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我是修真世界里的普通人
第 32 节 我是修真世界里的普通人
我是邪文修真世界的普通凡人,简称炮灰。
仙门女主与魔族男主谈恋爱被仙门禁足,两个人隔山相望,爱路坎坷。
于是魔族男主墨临渊在仙门前扬言:“快把莲儿放出来!不然本尊一日见不到莲儿,我就灭这世间一个村子!”
于是,我的村子被灭,昔日村子化为炼狱。
而他们的爱情以鲜血为祭品,性命为阶梯更上一层。
我花费数月收敛完尸首,形成了万人坑。
后来的后来,我逼着傻逼男女主从仙门三步一磕去万人坑自裁谢罪。
1
村子宁静安然,河流蜿蜒而下,青山绵延起伏。
我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爹捕鱼,娘亲在一旁捣洗衣服,往下游看去,依旧是捞鱼捣衣的村民,大大小小的捣衣声沉闷且安稳。
爹卷着袖子裤脚,手里拿着钢叉,脸上笑着吆喝着:“等一会儿抓来几条大鱼给般若吃,把小般若养得白白嫩嫩漂漂亮亮!”
“看那陈家小子还怎么好意思往上舔!”
陈家小子是村西猎户家的儿子,叫三水,自小就与我订了娃娃亲。他生得健壮,性格随了他爹,敦厚温和又木讷。
见我就脸红,也不会说话,只是隔三岔五会把他爹打回来的兔子野鸡送我几只。
“这是钓我闺女来了!”我爹自然明白这个小子打什么主意。
大概每个爹都平等地看不顺眼未来的女婿。
即使我和陈三水有娃娃亲在,我爹依旧觉得他是来拐女儿的。爹的攀比心胜负欲一下子上来了,心想万万不能让这小子轻易把般若勾过去。
这还没成亲呢!
娘亲嗔怪:“什么舔不舔的……般若还小呢,你都一天天说个什么没个正形……”
爹嘻嘻哈哈嘴上应着,但是眼珠子牢牢盯着水面:“……鱼来了鱼来了!”
后来说了什么我没细听。
我无意间抬头,发现今天的太阳真亮真热啊,周边圆滚滚的光圈渐变渐大,像水面波纹一样朝着村子这边扩散。
有一道光掠过。
我爹钢叉上刚刚插了鱼,脸上笑容还没收回去就凝固在了脸上,然后直挺挺倒进水里。
“铁柱!”我娘吓得惊叫,站起来正要进去救人,这个时候河里的水轰然炸起,掀起了漫天的水。
我爹被冲上来,脖颈已经被划开,鲜血淌了一地。
左右捣衣捕鱼的村民尖叫起来开始溃逃。
我猛然回神:“爹——”
一句话没喊完,我娘已经踉踉跄跄拉着我往回跑了。
我吓得要死,仓皇回头就看见身后是乌黑飞旋的气,如同死亡般黑暗又邪恶,化成匕首镰刀收割着我们的性命。
是妖魔。
我娘拉着我跑,我听见身后有不少人倒下的惨叫。我当时清晰地意识到我们无路可跑,我们死定了。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场猫抓老鼠的杀戮游戏,他们邪笑叫嚣,喉咙嘶吼着,似乎极其享受这场饕餮盛宴。
后来,娘亲也倒下了,临死捂着我的眼覆在我身上:“别怕……千万别哭……娘亲会护着……”
我被压在她身下,闻见浓郁的铁锈味,手指甚至摸到了黏腻的液体。
我没乱动,或者是已经吓得大脑空白身体僵硬,整个人像死了一样,毫无情感和知觉,唯有麻木。
我抬眼就是娘亲的空寂的眼,扭头便是临近屠户断裂的头颅。
一躺就是一夜。
2
清晨,我从噩梦中醒来。
这个时候,我院子外面一阵铃响,一道白影翩然而来。
“你就是师父收的般若师妹?”
