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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节 拯救那朵山茶花

第 10 节 拯救那朵山茶花

大师兄修无情道,却因为我破了色戒。

师徒满门都疯了一样找贼女,想除之而后快。

看着一天天大起的肚子。

我决定开溜。

只是后来再听到大师兄的消息。

却是岐仙大弟子珮绝因爱坠魔。

1

“娘亲,家里的米又没了。”

小团子抱着空空的米罐,撇了撇嘴,显得好不委屈。

我一把将他抱起放到腿上,轻声安慰:“儿子,世道乱,妖孽都活不下去,自然也没人花钱让为娘捉妖的,你先忍耐忍耐,娘亲找别的活路。”

裴子年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扑闪着睫毛盯着我,眼里藏不住的开心,“娘亲,我听说是珮绝大魔王乱世,你要是杀了他,岂不是成了大英雄,然后我们就有吃不完的米和肉了,对不对?”

童言无忌的话,让我嘴角抽搐。

我只是会点仙法。

却也没厉害到能跟入了魔的大师兄一决高下。

再说,珮绝沦落到成魔,没准还有我一半的责任。

我自然不会上赶着去找他,送死。

“裴子年,你要不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那可是珮绝,又不是你二大娘家的猪,说杀就杀。”

裴子年还想反驳。

我却不想跟这心智不熟的小屁孩瞎掰扯。

起身往隔壁二大娘家走去。

今天她家要杀病猪。

去帮忙没准还能借几块肉。

可裴子年这孩子,死倔死倔。

抱着我的大腿,死活不肯松手。

非要让我去杀珮绝。

我被熊孩子气得失去了理智,动手把他丢进了空着的水缸里。

“裴子年,你要想杀珮绝,你自己去,别拉上我,我还想长命百岁呢。”

“老老实实待一会,娘亲去二大娘家帮杀猪,晚上吃肉。”

说罢,我往隔壁走。

院子里充斥着二大娘的哭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杀她。

我虽然觉得她吵闹,却还是出言安慰:“乱世,猪无药可医,它早死早超生,也挺好。”

谁料二大娘直接白了我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又不是你家猪,你自然不会心疼。”

我被骂得一脸懵。

最后无话可说。

帮忙分解完猪肉后,我谄媚地看着她。

“张姐姐,你家就你一个人,肉吃不完,也会坏,邻里乡亲借我点吧,等我有钱了,再给你钱,家里孩子还饿着呢。”

二大娘抹了把鼻涕。

拉住了我的手。

眼神突然变得奸诈,“我也知道妹妹你没钱,但是毕竟这猪肉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要是想要的话……”

见她这样说话,我连忙开口,哭诉:

“姐姐,我是真没钱了,已经有小半年没人来找我捉妖了,其他生意也是不景气,根本找不到活干,地里种的东西也还要两个月才能吃,到时候一定报答姐姐,只是现在还请姐姐相助。”

说着我作势倒在了她身上。

谁料她似乎早有图谋,开口道:“那子年身上不是还挂着玉佩的吗?”

我不悦地皱了皱眉。

原来她是看上了那玉佩。

提起此物我有些头大。

这物件原是我入岐仙的时候师父给的。

裴子年极为喜欢,从小戴到大。

要是强给他夺回来。

免不了要哭成泪人,好一顿哄。

可是跟吃不上饭相比,裴子年哭就哭吧。

我连忙答应,回家去找裴子年,可等我到家后水缸里已经空了。

“子年!”

“裴子年!”

我站在巷子里喊了好多声都没有回应。

心中暗道不妙。

这熊孩子不会真的听了我无心之言,不知死活去杀珮绝了吧!

