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11 节 攻略失败后佛子怪我始乱终弃

第 11 节 攻略失败后佛子怪我始乱终弃

攻略失败后,我被正、魔两界合力追杀。

逃亡路上,佛宗万年难遇的佛子朝我伸出援手。

可后来漫漫长夜,他只问我——

“始乱终弃,好玩吗?”

————

1

我,合欢宗圣女,竟然被骗子盯上了!

也不知那骗子使上了什么法宝,竟然能毫无阻拦地出入我的梦境。

梦里的白胡子老头一脸不怀好意,问我愿不愿意帮他一个小忙。

我摇头拒绝,他说:

“我是仙界的司命,你若帮我,必有重谢。”

早就听说人间骗子猖獗,没想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股歪风竟然还刮到了修仙界?

这话跟我说,我、秦始皇、打钱,有什么区别?

区别还是有的。

醒来后看着床头一颗流光四溢的蟠桃,我惊得打了好大一声嗝。

妈耶!我真的遇见神仙喽!

那老头、哦不,司命仙君说,只要我帮他攻略两个男人,便送我千年修为。

那可是千年修为啊!

我如今已是化神,若再加上千年修为,那可就是原地飞升都有可能!

更何况,不过区区两个男人罢了。

合欢宗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他说了半天,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我总结出来四个大字和两个人名——

始乱终弃。

晏清回、墨煜。

简单说,我要追求他们、得到他们的心、然后再狠狠抛弃他们。

司命说,这是仙宫众人度过情劫常用的法子。

好吧。

你们仙人,玩得真够野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

“我是合欢宗的圣女。”

我眨巴着眼看着司命,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知道啊,这怎么了?”

我扬起四十五度的头,语气惆怅:

“我已经被困在此处三十年了。”

2

我不过是摸了下万佛宗一个小美人的脸。

甚至连他的衣服都没扒完。

就被那秃驴主持困在这后山悔罪了三十年!

那可是三十年!

我得错过多少莺莺燕燕。

“我又不知道那少年是他们的佛子!再说了,谁能想得到万佛宗藏着掖着的佛子长得跟个狐狸

精似的,那样一张脸,我春心荡漾有错吗?”

我愤愤不平,连带着对那佛子的怨气都重了三分。

司命扯着胡子看我,一脸无语:

“不然呢?佛宗十万年才出这么一个天生佛心的佛子,差点就被你坏了道行,你如今还活着,都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了。”

我把嘴一撇,重新躺回床上:

“那现在咋办?这破结界我出都出不去,连人都见不到,我怎么攻略?”

司命看着我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单手一翻变出颗仙丹来:

“吃了它,这结界就困不住你了。”

我两眼放光。

好耶,白嫖使人快乐。

结果,那根本不是什么涨修为的仙丹!

就是颗平平无奇的化形丹!

我!堂堂合欢宗圣女!

竟然变成了只肥嘟嘟的大橘猫!

更惨的是,那司命见我吞了丹药,二话不说就跑了。

遥远的声音好像从天边传来——

“早点攻略,早点得道成仙!”

淦!被画大饼了!

但事实证明,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化形丹会持续三个月,这期间修为相当于尽废。我不过才出了那结界,转头就遇见一只还没生出灵智的黄鼠狼。

好家伙,我是玩命地跑啊,差点被它咬成两截。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气都没喘匀,结果不知道被哪个混蛋扯着前爪就给我揪了起来。

“师兄!你瞧,这有只撞了树的蠢猫!”

是谁在狗叫?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结果我一睁眼,就看见了那位被他称作师兄的人——

一袭袈裟,面若好女。

他眼角微微下垂,眼眸平静无波,明明拒人千里之外,眉眼之间却又仿佛悲悯苍生。

幽幽檀香随风而动,佛性勿侵。

不是害我被关了三十年的佛子梵朝又是谁!

3

老天爷真是不公!

我辛辛苦苦采人元阳近百年,才堪堪到了化神。结果如今不过三十年,昔日只有元婴的佛子却已是大乘期了!

我窝在梵朝的榻上,看着不远处床前打坐念经之人,心里嫉妒得直冒酸水。

哦对了,我现在还得靠梵朝养着。

因为那日梵朝也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将我带回了他的寝居,还骗

他小师弟说我是只病猫,要带我回去休养。

你家病猫还撒丫子跑。

我看你这臭和尚就是心怀不轨。

我气得不轻,可说谁心怀不轨都有可能。

却不可能是梵朝。

他有多难撩,我不是不知道。

当年只是哄着他让我摸了下脸,呼啦了两下腹肌,就花了我将近两年!

不行!

合欢宗要旨首条,死缠烂打。

梵朝让我跌了那么大个跟头,我一定得讨回来才行!

不就是个佛子吗?

老娘睡定了。

我想着想着,闻着身下软榻上梵朝的气息,竟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一时间陷入自己的美梦里,连他朝我走来都没发现。

嘿嘿嘿。

“阿弥陀佛。”

我一抬脸,就看见梵朝耳尖通红地站在我面前,嘴里念着什么清心咒。

跟之前被我调戏了的模样一模一样。

可我如今没做什么吧?

“喵~”

结果梵朝耳朵更红了。

破案了,梵朝是个喵喵教。

好吧,这下好办了,谁能不爱猫猫呢?

4

谁能想到?

我当人的时候没能爬上梵朝的床,结果变成猫了之后,简直轻而易举。

夜晚,我趴在梵朝身侧,由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我的毛。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梵朝看向我的眼神亮晶晶的。

真奇怪,他耳朵上那抹红,就没消下去过。

好吧随便他了,我要干正事了。

我将毛茸茸的爪子试探地放在梵朝小腹上,他呼吸错了一拍,但却没阻止我。

我索性整个人、哦不,整只猫都跳了上去。

踩奶嘛,喵喵必备技能。

梵朝呼吸都乱了,他开口,声音都带着几分颤音:

“阿菱,别闹了。”

我当时就炸了毛,吓得跳下了床。

他唤我什么?