女子亭亭玉立白衣缥缈,模样也娇俏秀丽宛如白莲般纯洁,温柔极了。
如果我不知道她是邪文女主的话,我可能还真就信了她的邪。
上辈子死后,我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而在村子覆灭之际,我终于想起我穿越到哪里——
一部小说。
准确地说,是一部报社傻叉文学的玛丽苏修仙爱情小说,在里面,不管是什么东西,统统得给男女主爱情让路。
所有的错事和血腥行径都被蒙上玛丽苏爱情的色彩,美化或者模糊处理掉一切不合理不和谐的地方。
哪怕是一村子的性命,哪怕弑师、戕害同门。
事后男主抱着女主:“莲儿,我只要你,为了你,我宁愿与整个世界为敌!”
女主:“阿渊,快住手吧,我不值得你这样做。不要折磨你自己,放过你也算放过我……”
后续纠纠缠缠,除了为爱祭天的炮灰甲乙丙丁其他一切完美。
我心里冷笑,恨不得拿刀直接把俩人剁碎了喂狗,连骨灰都给扬了。
但我现在并不能轻举妄动,一个是深受宠爱的仙门女主,还有一个是独得偏爱的魔族少主。
动哪个都得小心斟酌。
这个时候我就特别感谢男女主的智障脑,纠缠几千年只顾谈恋爱都不带飞升的。
让我有时间好好计划怎么搞死他们。
现在剧情不到一半,灭完村子后仙门奈何不了魔界少主,只能让墨临渊和碧莲见了一面。
两人互诉衷肠两眼泪汪汪,说了一番酸言辣语。
之后墨临渊被半强制地送回魔界,碧莲泪眼蒙蒙要闭关修炼以慰情伤。
而今天是碧莲出关的日子,也是我和女主第一次相遇。
我敛起袖子,表情不咸不淡:“见过碧莲师姐。师姐果然人如其名,让人一见难忘。”
碧莲上下打量我几眼,眸子透着几分不明显的妒忌:“师妹这是已经,到了元婴后期?”
“听各位师兄说小师妹资质勉强算是普普通通,但每日废寝忘食地苦修,学的是笨鸟先飞的道理,如今修为到这个程度想必费了不少心力。”
我权当没发现她话里的暗讽,一脸真诚天真,用称赞的语气回道:“碧莲师姐说笑了,论先行我哪里比得上你呢,师姐资源数不胜数,自小就开始修炼了呢。”
但你飞得也不高啊。
我穿越二十年,来落华宗五年,修为最近几年一直苦修到了元婴后期,而碧莲作为土生土长的修士,修为也才元婴中期。
虽然看似只差一个阶层,但一阶层一境界,实力可谓天差地别。
碧莲被呛没有再说话,强笑着作出一副温婉的样子,说了几句关照话就离开了。
我提前作着准备,果然没过几天,就有人通传要我陪行历练。
我拿了佩剑和几件法器如约而至。
到了山门,我看见碧莲和一个男子站在一块儿,旁边是十几个其他山峰的历练弟子。
那位男子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黑衣袖袍,边角绣着赤金暗纹,长相锋锐眉峰冷峻,站在一旁不言不语就有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只有对上碧莲的目光的时候,男子的神色才会稍稍软化一些。
果然,女主一出关,男主就迫不及待地潜入宗门,甚至伪装成修士陪同历练了,我心想。
“这是外门弟子宋舟,我看他修行刻苦意志坚定,也算少有的有心人,所以特意邀他一同历练。”碧莲笑起来很温柔,说话也细声细气,一副娇柔的样子。
其他山峰的弟子哈哈笑着,对仙子一向优待:“师姐真是心地善良,连外门弟子也会重视,真不愧是碧莲仙子,不失仙门风范。”
“真好。”我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默默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我需要等,而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在书里,支撑小世界运转的自然是书中的中心人物,也就是男女主。
哪怕本书世界观扭曲,设定他们偏执、傲慢、弑杀、邪恶,但他们依旧受作者喜爱,气运加身,甚至形成了伪规则——也就是背离作者意识形成的规则。
作者为了遮掩男女主的错误行为,虽然强行合理美化,但肯定在逻辑链上会产生错漏,形成俗称的坑。
嘶,那我就是填坑共建美好幸福生活的人。
以及,恶人终不得善终。
等他们的虚假面孔被彻底揭穿,等他们气运彻底耗尽,等天道彻底放弃他们不再施以庇佑,我就能一击致命,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3
我们坐着飞船穿过水涧,越过山脉,缥缈地飞在云端。
来到甲板,我端着酒壶喝了几口,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闲散。
“般若师妹,听说你经常外出历练,也去过不少地方,那见识一定很多吧?”碧莲白衣翩然,祭出温柔刀,“我前些年一直潜心修行不经常出山门,除妖秘境历练经验怕是没有师妹丰富,那么这次幻月山历练可不可以由你带队?”