我想了想,以裴子年的尿性,还真有可能。

可又一想,珮绝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

儿子未必能找到他。

于是我连忙挨个敲邻居的门。

求他们帮忙去找。

只求上苍垂怜,裴子年没走远。

2

邻居们虽然嘴里说着不愿意。

可到底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孩子,也不忍心不管不问。

吐槽过后,都朝着不同方向去找。

而我也用法力,驱使了几只鸟去找。

眼看着天要黑。

只有一只乌鸦带来了裴子年的消息。

说他借着过路人的马车,往西去了。

而西边苍山盘踞着魔气。

是珮绝的地盘。

乌鸦不敢靠近,只好回来复命。

我头都要大了。

这孩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哪都敢去。

3

我飞速到苍山脚下。

准备打探虚实。

却在使用灵力上山的那刻,瞬间被捕。

施了法的绳网把我套牢,怎么都破不了。

为首的那个男子,扛着大刀,一步步靠近。

最后用刀抬起我的下巴。

“长得不错,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入尊上的眼,带走。”

我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却也没心情去想。

我心里只有裴子年。

隔着网绳,我拉住了他的衣袖,“你见到一个小男孩了吗?长得白白嫩嫩,很好看,穿蓝色衣服,叫裴子年。”

男子很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这山里每天要死好多小孩,谁知道哪个是你家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犹如针扎。

小团子尸骨无存的画面瞬间浮现在脑海。

我拼命抓住那人的衣袖,一口咬了上去。

他伸手掐住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袭来。

我也不做挣扎,反正子年死了,我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我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却在关键时刻,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只听见耳边传来声音:

“这是我们唯一能寻到带灵力的女子了,若是出了差池,今夜尊上怕是要遭老罪,先忍忍,反正这女的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黑衣男子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最后“嗯”了一声。

拖着我继续走。

4

我被那男子重重丢进了房间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关门。

像是怕什么东西跑出去。

我挣扎着要起身。

却在晃荡中,被人从身后掐住了脖子,直直拎起。

下一秒尖利的牙齿瞬间咬上了我的脖子。

我能感受到身体里的血液在迅速流失。

渐渐地我开始神志不清。

求生的本能让我,下意识喊了一句:“大师兄,别杀我。”

身后人明显怔了一下。

一把把我转过来。

抬起我的脸。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看到了珮绝眼底无尽的恨意。

“绝,自然不会杀师妹,我要让你求死不能。

”

略含笑意的话让我如同置身冰窖。

但珮绝这个态度,我丝毫不惊讶。

当年我破他色戒。

误他修行。

没准后来坠魔也跟我有关。

这样的深仇大恨,怎么会善待我呢?

不过我死之前,要确认儿子是不是还活着。

珮绝大手一挥,把我绑到了柱子上。

召出佩剑,一剑剑在我身上划着。

流出的血,汇聚到白玉器皿里。

身体上的疼,远比不上心里的疼。

“珮绝,在我死之前,我要你帮我查清楚,我的孩子是死是活,要不然我死不瞑目,化作厉鬼也要缠着你。”

话音刚落。

珮绝直接掐上了我的脖子,“你还有别的男人,还生了个杂种。”

我苦笑,“我儿子确实挺像他爹的,跟你一样,不是什么好人。”

珮绝突然松了手,不可置信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是的,我们有个孩子。”

珮绝愣住了。

随即松开了手。

“今天出现在苍山及附近五十里的六岁孩童,活的捉来,死的——”

他迟疑了良久,最后吐出四个字:“死的画像。”

珮绝的声音响彻苍山。

他的身形越来越模糊。

我最终还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5

我以为我会死。

可我再次醒了过来。

眼前雾气氤氲的景象,让我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置身浴池。

而且还坐在一个男子的怀里。

虽然我和他都穿着里衣。

可被水浸透后,也跟赤身裸体没什么区别。

我立刻起身离开那人的怀抱。

却因为体力不支,加上浮力一个站不稳,笔直趴了下去。

一瞬间,腰间强劲的力量又把我拉了回来。

让我重新坐回了腿上。

“别动,在泡药浴。”

珮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让我不敢乱动。

我仔细检查一下自己。

昨夜的伤已经全部愈合。

不得不说这药浴很管用。

“身上可还痛?”

