笑了。
许久不说话,只是在笑,而且,越笑越开心。
「你什么时候见过颜卿卿?」他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你受伤那天,她不是给你送过药吗?」我没好气的回答。
我说完,陈庆之只是传来一声「哦~」
「夫人,你吃醋了啊。」
说完,陈庆之就开心的走了,临走还发出了「哈哈哈」的大笑。
17
如今刚刚入秋,天就冷的像冰一样。
果然,从战场上回来后,我这身体都变差了,这季节就感觉到冷了。
公公婆婆、韩凯等人,连婢女小厮都发现了我和陈庆之吵架了,绞尽脑汁地想把我俩揉吧在一起。
可这吵架似乎是单方面的,我发现陈庆之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
大概我的给他和颜卿卿让位置的话,让他开心了。
「泠阳,给庆之送个饭去吧,他今天一早去了校场,他身体刚刚恢复,我担心他撑不住。」
婆婆提来了一个食盒,里面是清炒竹笋片,桂花莲子粥,清蒸虾仁蛋羹,和一道烤包子,让我给陈庆之去送饭。
这是我恢复谢泠阳第一次去校场,还未走进,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沙尘味道,听见震天响的口令声。
远远望去,陈庆之站立在高台上,指挥着台下众将士的操练。
一进陈庆之的地盘,便有人给我打招呼。
「将军夫人来啦,新婚燕尔就是离不得。」年岁大的兵笑着打趣。
年纪小的直管我叫嫂子,我提着食盒抿唇笑了笑,将女子见到外男的腼腆内向表现得淋漓尽致。
陈庆之闻声赶来,颇为惊讶我的到来,但也不敢把这份惊讶表现得太明显,只能瞪了眼那几个起哄的小兵,接了我的食盒,牵着我坐到他旁边。
我勾了下耳边垂落的发,双腿并拢斜坐着,背脊端正,并不看他。
「夫人来了?」
「婆母让我来的,担心你身体刚恢复吃不到有营养的,所以给你来送餐。」
我撇的一干二净,反正不是我愿意来的,虽然也没人绑着我,但也不是我自愿的。
「果然亲娘比媳妇儿懂得心疼人。」
陈庆之一张嘴我就知道没好话,我扭头看着他,生气地道。
「是呀,这菜都是婆母准备的,陈将军好好享受。」
说完我就准备抬屁股走人,还没抬腿,就被陈庆之一把拉住。
「我吃完你再走,这么多人,看出来你我冷战就不好了。」
不得不说,说的有道理,我只能极不甘愿地坐下。
刚一坐下,陈庆之就递过来一个烤包子。
「吃吧,你爱吃这个。」
那必须,这一路上我都闻着着烤包子的香味,奇了怪了,婆母做的烤包子比西北之地土生土长的人手艺都好。
在军营中的时候曾经有幸吃到过几次,那里面有大块的羊肉,咬一口一嘴的羊肉的油渍渍和香料味道。
我想都没想,接过来就是一大口,吃完还不忘说一句「好吃」。
等等!
我爱吃这个?
陈庆之怎么知道?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哪里去过西北!?
又哪里吃过什么烤包子!?
我僵住了,微张着嘴的同时停止了呼吸,还有半口没咽下去的包子在嘴里。
我就这么定着,在我快要以为自己可能会窒息昏死过去的时候,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猛的锤了一把,我吸了口气。
「怎么了,夫人,你咬着舌头了?慢些吃,不着急。」
我僵硬嚼了两下,眼珠都慌张的不会转了,只能拧着脖子转头看着他。
「很痛吗?」
他又关切的问道,难道他刚刚只是随口一说?
「咳咳,这个菜叫什么?真好吃。」
我再次定了定神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解释道。
陈庆之看着我,又露出了成亲那天,熟悉又包容的笑容。
17
本来以为会尴尬的送餐,没想到,能特么这么尴尬。
陈庆之喜欢下棋,这几日校场空了下来,在家便拉着我摆棋局。
「今日我休沐,来陪我对弈。」
如今夫妻做不成,看来还能称为棋友?
棋盘上纵横交错着格子,我端坐在他对面,认真地对待每一步棋,黑白子如同厮杀的两军,用子和用兵是一个道理,而陈庆之用兵入神,手上有人如同蛟龙入水,全是他的地盘。
我自然是输得一塌糊涂。
「将军棋艺天下仅有,我是比不过的。」
自打那天后,我就再也不叫他夫君,而是称呼将军了。
「夫人谦虚了,你激进讨巧的路子倒是别具一格。」
我眉心一跳,低头不语。
因为下棋的全程,我也将棋子当成了我手下的小兵,妄想赢下对面的庞然大物。
他定是看出来了,我心一慌,手边的棋子落了几颗下去,我忙躬身下去捡,没想到匆忙间碰到了陈庆之的手。
我想抽回来时被握住了,他的手指在我指腹虎口摩挲了一下,我脸色大变,连忙挣脱开了。
军中握剑执弓,手上肯定有茧的。
待婚的日子,我不仅在治身上的伤疤,还在磨手上的茧,只是短短两个月根本消不下来,他摸到了……
我手指蜷缩,脸色紧绷,脑子里如同战场纷乱嘈杂,想着如何瞒过去。
「怎么不说话了?夫人一定是爱棋之人,连指腹上都起了茧。」
陈庆之喝了口茶意味深长的又似乎是在捉弄我一般笑着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感觉像被大型猎食动物盯上了,只有剖腹赤裸的下场。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下棋怎么会连虎口都有茧,他更像是在试探我。
「我兄长从小体弱,家里请了武师,我从小跟着武师锻炼身体,手上有些茧,哦,对了,上次你看到我用枪,也是那师傅教的。」
