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天下苦恋爱脑久矣
第 18 节 天下苦恋爱脑久矣
闭关五百年后,我发现师门上下都成了恋爱脑。
大师兄化身清冷佛子,宁弃千年修为也要跟魔道妖女双宿双飞。
小师妹差点被她的夫君杀妻证道,灵脉尽碎,却还痴情不改。
师尊双眼猩红,扬言要挖了我的金丹给他的白月光续命。
我大怒,这还得了!
于是,众修仙者忙着谈恋爱时,我宣布了末位淘汰制。
1
我的面前漂浮着一团剔透的晶球,我能感受到里面蕴涵着巨大的灵力。
然而,正当我想触碰它时,一道缥缈的女声却在我耳边响起:
“去吧,去做你真正该做的事情吧,拯救……”
后面的话音淡到听不清。
于是,我睁开眼睛,掐指一算,发现距离我上次闭关已经有足足五百年。
我屏气凝神,发现自己已经从原来的金丹期到了化神期,足足升了两个阶梯。
心下一喜,我踏出山洞,想将这个好消息传给师门。
然而,解除原先设好的屏障后,我却发现门派里到处挂着白色的葬花,所有弟子都穿着白色丧服,一片灰败之色。
我皱了皱眉头,随手拦住一个捧着美味佳肴的内门弟子,询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按道理说,修仙之人早已辟谷,即便是还未辟谷的外门弟子,用餐区域也不会在这块修炼区域。
“大师姐,你闭关修炼回来了!”
看到我后,这名内门弟子明显激动了一下,然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她支支吾吾道:
“师尊,师尊他……”
我的心猛然跳到了嗓子眼,大声问她:
“难道师尊他去世了?我们观清派被人袭击了?”
“不是!”
内门弟子连连摆手,她叹了一声道:
“大师姐,我带你过去,你就知道了。”
越是跟随这名内门弟子走去,我的心就越发沉重,练武场空无一人,种植园内的灵草也全部泛黄,大家都三三两两聚在草坪上说笑,好不快活。
要知道,我闭关之前,观清派可是修真界排名第一的门派,里面的修真者一个赛一个地勤奋,对比现在……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内门弟子指了指不远处,道:
“大师姐,到了。”
2
看到这一幕,我愣住了。
我印象里向来温和俊美的师尊此时形容枯槁,白衣凌乱,而他怀中正抱着一个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的少女。
师尊痴痴地盯着她,夹起面前的一块桂花糕,声音低柔:
“念念,你不是最喜欢桂花糕吗?我特地让人给你做了一桌,你睁开眼,看一看我好不好?”
望着那一桌桂花糕,我扭头问那个内门弟子:“这是在干什么?”
内门弟子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哽咽道:
“师尊在两年前从山脚下带来了一个白衣少女,还说以后她就是我们的师母了。师母身体很差,师尊寻遍了整个大陆,都找不到能治师母的草药。一个礼拜前,师母永远闭上了眼睛……”
好深情啊。
我鼓了鼓掌,面无表情道:
“好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放着整个门派不管,日夜去为白月光寻找草药。裴玄呢,师尊疯了,他难道也跟着发疯了吗?”
“大师兄他……”内门弟子又擦了擦泪,欲言又止道:“大师兄他在十年前就跟着魔道妖女去魔界了,至今都没有回来。”
魔道妖女?要知道,魔族曾经派兵攻打我们门派七天七夜,整个观清派伤亡惨重,我们和魔族简直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忍着心中怒气,沉声问:
“景佳呢?别告诉我她也……”
“小师姐上个月还回来过。”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内门弟子接下来的话就让我血压飙升:
“但是,听说小师姐的夫君杀妻证道失败了,所以小师姐回来时双目失明,灵脉尽碎……前些天她的夫君来找她求和,我们劝不住小师姐,所以她又跟着她夫君走了。”
闻言,我眼前一黑。
疯了,这些人为了爱情都疯了!