珮绝的关心,让我有些懵。

明明昨天晚上,他还对我要

打要杀。

短短一晚,就开始关心我的死活。

我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儿子死了,还是死在他手下的手里。

他才会觉得对不起我,对我这样温柔。

想到这我拼命挣脱他的臂膀。

反手直击他的命门。

却被他轻而易举制伏。

他一脸轻松,宛若我是个跳梁小丑。

打又打不过,杀又杀不了。

眼看着没有报仇的希望。

我悲伤的情绪再也压不住,忍不住哭了出来。

边哭边骂:“珮绝,儿子死了是不是?都怪你,你要是不养这么多恶人,我儿子也不会死,我不会放过你,就算是死我也要成厉鬼缠着你。”

“儿子还没死。”

珮绝的话打断我的嚎啕大哭。

我有些不敢相信,怔怔地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突然关心我?”

“因为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儿子表示他也不活了。”

珮绝的话让我有些感动。

裴子年果然是亲儿子。

竟然这么爱我。

我没白疼他。

“所以裴子年呢?”

珮绝突然不说话了。

眼神止不住地躲闪。

良久开口:“我带你去看。”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珮绝带我到了另一个房间。

一个圆圆滚滚的小猪,在床上躺着。

床边围满了漂亮女孩给它喂水果。

那猪见我来了。

直冲冲朝我跑过来。

在我脚边蹭个不停。

6

我看了一眼珮绝。

他脸上藏不住的心虚。

弯腰把猪抱起。

猪崽在他怀里扑腾个不停。

朝我的方向哼哼唧唧。

珮绝伸手把猪崽递到我面前,眼神却始终躲闪,不敢跟我对视。

“儿子想要你抱,你来。”

不知死活的话狠狠刷新了我的三观。

我气得扶额。

我颤抖着手指,指着他怀里的猪。

“珮绝,这玩意是我生的?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觉得咱俩谁有猪的基因能生出来这么个东西,还是你觉得我蠢笨如猪,会相信你的鬼话?”

“我没工夫陪你在这认猪当儿子,我儿子裴子年在哪?”

猪似乎被我吓到了。

安静地把头埋在珮绝怀里。

珮绝甚是温柔地抚摸着它的背。

诡异的画面,气得我气血上涌。

直直喷出一口血。

倒了下去。

7

珮绝下令让侍女扶我到床上。

还让人去传药师。

侍女轻柔地拍着我的背。

跟珮绝拍猪一般无二。

膈应得我有再次吐血的迹象。

偏偏这个时候猪还一直在拱我的腿。

哼哼唧唧,让我更烦了。

我抬脚踢过去。

可是猪突然开口说话了:

“娘亲,系我呀,我是子年。”

8

我的腿愣在了半空中。

严重怀疑自己疯了。

竟然能听到猪叫我娘亲。

我不愿意相信,可那确确实实是裴子年的声音。

而且右脚上还挂着我的入师门玉佩。

缓过神来后。

我揪住珮绝的衣领。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珮绝掰开我的手,轻轻抚平皱巴巴的衣领。

“子年他身上戴着我的玉佩,穿过了结界,误入药阁,偷吃了药师整蛊的药,才,才变成了这样。”

“什么你的玉佩,他身上哪有你的东西?”

我对珮绝的话一点不信。

可他却淡定地解下猪蹄上的玉佩给我看。

“那日欢好后,你拿错了玉佩,子年身上的是我的,内里刻了个绝字。”

果不其然玉佩内里有个绝字。

同门玉佩实在是太相像。

整整七年我都没有发现拿错了。

这会儿被珮绝提起玉佩,提起七年前的那件事。

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连忙转移话题:

“那他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短则下一秒。”

我等了好一会,都没听到下文。

忍不住看向珮绝,开口问道:“所以,长则多久?”