我观察着他的脸色,将上次在兵器房的事一并解释了,见他没有质疑,心里松了口气。
「三日后,颜卿卿会入府,在府上住一段时间。」
陈庆之突然开口,我一个出神,指尖的棋子突然掉了。
「哦,好。」
我强压着自己内心的恶心,淡然地开口。
但我又不是戏子,实在演不下去后面的戏,捂着嘴就跑出了门,陈庆之也并未阻拦。
接连几日我都不愿与他交流,而他这几日都忙着进宫进宫进宫,很晚回来也不知道到底做些什么,只知道每日皇上都宣他。
好呀,那你就忙好了。
颜卿卿还是入了府,我看到二人站在院中的石榴树下交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说了半天,颜卿卿突然拿着帕子哭泣,陈庆之竟然还一脸担忧的侧身安慰,我的心突然掉进了冰窟窿,没错,他陈庆之喜欢的温婉贤良之人,有虎牙的人。
从来都不是我。
想到这里,我再也找不出任何留下的理由,当夜,我就偷偷离开了。
18
此时的我,一身男装坐在城东的酒家。
不太明白向来理智聪明的陈庆之怎么做出这种憋屈事,明明有喜欢的女子,却还得听从皇命,跟我凑作对。
头微微发昏之时
突然酒馆里冲进来一匹枣红色大马,陈庆之穿着盔甲,脸色黑沉,后面又呼呼啦啦跟进来一队人马。
「那个蓝衣服的男子绑了。」
陈庆之冰冷的话遥遥传下来。
酒馆里的其他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全部都默不作声的地低下头。
我酒劲儿上了头,什么狗屁温婉贤淑全都忘在了脑后。
「好你个陈庆之……你……你竟然敢绑我!你竟敢这样对我!竟然……竟然……绑我。」
我舌头打结,说话颠三倒四,吞吞吐吐。
「不回去,你想绑我……我不回。」
我还在嚷嚷。
「陈将军不是喜欢温婉贤淑的女子吗?我可不是……之前我都是装的……我就要舞刀弄枪……」
「温婉贤淑,呸,我就是不温婉,怎么样,我就是在军……」
陈庆之忍不住过来捂住了我的嘴,对着身边的侍卫说。
「绑上。」
我就这么被绑着带回了将军府。
一路上马车晃来晃去,再加上我喝的酒,酒劲逐渐上来,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19
「夫人醒了?」
我一睁眼便是大早晨,眼前就是陈庆之这张脸,这张我现在看了还会生气的脸。
「啊,头好痛。」
我一起身,天旋地转,头痛的紧。
「昨日喝了那么多酒,怎么会不头痛。」
陈庆之的口气在嗔怪我不爱惜身体。
我转着脑子想写昨日的事,我貌似偷偷溜出了府,要离家出走,然后坐在了酒馆,然后……
然后,我脑子都是站在酒馆叫嚣着,手舞足蹈着对着陈庆之耍酒疯了场面。
我突然好想扯自己的脸。
「谢阳!」熟悉的命令声响起。
「在!」我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喊出来后,再闭嘴也来不及了,我现在不仅想扯脸,我想扇死自己的嘴啊。
「夫人,喜欢吃烤包子?喜欢练武?虎口有茧子?身子还丝毫不像女子般柔软?」
陈庆之看来没打算放过我,一句句逼问着我。
走到我身边时,陈庆之伸出手指向我的锁骨下方的位置。
「那里,还有个疤……」
听他说着,我立刻伸手捂向受伤的位置。
「谢家大小姐,替兄从军五年,平城一战,受伤昏迷,我说的对不对?」
我一脸的震惊,张大了嘴看着他。
陈庆之怎么,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你……」
我豁出去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说:
「对,那你打算做什么?」
「你伤在那样的位置,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要不是我替你遮掩,军医早就发现了,我呢,也不打算做什么,我可以保密,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陈庆之一副盯死了猎物的样子看着我。
「什么事?」
我没想到竟然这么早就被陈庆之发现了,还累的我嫁进来后演了这么久的戏,这人都不告诉我。
「以后,叫我夫君。」
陈庆之慢悠悠地开口。
什么?这什么要求?
威胁人有这么威胁的吗?捏住别人的命脉不得往死里要东西吗?
「陈庆之,你有病啊,你都有颜卿卿,要我喊你夫君干什么?」
陈庆之抠着指甲继续慢慢悠悠地说。
「颜卿卿又不喊我夫君,人家可是皇上流落在外的妹妹,我暗中调查这么久,才确定人家公主身份,我可不敢让人家喊我夫君,皇上得杀了我。」
什么?????
所以,上青楼,遣退众人,身上有她的香水味,都是因为……
调查?????
我像吃了一个苍蝇一样恶心。
合着我之前的吃醋、出走,在陈庆之眼里都是爱他的表现呗。
还没等我骂出口,陈庆之又贱嗖嗖地开口:
「夫人,跟你说个秘密,你之所以从从军三年变成五年,是因为我向皇上求的任令。」
「你,什么意思?」
「多留你两年,你不就过了年纪,嫁不出去了吗?」
「多留你两年,你不就跟我一起回朝了吗?」
「多留你两年,我不就能娶你了吗?」
陈庆之在我的耳边劈里啪啦说了一堆,越说我的心跳越快。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为了娶我,还给我设了陷阱,他一直以来,想娶的都是我?
不对,他不是说他喜欢「贤良淑德温婉可人」的女人吗?