我本名华菱,这狗东西难道认出我来了?

我警惕地看着他。

见他面色沉了沉,却也只有一瞬,就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像是在跟我说话一般:

“怎么了阿菱?我取的名字,你不喜欢吗?”

我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昔日那个蠢蠢的小和尚怎么会突

然变得这么聪明。

没注意,梵朝已经翻身下床,他朝我走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他抱进了怀里。

“好了阿菱,很晚了,快睡吧。”

尾巴不知道扫到什么东西,我重重挥了两下,结果头顶就传来梵朝的闷哼声。

“阿菱,别闹。”

他伸手握住了我的尾巴,还坏心思地揉了揉。

“喵!”

放、放肆!

猫猫的尾巴,是能乱摸的吗!

你这个愚蠢的和尚!

我在他怀里挣扎个不停,结果也不知梵朝的力气怎么那么大,我硬是没能从他的怀里挣脱。

他将我抱回榻上,却不再放回枕边,而是让我趴在他身上。

好吧,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我在梵朝的腹肌上打滚,翻来覆去。

他也由着我胡作非为,可说话的嗓子都有些发哑:

“阿菱,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他看着我的目光灼灼,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却仿佛闪着什么细碎的光芒,眼角都有些发红。

“喵~”

我舔着前爪,权当听不懂他说什么。

什么陪不陪的。

我只是一只没有灵智的猫猫罢了。

5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

我想着等三个月化形期过了再走,毕竟我现在只是一只柔弱的猫咪。结果被梵朝好吃好喝地养着,每天在八块腹肌上醒来,日子快活得都快把攻略任务忘了,谁知道任务对象竟然自己来了。

梵朝白日里要去正殿佛堂中讲经,我索性自己一个人在后山闲逛。反正他早就在我身上下了个保护的术法,我也不怕遇见什么麻烦。

今日我照常去巡山。

却见一仙风道骨的美人迎风而立,望着远方。

他身材颀长,剑眉星目,薄唇微抿,因为肤色极白的缘故,显得唇色更红。单看五官只觉得凌厉,但偏偏那人周身仿佛有种独特的气场,衬得人清隽柔和。

倒像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吸溜。

想扑倒。

晏清回这三个字,几乎是立马随着我某些不健康的想法从那人头顶蹦出来。

身后还有一行小字:好感度 0。

好嘛,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当即顺了两下毛,颤颤巍巍迈着猫步出现在那人的视线中:

“喵~”

除了圆滚滚的身形,连脸上的胡子都在说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小流浪。

晏清回果然被我吸引,连带着好感度都涨了十分。

“小猫,你是饿了吗?”

我可怜兮兮地蹭着他的腿脚,晏清回忍俊不禁地将我抱起:

“走吧,带你去吃饭。”

吃饱喝足,我懒洋洋地趴在晏清回的院里赖着不肯走。

他笑道:

“小猫,那你只能在院子里,不能进屋哦。”

哈?

合欢宗的人会不登堂入室?

这怎么可能?

6

真的有可能。

眼瞅着太阳落下,我突然后背发凉,似乎忘记了什么。

但是不重要,我正打算跟在晏清回身后悄悄摸进他的卧房,就听见院外传来三声敲门声。

“佛子?”

“晏施主,我来寻我的猫。”

要糟!

把梵朝给忘了!

我当即撒丫子就要往屋里蹿,结果梵朝像是预料到了一般,一个定身的术法砸过来,我只得停在原地,由着他一步步走过来、近乎强硬地将我抱进怀里。

“啊!原来是佛子养的猫,我说这流浪猫怎么那么胖呢。”

???

晏清回在说什么屁话,老娘就算当猫,也不能被人说胖!

“是贫僧没有看好她,叨扰晏施主了。”

“佛子哪里的话,何况这猫机灵得紧,十分讨人欢喜。”

晏清回客气道,可梵朝抱着我的胳膊却紧了紧。

梵朝很奇怪,他明明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可他的手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我的后脖颈,我只觉得心惊胆战。

“阿菱,你不乖。”

他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我,直勾得我心里发毛。

怎么这么像宗里师兄发现小师妹背着他出去勾搭野男人时的表情?

当时师妹是怎么做的来着?

想起来了!

我顿时挺起猫猫头,尽力用这张猫脸摆出一脸不屑的表情。

我不过是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

梵朝笑了。

笑得眼角有些发红,他一寸寸拂过我身上这层皮,手指擦过我身上的每一个角落,连尾巴都摸了个干干净净。

“阿菱,你一直都是这样。”

7

我不懂这和尚半夜抽什么风。

他照常搂着我上榻,可今日却解开了寝衣的一角。

明晃晃的腹肌与胸膛糊了我一脸。

我当时眼睛就直了。

什么晏清回,怎么比得过我们佛子呢!

我讨好似的在那胸膛上蹭来蹭去,喵喵喵叫个不停。

梵朝闷笑道:

“小馋猫。”

我舔了舔唇,梵朝结结实实打了个颤,手却抚上了我的猫猫头。

淦!

我万万没想到,梵朝还是什么万年难遇的佛子呢!他六根都不静!

我顺着梵朝的腹肌滑了下去,结果一头钻进他搭着下身的被子里。

拜托,我可是合欢宗圣女,什么没见过?

可这样的,我真的没见过。

我慌不择路地四处乱窜,结果脚下一滑、一下踩中不该踩的地方。整只猫几乎跟趴在上面没什么分别。

“嘶——”

梵朝一把掀开被子。

“喵……”

我看左看右,就是心虚得不肯看他。

结果梵朝这些年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养歪了,厚脸皮地当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将我抱起来,语气无奈:

“都说别闹了,非要乱钻。

“吓到了?”

一贯清冷的佛子软着语气,将我搂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

这谁顶得住?