珮绝一脸决绝,“不会有那种情况发生。”

我看了一眼粉色的小猪。

张了张口,最后无话可说。

“抱会儿他。”

珮绝又把“裴子年”递到了我面前。

虽然我已经相信这是儿子。

可是我并不能做到像平常对待裴子年一样,对待一头猪。

我扶住额头,故作柔弱地把珮绝的手推开。

“头晕,眼花,需要休息,孩子就先拜托你照顾,也算是给你机会享受天伦之乐。”

珮绝嘴角抽搐。

却也没有拒绝。

可裴子年实力坑娘。

哭哭唧唧非要跟我在一起,说是照顾我。

我用他一头小猪照顾。

我向珮绝摇头,“不用儿子守着我,侍女会把我照顾得很好,咳咳。”

珮绝对我的话置若罔闻。

宠溺地抱抱起哭喊的小猪,轻声安慰:

“好,跟娘亲在一起,哪都不去。”

看着珮绝一脸宠溺地哄猪。

我心里生出了几分敬佩。

这么强大的心脏。

他能一统魔界,也是他应得的。

可我不是他。

现在的裴子年。

我实在是忍不了一点。

“子年,乖,跟爹爹去住,娘亲需要休息。”

我刚说完。

珮绝就用道法单独给我传音:

“让子年开心,若是他不开心,你也别想好过。”

珮绝的话语无情。

可表面温柔如水,抱着裴子年轻声安慰。

我石化在当场。

狗东西还有两副面孔。

我虽然不愿意,可是也别无选择,只能朝裴子年点头,“行吧,住就住吧。”

9

裴子年激动得从珮绝怀里跳到我身上。

一个劲地在我胸口拱动。

我绝望地闭上眼,不愿再看这场面。

我不干净了。

刚闭上眼,耳边“嘭”的一声巨响。

让我好奇地睁开了眼,往门口看。

只见穿着鹅黄衫的妙龄女子,拎着药盒,一脸不耐烦走来。

最后停在了珮绝面前。

掐腰看着他。

“珮绝,你到底有完没完,昨天逼着我让我给你媳妇熬了一夜的药,做药浴,一大早又让我来给她看身体,你就非要对她这么生

猛吗?”

“也不怕精尽人亡。”

“精尽人亡”四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还不怀好意地看了我一眼。

这人的态度我很欣赏。

但是她说话的内容我不喜欢。

什么叫对我生猛。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张口解释:“其实吧,我的伤跟珮绝有关系,但不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药师一脸不信。

摆了摆手,“我对你们夫妻俩的癖好,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求你俩别太纵欲,要不然累的是三个人。”

我努力解释。

珮绝却一句话不说,满眼都是他儿子,见他这样我一个没忍住,抬腿踢他。

可刚抬起来,就被他握住了脚踝。

“还有力气踢我,你还是伤得轻。”

话音刚落。

女子笑出了猥琐的声音。

似乎在脑补一下不好的画面。

眼看着形象已经挽回不了,我干脆也不白费口舌,闭嘴装哑。

女子把完脉之后,冲我甜甜一笑,“你就是气急攻心,好好休息,再吃点药,很快就能好。”

我点头道谢。

给我把完脉后,药师转身靠近珮绝。

“昨天药浴对你身体损害极大,让我给你看看。”

这话让我有些不明白。

“药师这话什么意思?”

药师开口解释:“那药能加速尊上灵力转移,替你疗伤,原本昨天月圆尊上就耗损了大量灵力,又在你身上用掉大半,这会儿怕是不太好。”

我跟珮绝四目相对,他依旧波澜不惊。

丝毫没有异样。

只是淡定地看着药师开口:“寸心,你今日话太多了。”

“哟哟哟,还做好事不留名,瞅把你给厉害的。”

寸心毫不遮掩的话,让气氛变得很微妙。

见状不对,我立即转移话题:

“裴子年变回来的药你研制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寸心立刻变了副嘴脸。

丝毫没有刚刚不可一世的样子。

脸上遮不住的心虚。

打着哈欠,往外走,“我太累了,有事明天说。”

丫鬟和药师一同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我们一家三口。

只是这会裴子年已经过上了猪的作息。

吃饱了开始睡。

我看向珮绝。

轻声建议:“要不你带着裴子年去别处睡吧。”

珮绝立刻摇头,“他不想离开你。”

我无法反驳珮绝,只能把裴子年留下。

看着裴子年睡得这么香。

我很快也困得睁不开眼。

可珮绝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依旧侧躺在床上。

最终我忍不住开了口:“你怎么不出去。”

珮绝似乎早就料到我会开口赶他走,淡定回复:“我离不开裴子年。”

我:?

