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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节 修无情道后我和天道化身在一起了

第 4 节 修无情道后我和天道化身在一起了

师尊拒绝我的求爱后,我修了无情道。

后来他要渡情劫飞升,舍不得捧在心尖上的小师妹,要与我结为道侣。

结果上天降下九重雷劫,劈得他差点神魂俱灭。

天道化身的白发白瞳的少年缩在我怀里,用修长的双臂环住我,趴在我耳边低语。

“你要是和他结为道侣,我就屠了他九州四海的三千弟子。”

1.

第一缕晨光落在我脸上的时候,我一个周期的吐息刚好结束。

怀里的少年也睁开了眼。

他伸了个懒腰,像只猫一样蹭了蹭我的鼻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

白色的长发如初雪一般,散落了一地。

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进来的外门弟子看不见我怀里的人,径直说。

“大师姐,掌门从外面带了个纯阴体质的女子回来,说是我们的小师妹。”

我走出去,师尊恰好乘着仙舟从天上一晃而过。

还特意开了防风罩,怕没修过仙的小师妹着凉。

这般捧在手心的举动,让我不由得想起当初师尊带我来仙山时,只乘了一柄飞剑。

狂风肆虐,不到十岁的我只敢牢牢地抓住他袖子的一角。

当我受不了想去牵他的手时,却被他冷漠地一瞥。

“不过是个杂灵根,师父欠下的帐,为何要我来还。”

后来,我听师叔们说才知道。

当初师祖以肉身在凡间历练时,曾被一个凡人女子救过。

那女子因此落下了病根,活不了几年。

师祖为了补偿她,特意让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在他飞升后,收她的孩子入仙门下。

而师尊出身仙门世家,认为只有世家弟子才有资格修炼仙法,凡人不过是刍狗,绝不受天道喜爱。

但他师命难违,还是将我带走了。

一到仙门,他就像沾染了什么秽物一样,将我甩下来。

师尊背着手就走了。

而眼前的三千长阶,却要我爬上去。

彼时,我饿着肚子,昨日母亲死后,哭红的双眼还没消肿,就得面临这如同天谴的大道。

但我还是爬上去了。

母亲临死前,死死攥着我的手。

这世间分三六九等,仙人为上等,凡人为下等。

而平民是杂草,人都不算。

她拼死为我求得的一线机

缘,让我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

活在红尘之外,成为不被人约束的仙人。

2.

小师妹长得聪慧可人,一双含情眼看谁都深情。

她挽着师尊的臂膀,眼波流转,看哪里都好奇。

我端着师尊喝的仙茶,一进门就看见她在跟师尊撒娇。

“师尊,隔壁屋子里住着的是大师姐吗?”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神色有些落寞。

“真羡慕她能离师尊这么近。”

师尊皱了下眉,“这有什么,你是师妹,她是大师姐,让你又如何。”

师妹立刻眉开眼笑。

我面无表情地迈进去。

正好听见他们的谈话。

我抿着唇,什么都没说,只是恭敬地将茶递过去。

师尊眼都不抬,接过去喝了一口。

微微露出点满意的神色。

这杯茶的水,用的是后山悬崖峭壁上,千年不化的寒冰。

茶叶是我从上古秘境里,九死一生夺过来的。

这不过也只堪堪能入他的眼。

送茶这事,我风雨不落地做了十年。

当初从破烂柴房里出来,再到能在上清派灵气最高的府邸里修炼,我也花了十年。

小师妹如今简简单单的一句羡慕,就立刻什么都有了。

师尊喝完了,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俊美如同神祇的五官,白色法衣上护身的法阵波光流转。

他薄唇轻启,对我敷衍了一句。

“卿卿她是纯阴体质,在灵气好的地方,便于与天道沟通。”

“你是杂灵根,再好的灵气也是浪费。”

在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灵根越纯,体质越纯,越受天道喜爱,修行就越快。

只是。

我低头看了一眼。

挂在我怀里,柔弱无骨的少年,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间,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我,最,喜,欢,你。”

祂自我上山几年后就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从粉粉嫩嫩的团子,一眨眼,就变了唇红齿白少年郎。

祂哭的时候,会下雨,不高兴的时候,会打雷,开心的时候,就是大晴天。

祂表白完,用过长的袖子捂住嘴,只露出一双笑成一道月牙的眼睛。

除了我谁都不看见。

祂是天道的化身,不知为什么缠上了我。

正因为是天道,言出法随,每次开口说话,一字一句都是无法逆转的真言。

所以我还没听过祂真正的声音。

3.