万佛宗的老秃驴们对不住了,老天爷都瞧见了,是你家佛子先勾引我的。

当天晚上,事情有点不受控制。

因为三个月没到。

但化形丹失效了。

8

我从来不知道,化形丹恢复人形的时候。

不给人穿衣服。

如今趴在梵朝的身上,下巴磕在他的胸膛,我一手撑着床,默默收回胡作非为的另一只爪子,将头埋得更低,主打一个装死。

可下一刻,梵朝的手托起我的脸,轻轻摩挲,那双眼里浓墨更幽。

他说:

“不继续吗?”

窗外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打在娇嫩无比的牡丹花上,激起一阵战栗,却愈发显得花柔玉羞。

梵朝问我:

“华菱,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我一口气喘不上来,胡乱揉着他光溜溜的脑袋点头:

“会会会。”

会你妈个大头鬼啊!

我真的气死!

我,合欢宗圣女,把双修当法器,什么样的体质到我这不是炉鼎?

如今竟然被一个和尚采补了!

一觉醒来,刚恢复还没捂热的修为,跟发了大水一样源源不断地从丹田处泄出,转眼之间竟跌到了刚刚结丹!

梵朝,他是有点邪性在身上的。

看着那张甚至带着三分笑的睡颜,我强压着扇他巴掌的火气,二话不说卷铺盖跑了。

这时候不跑,等他醒了将我吸成人干吗?

9

嘿!俗话说得好,窗跟门总得开一个。

司命说的攻略任务,简直顺利得不像话。

我慌慌张张刚跑出万佛宗的地界,就遇见了持剑孤身一人的晏清回。

他见到我的第一眼,似乎还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我就说我这张脸年轻又貌美嘛!

看着突然涨到六十的好感度,我毫不犹豫地飞身上前:

“公子救我!”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我如今是被修仙界的二世祖强取豪夺后拼命逃出来,却无家可归、担惊受怕的娇弱散修。

被梵朝咬的那处隐隐泛着疼,我气得在心里咬牙想,某种意义上我也没说错什么。

听完我凄凄惨惨的遭遇,晏清回当场义愤填膺:

“真是岂有此理!没想到我修仙界竟还有此等恶徒!”

说完,他看着我,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提议道:

“眼下华姑娘孤身一人,不知可愿与我同行?”

看着断断续续又涨了十个点的好感度,还有眼前俊秀的男子满是期待的目光,我有些迷惑了。

五百年的修为,这么好赚的吗?

那还真是……

我合欢宗圣女的风采不减当年啊!

我立马跟着他上路了,犹豫一秒都是对我身份的不尊重。

不过,我有说过我叫什么吗?

哎呀,话说太多我都忘了。

一路上,偶尔遇见几只拦路的妖兽,于是我终于知道晏清回身上那几分凌厉是怎么回事了。

他这剑修还真是拔剑就上啊,甚至狠话都不等别人放完。

但很快,我就会明白,剑修的奇特不仅于此。

我见过很多人,抛过很多饵,钓过很多鱼。

但从来没有一次,花前月下、孤男寡女,他受伤、我上药,肌肤相亲、匆匆对视。

晏清回说:

“华姑娘,你真好。

“像我娘一样。”

什么玩意?

我一个媚眼生生翻成了白眼,就听到他兴奋道:

“现在更像了!”

我握紧了拳头。

下一刻看着那直逼九十的好感度,又缓缓松开,微笑:

“有几分像令堂,是我的荣幸。”

五百年修为,你真的是妈妈的好大儿!

临近剑宗之时,他甚至还安慰我:

“华姑娘不必担心,欺凌你的暴徒我师父一个能打十个,他定会为姑娘报仇雪恨。”

这傻儿子,提起师父跟提起爹一样,一双眼亮得不像话。

我爱怜地看了他一眼,敷衍道:

“不知晏公子的师父是?”

“他师父是我!”

只见天边有人御剑而来,白衣翩翩、墨发金冠,一双桃花眼里隐隐带着三分怨气,模样瞧着比晏清回还年轻俊秀。

只是……有点眼熟。

下一刻,美郎君收剑转身就到了我面前,死死拽着我胳膊:

“华菱!你抛夫弃子!”

10

我疯了,怎么会有人坚持碰瓷三十多年?

几乎在晏临西开口的同时,我认出了他。

想当年我不过是在秘境中遇见受了伤的他,出于某种对于修为的渴望,好吃好喝地照顾了他个把月,结果刚出秘境,裤子还没脱呢,这家伙开口就是结契。

开玩笑,我堂堂圣女,怎么可能挂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就算这棵歪脖子树长得是目前森林里最好的。

我快马加鞭地逃回了家,结果晏临西紧跟着打上了合欢宗。

害得我直接被师父打包丢出了宗门,年纪轻轻流浪在外,身后还跟着个讨债的死鬼。

五年!整整五年!

我跑到哪晏临西追到哪,我跟别人拉个小手他都要闹到仙宗说别人非礼他未婚妻。

一时间,修仙界的公狗见了我都绕道走。

于是后来,我索性逃进了万佛宗的地界。剑宗以道起家,跟佛宗向来不对付,更何况我一个合欢宗的,任谁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我会去一个全是清心寡欲秃头和尚的地方。

我没想到,三十多年前晏临西不过造谣我是他未婚妻

,现在居然开口就是抛夫弃子了?

“晏临西!你胡说八道什么?”

“哟,三十年过去,圣女还记得自己丈夫的名字,还真是难得。”

他阴阳怪气,我惊讶于他不要脸的程度,结果那边晏清回突然惊喜道:

“师父!她真的是我师娘?我果然没认错人吧!”

我转头看过去,结果先看到了他头顶那明晃晃、达到一百的好感度。

好家伙,我是万万没想到。

我以为你缺少母爱,结果你是真把我当老娘孝敬。

晏临西仿佛这才注意到身边还有徒弟在,收起了自己那副怨夫的样子,端着架子点了点头,又对我说:

“一别三十年,狗儿都长大了。”

什么玩意?

狗儿??

我一脸迷惑,结果一旁的晏清回楚楚可怜道:

“师娘,你不记得狗儿了吗?”

“什么猫啊狗啊,这破名字谁取的?”

