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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节 我的师兄脑,请保持清醒!

第 14 节 我的师兄脑,请保持清醒!

我得了一种“师兄脑”的毛病。

出现的症状包括但不限于:

大师兄杀人我递刀、二师兄放火我添柴、三师兄打劫我放风。

后来有一天,病好了,他们仨把我堵在墙角。

大师兄:“小麻烦精,做我道侣。”

二师兄:“换我勾搭你,好不好?”

三师兄:“嗯……我比他们都好看。”

急中生智,我故作娇羞:“哎呀,小师妹我啊,只喜欢师尊呢。”

这时,身后的墙角忽然冒出来一个人。

他说:“真巧,为师也是。”

1

天地浮沉,风云涌动,结丹的最后一道天雷骤然劈下。

“轰——”

丹成。

我吐出一口血,晕了。

再睁眼时,床边站着一脸“伤在你身,痛在我心”的师尊和三位满眼“老子很烦,你别挨我”的师兄。

我爬起身,吸溜一口哈喇子:“三位师兄都在这,呀,我可真幸福。”

师尊:?

三位师兄:?

那时候,我就发现我好像长了个师兄脑。

2

我无脑迷恋三位师兄的第一年。

大师兄顾辞镜要去无方秘境寻找传承,师尊心疼我,让我跟着一起去。

“辞镜,照顾好小楚儿。”

六界神主兼自家师尊的话,即使是九重天的太子殿下,也没法拒绝。

第二日,顾辞镜冷着一张脸,乖乖将我这个他口中的麻烦精,拎进了秘境。

“大师兄,你放心,小师妹必定为你找到这秘境里最好的传承。”

脑子不好使之后,运气突然开了挂。

为此,我曾请教师尊,他只说这是上天所赠的机缘,无须担忧。

知晓内情,顾辞镜淡淡瞥我一眼。

我福至心灵。

箭步走上前,把我和他的衣角绑在一起,然后用玲珑引打了个死结。

玲珑引,坚韧如磐石,非操纵者不能解开。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身,将脑袋紧紧埋在他胸前。

“我准备好了,大师兄出发吧!”

顾辞镜的脸色更臭了。

3

入秘境的第一天,我发现一块极其罕见的炼器材料——星陨石,用来当作师尊的万岁生辰礼再好不过。

我举起三根手指:“出了秘境,我保证不再缠着大师兄。”

顾辞镜轻掀起眼皮,高挺鼻梁下,一双薄唇勾着抹讽刺的冷笑。

“小师妹,这话你已经说了不下百遍。”

我攥住他的尾指,眨巴两下眼睛。

顾辞镜嗤了声,脚步却往前走,趁着众人失神之际,他动手夺了那块星陨石。

入秘境的第二天,我看上了朝天兽的幼崽,一只适合二师兄体质的契约兽宝宝。

我故技重施。

顾辞镜先是沉默不语,而后男人拎着长剑直接端了人家的老窝。

入秘境的第三天,我瞧中一颗长势喜人的万灵果,只消半颗便可轻易破除三师兄的修炼瓶颈。

我回过头,扁起嘴:“大……”

顾辞镜露出一丝不耐烦,随即一跃而起,动作利落地摘下了两颗万灵果。

我双手撑着下巴,目光痴迷。

“大师兄,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顾辞镜半节指节抵着眉,他的语气里似乎掺杂着两分怒意、三分无可奈何。

“说吧,这次又想要什么?”

我仰起脸,张开双臂扑向他:“腿酸,要大师兄背我。”

顾辞镜喉结滚动两下,支起手将胸前的脑瓜子推开,然后认命地蹲下身。

不料下一秒,守护灵兽从暗处嘶吼着冲了出来。

4

逃亡的过程,狼狈不堪。

对上已有化神期修为的守护灵兽,我一个金丹,顾辞镜一个元婴,万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

好在,师尊私下给我的天灵地宝足够多。

一个时辰后,我们躲进一处洞穴里,甩掉了那头疯狗。

饶是如此,为了护着我,顾辞镜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男人背抵在石壁上,一身白衣被血浸染成红色,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爪痕。

我抹了把泪,上药的动作越发小心翼翼。

“大师兄,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了,我知道你会让我来选。”

“坏消息是,虽然大师兄你救了我,但在我心里,二师兄三师兄还是和你一样重要。”

顾辞镜额角抽搐,忍无可忍,他拂开我的手:“说好消息!”

5

顾辞镜接受传承的第十五天,洞穴外的阵法传来一阵波动。

我顿感不妙,施法打开水镜

一看。

画面里,乌压压地一大片人。

天冽宗的小弟子站在洞口踌躇不前:“无量天尊的传承之地,居然是这么个落魄……其貌不扬的小洞穴?”