这时,师尊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他直勾勾地看着我,状若癫狂:
“琼南,你回来了……把你的金丹给念念吧,你修为那么高,少了一颗金丹也没事的,但是念念不一样,她需要金丹续命!”
听听,这是什么话?修真者如果没有了金丹,那就和废物无异!
眼看着师尊的掌风就要向我袭来,我的怒气终于达到顶峰。于是,我反手一推,便击出数十道汹涌的灵力。
清脆不注水的二十道巴掌声在师尊脸上接连响起,我直视着他,声音冷若冰霜:
“黄镜尘,现在清醒了吗?”
3
黄
镜尘原本白净的脸颊立刻红肿了起来。
刚才还在闲聊的弟子们看到这个场景,瞬间都闭口不言。
而黄镜尘捂着脸颊,愣愣地看着我。片刻后,他的眼神终于变得清明,只见他无比愤怒地看着我道:
“苏琼南,我是你的师尊,谁允许你以下犯上,用灵力攻击我的?”
似是仍觉得不泄恨,黄镜尘又尖酸补充道:
“闭关五百年,你真是一出来就给我送了好大一份礼。我今天没心情跟你计较,自己滚去水溶洞反思三个月吧!”
哇哦,好大的口气。
我噙着一抹笑容,淡淡地看着他:
“黄镜尘,你还记得这观清派是谁一手创办的吗?”
闻言,黄镜尘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但他仍然强撑着:
“苏琼南,不要胡言乱语了,念在往日的师徒情,我也懒得计较你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不然……”
我没兴趣听他这些屁话,双手掐了个诀,一把扼住黄镜尘的喉咙,将他抬到了半空中。
黄镜尘瞪大眼睛,却说不出话来,只能蹦出几个嘶哑的字:
“你……”
“忘了告诉你了。”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闭关五百年出来,我已是化神期。而你,却毫无进步。
“叫你一声师尊是情分,不叫是本分,别妄想用这些东西来约束我!”
在黄镜尘惊疑不定的目光下,我从袖子里掏出门派细则,宣布道:
“据观清派第三十二条:不思进取者,不能为门派掌门。因此,今日在诸位弟子们的见证下,黄镜尘的掌门头衔将被撤除。
“据观清派第一百十四条:滥用职权者,需要在水溶洞禁闭半年。”
收起细则,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围的弟子:
“诸位可有异议?”
说这话时,我完全没有收敛自己的灵力,因此弟子们都被我的修为所威慑,自然无人敢说话。
“好。”
我手指拢成圈,轻轻一捏,黄镜尘便从原地被传送到水溶洞,我变出了一支毛笔,在门派细则上添道:
“观清派第一千零五条:从今日起,全门派实行末位淘汰制。”
4
第二天,天还未完全亮,我便拿着个大喇叭,把所有弟子都喊醒。
严格来说,修仙者是不需要睡眠的,但根据我的调查,这几年没有人管他们,弟子们都睡到九点多才开始训练。
看着睡眼惺忪的各位,我毫不留情地开口:
“所有弟子,先绕着修习场跑十圈,不准使用灵力!”
一片哀号声此起彼伏。
虽然弟子们人是开始跑了,但是这速度……乌龟都比他们快!
我冷笑一声,抬手便变出了十条巨型恶犬,还给修习场罩了个屏障。
这些恶犬其他作用没有,但是会咬人屁股。
“啊啊啊啊啊啊有恶犬!!”
“靠,老子的裤衩被咬下来了!”
很快,几个倒霉蛋弟子被咬屁股后,其他弟子立刻一边“嗷嗷嗷”地叫唤,一边加快了脚步。
终于,所有人都跑完了十圈,我抬手将屏障撤了下来。
我没给他们喘息的余地,而是立刻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本《三年断情,五年绝爱》。
据我了解,近几十年我们门派不知道从哪掀起了一股恋爱脑风,师门上下,上到掌门,下到外门弟子,都沉浸在情情爱爱中,从而忽略了修炼。
这完全与观清派的建立初衷相违背,所以我必须要遏止这股歪风邪气!