不信。

10

我虽然不信,可是珮绝都说这话了,我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赶他走。

我释怀了,一遍遍安慰自己。

反正只是同榻而眠,又不是要做别的。

想到这,我也不再纠结。

拉过被子睡觉。

我正睡得安稳。

耳边不断传来打呼噜的声音。

睁眼一看,一张粉色的脸给我吓得瞬间清醒。

原本睡在我脚边的一人一猪,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我睡到了一个方向。

我很嫌弃地把裴子年抱到脚边。

接着想把珮绝也转回去。

此刻他正睡得正安稳。

脸上少了醒着时的疏离。

似乎他还是七年前那个光风霁月的大师兄。

我的思绪在珮绝的睡颜里飘远。

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他的脸。

不出意外地吵醒了熟睡的人。

珮绝睡眼蒙眬地看着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收回了手,“师兄,你刚刚脸上有个蚊子,我帮你赶走。”

珮绝没说话。

起身下床,往外走去。

我有些不知所措,担心是自己打扰到他睡觉,他生气了,才会一声不吭离开。

可是很快,珮绝用事实表明,我在瞎想。

乌泱泱的丫鬟涌入,伺候我洗漱,更衣,说是珮绝请我去吃饭。

我任由她们摆布。

换上魔界的服饰。

又跟着她们到了珮绝面前。

珮绝居主位。

一袭玄衣衬得他整个人尊贵威严,让人不敢靠近。

我坐在长桌的另一头。

远离他。

可坐下我就

后悔了,这个地方根本夹不到菜。

偏偏丫鬟都被珮绝喊了下去。

我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夹。

桌上的菜肴琳琅满目。

自从下了岐仙,我再也没吃过这样的饭。

加上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吃饭,一时间有些忘乎所以。

绕场一周吃了起来。

刚开始我还顾及珮绝的目光,后来我无所谓了。

爱怎样怎样,吃饱饭最大。

边吃边喝,让我好不快乐。

可渐渐地,我有些头重脚轻。

眼前的饭渐渐变得模糊。

被下药的感觉如此真实。

不出意外的话是珮绝做了龌龊事。

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走到珮绝面前。

咬上了他的脖子。

希望能用这种方法把毒渡给他。

“你给我下药,你也不得好死。”

晕倒之前,我听到珮绝用极为无奈的声音开口:

“裴子年变猪不是没有原因的。”

11

我再次醒了过来。

这次珮绝抱着裴子年在我床边守着。

他洁白的脖子上红肿一片。

我尴尬地笑了笑,“抱一丝儿,报一丝儿,原来喝多是那个感觉,我还以为你给我下毒了呢。”

珮绝投给我一个“你真行”目光。

递给我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我有些戒备地迟疑了一下。

珮绝直接端起来喝了一口。

“解酒汤,没毒。”

见他这样,我更尴尬了,连忙接过药,往回找补:“我当然信你,你不用如此。”

“我怕你再咬我。”

我假装没听到珮绝的话。

继续微笑。

从我接过药,到喝完。

珮绝的目光一直盯着我。

盯得我发毛。

“你这样看我干嘛?”

“寸心找到让子年变回来的方法了。”

听到这话,我激动到拉住珮绝的衣袖。

“什么办法?”

“寸心说……”

我心急如焚,可珮绝吞吞吐吐。

我实在忍不了了,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你怎么娘们唧唧的!”

珮绝叹了口气,用几乎无奈的声音开口:

“寸心说这药服

下后,会变成父母一方特性的动物,所以……”

珮绝的目光让我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所以,所以你看我干嘛,不都是你想猪吗?”

珮绝无奈笑笑,“可现在,只有改变这一特性,再加上寸心配的药才能变回来。”

我严重怀疑珮绝是在骗我。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离谱的药。

可是偏偏我没证据。

也赌不起。

我不能让裴子年做一辈子的猪。

“既然这样,那我就勉强陪你改变一下吧。”

我自然不会承认裴子年变猪是因为我的某种特性。

珮绝也不拆穿我。

很配合地点头。

12

珮绝列了个时间表。

从天不亮起床,到天落睡觉。

早睡早起安排得明明白白。

其间做饭,打扫卫生,修花种草,琴棋书画……

排得满满当当。

我拿着珮绝递给我的纸,“这是正常人的作息?正常人该做的事?”