合欢宗的弟子应和了一句:“谁说不是呢。”

我心想完蛋了,趁火打劫的来了。

幸而这时候,消失多日的大师兄,顾辞镜回来了。

男人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一双冷厉的眸子扫过水镜。

“楚荔,过来。”

额心的天眼一闪,我张大嘴。

大师兄的修为竟然直接从元婴巅峰跃至合体初期。

真不愧是占据我三分之一心口的男人。

回过神,我听话地朝他走去,并打算再次用玲珑引把我俩的衣角绑一块。

这样就……嗯……可以继续占大师兄的便宜。

见状,顾辞镜微微怔住。

很快,男人移开视线,将本命剑召唤出来。

下一瞬,我被他单手箍住腰,抱进怀里。

“麻烦精,闭眼。”

男人低叹一声,嗓音竟有种说不出来的温柔喑哑。

我诧异地抬起眼,却被兜头一个爆栗。

委屈的泪水涌出来,我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两句:“打是亲骂是爱,我懂的,大师兄不是厌烦我,是喜爱我。”

头顶,顾辞镜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唇。

他挥手撤掉水镜,手腕再动作两下,几道凌厉不可挡的剑气便迅速往外斩去。

洞外争执不休的众人一个没留神,其中大半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给掀翻在地。

我惊呼一声,默默搂紧男人。

“快!别让他们跑了!无量天尊的传承就在这个男人身上!”

试图御剑飞出包围圈的顾辞镜眉目一凛,神色顿时变得阴戾而戒备起来。

耳边风声呼啸,我冒出脑袋偷偷往后瞧,大多数人的眼底都闪烁着贪婪兴奋的精光。

随之而来的是一波强过一波的攻击。

这样下去,顾辞镜再如何强大,也经不起车轮战的消耗。

我咬咬牙,扯下腰间雕刻着一只慵懒猫儿的黑色木牌,是师尊送给我的百年生辰礼,里面封存着合体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力量。

“大师兄!走!”

……

费尽心思,我们二人终于躲过那群修士。

可当我打开通讯玉牌,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师尊和另外两位师兄。

这时,腰上的力度陡然一松。

“顾辞镜?!”

6

六都台。

脸色略微苍白的师尊将昏迷不醒的大师兄拎进洞府前,将一颗留影珠扔给我。

其中记录着他们在玉赤山除妖的一幕。

画面初始,一头体型庞大的魇兽身子往后绷成长弓,坚硬如铁的后背被一把通体霜寒的长剑贯穿。

妖兽绝望地发出悲鸣声。

看得出来,这头魇兽正试图用仅存的力量与对手进行最后的抗争。

我眉头一皱,有些不安。

这时,场景再次变幻。

清冷如皎月的男人抬起手,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褚折!千烬!列阵!”

男人身侧,红衣青年和玄衣青年对视一眼后,持剑飞入天空。

“六界玄刹,化为雷霆,煌煌仙威,以剑渡之!”

“诛!”

“吼——”

白光闪烁间,魇兽庞大的血肉躯体化作灰烬,猝然在夜幕中四散而开。

下一刻,玄色身影从空中掉落。

是三师兄!

我站起身,却被人扼住手腕。

赶来的二师兄褚折,戏谑一笑:“小师妹,别来无恙。”

7

师门统共五个人,不承想出门一次伤了仨。

我和二师兄褚折坐在洞府外的台阶上,一时间相对无言。

但很快,我的师兄脑就发作了。

我牵起褚折的手,一脸情真意切。

“二师兄,自从一年前,你和三师兄下山历练后,我便一直十分挂念你们。”

说完,我拿出一个刻着九尾狐图案的储物戒放进男人掌心,顺势还挠了两下。

“二师兄,这里面都是我为你绣的锦帕、编的剑穗、刻的玉佩、炼的丹药、画的符箓,你会喜欢的对吗?”

褚折:……

早该知道的。

能做到一日不落地拿着通讯玉牌,在他耳边念叨大半个时辰的狠角色,怎会没有后招。

啧,真是烦人。

半晌,褚折压下心中不喜,他以指抵唇,狭长的眼尾染上笑意。

“一年不见,小师妹的性子还是这般天真烂漫,你二师兄我甚是喜欢。”

我瞪大眼睛,捂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小心脏。

暗暗想,九尾狐一族的美貌真真是勾人。

不多时,师尊略显疲惫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进来吧。”

想起仍负伤昏迷着的两位师兄,将将缓过来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

冷不丁记起一事。

我顿住脚步,旋即转身朝人扔了只东西。

“喏,二师兄,给你的。”

褚折伸手接下,定睛一看,竟是自己念叨了许久的朝天兽幼崽。

手下的触感温热柔软。

褚折站在原地,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8

洞府里。

“辞镜初初接受传承,中断调息又大开杀戒,以致根基动摇,所幸人并无大碍,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即可。”

我松了一口气。

北珩按了按眉心,面色微沉,他道:“只不过……千烬怕是有些麻烦。”