白日里修炼的时候,师妹活力四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不停地在我耳边环绕。

她跟师弟师妹们说,因为自己的体质和天道过于亲近,每次天下大旱,父皇都会让天司监为她做一场祈福。

她能够与天地沟通,让上天降下甘露。

百试百灵。

师弟师妹发出阵阵惊呼。

“师妹你这么厉害啊。”

“怪不得是掌门的入门弟子,你入门后,他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

“是啊,是啊,掌门之前冷得像三尺寒冰,见谁瞪谁。”

师妹轻笑了声,捂住嘴。

“你们可别说了,说得好像师尊不喜欢大师姐一样。”

她目光轻飘飘地往我这里瞟,嘴角略微扬起,有些得意地弯了弯眉眼,却叫人看不出来。

弟子们也第一时刻噤声了。

总不能说掌门真的不喜欢大师姐吧。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

有人转移了话题。

“诶,小师妹,那仙门这几日阳光大好,一定是因为你很开心吧。”

小师妹有些不好意思,笑得娇媚动人。

“毕竟师尊仙姿卓越,能拜入师尊门下,得确是我三生有幸。”

有弟子打趣她。

“小师妹是个美人,可不就像是师徒恋话本子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小师妹红着脸,轻轻地推了下那个弟子。

“可不要这么说,大师姐还在这呢。”

正在练剑的我心生茫然,为何她总是要将话题往我这边引。

就听那边大声说了句。

“大师姐什么都要管,掌门才不会看上她呢。”

这些外门弟子,平日里心浮气躁,师尊不管,将他们扔给我。

若不是我多加约束,可能他们连入门都得花费不少时日。

我眯起眼,有些不悦地戳了下怀里昏昏欲睡的大白团子。

“打雷。”

祂打了个哈欠,弹指间,天空一声巨响。

噼里啪啦的闪电猛地劈下来,追着那些人跑。

那边一阵大呼小叫,有人在叫小师妹和天道打个招呼,沟

通一下,不要劈他们了。

下一秒,那边传来一声惊呼。

“来人啊,小师妹被雷劈晕过去了!”

4.

小师妹还没醒过来,就被急忙赶来的师尊带回去疗伤了。

那九天玄雷劈在普通人身上,不死也得重伤。

谁知隔天小师妹就活蹦乱跳了。

在我聆听师尊讲学时跑进来,吵着说要下山历练。

仙山规定,为防止门派弟子贪恋红尘,至少得修身养性三年起步,方可下山。

小师妹才不管这些,她拽着师尊的袖子,笑着娇媚动人。

“师尊,我要去,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没意识到自己一个还没筑基的弟子,山下的任何一只妖兽,都能致她死地。

师尊显然想到了这点。

目光移到了恭敬地低着头,默念心经的我。

“玄冰,你护卿卿下山吧。”

他似乎忘了,我正在冲击金丹的重要关头。

今日听学是为了闭关准备,怎么有闲暇时间去护一个还没筑基的弟子呢?

但我还是应了。

临走前,我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小师妹歪着头对师尊撒娇,头上的步摇摇摇晃晃,要打到她的脸了。

师尊慵懒地靠在卧塌上,伸手撩开了师妹步摇上的链子。

他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句下次不要这么胡闹了。

记忆里,师尊对我这么亲密,只过有一次。

十二岁弟子大比那年,听师兄们说。

魁首不仅有十万灵石的奖励,还能得到掌门的赐福。

其他人都是奔着赏赐去的,只有我,是为了让师尊高看我一眼。

哪怕是重伤濒死,垂死挣扎中,我也眼巴巴地记挂着师尊的赐福。

我甚至记得在昏死过去的前一刻,有一双温暖的大手,覆盖在我的额头上。

那人身形高挑,低沉的嗓音,说了句。

“辛苦了。”

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不被人认可的痛楚,无人关心的孤独。

像洪水一样,冲破了堤坝,猛地爆发出来。

我抱着那人委屈地嚎啕大哭。

想到这里,我摇了摇头。

飘在我身边的天道,眨巴了两下眼睛。

两只手抱住了我的头,将我扣在怀里。

安慰似的揉了好几下。

“没事了。”

我笑着说。

哪怕是再热烈的感情,没有回应时,都是会消失的。

事到如今,我对那个人不会有任何期待。

5.