「所以你费尽心思,就为了娶我这个一点都不贤良淑德温婉可人的人吗?」
我梗着脖子质问着面前这个大骗子。
「那不是标准答案吗,我就随口一说,但小虎牙,不就是你吗?」
陈庆之一边说,一边大脸凑近,盯着我的嘴唇。
「夫人,你不知道你一笑起来,小虎牙有多憨,要多憨有多憨,天下最憨。」
说完,陈庆之还伴随了一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
原来受伤之后,我被调到了文职,也是陈庆之所为,我就在他的注视下,女扮男装表演了两年。
嫁进来后,陈庆之又看我表演了一个多月,女汉子扭捏作态演淑女。
而且,他还看着我吃醋,为了替那个狼狈为奸的皇上保密。
我被耍了,彻彻底底。
20
「夫君~」
「嗯!」
「夫君~」
「嗯?」
「你说我喜欢吃烤包子,喜欢练武,虎口有茧子,身子还丝毫不像女子般柔软。」
「嗯。」
「一般女子柔软,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
脑洞的由来:
大家好,我是@桃汁儿。说起大将军,我们的印象都是虎背熊腰、杀伐决断外加板着个脸。然而在历史上呢,有一位南北朝时被称为战神的白袍将军,也就是我们男主陈庆之。据记载,陈庆之不善骑射但擅抚人心,运筹帷幄,辅佐梁帝忠心耿耿。北伐北魏途中,以七千精兵一路长驱直下接连破敌几十万,当时有童谣:「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兵万马避白袍」。那这样一位玉面将军,会拥有一段怎么样的爱情呢?在压抑的古代,女子真的只能绣手绢背女德吗?
所以我写了这篇大甜小虐的爱情故事!女扮男装痴心不改小副将 x 口嫌体直腹黑大将军,这 c 必须要嗑起来!希望大家能喜欢~
文献来源:
[1] 薛海波.论元颢、陈庆之北伐与南朝在中国统一进程中的地位[J].江海学刊(05):149-156.
[2] 陈尔余.一代名将——南北朝梁朝陈庆之[J].军事历史研究(02):114-117.
提示:
1.事件发展大致遵照历史资料,人物情感均为虚构创作。
2.文中女主、各配角皆为杜撰。
「我不嫁!我早已心许他人,不嫁那穷酸秀才!」
这是小姐第 107 次朝窗户外大喊了。
声泪俱下。
我站在一边围观了全过程,在内心默默为爱鼓掌。
哇哦~真没想到这古代女子也有如此强烈的抗争精神!
此时的我,正蹲在墙头嗑着瓜子听着八卦。
上个月,我一朝醒来竟然穿越到了清朝,躺在黄家大院的柴火房里。
旁边一个小姐妹泪汪汪地问我:「德芬儿,你好些了吗?」
德芬儿……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这么土的名字,确实属于我。
我,黄德芬,是一个从小就被黄家收留的小丫鬟。
好不容易逃离了乙方狗的生活,体验了把穿越的快感,没想到依然没有逃脱伺候人的命运,且掀不起什么历史波澜。
一想到这,我就有种吐血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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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一哭二闹三上吊为爱抗争的女子,则是我的「主子」,黄家小姐黄汐庭。
这名字一听,就像个女主。
她如此哭号呢,是因为她的未婚夫,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秀才。
亲事早就定下了,黄大小姐以为对方穷成这样也就知难而退了,没成想还敢当真了。
大小姐茶艺高超,能把嫌贫爱富哭出仙女味儿。
那穷秀才要是娶了这大小姐,怕是也是他的不幸。
全府上下都知道这位大小姐的嚣张,专横跋扈形容都不为过。
她要是脾气不好也就罢了,还特别喜欢虐待下人,准确来说是她特别享受看别的女人吃苦。
多么奇妙的喜好。
原主就是因为被虐待得一口气没提上来,才连累了我穿越来了。
作为新时代的独立女性,秉承着除恶扬善的准则。
我当然……
我当然……
选择敬而远之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大小姐现在是铁了心要悔婚,每天都要扮演为爱痴狂闹自杀的戏码。
黄老爷为了在邻里中留个好名声,也不敢把这事儿摆在明面上谈,所以那穷秀才家,还不知道黄家对他们的嫌弃。
一心想要履行承诺,迎娶黄大小姐。
秀才家姓陶,秀才本人名叫陶澍,他们家只是穷,据说陶澍本人还是才华横溢的。
他八岁起就熟读四书五经,未来定会走向仕途,做官拿俸禄的。
大小姐如此嫌弃人家,这哪里是黄家,简直是「皇家」。
不过,这陶澍要是娶了黄汐庭,就别想着考取功名了,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保命吧。
啧啧啧,只是便宜了我们这些下人,每天观看免费的狗血戏码。
我也十分好奇下一集剧情,黄老爷最后会选择面子,还是女儿。
2
大小姐哭累了,终于坐下了,还一直抽噎着,末了看了我一眼。
我瓜子嗑得正高兴着呢,黄老爷突然阴测测地向我走来,吓得我瓜子儿掉了一地。
黄老爷咳嗽一声:「德芬儿啊,来来来。」
「德芬儿啊,我们黄家当年收留了流落的你,是时候报恩了吧?」
黄老爷直勾勾地看着我。
似笑。非笑。
苍天啊,你闺女都那样了,你还有心思想惦记我这未成年幼女???
但事实证明,是我污了。
黄老爷的的目的和我预料得不太一样,原来他是想让我替大小姐出嫁。
呵?这岂不是传说中的替嫁丫鬟剧本?
黄家夫人也突然出现,苦口婆心地劝我:
「德芬儿啊,陶家虽然家里又没有什么基业,但毕竟是个文化人,配你不亏的。」
「你嫁过去,从丫鬟变夫人,不需要再伺候人了呀!」
「府里的丫鬟,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这黄夫人是咋地,让我替她女儿去吃苦,还得让我感恩戴德吗?