落下的心重新提起来,可还没等我开口。

落后几步的二师兄褚折嘴边挂着笑,男人走近,语气淡定又缓慢地接过话头。

“三师弟的伤口沾了那魇兽的血,除非破除心魔,否则凶多吉少呐。”

听到这里,我的眼里倏然涌出两行泪。

虽说三师兄性子孤僻,入门两年,几乎从未同我正经说过话。

可知晓他性命垂危,我这颗心还是跟油煎似的,半刻安稳不下来。

脚下发软,我哽咽两声,还是没忍住,转身半伏在二师兄的肩上低低哭了出来。

褚折勾起的弧度凝滞在嘴角。

随即,他散漫的眸子微眯成一条线。

只见,如霜雪般淡漠冰寒的师尊瞬间柔和了神色,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掠过自己,不轻不重地点在小师妹的眼尾。

有意思。

“小楚儿,莫哭。”

是师尊。

我仰起头,勉强扯出一抹笑。

余光却瞧见,二师兄褚折的眼底浮现出几道带着恶劣挑逗意味的亮光。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便抬手虚虚拢住了我的腰身。

我僵住,一双手脚滚烫起来。

恰在此时,师尊投来一记眼神,打量间,似有锐意一闪而过。

“你二师兄说得不错。”

“好在,为师手里有一高阶法器破元镜,只要有人愿意进入镜中,从旁协助千烬,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我推开褚折,毫不犹豫

:“师尊,我去!”

9

再恢复意识时,我已身处三师兄裴千烬的心魔境中。

摊开手,掌心刻着八个闪着金光的大字。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师尊叮嘱说,破除三师兄的执念后,只要我们二人同时念出这段咒文,我和他便可从破元镜中离开。

“果然是来历不明的魔物,阴毒卑劣,仗着实力略高一阶,不仅想抢夺宋师妹的机缘,还妄图毁了她的清白。”

“呸……”

不远处。

十来位青衫墨发的弟子手持长剑,将浑身血痕的少年围困在一处断崖边。

从我的角度看,少年眉眼精致,漆黑瞳孔下满是压抑的愤怒和戾气。

此情此景,我不由得想起外界对三师兄的评价——貌若神祇,心如蛇蝎。

就……还挺带劲。

时间紧迫,顾不得太多,我预备采取最简单粗暴的破解之法。

三师兄看不惯谁,我便弄死谁。

可当我真正站到少年身前时,却因为怒到极致,浑身发抖而无法言语。

我攥紧双拳,强忍着泪意。

“我的三师兄是世间少有的惊才绝艳之辈,你们告诉我,他为何会看上容貌修为皆不如他的宋师妹?!为何!”

“况且,究竟是犯了何种罪大恶极之事,才要落得个金丹破碎、筋脉寸断的下场?!”

裴千烬的眸光骤然缩了一下,指尖悄然蓄起的灵刃咔嚓断掉半截。

原来这世上还真有相信他的……蠢货。

哦……这蠢货好像是他的小师妹。

我一一扫过青衫弟子们的面容,指尖发颤,目光却冷如冰霜。

“是你们!是你们嫉妒他的天赋!嫉妒他的实力!嫉妒他的容貌!是你们为了一己私欲,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想要毁掉他!”

“人心险恶,天道不公,来日,我楚荔定要让你们所有人为此付出沉重百倍、千倍的代价!”

裴千烬抚上蔓延至眼角的黑色魔纹,恍惚间,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的……小师妹,话怎的如此多。

“多管闲事的家伙!”

“那就同这个怪物一起去死吧!”

话音落下,几道剑影带着凛冽杀意从各个方向一齐挥来。

我拔出长剑,另一手抱住地上看起来无比虚弱的男人。

几个回合后。

靠!

修为被压制了……打不过。

我狼狈地往后退,满眼尴尬。

裴千烬的脸色则彻底黑成锅底。

不过,全然被信任、被回护的感觉似乎也不赖。

此刻,少年脸上的魔纹褪去大半。

那股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召唤,也随之停滞下来。

“三师兄,咱们跳崖吧!”

“不!”

我愣住,抬头一看。

少年冷白如玉的脸庞上沾着少许血迹,他俯下身,殷红的唇擦过我耳尖。

嘭的一声,我的理智炸开花。

心底只剩一句,臣妾招架不住啊。

“小师妹来了……师兄很欢喜。”

10

自破元镜一遭后,三师兄心魔拔除,之后几日,师尊将人扣在洞府里,打算亲自为其梳理体内紊乱不止的灵力。

但我心中仍憋着一口气。

直至走到顾辞镜的院门外,我才恍然想起,大师兄如今还在闭关中。

稍一思量,我决定退而求其次。

“二师兄,给三师兄报仇,去不去?”