离凡人的村庄还有一段距离。

小师妹一身娇俏的鹅黄色长裙,连头发丝都散发着皇室特有的香薰的气息。

倒是我,风尘仆仆,简单的黑衣上,仿佛被鲜血浸泡过,浑身上下不知是妖兽还是我的血腥气。

“大师姐,你整理下仪容吧。”

她捂着鼻子,言语间有些忧心忡忡。

“毕竟我们的一言一行都与仙尊息息相关,万一吓着凡人就不好了。”

她身后仙风道骨的弟子们,听闻这话,纷纷点头。

“小师妹说的有道理,师姐你换一身装扮吧,血腥味好冲。”

他们仿佛看不见我因为斩杀小师妹纯阴体质吸引来的高级妖兽,已经耗尽了灵力,正在调息。

哪里管得了什么仪容问题。

“既然如此,”我面无表情地说,“我走就是。”

他们脸色立刻变了。

“大师姐,你别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妖兽这么多,我们会死的!”

他们说的理所应当,仿佛忘记了自己才是应该下山历练的人。

“我先走一步,你们自行跟上。”

我左手掐诀,径直飞剑走了。

远远地还能听见他们惊慌失措的叫骂声。

到了村子里,我没发现什么人影,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白条,黄色的纸铜钱飞得到处都是。

只听一声凄凄惨惨的唢呐声,身后突然出现了抬着棺材的,哭丧的凡人。

我退后一步,满目都是笼罩了整个村子的黑色。

这是人心催生的疫鬼。

杀了它,试炼就结束了。

等到了天快黑的时候,短短的几里路,他们走了几个时辰才到。

不管是再光鲜亮丽的弟子,白袍都染上了妖兽的血。

他们擦了擦汗水,嘴里嘀咕着。

“大师姐太过分了,等我回去了,一定要禀告师尊。”

下一刻,他们终于看见了满村子的死人。

睁大了双眼。

突然,村子里的人看见了他们,猛地跪倒在地上。

“仙人,是仙人啊,仙人来救我们了!”

村人满脸恭敬地迎着仙门弟子们,进了最好的屋子里,好酒好肉地伺候着。

弟子们显然才从红尘出来不久,定力不够,我看见有几个小的甚至在咽口水。

错了。

我在暗处看着。

第一步就错了。

既然要修仙,便最忌讳红尘缠身。

斩杀妖邪才是正道。

6.

当夜,我找了个没人的屋子。

不知道为什么,天道的精神不太好。

神情有些撅撅的,一向爱笑的眉眼,此刻也耷拉着。

他将头靠在我肩膀上,无声地说了句。

“难受。”

我心疼地摸了摸祂的长发。

天道哼唧了一声,往我的怀里缩。

第二日,我睁眼的时候,弟子们已经梳洗完毕,精神抖擞地围着小师妹。

我见师妹将自己的丹药分发给重病的百姓。

“再坚持一下,会好的。”

那丹药入人口,瞬间融化为精气,那凡人瞬间身体大好。

感激地对她磕了几个头。

有缕缕金色的丝线从他头上飘出来,进入到小师妹的体内。

瞬间,她的修为暴涨。

脸上的笑容又真实了几分。

只是源头没除,那人才刚转身,就又被黑气笼罩了。

小师妹明明知道这件事,却视如无睹。

反倒是趁着没人。

嘀咕了句。

“凡人的念力才这么点,真没用。”

后来,她的丹药不够分了,就开始用自己的灵力。

仙门弟子跟着她有样学样。

身上的仙缘与黑气缠绕着,变得越来越弱。

试炼结束的日子似乎遥遥无期。

而天道也越来越虚弱。

为了早点回到藏经阁里找原因。

我索性一剑杀了疫鬼。

它灰飞烟灭时,村子里的黑色瞬间消失不见。

康复的村民跪倒在小师妹面前。

大呼她为神女。

神女下凡救世了!