果然茶泡的时间长,味儿都更浓了。
3
我当然答应了。
能躲开这大小姐,我求之不得呢。
我穿越前的时候是个小白领,未婚,相了几回亲谈的都是房子车子孩子,没一次成功的。
没想到我要在古代结婚了,对方是个穷且陌生的人,想想还挺可笑的。
成亲这天,黄家还真的按照嫁女儿的规格,准备了华丽的大鞍车和送亲队伍。
后面那一排排嫁妆极为威风,但只有我知道,里面都是些荞麦和柴火,值不了多少钱。
我头上戴了不少首饰,有素银的、有鲜花的,还有木雕的,五颜六色,甚是好看,盖上红盖头,我黄绿青蓝紫德芬终于要嫁人了。
一路吹吹打打,我在轿子里面都快颠吐了才到了陶家。
尽管我对这场中式婚礼并不期待,但我能感受到陶家是在认真准备的。
黄土铺地的院子,都清扫洒了水,走进来时还看到院门口还摆了几坛兰草,坛子边上绑了红绳以期吉兆。
夜幕降临,我亲爱的相公陶澍走进了房间。
走到了我的前面。
「娘子」,一声温温柔柔的声音。
快点!
快掀盖头!
老娘坐这坐得腰都快碎了。
我的盖头被陶澍用秤杆以 0.5 倍速掀开,看到我之后的对话就不这么温柔了。
「你是谁?」
在陶家简陋的婚房里,传说中的陶澍小秀才看起来白白净净,文弱书生一个,即使气呼呼的,看起来也是很好欺负的样子。
不得不说,他那吃惊的表情,在我意料之中。
我一把扯下盖头,在他一脸懵逼中站了起来揉揉腰。
「我呢,我叫黄德芬,是黄家的丫鬟,黄家小姐心属吴家少爷,就让我嫁过来了。」
我一边说一边走到桌子旁坐下了,一边用手托着腮,一边捡着桌上那仨瓜俩枣往嘴里塞。
吴家少爷家境殷实,陶澍立刻明白了其中缘由。
「黄家欺我陶家清贫,便换人出嫁?奇耻大辱!」陶澍一跺脚,扭身就走了。
哎,陶澍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又倔又清高。
我望向周围,陶家是真穷啊,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窗口还漏风,估计贼都不愿意来偷,连婚房用的烛火质量都不好,灯光忽明忽灭的。
我与陶澍的第一面,以他逃走、我吃饱睡觉而告终。
4
后来的十几天他都离我远远的,憋在东边的小屋子里不出来,一心只读圣贤书。
我这刚过门的「娇妻」,备受冷落。
陶澍重信,认为自己既然和黄大小姐定了亲,就得娶到人家。
所以即便对方整出个「替嫁」之事,陶澍依然要离我这已经跟他拜了堂的陌生人远远的,不然就是背信弃义。
中间我去给他送过一次吃食,他都不敢抬头看我。
原来陶澍竟然这么禁欲,禁欲到……还有点萌。
只有他家里体弱的老母亲时常拉我说话,夸陶澍是个孝子。
陶澍当然是个孝子,他母亲时常卧床,家里又没有仆人,以前肯定是他和他的父亲一起照料母亲。
他没有大闹替嫁之事,想必也是考虑家中父母。
最近陶妈妈病情又重了些,不能起来做饭,我站在土坯小厨房里发愁。
自从嫁过来一直在吃白粥、腌菜,今天实在吃不下去了。
我要吃肉!回锅肉、酱牛肉、酸汤肘子那种!
可我搜遍了厨房,都没有发现一丝儿肉的迹象。
陶澍家是贫是富,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在乎,毕竟再富,也没有农药可打,也没有韩剧可看。
但穷到连肉都买不起,这我就忍不了了。
5
这个陶澍,真是有才。
他不仅看《资治通鉴》那些科举必备数目,还会去看《水经注》、《水道提纲》这些在清朝被当做理科读物的著作。
但他又是个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榆木脑袋,让他挣钱,犹如逼良为娼。
他从没碰过钱。
他不在乎钱。
陶家岂止买不起肉,连米缸都已经快见底了。
正想着,一个人影站在我身后,冷不丁地出了声:
「家中无米,可去李家米铺买些,银钱在匣子里。」
说罢便走了,只给我留下一个背抄手握着书卷的背影。
虽然陶妈妈身体不好,但似乎听力很好,这边陶澍刚说完,那边她就捧着匣子来了。
「德芬啊,以后家里的大小事务就要你操心了。我身体不好,我儿又正是用钱的时候,如今他父亲在外教书授徒,我们还能勉强过活。」
我打开匣子,看到那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的银钱,眼泪都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了。
这不成啊,我得吃肉啊。
我是要出去打工了吗?
我能干啥呢?
6
卖绣品大概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事情了。
因为陶妈妈的手艺真是不错,年轻时便是有名的绣娘。
但因为年纪大了,跟不上潮流,绣了也无人问津。
也就放弃了这门手艺。
但我跟得上啊,我就是潮流本流啊。
现在的绣品,大多是花开富贵,鸳鸯戏水,大家买回去呢,就是自用。
我偏不,我要把陶妈妈的绣品,做成礼物,专门送人用的。
什么春夏秋冬的刺绣团扇,一套四个,专供闺蜜。
什么十二生肖的绢丝手绢,一套十二条,专供一大家子里的姑娘们。
我还给每个绣品上浸了花瓣水,这个独特的味道让我的绣品更加畅销了。
当我告诉陶妈妈,我把原来几文钱一个的绣品,硬生生卖出了高出十倍的价格时。
她眼都直了。
我还雇佣了很多绣娘一起做活,很快,我们就吃得起肉了。
那段时间,成为陶澍这辈子吃肉吃的最多的日子。
7
陶澍最近读书更刻苦了,因为每三年一次的考试要开始了。
下个月,他就要出发进京赶考了。
从湖南到北京,在清朝是一条漫长的路。
尽管加班加点在读书,陶澍与我的交流却越来越多了。
一天我赶到集市上推销绣品,等走回来太阳已经下山了,远远就看见陶澍站在家门口,手上依然捧着书卷。
「你怎么站在这里?」
和陶澍说话,一定得主动,等他开口会等得急死的。
「等你回家吃饭,看看都什么时辰了」
他没好气地说,眼睛还盯着眼前的书。
这样的情形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我在炖肘子的时候,陶澍会突然出现,说要看看肘子炖的如何,然后从我手上拿走铁勺拨弄俩下。
可你哪次不是啃得干干净净?