我抬眼看她几眼,心思转了几圈就知道了她在打什么主意。
在原著里,男女主是在秘境历练时发现秘洞灵宝。
女主作为领队执意要收取秘宝,于是男女主安排众人吸引守护兽的注意,造成了众多弟子的死伤,而自己却在独得了仙剑秘宝后力挽狂澜,挽救了所剩不多的幸存弟子,并因此成了新晋仙门标杆偶像,甚至获得了难得的灵宠凶兽和无数珍奇秘宝的奖励。
就算男女主有些意气用事,但对他们更多的评价还是难掩骁勇天骄之姿,两人一时间风光无两。
不过如今这段情节多了一个我。
在碧莲看来情况相差不大,左右不过一个出事儿背锅的。
“好啊。”我塞住酒壶笑得温柔,和碧莲笑容神似,笑得碧莲都感觉发怵,“我确实去过很多秘境,经验也多。”
而幻月山,我也去过哦。
我要让她从这站开始失去气运,跌落神坛。
什么仙门标杆,众人典范,统统闪开。
4
接下来,我们果然如书里所说的那样来到了秘洞外围。
周围郁郁葱葱,山洞也爬满了藤蔓,氛围莫名萧索冷寂。
我拿着灵气指盘,告诉他们:“这里灵气充裕,极可能有秘宝,而且看起来品级不低,不过,应该有大凶兽镇守。”
“我们还是撤退为妙。”
我佯装可惜,“这个秘宝大概与我们有缘无分了。”
5
主角都是迎难而上特立独行的,而碧莲更是贪婪的。
我给她看了看灵气指盘的浓郁程度,嘴上挫败低迷几句,她果然动心了,认为这是天赐良机。
她耳边似乎有声音告诉她:机缘就在里面,而且很稀少很珍贵。
“阿舟,我想要里面的东西。”碧莲蹲守在一边,声音甜腻极了,“里面的东西品级不低,肯定有大助力。到时拿到了,你我共享可好?”
“自然,我定拿里面的东西送你。秘宝赠佳人,美事一桩。”墨临渊邪魅一笑。
我看了看周围的人,他们虽然脸上神色略微不忿,但显然没有爆发的征兆。
他们再不说话,之后被男女主一利用,保不准明天的太阳就看不见了。
“你们都分好了?我说啊你们可太心急了,像分丧似的。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寓意不好。”我挑了挑指甲,吹了吹,“知道什么是言出法随吗?”
“它好的不灵,坏的灵,保不准就万事成空。”
“你这是?”墨临渊似乎才注意到我,眉眼弯起眼角殷红,流露几分魔族特有的轻佻,“在关心我?”
墨临渊的话一出,我看见碧莲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我哽了一下,第一次感到无奈和费解。
难道在邪文里面男主都不和其他女人说话的?
我忍着恶心,冷着脸:“你想得未免太多。”
要说关心,我只关心你们什么时候死,心里唯愿你们噩运缠身,烈火灼烤,万世不得解脱。
“呵。”墨临渊轻笑,眼睛像钩子一样,意味实在不明,大概觉得我口是心非言不由衷。
不愧是邪文男主,还是个发春种马。
碧莲气疯,也不再维持脸上温婉的笑容,眼神刀子一样往我身上扎,恨不得扎出一个窟窿。
我毫不在意,只要男女主不合,我就开心得要死。
6
我们终于进入了秘洞,其间碧莲一直牢牢地抓着墨临渊,生怕他着了我的道儿。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
秘洞很深,道路宽阔黝黑,岔路也多,曲折得像个迷宫。
就在我让他们几个小心的时候,黑洞洞的暗道中风驰电掣般冲出来一只二人高的凶兽。
“吼——”凶兽毛发飞舞,兽瞳凶戾,声音化成音浪滚滚朝我们压了过来。
这东西来得悄无声息,音浪冲击得暗道洞口掉落了不少碎石。
墨临渊在原著中是元婴巅峰,而凶兽是合体初期,差了一阶被压着打。
男主第一次受挫大概也有点茫然,他觉得自己不该如此狼狈,怎么可能打不过一只区区凶兽?