我皱着眉,结果晏清回捂着胸口备受打击:

“狗儿的名字,是师娘取的啊!”

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结果晏临西黑着脸说:

“清回是你那次从秘境中带回来的白狼。”

五雷轰顶。

因为这么土又没文化的名字,真的是我取的。

还记得当时那小白狼长得跟狗似的,还黏人得厉害,我索性出了秘境就丢给了晏临西养。

反正是两人一块带出来的,他是个公的,跟着爹比跟着娘好。

我当时似乎是这么对晏临西说的。

于是如今,抛夫弃子?

看着面前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怨念与受伤,我仰头望天。

真是造孽啊!

11

我被晏临西强制带回了剑宗。

他喜气洋洋地吩咐全宗门说要成亲,要他们挨家挨户去给修仙界发请帖。

哦对了,他如今是剑宗掌门来着。

我倒是想逃。

但没办法,打不过。

不过,我是被关了三十年,不是三百年吧?

怎么这一个个的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修为噌噌噌地往上涨?

梵朝就算了,晏临西也是,如今我不过随意

在这后山走了两步,竟然又遇见一个。

怎么,修仙界的大乘期修士如今是遍地走了吗?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暗金纹长袍,脸上戴着个鎏金面具,还下了隐去面容的术法。他似乎是受了内伤,嘴角挂着一丝血线,倚着树桩昏迷了过去。

可就算这样,整个人身上都写满了酷炫狂拽四个大字。

魔界之人跑到修仙界战力天花板的剑宗,可不是够拽的。

合欢宗禁止恋爱脑守则第一条,路边的男人不要乱捡。

更何况晏临西这个血淋淋的前车之鉴还摆在眼前。

我二话不说抬脚就要走,结果就看见这人头上同样冒出来——

墨煜,当前好感度:0。

哎呀我说我怎么看见他就走不动道呢?

原来是我的五百年修为呀!

我慌里慌张地刚把墨煜藏进如今住的卧房里,晏清回就来了。

看着他顶着攻略满格的头标,一双眼里全是对长辈的敬意,我心底就忍不住发虚。

渡亲情劫也是情劫、吧?

司命他们这些神仙,想来也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小小的失误,就克扣打工人的报酬。

对吧?

“师娘可是身体不适?”

晏清回担忧道,我已经纠正这个称呼不下百遍了,累了。

“没有,你来有什么事吗?”

他正色道:

“宗门大阵被魔族强入,师父正带人修补,命我来看看师娘这处可有变故。”

啊哈?

剑宗的阵法可是修仙界最强防御,我到底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我将晏清回糊弄走,立马进了屋,看着榻上扔了两个修复术法都没醒的男人,烦躁地捋着头发。

结果下一刻,却对上了一双极黑的眸子。

“本尊的头发,好玩吗?”

哈哈,我说怎么硬扯都不疼呢!

他唇红似血,说话之间露出森森白牙,我吓了个激灵,结果一不小心,薅掉了他好几根头发。

我立马欲盖弥彰地将手藏在背后,结果一抬头,不是吧大哥?

你负一百的好感度是认真的吗?

“哪来的蠢货?”

我深呼吸,提醒道:

“这位、道友,你昏在后山,是我救了你。”

结果他脸上的鄙夷更重了:

“所以我问,修仙界何时出了你这样

的蠢货?”

我握紧了拳头,友善道:

“亲,这边建议您好好说话哦。”

墨煜翻了个白眼,十分不耐烦:

“身为仙门子弟,竟然救了个魔族,不是蠢货是什么?”

他话音落地,突然捂着心口,虚弱地瘫在床上,活像遭了多大的罪一样,我趁机哐哐往他身上砸了两拳。

“我叫你蠢货、蠢货!傻眼了吧?忘恩负义的玩意。”

他瞪着我,目眦欲裂:

“你做了什么?”

“合欢契听说过吧?道友,咱俩现在相当于寿元共享,你若是对我动杀念,只会反噬自身,怎么样,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呵,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两招保命的手段了?

一个来路不明的魔族,我要是没几分防备心岂不真成了他口中的蠢货?

说起来若不是他伤重,我还真没办法得手。

墨煜脸色难看道:

“你是合欢宗人?”

我摸着自己的脸,疑惑道:

“难道不明显吗?”

他冷笑:

“如今还真是什么长相都能进合欢宗了!”

??

你要不要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头顶好感度都从负一百变到零了,还在这狗叫什么?

12

芜湖~

开新地图了。

我倒是没想到,墨煜竟然是新上任的魔尊。

毕竟我被关之前,魔界还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三十年前,墨煜横空出世,不仅一统魔界,还屡屡在修仙界生出事端。

昨天抢了这个宗门的秘宝,明天捣了那个宗门的秘境。

这次闯剑宗,据说也是因为看中了剑阁前些天刚刚出世的无字天书。

据说,得天书点化者可原地飞升。

而现在,这位脾气暴躁的魔尊黑着脸将我扛在肩头,我被他弄得头昏脑涨,还不忘调戏道:

“哎呀魔尊大人不要这么小气嘛!不就是不小心碰了您尊贵的屁股吗?不然小的让你打回来?”

“凌花!”

嘿!没想到吧?

我学聪明了,还知道给自己取个假名。

这次的人设是合欢宗派去剑宗的卧底,身份泄露后被迫留下还债的苦命打工人。

“慢点、慢点魔尊大人,我要被颠吐了!”

“颠死你算了!”

墨煜嘴上这样说,却仍是慢下御风的速度,还知道将我从肩上卸下来抱着。

本以为墨煜将我带出了剑宗便会赶我走,谁知道他这么上道,竟然出了剑山之后就带我往魔界飞。

我两手搂住他的脖颈,笑嘻嘻道:

“魔尊大人,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墨煜乘风的身子都偏了偏:

“你在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如今合欢契未解,你以为本尊会留你这么个威胁在修仙界?”

他说着,语含威胁道:

“本尊会将你带到魔界,杀不了你,还折磨不了吗?”

呵,崽种!

有本事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别红啊!