我在清点绣品的时候,陶澍也会蹲在一旁,说要看看这次的绣品成色如何,然后拿起来一条帕子透着光看。
可你连针都没拿过怎么分辨成色?
他在读书的时候,饿的次数越来越多,总是让我送饭进去。
而且,还得看着他吃完,因为他不想书房看到剩菜剩饭。
我艹????(一种植物)
最后,他还要叫我进去帮他研磨,手都酸了,他还说不够。
8
「德芬儿,墨不够了!」
陶澍低着头假用功,我明明都看到他开始默「床前明月光」了。
我「啪」放下墨条,走到他的面前,死死地看着他。
他也抬着头死死地看着我。
我一言不发,他也一言不发。
唯一不同的是,他脸红了。
大哥,我都站在这等着你来撩,你竟然脸红地低下了头???
我:「陶澍。」
陶:「啊?」
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陶:「什么?」
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陶:「我没有!」
我:「没有什么?」
陶:「我没有喜欢你!」
我:「你不喜欢我???」
陶:「啊?不是……」
我:「那是什么?」
陶:「……」
然后他又低下头开始写字,再也不抬头看我,但明显蘸墨的时候有些颤抖。
来,下面开始记笔记:
关系挑明后,不可再往前逼近,逼得太狠对方就会退缩,他一退缩,就坏事。
所以,这个时候就要以退为进,勾搭得他自己来主动撩你。
而退的精髓就是,让他知道你生气了,他得来哄你,或者让他知道你不在意,他得来争取。
所以,我转身就走了。
临走不忘「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9
自打那天之后,陶澍再也没有主动开口跟我说过话。
我也没有。
这样别别扭扭的样子,一直持续到他进京赶考的日子,时间久到我以为自己的笔记失灵了。
一天清晨,早饭的时候陶澍没有出现 ,我才知道,他已经出发上路了。
一句道别都没有,就走了?
我是空气?
笔记看来真失灵了。
他就是「没有喜欢我」。
太难过了。
我表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每天继续忙活我的小生意,照顾陶家母亲。
内心却萌生了离开陶家的愿望。
但主要原因,并不是陶澍与我那奇怪的相处,而是我一直知道,这几年,他心里的妻子,一直是黄大小姐,而非一个丫鬟。
尽管这个想法是出于契约精神,而非爱。
但我也没办法接受。
还有一点是,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嫁给一个古人,一个视三妻四妾为寻常的古人。
这件事情我曾经试探过陶家母亲:
「娘,要是陶澍这次中举了发达了,以后娶几门小妾我可怎么办啊?」
结果她看着我。
似笑。非笑。
开口安慰我说:「男人哪有不三妻四妾的,所以啊,你得有孩子,到时候地位不就稳住了么。」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陶家母亲毕竟还是清朝人思维,我也懒得争辩了。
综合多方因素,看来我是走定了。
与其到时候自己纠结,还不如早点跑路。
10
我希望陶澍可以高中,不仅仅因为我嫁给了他。
更重要的原因是,陶澍尽管呆板,但却是一个实干家。
毕竟如今爱新觉罗小四早已退位,清朝也开始走向没落之路,实干,大概是这时最缺乏的精神。
他曾经不止一次说过,为官者要以「济人利物」为志。
我对此频频点头,「对对对!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陶澍惊讶地看着我,他万万想不到我这么一个丫鬟出身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像往常一样尽心地照顾陶家母亲。
我用赚来的银子把陶澍家重新整修了一遍。
又请来邻乡有名的郎中给他母亲治病。
她乐得合不拢嘴,见人就夸她有个好媳妇。
我也很欣慰,自己凭借一己之力,让这一家人生活的更好,确实来给我很多成就感。
到了离开的日子了,我实在不擅长面对煽情的场面,就告诉陶家母亲,邻乡有人要买绣品,我要去谈谈。
然后留下了一封信,和一封和离书,带着一个简单的包袱离开了。
当我走的时候望向大门,那几坛兰草上的红绳,还依旧红的炙热。
11
陶家以外的世界是很广阔的,我到了邻近的村镇租了个小房子。
用先前攒下的银子开了一家小店,卖小馄饨。
清朝传世的美食都在紫禁城里,民间的依旧不大精致。
这里的馄饨就是简单的白面皮包猪肉馅,但我在里面加入了猪油,仿佛给这些小馄饨注入了灵魂。
再加上原盅炖汤为汤底,小店开业不足月余,就已经让我名震村头。
我的馄饨店,就叫沙县馄饨铺。
再卖完这两碗,就可以关门了,今天又是早早收工的一天。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会试的主考官可是大名鼎鼎的纪晓岚。」
好家伙,没想到在这儿还能听到纪大烟袋的名字,破次元了。
「陶家那个小子,中了进士啦!」
「祖上烧了高香啦,安化终于出个官了!」
我继续听着食客的话,出了神,是陶澍吗?
他高中了?
我像是脑袋放空了一样,忘了锅里还煮着馄饨。
发现的时候,都快煮烂了。
当晚,我失眠了。
一个月匆匆而过。
沙县馄饨铺生意依旧火爆,来往的街坊四邻看我总是独来独往,甚至萌生了为我说亲的打算。
什么李屠夫原配难产而死,想要我当个续弦。
什么张船夫光棍儿多年,想娶我进门。
我都一一拒绝了,我连进士都舍弃了,怎么还会再入火坑。
12
八卦在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地方,总是传的特别快。
我听说陶澍去黄家了。
这是又要去黄家提亲了吗?