我们一行人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四处奔走,凶兽风风火火地朝着墨临渊和碧莲追了过去。
该说主角不愧是主角,气运没掉完谁也杀不死。
凶兽朝着墨临渊和碧莲攻击过去。
而碧莲慌慌张张地推出去不少弟子当作肉盾,都被凶兽一爪子拍到墙上,血流了一脸。
我可不打算让世界机制继续模糊这个女主的骚操作。
我拿剑几步跃了过来,画了一个圈挡住凶兽。
随即转头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师姐这是做什么?拿人作肉盾?实在让众位师弟师妹寒心啊!”
这个时候,其他弟子似乎才发现这边的情况,茫然慌乱之中还有空质问:“碧莲仙子……你真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碧莲模样无措,脸色发白,眼中含泪。她心底暗恨,疑惑为什么以往的保护罩消失了。
她的世界似乎变得透明起来,所作善恶无所遁形,让人难受恐惧又愤愤。
“是不是你做的?!”碧莲面孔扭曲,对,就是她,自从遇见她自己就诸事不顺,就连阿渊都……
“师姐在说什么?”我面朝她笑眯眯的,却又暗暗作出口型,“煞笔。”
这个世界不是透明的又怎么样?
你有保护罩又怎么样?
你会模糊美化又怎么样?
只要世界有大清明者,自然会有人站起来摇旗呐喊,刺破世界一切伪劣规则,勘破世间一切丑恶,还世界以清明。
7
我之前说我穿越二十年,来落华宗五年,女主闭关五年。
在这五年里,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呢?女主有气运,但我有大纲啊。
修行到第三年,我筑基,出宗门历练。
第一站我便是去的幻月山,目的有两个,第一是历练,第二是收取秘洞里的东西。
当时我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一路被凶兽追得几乎要死掉,我踉跄着逃到秘洞附近时都快要力竭晕厥了,但我并没有死。
秘洞有大机缘,自然有大凶兽守护,它遗留散发的可怕气息就算在外围也足以让其他凶兽望而却步,我撑着剑柄顺利来到秘洞洞口。
镇守的家伙是个似猫似虎,通体鬃毛,兽眼金黄的凶兽。
文中描述它桀骜凶猛,但是性格天真单纯,最是好骗。
我凭借小说里面提及的东西,诱惑了这头凶兽半年,和它建立了美好单纯的革命友谊。
我教它多多修炼,家门口放的秘籍和灵草灵花又不是摆设,不要成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睡,不然会被坏人关起来当成拴在家门口的蠢狗,毫无自由的那种。
它对着我一脸委屈:“主人说这是等有缘人的,不能乱碰。”
“你主人有点傻,你也是。”
我有些无语,恨铁不成钢:“有缘人连个毛都没有看见,你守个鸡毛的洞啊。”
这个是邪文啊,你这么正直搞得我很难办。
“以后被偷家了都不知道去哪里哭。给我修炼!”
修到死,守着金矿都不知道挖,打算便宜谁?
凶兽小鸡啄米:“……是。”
半年后我离开幻月山,顺便顺了点秘籍回宗,一路修炼到合体境界,但我因为计划强行将修为压在元婴期,反复将修为淬炼淬炼再淬炼,将我的境界基础彻底打牢。
如今我只需要一个引子,就能立刻爆发达到合体后期。
而凶兽依旧驻守在秘境,等待剧情点的到来。
它是我计划中关键的一环。
8
墨临渊带着碧莲跑了,我放走的。
他们临走将整个秘洞的断龙石放了下来,打算将我们困死在这里。
“你们都去死!你们该死,这是你们的命!”
我不信命,要是信命,早在村子覆灭那一刻我就死了。
我心想她这次气运要下降不少,这个世界的这次剧情点也快要结束了,自己应该磨磨刀准备宰人了。
我嗑了药,伪装成自己强行提升境界,修为一下子恢复到合体初期,把凶兽打跑了。
我又把刚刚被凶兽糊到墙上的几个弟子拔了出来,一脚一个踢醒,暗自称赞凶兽宝儿干得漂亮,力道张弛有度!