13

墨煜到底是受了伤,我们一路上躲着修士,绕道人间,结果墨煜的伤不知怎么就复发了,在人间休养了大半个月才好。

期间,好感度断断续续涨到了六十。

慢是比晏清回的慢了点,但好在我这次没再多个好大儿。

一到魔界,墨煜直飞魔宫,装作随手掀开一扇宫殿的门,将我塞了进去。

“你就在此处待着,没有本尊的允许,哪都不许去!”

说完人影就没了。

我打量着堪比人间皇宫一样富丽堂皇的殿室,千年难得一见的雷击木当家具,可遇不可求的灵草当盆栽。

鱼贯而入的魔女拖着数不清的华贵法衣、金钗首饰。

这?折磨?

那可真是令人发指的折磨。

可恶!

这种被攻略对象反攻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在魔界的日子太过自在,除了墨煜有事没事跑来发疯。

他戳着我的脑袋,生生把打盹的我惹醒。

“你为何不跑?”

我迷惑:

“你不是让我在这待着,哪都不许去?”

他佯装怒道:

“本尊让你待你就待吗?你何时这么乖了!”

我试探开口:

“那我现在走?”

结果他真的生气了:

“凌花!你竟然敢跑!”

……

这样的对话,墨煜一天要来十遍。每次都以我扑进人怀里,顺着毛各种夸夸收尾。

“哎呀,魔尊大人这么厉害,单枪匹马就能杀进剑宗,救我于水火,我喜欢魔尊大人还来不及

呢,怎么会逃跑呢!”

“哼!你最好是这样!”

如果墨煜有尾巴,现在一定翘得老高。

可近几日,墨煜越来越难哄了。

而且他连亲亲摸摸都不让,我废这么多口舌,好感度还只停在八十不升不降,我被他烦得不得了,衷心道:

“魔尊大人,我已经把合欢契解了,您要还是生气,要杀要剐随便吧。”

墨煜当然不会杀我,但他还是很生气:

“凌花!没有本尊的命令,你竟然敢解契!”

什么品种的神经病?

累了,毁灭吧。

结果转头,墨煜将我抱进怀里,恶狠狠道:

“凌花,就算你解了契,也逃不开本尊!”

他说完,带着近乎撕咬的狠劲吻过来,甚至连我伸手去解他的衣带都不曾拒绝。

我要哭了。

我,合欢宗圣女,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躺在床上,我伸手去掀墨煜的面具,遮掩面容的术法消失,露出一张俊美无比的脸庞。

我、人、傻、了。

魔界的新任魔尊,竟然跟万佛宗天生佛心的佛子长得一模一样??

13

我慌不择路地要逃,结果被墨煜一个不耐烦地扯回身下。

“啧,你不是想要吗?躲什么!”

我吓得不轻,毕竟上次对上这脸后,我修为大跌,一时间口不择言道:

“梵朝、你别……”

圣女我呀,要死翘翘喽。

墨煜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我的心口,气得眼都红了,偏偏嘴上无比冷静道:

“哦?梵朝是谁?”

“魔尊大人,你先冷静、啊!”

墨煜堵住了我的嘴,我索性不挣扎了,反而回抱住炸了毛的他。

废话,死跟修为下跌,我还是知道该选哪一个的。

嗯……

但我们谁也没想到。

墨煜他,有点问题。

魔尊大人倚着床榻,脸上带着怀疑人生的思考,满是震惊与难堪。

我好心安慰:

“其实,时间短短的,也很可爱捏!”

“凌花!”

不是,咱实事求是,怎么还带恼羞成怒的?

墨煜摔门走了,近乎落荒而逃。

我捶着床笑了半天,结果发现自丹田处突然升起一股暖流,紧紧贴

合着我的金丹。

转瞬之间,修为飞涨,隐隐有达元婴的迹象。

不是这真的合理吗?

怎么我修为退退涨涨,跟玩一样?

因为墨煜的问题,我几乎是下意识将与他双修的功劳抹去。

毕竟谁能想到,堂堂魔尊,竟然是绝佳的炉鼎体质??

于是当晚,看着里面只穿着一身寝衣、直勾勾眼含暗示的男人,我下意识就把刚掀开的帘子放下了。

“哎呀我怎么走错床了。”

欲盖弥彰地说完就要溜。

脱衣服什么的,还怪麻烦的。

结果里头暴怒道:

“凌花!给我滚进来!”

“好嘞。”

没办法。

圣女委屈。

但圣女能屈能伸。

14

我大意了。

不过是过了一个下午,墨煜的本事简直称得上是突飞猛进。

一盏茶过去了。

一炷香过去了。

半个时辰了。

直到我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墨煜问我:

“还可爱吗?”

魔界中人,恐怖如斯。

事后,我感受着又涨了一个大境界的修为,这下换我躺在床上怀疑人生了。

不是,同一张脸,差别这么大的吗?

梵朝就不能学学人家?

身后人突然伸出一条胳膊,将我揽进怀里。

墨煜还没走。

我立马转身,讨好似的将头蹭进他怀里,痒得他直发笑。

“凌花,别闹。”

“魔尊大人怎么这么厉害啊!”

“昨日说的又忘了?”

他目露威胁,板起了脸,我顿时改口:

“墨煜真是太厉害啦!”

但没想到,这个称呼叫了没两天。

墨煜就腻了。

他说:

“夫君更好听。”

老祖宗传下来的话果然没错,可我还是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了两次。

墨煜要去合欢宗下聘。

他也要与我结契。

不是我说,晏临西打上合欢宗的时候,宗主只是让我打包逃命,但如果墨煜去下聘,宗主可能会连夜带着全宗玩个隐退。

拜托,墨煜是对他魔尊的身份没点数吗?

我是想要修为,可我还不想

被修仙界追杀。

我好说歹说,才让他意识到什么叫正邪不两立。

“我是邪?”

墨煜眉毛一挑,满脸不悦。

您老到底在无辜什么?整日去修仙界打家劫舍的你不是,难不成我是?