“自然听小师妹的。”

“既然你们心意已决,这物便拿着去应付那群老家伙吧。”

……

第二日,我和二师兄借助师尊的白玉腰牌,成功进入天冽宗此次弟子大比的试炼之地——无敬山。

我拿着地图,一边往山脉中心的方向赶,一边忍不住再次嘱咐头次合作干坏事的男人。

“二师兄,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

褚折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无法言说起来,只是眨眼间又恢复如常。

他道:“咳咳……我明白,若是见到画上的人,先要抢他机缘、夺他灵宝,而后再狠狠揍他一顿。”

我微微颔首。

心里默默补上一句,还得让他们所有人将当年的真相公诸于世,还三师兄一个清白。

走到半道,我们遇上一群青衫弟子。

好巧不巧,为首之人正是出现在幻境中的其中一员。

我嘴角微勾,拔出灵剑。

“二师兄,动手!”

“你们是谁?!”

一刻钟后。

“我是天冽宗的内门弟子,你们……你们不能杀我!”

褚折用剑挑翻最后一条试图逃跑的漏网之鱼后,听到声音,他眉头轻挑,抬眸看

向了正一脚踩在男人胸上的我。

我朝人眨巴两下眼睛,视线下移。

“不杀你们也行,把身上所有的天灵地宝交出来,然后照我的要求在此地立誓。”

说完,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下,我脚下用力,一字一句地念出那段话。

“昔年,我与多位同门曾散播流言、偷袭重伤六都台的裴剑君,致其修为尽失、名声毁损……”

所有人神色顿变。

褚折面上惯常挂着的懒散笑容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掀起眼皮,手中长剑嘶鸣:“而今愧疚难忍,望宗门惩处!还望……天道降罚!!!”

11

“不承想,小师妹会为你做到这一步,啧啧啧,真是令人既惊讶,又羡慕。”

离月镜的另一边。

三师兄裴千烬慢吞吞地嚼完剩下的半颗万灵果,对于二师兄褚折话中的敲打之意,眸底并无波澜。

我放下心,伸手拧着身旁男人的耳朵,将他推开。

“三师兄长得这么好看,他值得!!!”

闻言,裴千烬的眼神望过来。

很快,又重新落回到不远处被储物戒压着的一沓书信上。

对,我写的。

“三师兄总是切断通讯玉牌,小师妹只好出此下策。”

“三师兄近来安好,历练途中可有受伤?何时才能归来?”

“三师兄,赤地危险,储物戒里有我备好的丹药符箓。”

“三师兄……”

“小师妹……多谢你。”

说完,裴千烬不自在地扯了扯唇角。

那张棱角分明、冷漠疏离的美人面在此刻骤然生动起来。

显然,我对沉默寡言的三师兄锲而不舍的攻势,终于有了星星点点的成效。

我红了脸,叮嘱他:“小事一桩,三师兄,你早些休息。”

12

行至半路,师尊传信来说,妖域主城里近来异动颇多,六都台作为诸宗之首,理应派人前往妖域探查一番。

因此,我与二师兄不得不中途变道。

至于趁热打铁,与三师兄培养感情的计划只能被迫搁浅。

可当我们抵达妖域主城时,却发现城门处守备森严,进出皆需盘查。

二师兄褚折属九尾狐一脉,无须担忧。

而我,一个邺都之人,怕是还没进城,就会被守卫抓起来。

打草

惊蛇,这可不妙。

半晌,褚折抽出几缕本源妖力,他压着嗓音,问:“小师妹,信不信我?”

“当然。”

一瞬的诧异过后,我整个人松懈下来,十分平静且坦然接受了男人打算将本源妖力埋入我体内,以此来掩盖气息的举动。

诚然,我相信,二师兄绝不会借机伤害于我。

有了九尾狐的妖力作掩护,我们二人很快便成功地躲过搜查,混进主城。

“听说今晚的万妖宴,九凤妖尊和月狐妖尊都会出席。”

“若不是如今的妖主大人,苍麒妖尊前些日子受了伤,这妖主之位如何会轮得到那两家,唉。”

“不过说实话,比起其他两位,月狐妖尊到底还是差了些修为底蕴。”

“是啊,我也不明白,这位月狐妖尊为何会这般执着于此次的妖主之争……”

街角,我和褚折对望一眼,都隐隐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来。

“二师兄,咱们现在怎么办?”

后者唇角微勾,他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随即攥住我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我稍稍愣住,不由得挣扎了两下。

褚折轻垂眼眸,他轻笑声,屈起手指在我额上咚咚一敲:“走吧,小师妹,去妖宫!”

当晚。

我与二师兄换上从侍的衣服,趁着守卫换值的空当,悄悄潜进妖宫主殿。

赶到时,九凤和苍麒两位妖尊已显露出原形,在对战台上打得难舍难分。

我放慢脚步,眸光状似不经意地朝台下目露狂热亢奋之色的妖族扫去。

一股怪异感从心底升起。

电光石火间,我忽地意识到什么,瞳孔狠狠一缩。

不对,月狐妖尊不在这!