与他那命定的茶艺师再续前缘?
看名字都知道俩人更配,都有一个没办法一下就念对的字儿。
不像我。
但陶澍那边,似乎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陶澍到了黄家后,黄家老爷提前沐浴粪香,打错了,焚香,还亲自到门口迎接。
「进士大人,欢迎欢迎。」
「您这气质,一看就是进士大老爷呀。」
「我们家汐庭其实先前仰慕您许久了,都怪吴家那厮.....」
陶澍写东西厉害,可跟这老油条对话经验却不足,只能默默叹了一口气,听着这带着粪香的话不断传来。
当初黄家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娶黄汐庭不够格。
他也懒得寒暄直接发问:「黄德芬来过吗?」
黄老爷一愣。
「黄德芬?嫁去您府上的...那个丫鬟?」
「哎呦自从她嫁过去就再也没回来过,怎么,她跑了?」
「哎我们家汐庭可不敢这样,汐庭可是贤良淑德......」
陶澍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连茶都没喝就走了。
我还听说,陶澍自回来后,白天总是出门,一天不着家。
原来高中后的日子,如此繁忙。
13
关于陶澍的消息,总是源源不断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朝廷任职的诏令下来了,他被指派前往京城到翰林院任职。
翰林院我知道呀,文人墨客们的最高殿堂。
又是一天天未亮就要早起,我开始准备新一天的「工作」。
「一碗馄饨」一个清润的男声。
「好嘞 ,马上就好」我下意识应了一声,抬起头的时候却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他好像比原来胖了些,气色也看起来红润了,不像以前那么瘦弱。
只是还穿着洗得半旧的衣衫,那衣服我认得,左边袖口还有我当时缝的补丁。
「好久不见呀,陶大进士!」
他不回答。
「你如今都是进士了,还舍不得买身新衣裳吗?」
他还是不回答。
「来尝尝我做的馄饨,可好吃了。」
他还是不回答。
娘西皮的,还搞得我有些手足无措,我又没犯什么错!
结果陶澍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在我的沙县馄饨铺坐了一天。
直到我打烊收工。
「你还不回去吗?不然天该黑了。」我主动走到他身边说道。
然后,陶大进士终于开了口。
「你住哪里?我去你那住。」
什么?
住我那?
我怀疑你陶大进士在开车!
去了趟京城怎么学会了色胆包天了?
14
我带着陶澍进了院门,偷偷摸摸地。
对,我就是这么没出息,他一提议,我就答应了。
切。
进门坐下后,我水都没给他倒完,陶澍把一封信扔到了桌子上。
我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我写的和离书,那字丑的哟,可不会认错。
陶澍一副严肃的口气:「你写的?」
我搓了搓手,犹如一只大头苍蝇般:「哦,是。」
「为什么?」陶澍盯着我看,看得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犹如那天他不好意思装着低头蘸墨一样。
陶澍这人真是的,人家走了,你懂了就得了,还非得来问个所以然。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
妈的,豁出去了。
「陶澍,我们一次聊清楚吧。」
「我知道你心目中的妻子,是黄家大小姐,而不是黄家小丫鬟。」
「而且你觉得我市侩,不够书香门第,不够阳春白雪。」
「另外,我虽然长得丑,但我想得美,我接受不了自己的丈夫,有其他女人,三妻四妾吧,你肯定会纳妾。」
陶澍陶进士进门后,用六个字套出来的话,然后现在又开始一言不发了。
只是盯着我。
盯得我都发毛了才开口。
「我现在只要你。」
15
??????
什么????
这个闷葫芦,怎么去一趟京城就这么会甜言蜜语了。
我闷闷地把茶水端给他:「你先喝口茶冷静一下。」
我的心此时是乱的,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我也得喝口茶冷静冷静。
妈的不能够被甜言蜜语攻破。
况且陶澍说的话,哪里甜了!
一点都不甜好嘛!
「跟我回家吧。」他又补了一刀。
哎哟我去,陶澍你要不再说了。
再说下去我就没有立场了!
「你闭嘴!」我脱口而出。
说完捂嘴都来不及了,妈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陶澍以为我生气了,竟然开始道歉了。
这是...意外收获啊!
「对不起,我那天走的时候没跟你告别,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听到他开始告白,我心里乐的要炸裂了。
但是我依然不。苟。言。笑。
「我没有嫌弃你是丫鬟!其实一开始是有点介意,后面就没有了,真的。」
我继续镇。定。自。若。
「你读过书,而且读过很多,我知道你看得懂《资治通鉴》,就是很奇怪为什么字会那么丑...」
我接着从。容。不。迫。
「顶头上司李大人,家中有五妻六妾。」
「隔壁同事王尚书,府上有九妻十妾。」
「还没做官的张举人,老家村里有一妻一妾等他来接。」
他还想说下去,就被我大声打断了,这是给我整一出先扬后抑啊!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告诉我在你们那圈子,都是这样的吗?要如此,你 duck 不必。」
见我突然急眼了,陶澍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不是不是,我现在只要你!」
「不是黄小姐,不是别人,只是黄德芬!只是你!」
16
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样表白。
不仅仅心跳的蹦蹦贼快。
连雌激素都开始旺盛分泌了,月经不调都不治而愈了。
「好了,你别说了,天色已晚,洗洗睡吧。」
虽然我现在激动的呼吸不畅,但是面上却不能表露。
当过乙方,就是深谙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好(qu)的(i)。
「嗯,你睡床,我在桌子边趴着睡就行。」陶澍一本正经地说道。
「趴着睡会着凉。」我不着痕迹道。
「没事,我多穿一件就行!」陶澍继续一本正经。
我看着他,然后把桌子边所有的凳子都踢翻到一边儿去。
「好了,天色已晚,睡吧。」我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不再管他,扭头走到床边,脱了外套,躺下了。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我终于等到了那个呆子。
躺在了我的身边。
17
京城的路,也不那么好走。
即使成了进士,陶澍还是把脑子都用在读书和政事上。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人情世故一概不懂。
京城里的贵人们,一句话恨不得掰成三个意思。
可你们再掰,能有用户需知掰得多?能有网文合同掰的多?