我无语,嘴上还是哄着:

“那不是因为外人不了解你吗,而且我还得罪了剑宗,这不是害怕给您找麻烦吗!”

墨煜冷笑:

“呵,区区剑宗。”

我抽着嘴角,拉起他的手,含情脉脉:

“墨煜,我只是担心你。”

他红了脸,将我搂在怀里,退了一步。

“好。

“但婚事必须办。”

办办办,随便你怎么办。

反正好感度还差三分就满了,看老娘给你玩一个金蝉脱壳。

15

但我没想到。

我,合欢宗圣女,修仙界养鱼大户,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

翻车了。

修仙界打到门前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墨煜正要罚我跪搓衣板。

就因为我多看了两眼那个眉清目秀的魔宫侍卫!

我好说歹说,亲了他那张冷脸好几口才让他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

“本尊真是栽在你身上了!”

我觉得堂堂魔尊,可能是只会化形的兔子精。

因为他动不动就红眼。

“凌花,若是再让本尊发现你三心二意,我就杀了你!”

眼前人墨发玄衣,可偏偏整个人又白到发光,更衬得唇红似血。一双吊梢丹凤眼睥睨世间万物,张扬肆意,仿佛什么都不入不了他的眼。

我不自觉地又想起梵朝。

啧,同一张脸,气质差别也太大了。

如果不是这人神经病,我还挺愿意为了这张脸,还有那绝顶的炉鼎体质,多哄他几天的。

但如今,老娘只想早点卷铺盖走人。

好不容易苟到好感度九十九,就差临门一脚了。

“嘶——”

我的腰都要被墨煜掐断了,赶紧撸猫一样呼啦了两下墨煜的头,头发都给他拽掉好几根。

“本尊说的记住了吗?”

我点头如捣蒜,又往他脸上亲了几口,使出撒娇大法:

“知道了知道了,最喜欢墨煜!只喜欢墨煜了!”

年轻的魔君红了耳朵,掐着我的

腰咬牙切齿:

“不知羞!”

?

你知羞,那你别伸手啊混蛋!

然后,城中守将来报——

“尊上!剑宗集合其他各家突然宣战!已经打到城门口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甚至还坐在墨煜怀里。

好的,真有祸国妖女的风范了。

“本尊明日大婚,这群蠢货还真会挑时候!”

墨煜抬了抬手,面前的案桌顿时碎成灰烬。

看得出来很生气了。

下一刻,墨煜突然问道:

“剑宗?那无字天书本尊不是没拿吗?”

那人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剑宗说,要我们赶快放了他们、掌门夫人。

“合欢宗圣女华菱。”

呜呼!

墨煜好感度:负、一千??

圣女我啊,这次是真的要没命喽。

16

墨煜很生气。

“合欢宗圣女?”

“呃……”

“剑宗的掌门夫人?”

“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华菱、凌花?”

“我说凌花是我小名你信吗……”

墨煜笑了。

墨煜不信。

他狠狠拽过我,胳膊上青筋暴起,一双眼里是从未有过的猩红。

我吓哭了。

他的指腹擦过我的脸颊,有些疼,接着反倒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至极的语气说道:

“啧,本尊被你骗了那么久都没哭,你哭什么?

“宗门卧底?没想到原来是派到我魔界的卧底啊!

“剑宗是吗?你那老不死的夫君还真是大方。”

他似乎误会了什么,我想开口解释,却被他按住了嘴。

“凌花、又或者说,华菱,你可别说话。不然,本尊真的会杀了你。”

他这话绝对是真的。

好感度都负得爆表了。

墨煜笑着看我瑟瑟发抖,突然大手一挥,对底下人道:

“将魔后带下去。”

杀意顿现,这一刻他仿佛才显露出暴虐的本性:

“本尊倒要看看,这剑尊掌门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竟敢来夺我的妻!”

墨煜没杀我。

但也离杀我不远了。

头上像悬了一把刀,不知何时会落下来。

于是趁着他前去迎战,魔宫守卫松懈。

我跑了。

修仙界是不敢去了,我辗转在人间躲了两个月。

结果近几日,人间的修士和魔族也多了起来。

百姓盛传,是在追杀什么圣女。

“听说这圣女还是合欢宗的!”

“可不是!合欢宗宗主都连夜带着宗门跑啦!”

“这女人还真是有本事,据说两族一开战才发现是两头骗!”

“不过看如今这架势,她也活不了多久喽!”

合欢宗·两头骗·圣女·我戴着斗篷藏在角落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人果然不能太贪心。

我的一千年修为啊!

17

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

我正忙着抱头鼠窜,结果一个不小心撞进来人怀里。

那人手持金杖,佛珠轻捻,熟悉的脸上却是久违的清冷自持。

“阿弥陀佛。”

对上那双平波无澜的眼眸,我下意识想起自己被吸走的修为!脱口而出:

“佛子你好!佛子再见!”

可梵朝只说:

“万佛宗一向中立,我佛度一切苦厄。华施主若有难,不妨前去一避。”

梵朝他真的!

我哭死!

这简直是天籁之音!

但从人间去万佛宗,路途迢迢,更别提我还得防备着这一路上的追杀。

所以不如……

我期期艾艾地看着梵朝,楚楚可怜:

“求佛子救我一命!”

梵朝似乎忘了之前与我一晌贪欢之事,手中始终保持同样的频率轻捻着佛珠,面上仍旧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不知华施主此话何意?”

好的,新身份时间到。

“不瞒佛子,华菱因为一些误会得罪了剑宗与魔族,眼下正需避难之所。只是此去佛宗数万里,可我修为低下……不知可否与佛子同行?”

我的眼睛要是会说话,肯定在大喊着救救我、救救我。

梵朝与我对视,我正忐忑不安呢,却见他嘴角突然勾起,语气上扬:

“好啊。”

说完他便垂下了眼,仿佛那一瞬间莫名的笑意是我的错觉。

我也没多想。

因为梵朝,他真的是个好人!