珮绝掩嘴轻咳,“高强度,高效果。”

我看了看床上睡着的粉色生物。

深吸一口气,“来吧。”

第一日上午,我陪珮绝下了一上午的棋。

下午弹了一下午的琴。

裴子年丝毫未变。

第二日上午读书,下午刺绣。

裴子年还没变。

第三日,我跟珮绝建议:

“要不咱俩也吃点药,一家人都变猪也不是不行。”

珮绝果断拒绝。

带我画了一天的画。

第五天,珮绝带我外出捉妖。

第六天,珮绝带我下河捉鱼。

第七天,珮绝带我修剪花草。

……

第二十八天。

珮绝带我给魔界的妖兽捉虫子。

在无数个妖兽冲我吐口水后。

我彻底爆发了。

“珮绝,我觉得这种办法行不通,都一个月了,裴子年一点要变回来的意思都没有,寸心是不是在骗我们?”

“再坚持坚持。”

“那我能休息一下吗?给我点时间调整,我实在太累了。”

珮绝把我横抱起。

“我带你去休息。”

一个月的劳作,我早已疲

惫不堪。

很快在珮绝怀里睡着。

由他抱着往宫殿方向飞去。

迷迷糊糊的时候。

我感觉有人在脱我的衣服。

我以为是珮绝派来的丫鬟。

便由着她对我上下其手。

可是渐渐地。

那人趴在了我身上。

我体内有股异样的感觉。

瞬间把我惊醒。

珮绝就趴在我身上。

红瞳散发着幽光。

我暗道不妙。

看向窗外。

果然皎洁的圆月高高挂在夜空。

“珮绝,冷静,我去喊寸心。”

我拼命推开他,可是珮绝纹丝不动。

该干嘛干嘛。

“珮绝,从我身上下去。”

“师妹,帮我。”

一句师妹让我不再挣扎。

他身上的毒咒本来就是因为我才留下的。

如今也该我帮他解。

13

不知道睡了多久。

我被一个肉肉的,软软的东西弄醒了。

一睁眼。

裴子年的小手在我眼前晃悠。

我惊喜地握住那熟悉的触感。

抱住裴子年。

“你变回来了,儿子。”

裴子年泣不成声。

“娘亲,你终于醒了,你睡了三天。”

我石化在床上。

三天?

珮绝真不是东西。

“我还以为你被父亲杀了呢。”

裴子年崩溃大哭。

我强撑忍着腰疼,把他抱上床。

安抚他。

该说不说,失去理智的珮绝真的差点把我弄死。

不过好在我福大命大。

“抱歉,非我本意。”

珮绝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本就尴尬的场面变得更尴尬。

我连忙转移话题:

“儿子,你是什么时候变回来的。”

“你晕倒当晚,寸心姨姨说,你狠狠劳动了,所以我变回来了。”

童言无忌的话,让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寸心,真是好不了一点。

什么都跟裴子年说。

“不过,娘亲,子年还有一点没变回来。”

裴子年龇牙给我看。

狼牙一样的牙齿,排列得整整齐齐。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特性。

珮绝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我把裴子年的头扭向珮绝。

“你怎么看?”

“我会改,信我,夭窈。”

珮绝面带微笑,仿佛在说一件极为简单的事。

伸手把裴子年抱在怀里。

明明说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可我心里却对他无比相信。

坚信他能做到。

14

接下来的日子。

珮绝努力做个好人。

跟魔界子弟约法三章。

让他们不得伤天害理。

否则,杀无赦。

等魔界事情有个结果之后。

珮绝说他想跟我们回村里。

我答应了,一家三口回了村里。

刚到家门口。

左邻右舍不约而同探出了头。

见我回来了,纷纷走了上来。

手里还都拎着米和菜。

二大娘手里还拎着肉。

他们一股脑地直接塞到了我手里。

二大娘抱了抱我,“玉佩,姐姐不要了,肉你拿着,回来就好。”