来不及反应,我转过身,用力将男人推出殿门外。

“二师兄!快走!”

被推开的褚折笑容凝固,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仓皇凌乱的神情。

我别开眼,只是庆幸。

到底救了一个。

可不等我再多想些什么,眼前一片威压极大的黑雾笼罩下来。

“小师妹!”

13

好浓郁的魔气。

我睁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处关押了我与众多小妖的地牢。

那月狐妖尊为夺妖主之位,勾结了魔族中人。

不出意外,这里是……

魔界。

所幸除了灵力被封、无法使用通讯玉牌以外,我的真实身份并未暴露,脖颈处挂着的储物戒也还在。

“哎哎,就你们两个,今晚去魔尊跟前伺候。”

牢门打开,一个低阶魔族指着我和我旁边的兔妖,目光淫秽。

我垂下眼,默默跟上他。

一炷香后。

那魔族将我和兔妖领到正殿前,又交代了几句魔尊不喜喧哗、最爱齐整之类的话,才挥手让我们进去清扫。

入殿后,魔尊并不在。

我眼睛闪了闪。

之后趁兔妖不注意,我躲进内殿,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储物戒中央。

微弱的白光亮起,我松了口气。

无比庆幸半年前的自己曾缠住大师兄顾辞镜,讨要了一枚由他亲手设下禁制的储物戒。

接下来两日,魔尊没有出现。

直到这晚,殿外传来响动,我眸光一沉,立马低下头,跪在地上。

很快,一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落在头顶。

“过来,放血。”

魔尊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我装作不知,低头走过去,按照男人的要求,用刀割破手腕,将血滴进玉碗里。

榻上,司殇蹙起眉,方才一闪而逝的心悸仿佛只是错觉。

男人抬起指尖。

见状,我不敢动弹。

“背叛者,死!”

一道红光没入体内。

我倏地抬起眼,却在看到魔尊真容的那一瞬间,彻底哑了声。

太像了。

下一秒,男人侧头望过来,语气冰冷且笃定:“你,见过他。”

14

深夜,一道锐利得几乎要将整个天幕撕裂开来的骇人剑势自东南方起,以千钧不可挡之势,朝魔宫主殿劈头斩下。

我翘起唇角,攥紧胸前的那枚储物戒。

救我的人,到了。

对此,魔尊似乎不以为然。

淡漠的眸光在我身上流转一圈,他问:“你是谁?”

我拍拍屁股站起身,挺直腰杆,底气十足:“六都台,楚荔。”

“还有,我劝你快放了我。”

“嘭——”

“魔尊!大事不好!有……三个疯子提着剑……一路杀进了魔宫!”

说完这句,赶来报信的魔将噗地吐出一口血,归西了。

我翻个了

白眼。

愚蠢!

我那仙姿玉貌、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三位亲亲师兄怎么可能是疯子?

“麻烦精!”

一阵风吹来。

腰被搂住,是大师兄顾辞镜。

我瑟缩一下,而后下意识地回抱住他。

男人身后,二师兄褚折和三师兄裴千烬也匆匆赶到。

“小师妹!”

对面,司殇收回视线,他拿起玉碗,将血一饮而尽。

我嘴巴一扁,扯了扯顾辞镜的袖子,涌出的泪珠挂在长睫上欲落不落,全然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小可怜模样。

“大师兄,魔尊欺负我。”

“他还给我下禁制,不许我背叛他。”

司殇:……

这时,突然有人咳嗽了声,我回过头,是二师兄褚折。

男人发丝凌乱,面色苍白,却还努力装出并无大碍的样子。

我不免生出些心疼来。

谁知,我刚想凑过去瞧瞧,就被顾辞镜用玲珑引给绑住了。

见状,褚折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他捂住胸口低叹一声。

“只要小师妹无事,我褚折便是被困死在妖界,也安心了。”

“咳咳——”

顾辞镜望他一眼,面露不快:“闭嘴!”

对面,司殇慢条斯理地拔出魔剑,眼神却落在三师兄裴千烬的身上。

我叉起腰,张开手臂,预备将这道不怀好意的探究目光牢牢隔绝开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啊!”

顾辞镜嗤了声,将我重新拉回怀里:“你倒是关心他。”

我拧他一下,有些着急:“顾辞镜!我们不能让魔尊得逞!”

转头看向浑身松散、一脸看戏的二师兄,我冷了脸。

褚折立马正色,手中长剑嗡鸣:“魔尊,六都台的人可容不得你这般欺负!”

顾辞镜搂紧我,神色淡淡:“讨伐魔界,九重天当在所不辞!”