“从现在开始,每位弟子都要好好钻研这本书籍。”
我扫视全场,看到众人不以为意的样子,抛出了个重磅炸弹:
“一个月后我会进行全门派考核,在末位 5%的弟子将会被我驱逐出门派。”
这本《三年断情,五年绝爱》是我熬夜一晚上精心研究出来的,以无情道为基础,一心恋爱脑的人是修炼不出什么风浪来的。
有我苏琼南在观清派一天,这股恋爱脑之风,就定当休矣!
我大手一挥,宣布道:
“现在,开始修炼!”
5
趁着弟子们开始修炼,我去了一趟山脚。
门派旁原有几个村庄,村民们遇到任何邪魔外道之事都是来求助观清派的,我们也默认会护着他们。
但是从几年前,门派上下修炼逐渐懈怠,黄镜尘这个掌门更是直接停了这一事。
我翻了一下信箱里的信封,发现几个月前就有一个附近村庄村民的求助。
上面写着:【家中最近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事件,请求仙子前来支援。】
然而,等我来到那个村庄时,才发现为时已晚。
听闻我前来的目的,一户村民拦住我,面色为难道:
“这位仙子,你恐怕是来晚了,这户人家说来邪门,几个月前夫妻
俩先双双得了疯病,后又在半夜一起溺河,等村里人发现的时候尸体都浮肿了,只可怜了那女人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
我道了一声谢,还是决定去这户人家的家里,看看能不能超度冤魂,就当是为了师门的怠慢赔罪。
明明是白天,整座院子却笼罩着一片灰暗之色,还未完全靠近,我便能感受到一股浓烈的邪气。
“嘻嘻嘻,快过来呀~”
一阵孩童的笑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眼看着这声音越来离我越来越近……
我大踏步走了过去,用灵力一把推开了院子的大门。
“受死吧!”
一个黑色身影朝我冲了过来,我眯了眯眼睛,抬起手,在它靠近我时毫不费力地将其拎了起来。
“……”
黑影愣住了,在我手中不断扑腾,大喊大叫道: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抓我!”
我挑了挑眉,问它:“怨灵?”
眼前的黑影差不多有两岁婴儿大小,没有具体形象,而是以怨气汇聚起来的。
我受不了它尖锐的叫声,掏了掏耳朵,对其使用了一个定身术,微笑道:
“说说你的故事吧,不说完就一辈子定在原地吧。”
黑影挣扎一会儿发现无果后,最终妥协说出了它的来历。
原来,这户人家的夫妻极其重男轻女,在生下第一个女孩后,便对她非打即骂,在小女孩两岁的时候,这对夫妻竟谎称她有疯病将其硬生生掐死。
不但如此,他们还把女孩的尸体扔到附近的深山老林里,让其被野兽分食。
女孩投胎不了,久而久之竟凝聚成了一股怨气,但其还太过弱小,无法对这对夫妻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很快,女人再次怀孕,但他们不知,这肚子里的娃早已被这股怨气附身。
等生下这个孩子后,夫妻俩发现又是一个女孩,从而大怒,直接把刚出生不久的女婴生生溺死在河里。
怨气刚形成实体,又再次惨死,这下怨气大增,直接成为了一个怨灵,反过来疯狂报复夫妻俩。
大仇得报,怨灵却因手上沾了人命而仍有执念,无法转世投胎,只能被禁锢在这个院子。
听到黑影的悲惨身世,我沉思了一会儿,问它:
“你很适合修炼无情道,我愿意净化你,
你愿意成为我的徒弟吗?”