都说万佛宗新出世的佛子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天生佛心,我本来还没什么感觉。

可如今这一路上,梵朝不是念经就是打坐,偶尔与我的几句交谈,都是宽慰。

“华施主不必担心,只要进了万佛宗,一切皆定。”

梵朝说这话时,手中佛珠不停,那双古波不惊的眸子始终一动不动地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带着几分普度众生的、悲悯?

我真心实意道:

“多些佛子!佛子此番大恩,华菱日后必报!”

梵朝拨动念珠的手顿了顿,他似乎心情颇好,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施主不必如此。”

“要得要得,毕竟是救命之恩,以后佛子要我上刀山我决不下火海!”

我客气道,却见梵朝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幽然,深不见底。

睡梦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贴上了我的脸。

有人幽幽叹息,可我始终没有醒来。

自然也听不到,我以为的好人,满目情欲——

“我怎么舍得你上刀山下火海?

“我只不过,想你履约罢了。”

眼见到了万佛宗的范围,我松了口气,带着十二分的珍重,朝梵朝拜谢:

“多谢佛子!咱们就此别过吧!”

话音落地,梵朝的手顿了顿,看着一身佛性的他,我难得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荒唐事,甚至连自己的修为因为他倒退都忘了,颇有几分愧疚道:

“之前是我不懂事,冲撞了佛子。还望佛子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后华菱行事必当恭谨!”

“不懂事?”

梵朝又笑了,他近来似乎笑得越来越多。

我正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时,就听他道:

“无妨。不过华施主初来乍到,想来也无处可去,不如贫僧为施主寻个去处?”

我心动了,但嘴上仍然客气道:

“这不好吧?”

梵朝只笑:

“不必客气。”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佛子他真的、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个鬼啊!!!

18

我不过刚踏入梵朝的院子,就不知怎么昏了过去。

醒来时,却身处在昏暗的地宫之中,只有寥寥几根红烛燃着微弱的光。

身后喷薄而出的呼吸

打在我的肩头,我心头一跳,身子都僵了。

可那人只闷笑道:

“阿菱,你醒了?”

是梵朝。

我从没见过的梵朝。

佛性勿侵的圣僧目光盈盈,带着三分水意,自带的檀香与女子的馨香混杂在一起,满室旖旎。

我仿佛还是他手中的猫,一寸又一寸。

我害怕极了,抱着他的胳膊哭着求饶,慌乱之中下意识吐出一个久违的称呼:

“阿朝!我错了阿朝!你别这样、求你……”

他笑着,眼角微红:

“原来阿菱还记得啊?

“始乱终弃,好玩吗?”

带着十成十的杀意。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

无论三十年前,还是三十年后。

甚至连我化成的猫,都认得清清楚楚。

之前,我为了躲晏临西,不得已跑入了万佛宗。

结果转头就遇见了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和尚,那时梵朝还是个少年郎,被佛宗那群老秃驴当成未出阁的姑娘一样养在深闺人未识。

我当时就心动了。

管他是不是和尚,凭本事勾到手的,便是我的。

于是我呆在佛宗,整天围着梵朝转。

我彼时还不知他是佛子,只知道他的名字,便阿朝阿朝地叫个不停。

梵朝那时年纪虽小,可却把佛家那套阿弥陀佛的清规戒律刻在了心里。

不管我怎么撩拨,他也只是岿然不动。

后来我索性也腻了,只是偶尔来,顺手给他带些外面的小玩意。

有时是酸得倒牙的糖葫芦,有时是三岁小孩才玩的拨浪鼓。

我躲了五年,也躲腻了,于是那天来向他辞行。

临走时照常嘴贱:

“阿朝,我要走了。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到底要不要与我双修啊?”

可这次,梵朝沉默了。

我等了许久,他突然放下了手里的佛珠,拉起了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

他说:

“好。”

我高兴坏了。

兴高采烈去扒他的袈裟,想着走之前能有这样的艳福还真不错。

但梵朝却拉住了我的手:

“现在还不行。”

后来我才知道,那日我走后,他去找了主持。

梵朝说,他要还俗。

可他是佛

子。

是万佛宗等了上万年才等到的天生佛心。

佛普度众生,怎么可以有私情?

于是那老秃驴找到了我,将我一关就是三十年。

19

我跟佛宗,绝对是生来相克!

三十年前是他师父,三十年后换了他。

我被梵朝囚禁了。

也不知偌大的佛宗怎么回事,自家佛子隐隐有入魔的迹象都看不出来。

梵朝每日都来,又或者说,他只会在万佛宗晨会授经时出去那么两个时辰。

其余时候都与我腻在榻上。

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将我抱在怀里,非要逼我讲之前游历遇见的趣事,就像三十年前我常做的那样。

拜托,合欢宗的游历,能有多正经?

可我提到别的男子,他又要生气。

于是我便编些话本子里的故事糊弄,结果梵朝也不知吃什么长大的,变得聪明得不得了。

“阿菱,不许骗我。”

“我没有!哈哈哈哈,阿朝,你别挠,好痒。”

“嗯?叫我什么?”

“夫君!夫君我错了。”

对,我与梵朝,结契了。

起初是因为,他也发现了我每次与他双修修为总会下降,便索性取了心头血结了合契。

这样,便可同享寿元。

但他却发现,我曾结过合欢契。

“是谁?晏临西?还是魔尊?”

梵朝笑着,可微红的眼角却告诉我,他很生气。

我小声告诉他事情的缘故,结果梵朝笑得更灿烂了:

“我倒是不知,阿菱有这般善心。”

于是我那日哭了一夜。

本来不该的。

梵朝的气几乎已经消了。

我却在恍惚之间,喊错了人。

“墨煜,你轻点。”

狂风暴雨。

我受不了,委屈得歇斯底里:

“本就是你们二人同用一张脸!怎么能全怪我!”

那日之后,梵朝连着几日都很忙。

最开始,他晚上还会过来,但嘴里总说不出什么好话,近乎恶毒。

“魔界跟剑宗开战了。

“那两个蠢货,都以为是对方藏了你。我不过添了一把火,竟然就打起来了。

“怎么,阿菱心疼吗?”

