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星辰明光
第 33 节 星辰明光
“师尊,徒儿会娶您,绝不让您遭受世人的嘲笑唾弃。”
我轻笑,蓦地出手。
我一心向道无杂念。
后来那如玉一般温和,又像冰一样冷淡的人,勾着我的手指,小声说着难受。
我的道心狠狠不稳。
1
我,道盈,玄天大陆第一宗门天衍宗修为最高,地位也最高的修士,人称道盈灵尊。
与往日无二致的清晨,我一睁眼却看到小徒弟高景衣衫不整地躺在我身侧。
他是修仙界三大望族高家的庶子高景,上品冰灵根,性子孤冷。
现下见我醒来,他极力克制着发抖的身子下床,跪下。
“请师尊责罚。”
他衣裳未覆盖处散落着青紫痕迹。
再看他惊恐不愿相信的模样。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是我欺负了他。
我的心沉了沉,努力摒去脑中闪现的断续而模糊的荒唐片段。
“起来吧,是本尊对你不住。”
我手腕一转,掌心出现一瓶紫云膏。
他用那水光潋滟的眸子怯怯地看着我:“多谢师尊赐药。”
“下去吧。”
我紧抿着唇看他出了宫殿。
此事,甚怪。
我的修为在玄州大陆前十,设下的结界便是高景以其金丹修为自爆,也动摇不了分毫。
可他出现在了我寝宫。
我虽衣衫整齐,身体也确有异样。
我闭眼,查探宫殿,除了我之外,只有高景的气息。
稍一思索后,我换好衣服,用瞬移灵符来到音宗师祖也是修仙界第一人朗书灵尊所在的瑞云峰。
迎面遇上朗书的大徒弟也就是音宗掌门秦佑。
“见过道盈灵尊。”
“你师尊呢?”
“师尊早上传音告知他闭关了。”
我点了点头:“本尊想借用一日韶回镜,你可知它在何处?”
秦佑憨直的脸上露出难色:
“晨间海月师妹借走历练去了。”
我皱眉,韶回镜由持镜人以血启用,回溯三日时光,于历练用处不大。
许是我脸色太难看。
秦佑忐忑地看着我。
“罢了,你去忙吧。”
我与朗书自幼相识,他性子温和,是我少数的几个好友之一。
是以瑞云峰我还算熟悉。
我在玉桌坐下。
细捋那荒唐事。
昨夜我意外被诱魂虫所伤,赶回宫殿设下结界,隐约记得欲念涌来之际捏碎了一玉符。
可我方才查看,所有玉符皆完好无损。
秦佑送来我常喝的金叶。
月上中天,一缕星辰明光自九重天打在朗书闭关的洞府上。
我愣了一瞬,既惊又羞,匆匆赶回宫殿。
2
我乃星辰体质。
在感知到那一缕星辰明光时,我体内蕴藏的星辰之力躁动不已。
我心底没由来地对他生出一股亲近之意。
朗书才是真正和我发生关系的人。
想到这个清风明月般的人,我莫名地心一松。
巧合的闭关和被借走的韶回镜,他应是想此事就此翻篇。
这正合我意。
我没忘记本最不应该出现却就是出现在床榻上的高景。
我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一向自信,他来到我门下后也安分刻苦。
如今却做出这事,我不信他本性如此。
是以我没有戳破他,还派人给他送去了上品丹药与法器。
过后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一向安静练功的高景总在我面前晃悠。
晨间,我那活泼的三徒弟指着他脖子处未消的痕迹:
“小师弟,艳福不浅啊。”
闻言,高景隐晦地看了我一眼,声音淡淡:“师兄不要乱说,只是练功误伤。”
三徒弟还想继续追问,我出声制止。
又对高景道:“你随本尊来。”
三徒弟挤眉弄眼,悄声道:“师尊对于男女之事还算开明,你莫要欺瞒她。”
高景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多谢三师兄。”
殿门关上。
高景恭敬地跪在下方。
以前的他对我甚是敬慕,但也不会动不动就跪。
“起来说话。”
他纹丝不动。
“阿景?”