黑影点了点头,骂骂咧咧:“我都出不了这破院子,无聊死了。”
于是,我伸手在它额间一点,掐了个诀。
很快,黑影身上的怨气开始消散,在怨气彻底消散那一瞬,我抓准时机,在地上画了个符,将一部分灵气汇聚到她身上。
一刻钟后,黑影彻底消散,地上多出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瞪大眼睛,朝胳膊毫不留情地捏了一下,然后哎哟叫唤了一下:
“疼疼疼,我真的变成人了!”
小女孩眼里显露出惊喜,她立刻双膝下跪,朝我虔诚地磕了个响头道:
“师父受徒儿阿灵一拜!”
我弯腰扶她站了起来,越看越满意,从袖口掏出一本秘籍交给她,笑道:
“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啦,那么,从今天开始修炼吧。”
6
半个月过去了,观清派又迎来一个熟悉的不速之客。
这日,我正带着阿灵下山历练归来,照例远远检查弟子们的修炼情况时,我却发现角落里多了一个毫无灵力的女子。
我找来巡逻弟子,皱眉问道:
“她是谁?修习场怎么混进来了一个凡人?”
巡逻弟子犹豫半晌,支支吾吾道:
“大师姐,你不认识小师姐了吗?她是景佳师姐啊……”
犹如一道冷水泼下,我一甩袖子,走到那个女子面前,不可置信道:
“景佳?”
听到我的声音,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颊,只是与从前的灵动相比,她的瞳孔已经失去焦距,声音也楚楚可怜:
“琼南师姐……”
我弯下腰,将手探在她的额头上,然后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印象里,景佳自小天赋卓越,勤奋好学,我闭关前,她甚至比我的修为还要高一个台阶。
而现在,她双目失明,灵脉尽碎,身体状况连没有灵力的凡人都不如!
还不待我说些什么,景佳就一把抱住我的腿,朝我哭诉道:
“师姐,你不知道,那个负心汉啊……”
在她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中,我终于勉强理解了她的经历。原来,在我闭关后两百年,景佳在一次武林大会结识了散修魏楷。两人很快坠入爱河,并结为道侣。
刚开始两人琴瑟和鸣,夫妻之间很是和谐。
然而
,魏楷的修为不知为何突破不了金丹期,某次他偶然从一位老人手里得到一本秘籍,上面记载着一些两人从来没听说过的修炼功法。
景佳怀疑这秘籍有些邪门,劝阻魏楷不要照着修炼。他表面上答应景佳,实则一直偷偷修习这本功法。
后来,魏楷成功突破了金丹期,随着他修为愈发深厚,他的脾气也愈发暴躁,一旦修炼有瓶颈,就对景佳非打即骂。
“我这双眼睛就是他上次走火入魔时挖的……”
景佳摸着自己无神的眼睛,满脸憎恶。
我心情复杂,却还记着门规:
“你身为观清派的小师姐,本该为弟子们示范一个好榜样,却执着跟着一个歹毒心肠的男人云游,而不去管门派发展如何。
“你知道的,我们门派不养闲人,更别提我刚出了末位淘汰制,倘若你什么也不干,就单单待在这里……定会遭人非议。”
“我……我可以当打杂的。”景佳咬着唇,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卑微,“师姐,求你了,不要赶我走……”
我叹了一口气,终究是答应了她。
景佳低下头,连连道谢,我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觉得现在的她与以前相比,实在陌生。
7
眼看检验末位淘汰制的第一个月马上就要过完了,我拿着宗门名册,看着最上面的大师兄裴玄的名字,实在觉得碍眼得很。
既占着观清派大师兄的名,又不管门派的事,还跟着魔道妖女走了,成为了魔族的走狗,这算个什么理?
想起来我也与裴玄许久未见了,我决定去会会他,看看他现在是个什么境况。
要想入我观清派的门,就必须留下一缕神魂,制作成神魂灯。因此,我通过神魂灯很轻易地就定位到了裴玄的位置。
看到他所处的位置,我简直要被气笑了,竟然就在离这不远处的一处山洞里,御剑飞行十分钟就能到!