此话一出,平缓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被我们三人护在身后的裴千烬却在此时走出来。

不苟言笑的剑君瞥我一眼,眸中似有细碎的光。

他朝魔尊走近,两张别无二致的脸庞相对而立,仿若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我咕咚咽了一嘴口水。

“我们之间,何必牵扯他人。”

司

殇摩挲着剑柄,语气平静得不含一丝感情:“一块魔骨,没有资格跟本尊谈判。”

“更何况,如今的你有弱点。”

裴千烬瞳孔一沉:“别动她!!!”

尽管男人的动作很快,可魔尊那道轻蔑冷然的目光还是落到了我身上。

其中暗藏的汹涌杀意,让我瞬间就绷紧了身子。

忽而,我眼前一黑。

顾辞镜抬手遮住我的视线,他高大挺拔的身躯挡在我身前。

“一个月,蓬莱圣物沧琅骨,换她和他平安无虞!”

15

白雾散开。

蓬莱仙境之上,两道身影悬在空中,正施法打斗。

“白色的那个,我瞧着,有点像师尊。”

“小师妹说得不错。”

闻言,我回过头。

二师兄褚折唇角微勾,他右手抬起,似乎是打算像以往那般揉揉我的脑袋。

裴千烬喉头一紧,手指微动。

不料,还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

顾辞镜冷嗤一声,抬手便是一记灵刃挥出。

灵刃将将擦着褚折的掌心而过,直接将正前方的一棵苍树拦腰斩成了两截。

顾辞镜睁开眼,眼底堆积着戾气和怒意:“管好你的手!”

此情此景,令我骤然生出一股寒意。

噔噔两步走上前,拉住顾辞镜的手腕左看右看。

“顾辞镜!你莫不是强行出关,走火入魔了?!”

一时间,寂静无声。

褚折面上的笑意褪去,一双漆黑的眸子盯住我与顾辞镜。

裴千烬则扯了扯嘴角,望过来的眼神同样有如实质般,带着阴恻恻的寒意。

扫过这两人的古怪表现,我略有不安地松开手,顾辞镜却忽地出声。

“被困在妖域两日,二师弟的修为只怕亏损得厉害,三师弟和小师妹的事情就交给我与师尊,而你……还是回宗休息吧。”

一旁,我恍然大悟。

难怪了。

我身上埋有二师兄褚折的几缕本源妖力,按道理来说,他不会感知不到我的位置。

轻微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不等我反应,身体就被人扯着翻转三两圈,三师兄那块凸起的喉骨猝不及防地进入视线。

恰巧在此时,挽月湖被巨大灵力波动激起的一层浪,浇在他身上,露出一截白皙锁骨。

心

头发痒,我没忍住,上手摸了两下。

裴千烬眼尾染上红色,男人缓缓俯下身,指尖点在唇上:“小师妹,这儿。”

我呆呆望着他。

这时,天幕之中的白色身影落下:“休要胡闹!”

我手一抖,灵台霎时间清明不少,忙不迭地退开身,朝自家师尊跑去。

可不知为何,路过大师兄和二师兄身边时,他们脸色都难看极了。

我摇摇头,脚步没停。

走近了,我才发现师尊旁边站了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儿。

老头儿手里握着根桃木拐,眸底的浓烈战意还未消散。

“多年不见,神主实力依旧。”

“老朽愿赌服输,只是这沧琅骨……还需诸位亲自去婆娑梦中走一遭。”

老头儿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圆形光幕便凭空出现在我们眼前。

“小楚儿,过来。”

师尊北珩偏过头,他立于日影之下,朝我柔和一笑,神情仍是云淡风轻地镇定。

我心思一动。

蓦地想起了两百年前,在邺都水畔救起的一位少年——旬羿。

后来,旬羿为了报恩,甘愿成了我白芙院的从侍,此后跟在我身后数十年。

只是有一日,他不告而别、再无踪迹。

在师门中,我向来是无所顾忌的性子,心有疑虑,张嘴便问了:“师尊,你可曾见过一位名为旬羿的少年?”

师尊神色一顿,正要开口时。

大师兄顾辞镜突然凑过来,攥着我的手腕就往光幕里钻。

“走!”

16

“这是?”

面前,一脸富态的中年男人,摸了摸胡子道:“不错,这画像上的四位男子,正是爹爹为你挑选的郎君。”

四位郎君……

我一脸娇羞地低下头,实则借机往大腿上使劲拧了一把。

嘶——

疼的啊。

见状,中年男人哈哈大笑两声。

“阿楚不必害羞,等明日拜完堂,立下天地契约,日后这四人再如何不愿,也只得给我一心一意地待在楚家陪着你。”

还是强娶?