数不清的念力汇聚成一股河流,飞入小师妹的身体里。

她半垂着眼,似笑非笑,此刻竟然显现了几分神性。

就像——

就像是天道!

我悚然一惊。

怀里的少年

身形变得越发透明起来。

小师妹走到无人的角落里,似乎在和谁交谈,神情有些兴奋。

“系统,我的修为越来越高了!”

另一个有些冰冷的声音回她。

【宿主您的身体,本就是主神撕裂天道后,分化而成的。

【只要夺得此间气运,您可将天道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

听到这里,我冷笑了下。

从黑暗里走出,缓缓抽出长剑。

一道冷冽的白光,穿过她的身体。

小师妹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就裂成了两半。

只听身后发出一声尖叫。

我回头,脸上温热的血迹还没冷掉。

那弟子惊吓过度,晕厥了过去。

7.

小师妹死后,灵气飘散开来,然后被我怀里的天道吸引,全部跑到祂身体里。

天道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抬眼看了看我。

突然伸手摸了下我的眼睛。

祂起身温柔地吻上去,舔舐掉泪珠。

无声地说了句。

“不,哭”

我哽咽了声,紧紧搂住祂。

差点,我差点就要失去这个人了。

等我在修仙弟子前露面时,他们脸色显然不太好看。

“干活的时候没有你,抢功的时候倒是来了。”

有弟子小声地说了句。

我擦拭着手里染了血的长剑,顺便将天道挡住我视野的长发撩开。

直到他们叫了声小师妹。

我缓缓转过身去。

只见刚才昏迷过去的弟子,扶着面色苍白的小师妹。

指着我,义愤填膺地斥责。

“我亲眼看见大师姐用剑刺伤了小师妹。”

他说的不是杀死,而是刺伤。

看来记忆被人篡改了。

我走过去,低头俯视着似乎陷入昏迷的女人。

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感受到手底下人明显瑟缩了一下。

被人杀死的恐惧感,绝不会轻易消失。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复活的。

那我杀她成千上万次。

总会有死的那一次吧。

8.

回到仙门后,被弟子飞鹤传信的师尊,面有怒色,背手立在山门。

一见我,他的佩剑脱鞘而出,眨眼间便削断了我的脚筋。

我猛地跪倒在地上。

怀里的天道一惊,被我捂住了眼睛。

现在还不能硬碰硬,尤其在天道还虚弱的时候。

我被人压到了刑罚台。

仙山长老们的白衣在骤风下猎猎翻飞。

整个刑法台上,只有灵力被束缚住的我,身上的衣服被割开,出现道道血痕。

师尊看都懒得看我,只顾得上安慰扑倒在他怀里的小师妹。

她哭得梨花带雨,一双含情目水光潋滟,直叫人恨不得连天上的月亮都给她摘下来。

仙门弟子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与我一同试炼的弟子们,拱手行礼后,纷纷指责我。

明明是小师妹好意的劝告,我却生气一走了之。

还说我对凡人的痛苦视而不见,看小师妹被凡人推崇,心生妒忌,所以想要伤人。

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恨不得代我述说罪孽。

长老们听腻了,直接判我有罪,拔出仙根。

只是他们没想到,上古留下来的仙器,拔除的都是单灵根、双系变异灵根这些犯了滔天大罪的诡才,哪里见过什么杂灵根。

我在它面前就像是凡人一样普通。

它对着我晃悠了几圈,懒洋洋地飞回去了。

把长老们气得吹胡子瞪眼。

让我滚去水牢自己反省十年。

9.