很快,我便到达了这个山洞处。
还未进入山洞,我便听到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我快步走了进去,发现一个穿着清凉的女人正眼蒙黑布,娇笑道:
“好哥哥,你在哪呢,我要来抓你了~”
哟,玩得还挺花。
我面无表情地攥住她的手,眼睛却直直地看向角落里一脸放纵的裴玄,一字一句道:
“我在这里。”
“啊!”
女人吓了一跳,想甩开我的手,却被我紧紧
捏住。
裴玄站起身来,他一身袈裟,手握一串佛珠,脸色一如往常般清冷:
“苏琼南,你放开她。”
我死死地盯着他,咬牙道:
“裴玄,你忘记你是修炼无情道的吗?呵,你这样做对得起师门吗?门派在你身上用尽良药、悉心培养,你为了一个魔道妖女就放弃了一切?
“你对得起我爹娘吗?”
我爹是观清派上一任掌门,裴玄是他从民间捡来的孩子,虽是捡来的,但是我爹娘待他如亲儿子般。
而我爹娘,正是死于魔族之手。
果然,一听到我爹娘的名字,裴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放柔语气:
“琼南,她不是什么魔道妖女,她是我的一生挚爱。”
很好,你是懂得怎么气我的。
我二话不说,直接抄起家伙向他开打。
裴玄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地,后来发现我灵力深厚,打得他节节败退,这才开始认真起来。
不过,裴玄天赋本就不如我,更何况我闭关修炼了五百年,他却耽于情爱,每天和魔道妖女厮混,早就被透支了身体。
于是,我速战速决,掌风赫赫,直接一掌劈碎了整座山洞。
裴玄只能狼狈地抱着魔道妖女左闪右躲。
8
地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落地声,我瞥了一眼,发现是裴玄的那串佛珠。
想到这是我爹娘某次送他的生辰礼物,我顿了一下,将佛珠捡了起来。
没想到这一捡,佛珠居然缠上了我,牢牢地贴在我手上。
我讶然:“佛珠有灵?”
话音刚落,佛珠就化身为一个灵动少女,她扒拉着我的胳膊,愤愤道:
“老娘终于化型了!每天听这俩人做那些不知羞的事情,我都要吐了。”
佛珠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扭曲道:“差点就成了他们 play 的一环,我呸!”
我同情地看着她。
这时,魔道妖女躲在裴玄后面,怯怯道:
“师妹,我和阿玄是真心相爱的,你还年轻,不懂情之滋味……”
我翻了个白眼,讥讽道:
“别叫我师妹,你不配。我确实年轻,但我知晓责任与情爱哪个更重要,你不必以过来人的姿态对我进行说教。”
我上前一步,裴玄以为我要对那魔道妖女动手,一脸警惕地看着我。
而我只是站在
原地,颇为冷漠道:
“裴玄,你身为观清派大师兄,受了门派那么多的恩惠,却对师门上下多年不管不顾,我有权代掌门将你从门派除名。
“从此观清派,再无裴玄。”
抛下这句轻飘飘的话,我转身就走,不去看裴玄难看的脸色。
9
“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佛珠亦步亦趋地跟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听到这句话,我大为惊讶,还有这种好事?