他抬头看我,一改往日,目光坚定:
“师尊,徒儿会对您负责。”
我不语,只定定地看着他。
他跪行至我脚边:
“徒儿知世人看重女子贞洁,徒儿会娶您,绝不会让您沦为宗门耻辱,被世人嘲笑。”
他将手轻搭我腿上。
眸中是志在必得。
我轻声道:“阿景,还有另一种纠弊之法。”
在他不解的目光中。
我蓦地出手。
化形的灵力死死缠绕住他的脖子。
他满脸涨红,双腿悬空乱踹。
“阿景,师徒恋为世人不耻,而死人才能更好地保守秘密。”
我一点一点收紧。
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咳……师、师尊……我不能在这里死、死了,外面……师兄…解释不……清……”
我挑眉。
在他承受不住的前一息松开束缚。
他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双手捂着脖子咳嗽,羸弱的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到他缓过劲来。
“阿景,过来。”
他猛地抬头,眼里掩不住的惊恐与后悔。
我放柔声音:“阿景。”
他颤巍巍地跪行过来。
我从储物戒拿出玉瑕霜,轻柔地涂抹在他红肿的脖子上。
“你可怨我?”
“徒儿不敢……不……是不怨,徒儿不会怨师尊。”
他强忍惧意回视,恨不得举手发誓。
我勾了勾唇。
暗暗调动星辰之力。
他颈间的痕迹慢慢变淡。
“老祖,这个疯女人笑什么?”
我手一顿。
高景在说话?
我默不作声地观察他。
他悄悄搓了两下手臂。
同时那道惊恐的声音又响起:“太他妈瘆人了!”
我默念上古禁术,融入他体内的星辰之力,悄然运转为星辉搜魂。
“你快点想办法给我换具身体。”
“不行,这具身体是上品冰灵根,最有利老夫……助你修炼,而且她有大气运。”
“那又怎样!她要弄死我!你刚才没看到吗?”
老祖嗤笑:“是你太自以为是,太心急,觉得她会因为丢了贞洁,屈居于你。”
“说这些都迟了,现在我该怎么办?”
“忍,女人吃软不吃硬。”
话音落,高景抬眸怯怯地看着我:
“师尊,徒儿想回去休息。”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我脸色,补充道:“徒儿定会守口如瓶。”
我状似随意道:“阿景,起个心魔誓吧。”
他爽快起誓。
那老祖都来不及阻拦。
看来他不知道心魔誓的厉害。
我摆了摆手,他如获大赦般快步离开。
怪不得一个月前高景去云海雾林历练,被高阶妖兽攻击晕死过去,醒来后性子就变了许多。
原来是被人夺舍了。
我掐诀,星辉搜魂转化为一抹星光印记在他的识海里。
只要与他在同一处,我便能听到他与那老祖所说的话。
也更好查清如何灭除这邪魂和被他称为老祖的老妖俢,把真正的高景找回来。
想到那可怜的看我总带着敬慕的真高景。
我气息乱了一瞬,再也压不住禁术的反噬。
一口鲜血喷出。
“咳咳咳。”
“你怎么受伤了?”
一道着急的男声响起。
我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
他紧皱眉头,不容拒绝地执起我的手腕,缓缓注入灵力。
另一只手幻化出素白手帕,轻柔擦拭我嘴角的血迹。
3
是朗书。
他微微垂眼,跟我对视,眼底是直白的关心。
“我没事。”
我不自在地抽回手腕。
朗书没有追问,转而坐到下首。
我看着他柔和的侧脸,忍不住问道:“你不是闭关?”
我并非怕他看到方才的事,只是他来得太突然。
“晨间心绪杂乱,险些入了魔,便出关了。”
我心中大骇。
他倒是看起来十分平静。
他与我都不是多话的人,宫殿里渐渐恢复安静。
我闭眼调整体内乱窜的灵力。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
“道盈,”他轻咳一声,“我想在天吾峰住几日。”
我蓦地睁开双眼,带着探究看向他。
他素来待人温和疏离,不沾半点凡俗私欲,便是与我也鲜少私下有往来。
怎么险些入魔之后,一改之前,要与我住一处?
“道盈?”
他似是被我看得不好意思,白皙的脸染上薄红。
我收回目光:“好,我让弟子给你安排一处客房。”
“多谢。”
“无碍。”
不管他是因何事反常,留在我眼前最稳妥。
朗书住下后便鲜少出现。
几日后,一年一度的宗内比试。
参加比试的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四个境界的宗门弟子。
根据弟子的修为分组比试,即炼气修士只和炼气修士比试,金丹修士只和金丹修士比试。
每个境界的前三名,可得到掌门、四大长老以及我赠予的宝物。
我本不想去观看,但想到这几日,高景不太安分。
整个宗门都在传他与内门新收的两个最有天赋的女弟子之间的流言蜚语。
以免没等我找回真徒弟,宗门又被祸害两个天赋弟子,我决定伺机断绝妖魂高景与她们的联系。
是以当我出现在演武场时,众人都十分意外。
我淡定地走到那空着的主座上。
众人欲行礼,我摆了摆手,示意掌门直接开始。
比试的弟子通过抽签选定对手。
看着一个个意气飞扬的弟子,我给朗书传音:“宗门比试,你要不要来与我一起看看我宗门弟子的潜质?”