我从一个丫鬟跃升成了官太太,京城贵妇圈当然不太瞧得上我,少不得要听一些酸言醋语。
真逗,都是靠男人吃饭,怎么还非要分出个鄙视链呢。
「陶夫人以前是丫鬟啊,快来教教我这婢女,地面怎么擦才能干净啊,她总是擦不好!」
这不,一个夫人就开始了。
可我也不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陈夫人,这擦地可讲究了,用井水擦,不干净就用露水擦,大多就能擦干净了,」
「要是还擦不干净啊,你可就小心了,听说啊,死过人的地面,就怎么都擦不干净呢!」
我吓不死你!
当然,陶澍和我同病相怜,他因寒门起家,经常被同行官员冷嘲热讽。
18
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黄汐庭。
我都快不记得黄汐庭的样子了,直到她站在我面前,我才闻出来她身上那一股熟悉的茶香。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打听到陶澍在京城任职的,大老远从安化赶到京城哭诉。
她这时候可没有当初的威风了,一副天可怜见的样子。
看到陶澍那一刻,眼泪立刻夺眶而出,仿佛陶澍是她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的亲哥哥。
「大人,我实在是没有地方去了,父亲母亲早就不在人世了,我夫家如今败落成这样。」
「大人看在昔日黄家的情分上......收留了我吧。」
黄汐庭跪在陶澍脚边,差不多快抱住他的大腿了。
我坐在旁边,白眼都快翻到房顶了。
拜托,看这里,女主人在这里,收不收留你是后宅的事儿,你得问我!
陶澍他官职再大,也不管这些。
但一根筋直男,面对这样的女人,总是不知所措。
好在陶澍还知道问我,没有直接决定。
「夫人以为如何呢?」
我以为如何?
我当然想让黄汐庭赶紧滚。
当年她嫌贫爱富死都不嫁陶澍,现在陶澍当官了她眼巴巴地跑过来,合着两头便宜她都想占?
但这种粗鲁的话我自然不会说了,陶澍那个呆头鹅,我说完怕是以为我是恶婆娘了。
「黄小姐到府,自然有难处,我们看看库房还有什么,我给姐姐带上一些,好纾解困境。」
19
可黄汐庭志不在此啊!
「德芬儿,我与你主仆一场。」
嗯,差点打死我那种。
「如今我落魄,你怎得把我往外赶,呜呜呜...」
嗯?给你金银,成了把你往外赶?
「我已无路可去,陶府这么大,还请大人收留汐庭,我做个使唤丫头,也心甘情愿。」
名字好听就是占便宜啊,人家自称起来,你都不好意思让她做丫鬟。
要是我说「还请大人收留德芬儿」,人家立马想到就是让我去当丫鬟吧。
女人哭哭唧唧抱大腿的情形,陶澍还是第一次遇到,自然是手足无措。
「好好好,黄小姐还请先住下。」
自古男人爱喝茶,果不其然,如此明显的勾搭,陶澍是丝毫没有感知到。
既然陶澍都发话了,我也不能把黄汐庭扔出去,就安排了个招待客人的商务单间住下了。
距离陶澍的书房卧房最远的一个房子。
结果,距离哪里能阻挡黄小姐。
当晚,陶澍就问我:「黄汐庭以前跟你有矛盾?」
我???
「为什么这么问?」我一脸茫然。
「她下午来说,当年在黄府当小姐,只拿你当下人,所以并没有特别厚待你。」
「但毕竟她是主,你是仆,主仆之道就是如此。」
「现在也不要特意为难她吧。」
我???
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我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出来,陶澍平时办政务的脑瓜子是都让狗吃了?
「陶澍,按大清刑律,什么情况下,奴婢会被判死刑?」我已经直呼其名。
你不是喜欢条条框框吗?我就跟你扯法条。
「怎么突然问这个?」陶澍不解。
「你直接回答即可。」我这次是真的不苟言笑了。
「殴家长者斩首、杀家长者凌迟。」陶澍还是回答了。
「好!黄家老爷、夫人、少爷、小姐均无被杀被殴被虐。但是,黄府的奴婢却曾经在三年内死了两人,还有一个打成重伤被送出了府。」我盯着陶澍说道。
「这也是,主仆之道?」我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
然后再也不看他,转身出了卧房门。
临走还不忘「啪」一声,关上了房门。
我就是喜欢摔门,咋地!
20
说实话,我是气疯了。
光顾着跟陶澍生气了,却忘了最重要的事——把黄汐庭赶出去。
结果就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黄汐庭在后宅大摇大摆,还四处「无心」传播我是替嫁丫鬟的事,宣称她曾经是陶澍的正妻,我不配现在的位置。
搞的院里很多人都误以为陶澍即将把黄大小姐纳进来,当个侧室。
然后我和陶澍的冷战还没结束,府里的人误会就更深了。
秋冬之交,多雨,陶澍没来得及加厚衣裳得了风寒。
冷战归冷战,我想都这么久了,我又不是记仇的人,应该去看看他。
走到陶澍房前,一个婢女小心翼翼地对我说「黄小姐在里面,额,照顾大人……」
然后埋首不敢看我脸色。
我特么一脚踢开门就进去了。
我在自己家,还能被个外人恶心了?