到了水牢,冰冷刺骨的寒气逼人,是寻常弟子忍受不了的地方。

对我来说,还没有师尊喝茶用的水冷。

昏暗的水面,我被捆仙绳绑着,数不清的水蛇从我身边缓缓游过。

我念了个口诀,绳子松开了。

松开怀里被我捂着眼的天道。

祂气鼓鼓地在我脸颊轻轻地咬了一口。

还不解气,还想继续咬。

我有些痒酥酥的,眯起眼想要躲过去。

谁知嘴唇突然一软,陷入到一片柔软中。

天道震惊地发出一声“唔”,立刻用手挡住爆红的脸颊。

我盯着祂白白软软的耳尖,现在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

好在还是修炼的想法占了上风。

对凡人来说,

漫长的十年时光,对修真者来说不过白驹过隙。

等我从水牢里出来,仙门的弟子都快认不出我是谁了。

好在有一个人绝对认识我。

10.

手底下的女人发出一声颤抖的呜咽声。

她头发散乱,衣裳大开,露出白皙的皮肤。

此刻,她用双手的指尖用力地扣着我的右手,不停地蹬着腿。

下一秒,我收紧了握住她脖颈的手。

“咔嚓”一声,她断气了。

不过短短十息,躺在地上的女人再一次坐起来了。

小师妹精神崩溃地哭着求我。

“我错了,真的错了,放过我。”

我蹲下身看她,没什么表情地说。

“第一千次复活,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吸收了很多念力啊。”

小师妹死亡后,都会有念力流出来,回到天道的体内。

而每次复活,也需要念力。

这么大量的念力,是谁给她的?

前面突然有脚步声传来,我飞到屋檐上。

长久未见的师尊,目光看见趴在地上的小师妹时,罕见地变了脸色。

“卿卿,你没事吧?”

他走过来扶起小师妹,眉眼里全然是动情的神色。

师尊动情了,还是和自己的弟子。

他身上的仙缘浅了。

看来提供给小师妹念力的就是师尊。

我盯着师尊的修为思索良久。

打,打不过。

杀,也杀不掉。

在修真界最忌讳因果,弑师,会降下天谴。

不是完全体的天道显然阻止不了天谴落下。

11.

我回去想了一晚上。

第二日端着茶,去了师尊的寝宫。

他见着我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我还活着。

师尊眉头紧锁,“你来做什么?”

我行了个弟子礼。

“徒弟想问师尊是否愿意当我的道侣?”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趁师尊震怒时,我强行掐诀,透明的傀儡线直接插进了他的脑袋。

师尊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

我准备斩掉师尊的情丝。

只要他断情绝爱,小师妹就乱不了他的心智,也吸收不了他的念力。

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有了

道侣的身份,我杀了他,也算了结师徒这段因果了。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拔剑。

师尊灵智突然恢复了正常,我从他身上看见了小师妹留下的印记。

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

能够轻易破掉我元婴修为的禁锢。

他摔了茶杯。

“混账东西!”

与此同时,屋外乌云压顶,雷声大作。

顷刻间,划破天际的闪电,照亮了屋子里惨白的两张人脸。

一张是师尊的,他气得脸色惨白。

一张是我的,我是被吓的。

因为天道长大了。

祂身形瞬间暴涨,几乎立刻就高了我一个头。

艳丽的五官此刻变得更加精致,白色的长发拖地,淡红色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我的身影。

有晶莹剔透,如同珍珠的泪珠子,正不停地往下掉。

祂正悲伤地看着我,仿佛被我始乱终弃了一样。

师尊也在此时痛斥我。

“放肆,你说出了什么罔顾人伦的话,简直违逆天道!”

在修真界,道侣有两种,一种是如同人间夫妻那样,有夫妻之实。

另一种是为了飞升成仙,两个道同志合的仙友彼此督促修行。

他潜意识地就认为我说的是前者,甚至认为是我惹怒了天道。

我沉默着。

有没有一种可能,惹怒天道的人是你……

眼见天道对着师尊,嘴唇微张,一个“死”字就要脱口而出。

我身体绷紧,手往长剑的地方摸索。

天道现在念力一大半都用在构建小师妹的身体上了。

万一祂的实力杀不了师尊。

为了防止师尊逃出去泄露了天道的存在,我会立刻绞杀。

谁知下一秒,闪电停了。

天道径直抬起我的下巴,吻了上来。

明明是第一次听见祂低沉的嗓音,却莫名有些熟悉。

跟我十二岁那年听到的男子清润的嗓音一模一样。

祂在我这里肆掠,哭腔还没消下去,动作却强势得吓人。

“你是我的,谁也不给。”

12.