他称得上是秒回复:“好。”
我让杂役在我旁侧加了一把椅子,并将辨识心魔的九窍破魔珠放置袖中。
朗书很快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坐下了好一会儿,掌门和四位长老才发现他。
几人赶忙起身朝他行了个长揖礼。
底下弟子已经开始,四座比武台,四个境界的弟子同时比试。
结界内几道身影上下翻飞,兵器相击,灵力相撞。
土石吞噬水龙,狂风席卷雷电,战况可谓是十分激烈。
接近尾声。
我歪头道:“怎么样?”
朗书侧身靠近:“有你坐镇宗门,这些弟子自是极好的。”
我挑眉,把玩着毫无动静的九窍破魔珠:“你何时学会这种奉承的话了?”
他轻笑:“实话实说罢了。”
我勾了勾嘴角,端正身子。
看来他这几日闭门不出没有沾染心魔,也没有把自己闷坏。
我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与此同时,执法长老宣读一二名比试名单:
“金丹修士高景对战金丹修士高玄,筑基修士……”
高玄?在俗世的话,高景应当要称他为嫡兄。
我回视那道目光,是高景。
他扫了一眼我旁侧的朗书,十分怨怨哀哀地看着我。
似是在无声控诉我是将他吃干抹净,转头又当着他的面勾搭其他男人的渣女。
此时高玄已经到了比武台。
旁边的弟子推了高景的手臂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板着一张脸上去。
一声锣响,比试开始。
这边高景手持长剑,凌空一挥,凭空凝结出无数冰刃,向高玄射去。
那边高玄衣袂翻飞,岿然不动。
冰刃直逼命门之时,他默念法诀,周遭顿生铺天盖地的火焰将冰刃吞噬。
趁火光笼罩,他手中赤影扇直击高景的肩头。
“小心!”
老妖修猛地一喊,高景堪堪抵去这一击,却还是被逼得后退了数十步,险些出界。
高景吐了一口血,双目狠厉,周身灵力涌动,比武台上结出厚厚的冰霜。
冰雪裹挟着炽焰,裂纹爬满比武台的结界。
“嘭!”
结界破碎,寒冷的冰雪、灼热的炽焰袭向台下的弟子们。
我与朗书赶忙掐诀施咒抵挡。
然这时,高景在老妖修的指点下,他身形如鬼魅般闪现,手中残魂针刺向高玄的丹田。
我脸色一变,却抽不出手阻止。
正当他们的奸计要得逞之时。
残魂针刺偏了。
我感受到了一丝我徒弟真高景的元魂气息。
待我再探时却彻底消失了。
高玄反应过来,两人此时已灵力耗尽,直接用武器对打。
不稍片刻,实战经验不及高玄的高景被他手中赤影扇猛地一击胸口,栽下比武台。
“高玄,胜。”
获胜者一一上前领取宝物。
“望各位胜不妄喜,败不惶妥。”
“弟子谨遵掌门教诲。”
我拒绝了掌门让我说几句的请求,紧盯着高景的动向。
很快他挤到被一众弟子包围着的筑基期第一名木紫汐的身侧。
两人眉语目笑,高景递给她一支碧绿发簪,氛围微妙。
我唤来木紫汐的师父,告知我极看好他的弟子紫汐,希望他能领着她,花个一年半载将我赠予的剑法学通透。
木紫汐的师父连连应是。
而在我眼中只能再活一年半载的高景,已经匆匆去追筑基期第二名的女弟子。
我十分不雅地抽了抽嘴角,他当真是精力十足,竟能拖着不轻的伤到处跑。
玄竹林小径。
“青青你误会了,我和紫汐没有关系。”
“我看着你给她和我一模一样的发簪,怎么是我误会!”
高景叹了口气,耐心解释:
“紫汐比试赢了,其他人都送礼祝贺,我不能不送。”
“当时我身上只有发簪,便给了她,原谅我一次可好?”
与此同时他与老邪修传音:“老祖,她会信吗?”
“放心,你这几日得她二人三分的气运,以她的道行定会信你。”
话落,青青怒气消去,甜甜道:“我就知道师叔对我最好了,对她不过是碍于面子。”
高景抬手揉她的头,掌心泛起淡淡的紫红色的光。
我轻咳一声,从旁侧出现。
高景倏地收回手:“师尊。”
“弟子见过道盈灵尊。”
“起来吧。”我看向那位名为青青的女弟子,“你便是掌门新收的徒弟?”