周围的人也都附和,回来就好。

我有些动容地流下了眼泪。

果然我的邻居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谢谢张家姐姐,谢谢大家。”

珮绝一把揽过我的肩。

替我轻轻擦拭眼泪。

二大娘上下打量着珮绝。

良久开口:

“这就是你男人?长得真好看,子年很像他。”

我点头。

“是,子年很像他。”

珮绝很有礼貌地跟着我喊了一句张家姐姐。

察觉到珮绝是个好相处的人。

二大娘有话直说地开口:“这六年,夭娘不容易,你好好待她。”

珮绝连连说是。

宛若一副女婿回门,认真听训的样子。

让我忍俊不禁。

珮绝人长得好看,此时身上的戾气也尽数消退,如七年前的大师兄一样让人如沐春风。

惹得邻居都不愿意走,一直跟着珮绝聊天。

见状,我打开门让大家进院子里聊。

农家人也热情,见我家里乱。

开始主动替我收拾。

收拾好了,已经到了饭点。

我留他们下来吃饭,他们都摇头往外走。

说是不打扰我们一家三口。

人都走完后,珮绝冲我笑了。

“你的邻居们人都很好。”

我傲娇抬头,“那是,我亲自选的邻居,自然是极好的。”

珮绝很自觉地拿起二大娘送来的肉进了厨房。

一顿捣鼓。

做出了色香味俱全的饭。

我看着桌子上的一荤一素,口水直流,看向珮绝,商量着开口:“珮绝,要不以后饭你做,碗我刷怎么样?”

珮绝摇头。

见他摇头,我不悦地皱了皱眉。

“不愿意就算了,笑死,我自己做饭也能吃,谁规定必须靠你了,你做饭也很一般,我也没有非要吃你做的饭 ”

“碗我也刷。”

四个字直接堵得我哑口无言。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尴尬地冲珮绝笑了笑,“不了,还是我刷碗吧,比较公平。”

珮绝沉默了片刻开口:

“那就我负责做饭,裴子年负责刷碗,你负责吃,这样很公平。”

裴子年连忙点头。

“嗯嗯,娘亲这样很公平。”

我被他们整笑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以后就靠你们了。”

15

日子过得很快。

转眼就是秋天。

天还不亮,珮绝就起床了。

起床在院子里练剑。

我能感受到他体内的灵力不纯。

便也早早起身,披了件衣服在院子里看着他。

生怕他再次走火入魔。

等太阳完全升起,他收了剑。

我困得打了个哈欠,去裴子年屋里喊他起床。

可裴子年不在屋里。

我慌张地转身看向珮绝,他却一脸淡定。

“我让寸心把人接走了。”

“为什么?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要把裴子年接走。”

珮绝突然靠得很近,在我耳边喷洒着热气。

“今晚月圆。”

我想到了上个月圆发生的事。

有些羞红了脸,一把推开他。

“没个正型。”

16

夜幕很快降临。

珮绝渐渐体温升高,红瞳浮现。

可他却不碰我。

见他难受,我主动环住了他的腰。

珮绝用力抱住我,似乎是想要把我嵌入身体。

可是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师兄,你为什么?”

良久,珮绝吻住了我,抵死缠绵。

“师妹,你信我吗?”

我点头。

“你是我最信任的大师兄。”

“那好,一会,靠你救师兄了。”

珮绝摸上我的头。

我以为是在床上救他。

可是并不是。

珮绝推门出去了。

在月光下,他整个人戾气更重了些。

我想去抱住他。

可他却用极为嘶哑的声音开口:

“别过来。”

我听话不靠近。

不一会,几个白衣男子从天而降。

为首的那个是二师兄。

现在岐仙的掌门启安。

他们剑指珮绝。

我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启安朝着天空长笑了许久,“师兄,好久不见,我以为你会成魔一辈子,可是你偏偏要重新做好人。”

“现在岐仙长老都想迎接你这个逆贼回去当掌门,从小到大你都压我一头,现在你休想再夺走属于我的东西。”

“呦!师妹也在,那你就陪他一起死吧,也算是黄泉路上有个伴。”

说完废话后启安开始动手。

列阵将珮绝困于中心。

珮绝痛苦得吐血。

眼看着要出事,我用仙法飞了上去。

希望你能从外面破阵。

可是师门最厉害的阵法我根本动不了。

反而被弹了出去。

重重落到地上。

吐出一口血。

而珮绝,也支撑不住跪倒了地上。

“珮绝!别死!大师兄!我求你别死!”