天道带着我回到了卧房里,用被子盖住了头。

祂的身形又变成了少年时期,青涩的模样。

我挠了挠下巴,俯身掀开被子的一角。

露出天道一张哭唧唧的小脸蛋,爱笑的一双狐狸眼弯成月牙。

此刻,泪汪汪的,像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

祂不好意思地扯住被子,脸蛋也因为害羞变得红扑扑的。

该说不说。

为什么害羞、不好意思,还生气的人是祂。

不应该是被强吻的我吗?

我搓了搓祂的头发。

“陪我去一个地方。”

仙门供奉着已经飞升的师祖像。

慈眉善目的老头子,笑呵呵地看着所有弟子。

我心怀虔诚地上了一柱香。

“弟子玄冰,今日有师祖的见证,愿修行无情道。”

“断情欲之路,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修无情道,对于常人来说,就仿佛是在孤苦无依的寒夜里独行,只为了能够获得天道的一丝怜悯。

来求证大道。

这也意味着,此人无父无母,无妻无夫,无子无女。

我对不远处目不转睛盯着我看的天道伸出手。

祂瞬间忘了生气,扑到我的怀里。

我撩起一缕,祂柔顺冰凉的长发,俯身吻下去。

“大道三千,吾唯求天道。”

话音刚落,天道猛地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

祂笑着,无声地说。

“再,说,一,次。”

我抿唇,对于求道之人,刚才那句话无异于凡人对心爱之人说的最亲密的昵语。

怎么可能再说一遍!

天道还在不依不饶,“我,喜,欢,听”

“我,喜,欢,你”

“我,最,喜,欢,你”

我红着脸,说了句知道了。

13.

小师妹大概是被我杀怕了,也不敢在师尊身边晃悠了。

溜出了仙山,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不用说,至少也是一方大能,能够提供的念力只多不少。

当务之急,还是先提高修为。

只有成仙后,我才能找到她那个所谓的主神。

到时候,将这些趴在天道上吸血的水蛭,全都打包,踢出这个世界。

只是没修行了几年,小师妹就灰溜溜地滚回来了。

隔天,山下就被魔族和妖族包围了。

魔尊和妖皇叫嚣着要师尊把小师妹交出去。

我听了一会,似乎是养鱼翻车

了。

她对两方都甜言蜜语,两方都认为自己是彼此的唯一。

都要大婚了,才发现新娘居然是同一个人。

小师妹还笑眯眯地劝两人以和为贵。

娥皇女英不也共侍一夫。

他们自然可以共侍一妻。

魔尊和妖皇当场就炸了,直接将小师妹追杀到十八层地狱。

她勾引了地狱的阎罗,才堪堪逃出生天。

我看着山下妖气、魔气混杂,摇了摇头。

自作孽不可活。

小师妹当着全仙山的弟子,狼狈地跪倒在师尊面前,求着他救自己一命。

已经动了情的师尊,脸色瞬间黑成了碳。

周围见惯了小师妹与师尊恩爱的弟子们,已经在闲言碎语了。

我敢断言,不出一息,他被戴了绿帽子的逸闻就会被传遍九州四海。

果然,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

师尊怒发冲冠的表情已经被留影石记录下来了,被疯狂传播。

天道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块,正捂着肚子,在我身上滚来滚去,笑得不可开支。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大喊。

“离乾,将你的弟子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这些凡人!”

我出去一看,仙山下的凡人镇已经被毁了干净。

因为信赖师祖,才背井离乡,前来定居的凡人们,此刻衣衫破烂,身上全是伤痕。

“救命啊!求仙人救我!”

他们满心以为现在仙山的掌门还是普度众生的师祖。

却不知道现在的掌门视凡人如草芥,哪里管他们死活。

他不耐烦地挥手开了个隔音罩。

“若是别人叫嚣,吾就得下去,成何体统!”