“是的,弟子名叫徐青青。”
她定定地看着我,一点也不怯。
是个有胆识有野心的姑娘。
“上品火灵根,不错,选择玄武宗,可是心存大道?”
“是!”
我从储物戒拿出一本适合她这个境界修炼的功法。
“你与当年的我倒是极像,这本《金焰秘谱》也算我对师侄孙你的一点心意。”
“天哪!这是上品功法,道盈灵尊您真的要送给我吗?”
“嗯,收下吧。”我一顿,“修大道者须耐得住烦苦孤寂,你资质不错,莫忘了本心。”
“多谢道盈灵尊,弟子记下了,弟子定好好闭关修炼,认真参悟此功法,不负灵尊厚望。”
“去吧。”
她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转身将一碧绿发簪塞到高景手里,兴冲冲地离开。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高景。
他僵硬地将发簪收到怀里,垂头不敢看我。
我以为他是被我撞破讨好女弟子的尴尬和害怕。
却不想听到他与邪修暗中传话:
“这疯女人不会是吃醋了吧!”
“那天因为我说和她发生关系,气得要弄死我,但本质上还是思想老旧的女人,她心底肯定是把我当她男人了。”
老邪俢显然是被他的话惊到,默了一瞬才道:“……何出此言?”
“你看看她对徐青青,明面上送功法,其实是对我的占有欲,碍于面子才这样委婉地把她从我身边赶走。”
我不由得将他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
整个人畏畏缩缩,倒是极爱给自己贴金。
“阿景?”
“师尊千万不要误会,我与青青师侄一点关系也没有。”
看不出我的喜怒,他将姿态放得更低。
他小声讷讷委屈道:“虽然师尊对月前我给您以身解毒极为不喜,但徒儿心中早已认定自己是您的人。”
他蹭着碎步靠近:
“徒儿什么也不求,还望师尊能忘了那事,准许徒儿默默陪在您身边。”
言罢,他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我心中恶寒。
思考着把他和老妖修弄死,
顺带找回我那小徒弟的几率。
啧,只有两成把握。
我正打算捏着鼻子应下。
“道盈。”
朗书不知何时来到这里。
他走近:“我有事要与你说。”
高景幽幽地看了我一眼:“既然师尊有事,弟子先告退了。”
“嗯。”
他方一转身,我便听到。
“老祖,这男的该不会对疯女人有意思吧,怎么哪哪都有他?要不是他突然出现,我一定能在疯女人面前刷一大波好感!”
“你莫要心急,道盈已是渡劫期,不会轻易动凡心。”
“那要怎么办?”
“我算出黑沼密林那有一个气运上品的女修,你尽快找个借口去那历练。”
“这……我觉得应该留在这趁热打铁,拿下疯女人。”
“呵,年轻人不要总想着一步登天,摄取密林女修的气运后,迷惑道盈的胜算才会更大。”
我盯着他的身影若有所思。
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在我眼前挥了挥。
我收回视线。
朗书瞥了一眼那抹消失在转角的身影,轻声道:“他说给你……以身解毒是何意?”
想到他之前的闭关,我决定将错就错:“就是你想的意思。”
朗书皱起眉头。
他跟着我一路回到宫殿,抬手设下结界:
“是何日?”
我犹豫了一下,如实道:“七月六。”
“那……那不是他。”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是我。”
4
我手中的茶杯狠狠晃了晃。
他选择离开不是默认就此翻篇?
怎又突然承认?
他该不会一心修炼,内心纯情,突然破了五百多年的童子身,心境不稳,得了心魔吧?
见我不说话,他说得更为直白:“给你以身解毒的是我。”
我心如捣雷,整个人从不自然变成了极不自然。
“朗书你……”
我想说你不必这样,我知道高景有问题,但他打断了我:
“那晚你捏碎玉符,我赶到之后,你把我……咳……扑倒,随后我……帮你解毒。”
“我知你一心飞升,便悄悄离开。”
“我本该先了解高景再评判他,但这事他顶替了我,他极可能藏着坏心。”
他极快说完,将头转向一边,向着我的耳朵通红。
我轻咳一声:“咳,多谢。”
气氛莫名尴尬。
半晌,他抿了抿唇,闷声道:“我本不想说这个,一是我怕你被骗。”
“二是我、我发现自己好像离不开你了。”
“?”我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何意?”