也许是听到了我的召唤。

珮绝彻底入魔了。

魔气冲天。

将启安等人瞬间弹飞。

地上的石子,落叶都化作利剑,刺进了启安等人的身体。

一行人瞬间四分五裂。

珮绝一步步朝我走来。

伸出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珮绝双眼通红且无情。

嘴角微微带笑。

似乎很享受我死亡的过程。

我用尽全力说出最后一句话:“大师兄,我想救你出地狱。”

便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

寸心在,裴子年在,就连那捉我的黑衣人也在。

却独独不见珮绝。

“他人呢?我夫君人呢?”

无人回应。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问同样的问题。

可是无人回应。

17

我送裴子年去了岐仙修行。

而我自己则在家里等着珮绝。

记得是第二个冬天。

裴子年下山了。

很激动地告诉我。

珮绝在岐仙后山灵池。

我马不停蹄飞往岐仙。

灵池里雾霭蒙蒙。

池中心的人却再熟悉无比。

我跳下灵池,一步步靠近珮绝。

把他抱在怀里。

他却一动不动。

“珮绝,你醒醒。”

“大师兄,你看看我。”

“珮绝,我爱你。”

见到珮绝后我突然变得很累。

慢慢地在他怀里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我听到了珮绝的声音:

“夭窈,谢谢你救我。”

全文完

番外

我是岐仙最有仙根的弟子,师父赐名珮绝,意为断情绝爱。

让我自幼修无情道。

十四岁成半仙。

却再也没能往前进一步。

十五岁时。

师叔收了个女弟子。

此女活泼灵动。

赐名夭窈。

她很喜欢我,时常跟我身后甜甜地叫大师兄。

给我送吃的,送花。

我的修为隐隐有了突破瓶颈的冲动。

我也愿意接近她。

果然,瓶颈破了。

我距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

师父以及门中长老都对我关心无比。

却忽视了天赋不错的师弟。

师弟嫉妒,在我闭关的时候给我下药,害我入魔。

当晚我跟来送糕点的夭窈师妹发生了关系。

这一夜成了我心中的魔。

日后每每月圆,我都会被魔气所扰。

非带灵力女子的血不能救。

我被逐出了师门。

无路可去,入了魔道。

此后六年,都在跟毒咒斗争。

每月吸血,半人不鬼。

可这一月,他们找来了我以为死在了七年前的小师妹夭窈。

小师妹让我身体的魔气到达顶峰。

我不受控制地狠狠重伤了她。

差点杀了她。

事后我很后悔,因为我一直觉得我们这段经历里,她一直是受害者。

我想弥补她。

可她眼里只有儿子裴子年。

我想接近夭窈。

只能经过裴子年。

对此,我还抱着有点嫌弃的猪,装作无比爱这个猪儿子。

实则是想接近夭窈。

后来夭窈对我放下了戒备。

可我却被寸心告知。

毒咒,第一次欢好,下咒。

第二次,享受。

第三次,死亡。

我和夭窈有了第二次。

我知道我快死了。

寸心告诉我,想活只有一个办法。

杀死下咒人,杀死心中的魔念。

我放出消息,说我要重新做好人。

回去继承岐仙。

果然引来了启安。

可我却有些害怕。

我害怕控制不住自己伤了夭窈。

可她必须在场。

因为他是我的魔念之一。

我失去理智的那一刻。

听到有人喊我大师兄。

说他要拉我出地狱。

我知道夭窈在等我。

成仙也好,魔也罢。

夭窈一直在等我。

我欠她的也会用一辈子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