“那些凡人死了就死了,活着有碍观瞻。”

仙山的弟子有很多都是从山下选拔上来的,此刻,只能惶惶地低下头,敢怒而不敢言。

有人将目光看向了最是善解人意的小师妹。

“师尊,你对我真好,那些凡人死了就死了,哪有我重要。”

小师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天真烂漫。

却突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我看见她身上金色的念力,此刻在弟子们的怨念下,蒙上了一层黑气。

似乎,能够看见被斩杀的可能性了。

14.

我独自下了仙山,在鱼龙混杂的妖魔中

,找到了大概有一百多个凡人。

若是用傀儡术替换他们,至少能救下一些人。

只是我越救,就越不忍心。

或是有母亲发现了我,无声地求着让我带走她的孩子。

或是儿子让我带走自己年迈的父亲。

新婚丈夫将这一线生机让给妻子。

也有选择同生死,共进退的挚友,让我将机会留给别人。

我咬了咬牙,灵气疯狂地倾泻而出。

身后的天道突然捂住了我的眼睛。

“闭眼。”

祂轻声说了句。

刹那间黑下去的视野里,有无数的金线涌入了我的体内,化成灵力。

这是独属于天道的能力。

小师妹是因为夺走了天道一部分身体后,她才能使用这个能力。

而视野中,涌入我体内最多的,居然是仙山门下的一块界碑。

那是师祖留下的剑痕。

此刻全部化成念力,保护了信赖他的凡人们。

与此同时,师祖留下来保护弟子们的仙门结界破了。

数不清的魔族和妖族如同潮水般涌上去。

师尊不可置信地回头。

下一秒,就和奔着他而来的妖皇和魔尊打起来了。

本就气愤填膺的弟子们杀得头破血流,誓死要将魔族和妖族杀个干净。

而令人震惊的是,师尊败了。

他一心苦求仙缘,却忘了仙人的本源是救世。

救人,救己,救天下,方可得道。

师尊道心已毁。

15.

这一场大仗后,仙门损失惨重。

罪魁祸首却跑到人间逍遥去了。

她化身神女,疯狂地掠夺人间的气运。

天地间的灵气运行,本就有定数。

仙人体内得到的灵气,在他死后,再将灵气反哺给世间。

一鲸落万物生。

只有异界来的小师妹,灵气和念力被掠夺到她体内后,立刻就被蒸发掉,消失不见。

我猜测,大概是被她身后的主神给夺走了。

如今,天地间的灵气循环断裂。

人间的土地没有灵气滋润,四分五裂,长不出食物。

到处都在打仗,百姓被迫流离失所。

小师妹每到一个地方,就用仙法降雨。

在疫鬼肆虐的地方,用丹药救

人。

丹药用完了,就用从天道这里夺取的本源灵力。

她救一城的人,就有十城,百城的人,因她死去。

我追寻着她的踪迹,不停地杀人心生出来的疫鬼,以及趁着乱世出来吃人的妖兽。

我在人间的城镇流转了百年。

当过救世的大儒,谏言的忠臣,百战百胜的将军。

我教凡人不依靠仙人的力量,如何自救。

小师妹碰壁的时候越来越多。

到后来,已经没有百姓会让她入城了。

小师妹在城墙下,一脸憎恨,愤愤不平。

“你凭什么夺走我的气运,我要成为天道,取而代之!”

她说得倒是正义凛然。

就像是跑到别人家里偷东西的贼,还怨恨主人家为什么要反抗自己。

我撑着城墙的石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若我杀你一次不死,百次不死,那就千次、万次,总有一次,你会死在我的剑下。”

小师妹听到这话,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怕了。

失去了念力的来源后,她连身上金色的气运也被蒙上了一层黑气。

时机到了。

15.

过了几日,师尊强制性唤我回了仙门。

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掐指一算,算到小师妹也参与进来了。

就带着天道回去了。

只是我猜到他可能没安好心,但没想到这么离谱。

师尊惨白着脸,要我和他渡情劫。

他的修为自从那场打仗后,就一直下跌。

为了成仙,他都快走火入魔了。

小师妹远远地缩在师尊身后,看起来主意是她出的。

我修的是无情道,破什么情劫?