这一刻,他比墨煜更

像个疯子。

又过了几日,他突然告诉我:

“晏临西死了,我要出趟远门。

“阿菱,等我回来。”

也不知梵朝走了多久,我被困在这一方小小天地,早就不知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果然,年少时欠下的债,都是要还的。

我等得都快要魔怔了,终于,梵朝回来了。

他受了很重的伤,却带着近乎疯狂的喜悦:

“墨煜死了,他终于死了。什么本体!什么主、什么次!凭什么是他分裂出了我,不是我分裂出了他!”

我不知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他渐渐安静下来,语气和软:

“对不起,阿菱。我不该让你等那么久。”

可下一刻,他难以置信地捂着丹田,看着我的眼睛里尽是破碎:

“为何?”

我叹气,怜惜地摸了摸被我凝结灵力刺穿的那处:

“因为该结束了。”

其实那日,除了晏清回与墨煜,司命还说另一个人。

梵朝。

此方小世界,即将面临坍塌。

原因就是因为,三十多年前横空出世的三人中其一,注定成魔。

我可以不求飞升,但也不可能看着身边人全部死于魔头灭世。

可即使是仙界的神仙,也算不准究竟是谁。

而如今看来,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要么点化,要么诛杀。

可惜,我是合欢宗圣女不假。

但我生来便修无情道。

梵朝的生机渐渐流失,可他闭眼前的那一刻,都想着来抱我。

我贴着他的脸,整个人缩进他冰冷的怀里,闭上了眼。

我与梵朝已经结契。

因此,生死同命。

早在动手的那一刻,我便知道。

我也会死。

20

好消息,我没死成,飞升了。

坏消息,飞升的不止我一个。

回到仙宫已经一月了,修仙界的一切与我而言仿佛是一场久远的梦境……

梦个神经病啊!

我照常堵在“司命”家门口,哐哐踹门。

“月老!你给我把门打开!”

“哎呀哎呀,华菱仙尊,小老儿也是没办法啊!这天君求到我面前,说给您加一场情劫,我能不答应吗?”

仙君渡情劫的事是真的。

可我万万没想到,渡劫的不是别人,是我。

老娘一个修无情道的,差点没让他俩给玩死。

“呵,你加的那是一场吗!你就跟我说,你收了人多少灵器,跟我分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门后的人犹豫:

“此话当真?”

我瞅准时机推门而入,一把拎着他的后脖颈将人拽了出来。

“你、说、呢!”

结果月老突然扑腾一下跪在地上:

“见过殿下!”

我冷笑:

“你昨天就用这招,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结果话音落地,身后却传来一声:

“起来吧。”

我当场蹿得比月老还快,却被来人闪身堵住去路:

“为何躲我?”

他一双凤眼明明灭灭,薄唇微抿,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

不是梵朝与墨煜的那张脸,又是谁的!

真是造孽啊。

我扯回自己的袖子,规规矩矩地行礼道:

“见过太子殿下。”

他伸手想要扶起我:

“阿菱,你我之间何必如此。”

“礼不可废。”

他垂眸敛住眼底的神色,却仍是固执地来扯我的袖子,

“临西我已经处置了,他私自下界,我抽了他的灵智入轮回。”

提起这个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与天君还有他那头麒麟坐骑,脑子都略有一点毛病。

可能是家族遗传。

我是天君的养女,墨朝是天君的亲子。可天君想撂摊子不干了,不把帝位传给自己儿子,反而把我推了出来,说要搞什么能者为帝。

所以把我俩都打入了下界,抹去神识,说看看谁更心怀天下。

这就算了,他还乱点鸳鸯谱,硬是要将我和墨朝绑成一对,冠冕堂皇说渡什么情劫。

关键墨朝投身下界的时候,出了点变故。他那只麒麟临西,去贿赂了月老,非要跟我绑一根红线,也不知他许了月老什么好处,那见钱眼开的老顽童也任由他胡闹。

于是临西私逃下界,抢了墨朝在下界的身份,墨朝只得投身为魔尊墨煜,却又因身上那丝神性,分裂出了个佛子梵朝来。

简直是一团乱麻。

“下界之事皆是虚妄,殿下不必介怀。”

我硬着头皮宽慰他,可不论是与墨煜还是梵朝,那样荒唐的日夜总是发生过的。

果然,墨朝幽幽道:

“华菱仙尊还真是好气度。”

“哪里哪里,殿下谬赞。”

可下一刻,墨朝说:

“仙尊下界一趟,倒是知礼不少。

“如今一口一个殿下,倒是让人忘了,不知是谁之前一直追在孤身后。”

我后背发凉,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他扯着袖子拉进怀里,两相对视,他目光幽然,朱唇轻启:

“唤孤,阿朝哥哥。”

“你闭嘴啊啊啊啊啊!”

这么羞耻的事情就不要说出来了啊!

几千年前大家都是小孩子谁还记这么清楚啊,也就是墨朝这个黑切黑!

墨朝冷笑:

“怎么,现在不装了?

“华菱,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我已经向父君请旨,娶你为妃。你别想再逃!”

我愣了,许久后,我问他:

“墨朝,你真的能分清对我的情谊,究竟是下界的求而不得,还是真的想与我共度余生吗?”

可他说:

“华菱,无论仙宫还是下界,我所求的,始终只有一个你。

“是你自己分不清。”

“可我修无情道。”

“那又何妨?若不能让自己的妻子为自己倾心,那便是我无能。”

但,事情有些超出我们的预料。

我最终还是没当成墨朝的太子妃。

因为——

我如今是天君。

而墨朝,不过是本君莺莺燕燕里的一个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什么莺莺燕燕?”

墨朝恶狠狠道。

“没、没有莺莺燕燕,别撞了!

“只有你、只有你!”

我抱着墨朝的头,嘴里的称呼从墨朝变到墨煜、梵朝、阿朝、哥哥……全念了个遍。

“阿菱,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害,那谁知道呢。

“会的、一定会的,你先把我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