裴玄和景佳都不顶用,其他弟子由于之前缺乏修炼,再加上资质一般,观清派现在非常需要有天赋的弟子撑起整个门派。
佛珠未化灵之前,本就是用聚集天地灵气的上好檀木制作而成。
化灵后,我一眼便能看出她资质上佳,再加上佛珠心思澄澈,性格爱恨分明,简直是修炼无情道的种子选手。
我勾唇笑了笑,语气温柔:
“求之不得。”
我将佛珠带到了门派里,并将所有弟子召到空地上,开口道:
“相信经过一个月的训练,大家都有了一定的提升,接下来要进行全门派的考核,重新检测大家的实力。”
首先,我作为考核官,让弟子们一个一个上前抽背《三年断情,五年绝爱》的内容。
大部分弟子都流利地背出了,只有少部分背得磕磕绊绊。
接下来,我又让每个弟子展示自己最近修炼的内容,我给所有人发的修炼功法都是一样的,区别在于每个人进度不同。
于是,我默默记下那些进度较快,明显较为勤奋的弟子,至于那些态度懒散、进度缓慢的,我也记下了他们的脸。
最后,是最为重要的比试环节,门派里随机抽选两人成为一组,进行两两比试。
比试是最能反映一个修仙者的修行程度和反应能力的,比如阿灵,她自我带回门派后,就日日夜夜都在刻苦训练。因此,她打法凶残,居然打败了一个在门派多年的内门弟子。
三轮训练下来,我很清晰地知道了每位弟子的实力,将排行榜挂在门派最显眼的地方后,我先对排名前二十的弟子们挨个进行表扬,奖励他们珍稀草药、精修灵器等。
然后再念出那几个倒数的弟子名字,让他们收拾好行李,离开门派。
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忧。那几个倒数的弟子明显慌了神,他们没想到我居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是动真格的。
一个弟子不服气地
指着阿灵道:
“大师姐,你偏心。阿灵这丫头才来了门派多久,居然能打败我?我不信,一定是因为她是你徒弟,所以你帮她暗中作弊!”
这就是和阿灵打斗失败的那个内门弟子,我眯了眯眼睛,冷声道:
“你来了门派这么久,居然才这个水平,还好意思开口说出来?
“这几天我观察过了,平时其他弟子训练的时候,你通常跑到阴凉处休息,统一布置的任务你也从来不完成,只知道偷懒。阿灵能打败你,很惊讶吗?”
那个弟子没想到我特地记住了他,整个人都面红耳赤。
阿灵莫名其妙被别人质疑了,她双手叉腰,满脸不爽道:
“谁不知道我师父最是公正。你质疑我可以,不能质疑我师父,有本事我们现场再打一架!”
那个弟子想到了刚才被阿灵按在地上摩擦的样子,底气不足道:
“谁要跟你一介女流计较?”
阿灵冷笑一声,一掌将他轰飞了十米远,如法炮制:“连一介女流都打不过,废物男流罢了!”
我在心里默默给她鼓了掌。
不愧是我的徒弟,这暴脾气,像我!
10
被门派驱逐的那几个弟子都是平时颇为懒散的,他们走了之后,观清派的氛围明显更好了。
阿灵自从上次被质疑后,更加疯狂地修炼,几乎是 24 小时都忙得脚不沾地。
佛珠刚到门派就立刻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她不知为何起了好胜之心,训练频率几乎跟阿灵同步。
弟子们原本还对她们还有异议,没过几天,这些不友好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毕竟,大家都卷疯了,谁还有时间关心别人啊!
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观清派明显焕然一新,所有人的精神面貌都有了很大改变。
就在我以为事情好转的时候,意外又出现了。
这天,我刚回到休息处,想歇息一下,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拿着刀想偷袭我。
我刚好领悟了新的招式,立刻在她身上实验了一下。
不过几个来回,我就轻松地擒住了黑衣人,还将她揍了一顿。
摘下黑衣人的面罩。我惊讶地发现这还是个熟人,魔道妖女。
于是我将她五花大绑,拷问道:
“你不去陪裴玄,来我这里干什么?”
魔道妖女面色扭曲,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我,她的声音沙哑
难听:
“苏琼南,过几日就是你的死期。”
魔道妖女捏了个法器,烟雾弥漫,她又从我面前消失了。
我心里腾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11
果然,没过几天,门派突然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裴玄和魔道妖女。
裴玄抱着伤痕累累的魔道妖女,一脸愤怒道:
“苏琼南,她从你们观清派回来就这样了,是不是你伤了她?”
我正在训练弟子们,闻言蹙眉道:
“哟,她前几天想来偷袭我,我还没计较,反倒是你恶人先告状了?”