师尊愣了下。

他终于想起来了,神色有些急迫。

“那你快换一个,大道三千,没必要强求这一个。”

师尊咬牙,想要伸手抚摸我的脸。

低三下四地说。

“卿卿说她和天道沟通过,只要堪破情劫,为师就能得道成仙。”

我说让他和小师妹也不错,却被师尊想都不想地拒绝了。

“她身子弱,比不得你。”

“玄冰,为师求你一次。”

他似乎对求人这事不太熟练,如

同什么贞洁烈女。

眼底对我的厌恶都快溢出来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

“师尊您也知道大道三千,没必要非走情劫这一条路。”

“闭门苦修个十万年,说不定就飞升了呢。”

师尊气得面目扭曲。

“混账东西,为师如今就管不得你了吗!”

我挑了下眉,如今我的修为离飞升不过一步之遥。

我倒要看看他如何管的了。

师尊也知道威胁对我没用,语气明显又软了下去。

“你可愿意与为师结为道侣?”

话音刚落,天上劈下一道玄雷,直直地落在师尊的脸上。

白皙的脸庞瞬间焦黑。

天道用修长的手臂环住我,在我耳边低语。

“你要是和他结为道侣,我就屠了他九州四海三千弟子。”

显然,我上次的举动给祂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祂盯上了我的耳垂,泄愤地咬了几口。

像蚂蚁叮了几口。

我笑着将生闷气的道侣按在怀里。

“我不是有你了吗?”

天道哼了一声。

一个响指。

九重玄雷,噼里啪啦往师尊身上砸。

他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对着上天目眦欲裂。

“你凭什么劈我,我求证大道,我何错之有!”

天道缩在我怀里,我只看得到一个气得鼓鼓囊囊的脸颊。

怎么这么可爱,像只小松鼠一样。

我神神叨叨地想。

目光瞥到似乎正要跑路的小师妹。

我瞬移到她身边,拽住她的领子。

“小师妹,你知道我手中的剑是什么剑?”

她僵着脸,目光缓缓移到我的手上。

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此刻怨气冲天,被血雾和黑气笼罩着,有无数的人脸缠绕在上面,发出阵阵哀嚎,挣扎地要逃走。

我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被你害死的凡人,他们的灵魂因为得不到安息,正在哭泣。”

小师妹吓了一下,不停地往后缩。

“救命,你别靠近我!”

“他们不是我害死的,是系统,是主神,呜呜呜……”

那些鬼魂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脚。

小师妹顿时面如死灰。

我起身,长剑发出阵阵悲鸣。

此刻,似乎有无数人握住了这把剑。

师祖,死去的凡人,仙门弟子们,这天地万物。

都在这一刻出现,然后狠狠地劈下去。

小师妹身体出现了一块块裂纹,有金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她爆开的瞬间,所有的灵气都念力都回归了天地。

大地开始发芽,空气变得湿润起来,有淅淅沥沥的春雨落在了死去的人的脸上。

长剑上的灵魂终于得到了安息,尽数散去。

天道身形拉长,艳丽的五官变得更加精致,此刻透露出一种带着神性的惊人美感。

比起小天道,祂性格似乎更加沉稳、温柔。

看过来的目光柔情似水,全是情意。

16.

救世的功德无量,我飞升成仙后,师尊走火入魔,所有的修为都没了。

变成了他曾经最讨厌的人类之躯。

我在上空往下看,天地间灵气循环,一如往常。

凡人也重新休养生息了。

天道躺在我腿上,仰着头看我。

每次想要撒娇,祂就会重新变成少年时期的模样。

“去找主神吧。”

我从天道手里将自己的头发抽出来,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金闪闪的东西。

估计就是小师妹说的系统了。

“坐标已经有了,我们没道理让人家欺负到家里,还不还手。”

天道笑了下,顷刻间变成了成人模样。

祂起身将我搂在怀里,“都听夫人的,夫人去哪我去哪。”

祂成人模样时,声音微哑,在我耳边说话时,仿佛有人拿狗尾巴草挠我。

痒痒的,连心跳不自觉地也快了起来。

我咳嗽了声。

“那走吧。”

在天道期待的目光下。

我红着耳朵,低声说了句。

“夫君。”

祂一下绽开了笑颜,美得动人心魄。

“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