我额角一抽,彻底惊住,没来得及仔细看那画像,只含糊应了一声。

男人又交代了几句“只要你喜欢他们,爹爹定会为你摆平一切,你无须担心”之类的话,之后他喊来一位唤作月季的侍女,让

她扶着我回房歇息。

出了房门,我便以心中紧张,需透透气为由,让月季带我将楚府好好逛了一圈。

一路下来,我发现这所谓的楚府不仅占地极广,侍从颇多。

最令人惊骇的是,府上各地还潜伏着不下二十位的合体期巅峰高手。

显然,楚家并不是一家普通富户。

我停下脚,微微闭了闭眼。

传闻中,婆娑梦伴生于沧琅骨。

入梦后,通过择选者便可获得这件圣物。

“小姐,可是又无聊了?”

“可要奴婢将四位郎君招来,给您解解闷?”

冥冥中,我生出一种直觉,此局的关键就在这四人身上。

“小姐?小姐?如何?”

见我不说话,月季再度开口询问,只是这一次,声音中带上了几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在害怕。

我微一挑眉,颇有兴味地笑了笑。

“好,去请吧。”

17

清瑟院。

我靠坐在院中的秋千架上,将方才在月季口中撬出来的消息在脑海中细细整理了一番。

楚家是九州第一炼药世家,财力丰厚,追随者众多。

前些日子,作为家中独苗的楚小姐被妖邪绑去,幸得路过的四位修士相助,楚小姐才得以逃出生天,只是那一颗芳心也一分为四给彻底落了出去。

楚父为哄女儿开心,也为了延续楚家的香火,便强行将这四人绑了来。

到今日,已是三月有余。

先前发现的那些高手,只怕是为了囚禁住这四人。

所以,我现在是要把这四人放出府,还是霸王硬上弓把人给收拾了呢?

想得入迷,冷不丁有人碰了下我的右手。

“小姐,四位郎君来了。”

我抬起眼,而后陷入沉默。

该说不说,从左至右,这四位郎君的容貌分别对应上了我那清朗冷峻的师尊、桀骜不驯的大师兄、恣意潇洒的二师兄,以及阴郁孤僻的三师兄。

好半会儿,我才按捺住心下激动,憋出一句:“你们……坐。”

貌如大师兄顾辞镜的少年最先开口,他语气不耐,浑然没了以往的温和。

“嗤,金疙瘩找我们又有何事?”

我用力掐住掌心。

然后……然后没忍住直接抱了上去,狂吸了两口。

“呼——”

“还是熟悉的味道,我喜欢!”

被我抱住的少年僵在原地。

其余三人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极力掩藏的心思被人发现,我脸上燥得慌,但还是十分诚实地道:“不着急,我这人最是公正,一个一个都有得抱。”

话落,身上无形中的禁锢感跟着一松。

望着面红耳赤的四人,我弯了唇角。

原来如此。

让他们对恩将仇报之人生出惦念吗?

18

“送入洞房——”

我拿着四根红绸,手一动,身后戴着红盖头的四个男人就被拽着往前走了两步。

我偷偷笑了声。

之后他们四人便按年纪大小,被人押着送入了清瑟院的四间新房里。

我站在院中,摸着袖子里的丹丸,脸上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这时,月季走过来,她手里端着合卺酒,问:“小姐,先去哪位郎君的房间?”

我摆摆手,示意所有人先离开。

很快,整个清瑟院里就只剩我们五人。

我坐到秋千上,小腿轻晃:“诸位,出来喝合卺酒了。”

“我只数十个数,否则就如昨日那般挨个抱出来……”

“哐当——”

大师兄顾辞镜摔门而出,他眼底杀意腾腾,端起酒一饮而尽。

紧接着,其余三人走出来。

二师兄褚折眼神透着厌恶,他喝完酒,面上一派平静地绕到我身后推了推秋千。

三师兄裴千烬的反应更是平淡,整个过程中,半点眼神都没分过来。

我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至于师尊……

我偏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神情。

“好了,喝完这杯合卺酒,你们便是我楚荔的人。”

“来,跟我念,我心悦于楚荔。”

四人:……

没人配合。

好在我早有准备。

放入合卺酒中的那枚丹丸,正是我从楚家药房里顺出来的言听计从丸,时效半刻钟。

我单手撑住下巴,等着药效发作。

最先控制不住嘴的是大师兄顾辞镜。

少年一张脸涨得通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那句话。

“我…心悦于……楚荔。”

果不其然,禁锢感再次减弱。

我眯起眼,看向另外三人,脸上得意的笑容不加掩饰。

“请吧。”

连续三声“我心悦于楚荔”在院中落下后,天幕骤然昏暗下来,雷声大作。

我心里发毛,半晌才努努嘴,让他们四人先回房。

忽略过程、达成结局的法子有效是有效,不过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副作用。

接下来,自己大概要同这道天雷,嗯……来一次亲密接触。

“轰隆——”

19

从婆娑梦中脱身后,师尊暂且留在了蓬莱。

三位师兄则要将沧琅骨送去魔界。

而我,自觉无颜面对三位师兄和师尊,加之脱身时,挨了一道天雷。

早早便收拾好包袱,连夜赶回了邺都。

刚入主城,父君的传召就来了。

……

“父君,我调戏了人。”

我趴在书案上,一脸生无可恋。

一心处理公务的男人头抬都没抬:“哦?是谁?”