裴玄的眼睛却不正常地泛红,我能看出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他将魔道妖女放到地上,拿起武器就向我攻了上来。
我还没有动手,佛珠就先站了出来,和他有来有回地打了起来。
这时,整个门派忽然地动山摇。
心里一紧,我直奔后山而去。几乎是立刻,我就看到有人在尝试着盗取观清派的镇门之宝,而那个人我熟悉得很!
正是景佳!
我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弹飞,怒斥道:
“景佳,你在干什么?”
景佳重重地从半空中摔下,被身旁的陌生男人扶住,她没有回应我,而是急切地对那个男人道:
“夫君,你把我师姐拦住,我有把握取出这把剑!”
浑身笼罩着黑气的男人轻佻地摸了摸她的脸,笑道:
“谢谢夫人如此配合我。”
这个男人,就是那个景佳口中的负心汉——魏楷。
我立刻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景佳之所以来门派,不是无处可去,而是要为修邪道的夫君魏楷偷取镇门之宝!
好一个忍辱负重!
不用我说,身旁的阿灵从黑暗处走出,她看着魏楷,面无表情:
“你,我就可以对付。”
我相信阿灵的实力,因此直奔景佳而去,没想到还未碰到她,心口便一阵疼痛。
景佳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怜悯:
“师姐,别白费力气了,师尊此时大抵是已经熄灭了你的魂灯了。”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
“你为什么老是想着要跟我们作对呢?偷偷告诉你吧,我和我夫君早就和大师兄以及师尊联手了,观清派现在可能已被魔族踏平了!”
眼看着镇门之宝就要
被景佳拔出,她却忽然如触电一般浑身颤抖了起来,她尖叫道:
“啊,好痛!”
我捂着心口,冷笑道:
“在门派生活了这么多年,你连这把剑的真正名字都不知道吧?无情剑,自是要无情之人才能用。”
这时,阿灵一掌击在魏楷心口,废了他的灵脉,然后重重地用脚将他踩在脚下,轻蔑道:
“邪修,不过如此。”
魏楷吐了一口血,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景佳则是哭着向他靠近:
“不要伤害我夫君!”
我没空搭理他们,眼见他们两人掀不起什么波浪,我带着阿灵去对付魔族。
12
果然,门派里一片战火。
长得奇形怪状的魔族狂笑着攻打门派,而观清派弟子三三两两地跟他们打了起来。
裴玄被佛珠打得节节败退,在地上苟延残喘,而原本昏迷的魔道妖女则站了起来,鄙夷地看着他:
“没用的男人!”
裴玄闻言,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魔族妖女拎起衣领,吸干了所有灵力,整个人都变得皱巴巴的。
魔族妖女吸完灵力后,整个人一脸陶醉,她的体积开始膨胀,最后化身为一只巨大的黄鼠狼。
她喟叹道:
“不愧是剑修,这灵力就是纯粹啊,等待的这几年真是值了!”
我手执无情剑,认出了她的身份:
“之前袭击我观清派的也是你吧,没想到一千年过去了,你还是不死心。”
黄鼠狼看到我手里的剑,目光贪婪:
“哼,本来我已给你们全派都种了情蛊,没想到你个小丫头道心居然如此稳固。不过你这师兄倒是蠢笨,我说我被你伤了,他就眼巴巴地来为我报仇!
“这一次,便是你们观清派的死期!”