“嗷呜——疼啊——”几个弟子嗷嗷叫。
“啧,好了。今天的事情你们也都看见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把这件事儿好好说道说道。”
戕害同门可不是小罪名,是要三宗会审的。
我抱着快乐修勾儿快剑加鞭飞回了浮华宗,将发生的事情向宗门一一禀告。
这下子,备受荣宠关注甚至比肩天骄的人成了我,而碧莲……
举宗震惊:“不可能——一定不可能!是不是你构陷了碧莲仙子?!”
“不信?我有十几个人证呢。”我指着后面的十几个弟子。
“再不济,各位尊主可以搜魂,详细查看昨天发生的一切。”
“我是人证!我可以证明碧莲仙子当时就是为求自保把人当成肉盾。”一个弟子畏畏缩缩冒出头来。
“我也可以做证!”
自从我戳破世界给女主的防御美化机制后,我身边那几个弟子就变得清醒了不少,脑子里被刻意模糊的记忆也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碧莲仙……碧莲还抢过我的小灵宠……”
“还有我的灵丹零食。”
“呜……碧莲抢过我夫婿呜……”
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因为世界规则的保护机制或者还有其他因素,宗门没有相信我们十几个弟子的措辞。
我依旧提议搜魂,我经得起检验,我问心无愧。
正好也可以让他们看得更清楚。
随着搜魂的开始和结束,整个宗门似乎发现了和以往不一样的碧莲仙子。
恶劣,嫉妒,狠辣,残酷。
雪球一点点翻滚越变越大,最后滚落下来也不知道会砸在谁的身上。
我站出来,将之前模糊到渺小不可察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碧莲和魔族少主墨临渊勾结,罔顾性命屠戮百姓,灭一村八千九百四十五人。”
“这是真的?!”整个大殿的人大惊失色,发生了这样残酷的事情落华宗如何会不知?
沉默了一会儿,众人才记起,似乎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整个宗门惊恐又恍惚地发现了不妥——自己的记忆似乎有问题。
再之后众人才慢慢回过味儿来——是这个世界似乎有问题。
9
错的自然不是我们,是蓄意模糊规则的伪劣天道。
三宗给碧莲下了追踪令,碧莲逃到了魔界。
一封仙门战书相隔万里射向魔族大殿,一招击碎正中的牌匾。
仙门魔族正式开战。
赤色战旗飘扬,雄风猎猎,仙门千百修士脚踏祥云屹立在黑土之上。
我低头往下看去,没有看见所谓的碧莲仙子。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否依然感觉,与终生为敌的魔族的爱情,更可歌可泣,高人一等。
这场战役,魔族惨败。
墨临渊身受重伤,失去了一条腿。
我感觉这个世界已经差不多恢复正常了,再有最后一个节点,男女主气运消散必死无疑。
我在宗门大殿布设了一道阵法守株待兔,这是我根据之前秘洞阵法所学,寻常修士难以勘破。
在最后几个章节里面,男主受伤,而女主会为了他,带领男主手下偷盗宗门的仙门上古秘药。
我正坐在我的院子里面掰着手指数天数,这个时候耳边银链忽然飒飒作响。
来到宗门大殿,我看见碧莲已经被阵法缠绕捆住,灵光飞舞盘旋牢不可破。
“碧莲师姐,近来可好?”我慢慢悠悠踏步过来,“我真是,想『死』你了。”
“你想干什么?你要干什么?!”碧莲显然气到癫疯,“你敢杀我?!我可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你果然是明白的。”我笑了笑,“你一直明白自己的特别之处是不是?”
碧莲瑟缩着后退了几步。
“那么,踏着千百血肉筑成的情路,你走得踏实?”
“每个午夜梦回,你睡得安稳?你没有听见有冤魂在你耳边悲鸣?”
碧莲要疯了:“不是这样的!你们这种低贱生命,有什么值得重视的!你们都是我的垫脚石、我的傀儡!我才是这世界的唯一!”