我幽幽瞥他一眼,掰出四根手指:“师尊、大师兄、二师兄,还有三师兄。”

“无妨,父君……”

“等等,阿楚你说了什么?”

自家父君放下手中书信,他一双眉皱起,神色是少见的凝重。

我不敢再瞒。

将从妖域、魔界,再到婆娑梦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知于他。

得知了前因后果,父君松开眉,继而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发顶。

“事出有因,想来他们不会怪罪阿楚。”

“而且……阿楚的怪病似乎好了。”

经父君一提醒,我才反应过来。

婆娑梦一遭后,我的“师兄脑”的确不再发作。

换作以前,我再如何觉得丢脸,也定会死皮赖脸地跟在三位师兄身后。

约莫是那道天雷的缘故吧。

为此,我开心不少。

直到回来的第五日,我被三位师兄堵在白芙院中的一处墙角时。

我才惊觉,我高兴早了。

20

那天,我正在准备三日后送给凌姨的生辰礼。

二师兄褚折不知何时出现在白芙院里,男人穿着身张扬红袍,笑容恣意。

他走过来,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问:“这次,换我来勾搭小师妹,好不好?”

我咽了咽口水,腿都软了

。

好在,随即赶到的三师兄裴千烬及时伸手扶住了我。

我正要道谢,冷不丁听见一句。

“嗯……我比他们都好看,小师妹自然是更喜爱我。”

说完,男人微微偏头,额前几缕碎发垂下,一截莹白如玉的脖颈露了出来。

我眼睛瞬间瞪圆。

立马甩开三师兄的手,快步往后退。

不料,大师兄顾辞镜兀然现身在院中。

我一愣,下意识靠近他。

顾辞镜顺势揽住我,男人滚烫的掌心扶在我腰间。

他一张俊脸凑到我跟前。

“唔……投怀送抱?”

“麻烦精,要不要做我道侣?”

男人居高临下地晲着我反应,眼底的炽热情深几乎要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急中生智,我故作娇羞:“哎呀,小师妹我啊,只喜欢师尊呢。”

这时,身后的墙角忽然冒出来一个人。

是师尊。

北珩站在台阶下,眉骨高挺,眸底流淌着未曾诉说过的绵绵情意。

他说:“小楚儿,北珩与旬羿亦心悦于你。”

我眼前一黑,直接晕了。

21

等我再醒来时,床边只坐着满眼慈爱的父君。

俨然,白芙院中发生的一切他已经知晓。

不知为何,我竟生出些失落来。

“阿楚你可知,你降生之日,天生异象,父君曾请来星宿神君,为你算过一卦。”

“也是在那时,父君才知晓,你天生情窍被封,不通情爱,日后极可能会孤寡一生。”

“可不承想,我的阿楚这般招人喜欢。”

说到这,父君的神色彻底柔和下来,他用掌心拍了拍了我的手背。

“父君瞧着辞镜还算不错,他虽脾性差了些,对你确然是一等一地好。”

“更何况,你们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更重要的是,早些年他便对央着天后来邺都透露过求娶之意。”

“只是那会你还不懂这些,父君便替你拒了这桩婚约。”

求娶?

我蓦地抓紧身下的被褥,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一声声无可奈何的“麻烦精”。

下一刻,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矜贵傲慢的脸庞。

我心下一软。

到底是再分不出心神去想其他人。

“咚咚——”

“楚叔,是我,顾辞镜。”

我瞧了眼父君,他揶揄一笑:“你们聊吧。”

边说,边起身往门外走去。

又过了一会,顾辞镜才走进来,他的神色不见以往的倨傲,反而隐隐透露出一股颓靡来。

我来了兴致,急忙翻身背对着他。

“大师兄,还请你离开吧。”

谁料,顾辞镜压根不按常理出牌。

都来不及惊呼,我的身子便被他用力掰正,那双压抑着怒气的漆黑瞳孔死死盯住我。

“离开?除非我死!”

“楚荔,你从十岁起便开始缠着我,心情好时要找我,心情不好时也要找我。”

“怎的,如今招惹完了便想走?”

顾辞镜神情阴鸷,骨节分明的手在我脸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他吐出一口气:“楚荔,我告诉你——”

我翻了个白眼。

直接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知道了,不走。”

顾辞镜闷哼一声,倏尔,他按着嘴角上的那一抹湿润,低低笑出声。

“楚荔,我心悦你。”

很快,吻落下来。

我张开手,抱住他。

怎么会不明白,每一次的下意识不外乎在诉说着,我也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