本来黄鼠狼一个老妖我还能对付,令我没想到的是,魏楷又卷土归来了。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整个人皮肤赤红,灵力明显上了一个阶层,同时周身的黑气浓郁得快要吞没了他。
魏楷看着我笑道:
“苏琼南,你真是养了一个好师妹啊。上次杀妻证道失败了,我本想放弃她,没想到她又眼巴巴地凑了上来,我怎么能辜负她……这次,成功了。”
黄鼠狼和魏楷同时朝我攻了过来。
阿灵和佛珠想帮助我,但我知道她们暂时不是这两个疯子的对手
,让她们去帮其他弟子。
毕竟,疯子就要疯子对付啊……
黄鼠狼和魏楷的招式一个比一个狠厉,我身上很快出现了数道伤痕。
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我将无情剑高高举起,将身上所有的灵力倾注进去,然后朝这两人劈了过去。
这方法是我从秘籍里新学的,虽然对身体的伤害大了点,却能让他们魂飞魄散,永世不能转生。
魔族伤害了我的父母,我对他们有着寻常人无法理解的憎恨。
黄鼠狼和魏楷被我一劈两半,在他们惊悚的眼神中,我目光无比平静,喃喃自语道:
“爹,娘,我为你们报仇了……”
魔族头子黄鼠狼都魂飞魄散了,剩下的魔族小弟们自然不在话下,观清派的弟子们很团结,魔族们非死即伤。
我躺在地上,满身伤痕,感觉哪哪都疼。
这时,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朝我走来。
13
许久未见的黄镜尘抱着他的白月光,面色狰狞地朝我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柄刀:
“去死吧,苏琼南,用你的金丹给念念续命吧!”
我无语,他居然还没有放弃……
我想把他打飞,却突然发觉浑身无力,我好像远远听到了弟子们惊慌的声音:
“大师姐!”
“师父!”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黄镜尘怀里的白月光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狠狠地一巴掌朝黄镜尘拍了过去:
“去死吧,无脑男!”
黄镜尘猝不及防,被一巴掌扇在地上,爬不起来,他愣愣道:
“念念,你醒了?”
我惊呆了,周围原本想上前的弟子们也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白月光在半空中浮了起来,她鄙夷地看了一眼黄镜尘,又充满爱怜地看了看我。
我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突然不敢说话。
白月光对我笑道:
“苏琼南,你早就预料到这一切了吧?”
我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
早在景佳投诚的时候,我就直觉她不对劲,在她身上装了监听的法器。
并且,在见到魔道妖女的第一眼,我就感受到了她对我不怀好意。
因此,这些人的所有计划我其实都清楚,只是将计就计,想要为我父母报仇。
白月光满意地摸了摸我的脸颊,她柔声道:
“不用怕,我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然而,你们的世界波动不稳定,于是我前来修补裂缝。”
她又指了指黄镜尘,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本来是我选中的天道之子,可惜道心实在不稳定,我稍加诱惑,他便抵抗不住,实在废物!”
我盯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过了我的预料。
白月光将手心放到了我的头顶,我感受到了一股充沛的灵力, 仿佛所有疲惫都一洗而空。
“直到我看见了你,我才知道,原来我真正想要寻求的天道之子在这里。
“冷静,理智, 最重要的是不沉溺于虚幻的情情爱爱中。爱很重要, 但不是必需品, 更不是成为我们为之抛弃一切的理由。不是不能拥有爱情, 但是满心都只想拥有爱情的人, 能为爱情牺牲一切的人,注定不能有大义。
“你知道的, 天下苦恋爱脑久矣。”
14
“然后呢?”
一个女修举起手来,兴致勃勃问着后续。
讲书的老师扶了扶镜框,笑道:
“琼南师祖的前半部分自传到这里就结束啦,后半部分已经绝版了, 老师也没有买到。”
女修勾了勾唇角, 得意道:
“我知道, 琼南师祖的两本自传我已经看了五十遍了!
“然后琼南师祖就又坚持修炼了五百年的无情道, 然后就飞升了, 我们观清派也因此成了修真界的第一门派!”
她拿着手里的《三年断情, 五年绝爱》,摇头晃脑:
“以后我也要成为琼南师祖那样的高手,成为因为无情道飞升的第二人!”
隔着一道水镜,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 虽然我飞升了,但是修真界里依然流传着我的传说!
旁边的小童见我笑了, 奇道:
“造物主,您在笑什么呀?”
我摸着下巴,回复她: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新一任的天道之子我好像已经找到了。
“修真界, 真是未来可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