我至今依旧坚信,人能胜天,天命可违。
造物主创造了世界,诞生于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色,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皆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他们有独立思想,他们依附于文字而又超脱于文字,永远不会为恶意所驱使。
我抓住碧莲的衣衫,再三冷声警告:“我们永远不会成为被操控的傀儡,不像沉溺被规则束缚的你们。”
碧莲呆滞地踉跄了几步,喃喃叫着:“不可能……不可能,不是这样的。”
我带着碧莲来到我昔日的村子。
“来吧,等着你的男主角。”我围着她走了几步,语气有些戏谑嘲讽,“这个时候只有你的男主还在遭受规则的侵蚀,他会来救你的。”
我和墨临渊说,要想碧莲平安无事,就一个人前来婆娑村。
我相信,现在气运已经消散却还遭受着剧情和规则荼毒的男主会过来的,哪怕他并不愿意。
因为他的设定就是不会允许女主出事,而且还要与整个世界为敌。
只不过如今没了气运加身而已。
我等了半个时辰,墨临渊终于来了。他姿态破碎,气息颓靡,却依旧维持着少主铿锵狂妄的深情人设。
两人依旧泪眼汪汪,我二话不说也将他捆了起来。
“墨临渊,你欠我几千条命,还记得吗?”我拿剑抵着他的脖颈,轻轻蹭了几下。
“楚般若,得饶人处且饶人!”碧莲看见,吓得一脸惊恐,大声嘶吼道,“死的人早就死了,你杀了他也不能让他们活过来!”
“是活不过来,可我只是泄愤而已。”我拿着剑在他脖颈上划开一道口子,“不要和我讲道德, 我听不懂。”
“现在,三步一叩首, 我还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10
我蹲在婆娑村村外的溪流旁,伸手清洗沾满血腥的手指。
一切似乎重新归于原点,而我,又该重新启航了。
我想我依旧会带着一颗慈悲心行走于世间, 因为你我都是渺渺众生的一员,我们可能是平凡的普通人,可能是天之骄子, 也可能是潦倒的流浪者……
但是,不管前路怎样未来如何, 保留一份初心在便不会迷失自己,这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温柔。
碧莲番外
我很早很早就知道我的特别之处, 我身上似乎有一道别人看不见的保护罩。
它会为我规避一切不必要的目光和麻烦,它无限纵容我作恶并且表示我是世上唯一的中心。
我是造物主的孩子, 整个世界都是我的。
我一开始并不愿意听从它的意思,因为我知道这样并不正确, 甚至令人讨厌。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我开始被欲望吞噬的时候,它是一颗糖,一只猫, 乃至一个人。
我似乎变得越来越不满足,我渐渐地开始习惯作恶, 习惯对人冷脸, 就算偶尔露出温婉的样子也是故作姿态。
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记得我丑陋的面孔。
我的保护罩会帮我。
后来,我又喜欢上了魔族少主,他长得高大挺拔,模样俊美。
但我知道,他其实和我是同一类人!
一样的卑劣,堕落,像是成熟的果子, 里面却包裹着糜烂的肉汁, 我无法自控地喜欢上了他。
再之后就遇到了我恨到心底的人——
楚般若。
她是个神奇的人, 我甚至有些羡慕, 不单是因为她脱离了世界意识的操控,还因为她重新做回了自己,她似乎始终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又需要什么,永远不会被恶意和欲望所驱使。
我大概已经回不去了。
现实番外
我是一个作者,在某个网站发泄一般地写了一篇不太符合三观的扭曲发疯文学。
里面男女主人设极其不好,杀人夺宝也是常有的事情, 评论区骂我的也很多,但我完全不在意,毕竟骂我就是我对。
只是后来,我发现我笔下的一个炮灰写着写着似乎有掩盖女主的趋势。
甚至慢慢偏离了我的大纲内容,剧情走向也摆脱了我的控制。
哦天呐。
她想杀我男女主!
我以前看见过一个说法,书里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而作者是和这个世界产生了微妙共振的存在。
这个世界会借着作者的笔说出自己想传达的信息,剧情自己会自然而然地往下发展。
我顿了顿,忍不住觉得手痒——要不杀一下试试?
我继续发疯,拿着电脑咔咔咔一顿乱敲。
最后, 我的炮灰大军打败了邪恶男女猪脚,清洗世界意志,重建三界秩序。
然后完美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