只见陶澍在案前工作,已经被踢门声音惊得抬起了头,黄大小姐恭顺地站在一边端茶倒水,也看着我。
还好,衣服都是完整的,算你陶澍有良心。
「哟?吴家少奶奶也在?这在做什么?是看上我家茶壶了?这爱不释手劲儿的。」
我特意强调了她嫁人的身份,少给我黄小姐黄小姐的装嫩。
陶澍已经在一旁偷笑了。
「听闻陶大人染病了,所以来探望下,感谢大人的收留之恩。」黄汐庭柔顺地说道。
呵,勾搭还说得有理有据了。
二营长,我他娘的意大利炮呢!
「原来如此,那怎么还关着门呢?这寡妇和我家老爷共处一室,多让人误会。」我继续笑嘻嘻地说着。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死了,老爷要纳个继室呢。」在清朝,寡妇再嫁基本都是当个继室。
「是吧,老爷?」
「我死了吗?」
听到我的问话,陶澍终于憋住笑。
「没没没,夫人活的好好的,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到这,我就知道陶澍的态度了。
我不死,你黄汐庭别想寡妇进门。
而陶澍,更是让我长命百岁。
官场也不是白混的,话里有话我俩也是小得真传了。
21
黄汐庭没安生几天,又来找事,今天直接来找了我。
「我本以为品茶是贵妇人才懂的活计,没想到夫人丫鬟出身,如今也知道品茶了?」黄汐庭贱嗦嗦地开口。
我差点噗嗤笑出来,你来了,可不是品茶么。
我可没兴趣和她兜圈子,有这功夫我睡觉不好么。
我含笑说:「吴夫人来了京城许久了,家里的爹娘不担心吗?」
黄汐庭愣了一下:「不……我爹娘已经仙逝,他们一直保佑着我。」
影后,真是影后。
「可我怎么听说,二老活的好好地呢?」我开口直接挑明。
黄汐庭脸上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色,有些挂不住了。
「吴夫人毕竟没吃过苦,一个人来京城也怪辛苦的,我呢就想着得找个知根知底的人照顾你。」
「所以从安化老家把一直伺候黄夫人的那个秦老妈叫来了,她可跟我说,黄老爷黄夫人活的挺好。」
黄汐庭已经开始用恶毒的眼神死盯着我,恨不得用眼神杀死我。
我能理她?我继续说着。
「你呢,要不跟着秦老妈一起走,我给你一笔金银,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要是非留在这恶心我,那我就把你送到官府,说你成为寡妇后疯疯癫癫戕害亲生父母逃家,我一个京官夫人举告,官府自然受理,届时必然要把你带回安化老家调查。」
「那你是当庭承认你撒谎其实父母健在呢,还是等到扭送回安化时再跟邻里解释呢?」
说完,我就不再多说一个字了。
轮到黄汐庭选择了。
她自然选第一个。
然后我让丫鬟送她回房,并嘱咐安排三天后启程离开京城。
黄汐庭离开后,陶澍主动来房间找我。
贱兮兮地冲着我笑。
陶:「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妙啊!」
我:「你还笑得出来?」
陶:「夫人真是厉害,小生刮目相看!」
我:「给黄汐庭的那些钱,有好多都是我卖馄饨挣得呢!」
陶:「夫人辛苦了!」
我:「哪辛苦?」
陶:「哪都辛苦!」
我:「那你怎么报答?」
陶:「今晚定当全力伺候夫人!」
我:???
22
陶澍的官越来越大了,后来还当上了两江总督。
但朝廷的问题积重难返,国势愈发微弱。
鸦片传了进来,洋人也气势如虹。
陶澍从一个信仰实践的人,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创新实践派。
再不改革,怕是自欺欺人不久了。
很多人都不理解他为何不像其他官员一样,沿着老祖宗的规矩办事不好吗?非要创新。
但我会笑着告诉他「因为相信,所以看见」。
当他在一片务虚退隐成风的时代提出实学实用实行时,顶住了极大压力。
我会告诉他「脚踏实地,才能仰望星空」。
陶澍在任三十余年,提拔了左宗棠、林则徐等几位真正在历史上推动国家向前走的众臣。
成为让中国从封建走向近现代的极为重要的人。
脑洞的由来:
陶澍存在的年代,正值社会转轨,古代迈向近代的清代嘉庆道光时期。
通常在一个朝代兴起和衰落阶段,需要挽救时局解决危机的人,而在中间的盛世阶段,则务虚风起浪漫主义。
陶澍刚刚处于从浪漫到现实的转型阶段,而他又成为很早一批觉醒的人,且不断从思想变为实践,在当时都是非常超前的行为。
历史上被怀疑是穿越者的都是这些思维超前者,而陶澍的私人生活经历让我们有了创作的空间,他的第一任妻子,是替嫁的丫鬟,因此诞生了这篇文章。
甜到牙疼了吗?反转来咯!真实历史的陶澍先后共娶七个妻妾哦~hia hia hia!
上面是男主陶澍的画像,放在现代是不是得去割个眼袋.....
文献参考:
古籍:
1.【清】陶澍著,《陶澍全集》,中华书局
著作:
1. 《陶澍师友录》,陶用舒著,岳麓书社 年
2. 《清朝穿越指南》,橘玄雅著,重庆出版社 年
3. 《清代官制与服饰》,李理著,辽宁民族出版社 年
文献:
1. 陶 用 舒 .陶 澍 是 中 国 近 代 经 济 改 革 的 先 驱 [J].湖 南 大 学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4):65.
2. 薛其林.陶澍经世思想的影响与地位[J].船山学刊(04):77-82.
3. 温凯,王艳颖.为官惟德:陶澍的从政为官之德[J].牡丹江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05):86-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