“那日险些走火入魔,便是脑子里都是你,迫切想来到你身边。”
“这几日我一直待在天吾峰,躁乱的心绪才好了一些。”
他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衣袖。
他一紧张就会这般。
我抖着手将茶杯放下,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我好像无形中祸祸了一个天之骄子。
忐忑的同时,我又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不是真的得了心魔。
不然我就是自戕也难消心中的愧疚。
“对不起。”
他抬头,扯了扯嘴角:
“莫忧心,许还是我道心不稳,烦请你再让我多待一段时日,我会尽快调整好。”
我连忙道:“你想待到何时都行。”
他欲言又止。
“可是有不便之处?”
他颇为不好意思地道:“没有,只是这两日夜间烦绪横生。”
我想也不想道:“那你搬来偏殿,与我住得再近一些。”
“麻烦你了。”
“不麻烦,是我该做的。”
现在我冷静下来,根据他所说的,我约莫明白他这种情况类似中情蛊一般。
只是有点特殊,等他扛过去抑或是找到对症的丹药就能好了。
我与他不可能掺杂上情爱。
正如他所说我一心向道,谪仙似的他其实也是如此。
他住进来之后,刻意留心下,我竟发现每日夜里总有两个时辰他会特别烦躁。
这日夜里,我毫无所获地从医圣那里回来。
进门就看到朗书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不时看向我的寝殿。
我上前:
“朗书,你可还撑得住?”
他盯着我的脸,半晌后,艰难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我叹气:“不要瞒我,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我心中默默补充,哪怕是要我的身子。
总归是我对他不住,今日我和医圣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她说不是诱魂虫的余毒,没有解药。
和我猜测的一样,是类似中情蛊的反应。
我要么尽可能满足他的一切想法,要么直接把他杀死。
我看着这个温和柔软的人,暗暗叹了口气,我对他下不了死手。
我轻声重复道:“想要什么都可以。”
朗书耳朵微红:
“想……想亲你。”
尽管知道他并非本意,我的脸还是止不住地发烫。
“道盈,你不要委屈了自己,我还能控制。”
他揪着衣袖,后退一步,额间冒出细密的汗。
看他强忍的模样,鬼使神差,我走到他面前,踮脚,碰了碰他的嘴角。
他僵住。
我心头狂跳,面上还是冷静道:“这样可会舒服一些?”
他胡乱点头。
之后我和他试了许多触碰的方式。
发现大多数时候只需让他感受到我的元息,他就会感到舒服。
故此我与他约好每日夜里给他释放元息。
为了避免尴尬,我与他每每都是各执一本书在院子里坐着。
也幸好以我们的境界,夜里不睡觉也无大碍。
不然日日带上满脸的疲倦,我那五个好奇八卦的徒弟肯定会误会得更深。
几日后他稳定了许多。
我放下心来,让人去唤来高景。
却得知他三日前随宗门弟子去历练了。
我脑子里浮现出那日老邪俢所提到的大气运女修。
我心一沉,直接动用传送阵法,来到黑沼密林。
此处阴暗潮湿,瘴气横生。
我释放神识覆盖整个黑沼。
在黑沼腹地发现了高景。
他躲在浓密的树冠上,离他三丈远处,一位浑身沾上沼泥的女子在与黑蛟缠斗。
那蛟头鼓着两包,是化龙的预兆。
女子才到分神中期,哪里是大乘期黑蛟的对手?
只见灵力碰撞吼得作响,黑影上下翻飞,猛地一爪,女子如断线风筝般摔入泥潭。
黑色污泥将她慢慢吞噬。
这时高景出手了。
他调动灵力,手掌上的白色粉末裹上冰霜。
他手一扬,无数冰锥朝黑蛟击去,半伤的蛟龙嘭地坠落在地上。
高景拍了拍手,跳下树。
他将女修从黑沼中救出。
“多谢道友。”
女修感激不已地看着他。
不远处的黑蛟恶狠狠道:“你这恶毒的人修,竟敢暗算我!”
蛟龙早已化出灵智,四散的灵力让他惊慌失措。
女修愤愤道:“明明是你这恶妖突然发疯般追杀我,这位道友好心救我,是匡扶正义!”
高景温声道:“姑娘莫气,先将这沼泥清去吧,会腐蚀。”
“啊,好、好的。”
高景生得不错,如今贴心关心的模样惹得女修红了脸。
蛟龙翻了个白眼,恶狠狠道:“你也不是什么好女俢,偷我的化龙九色花还不敢承认!”
女修施清洁诀除去污秽。
我看清她的模样,是朗书的徒弟海月。
海月双手叉腰:“你血口喷人!我一直在找浊玉莲,根本没见过你说的九色花!”
说话间她抽出本命法器红莲灵火鞭。
高景急忙拦住她:“姑娘不要与这不通人性的邪妖争吵了,小心气到自己。”
“我来把他了结吧。”
高景说着,唤出一把短刃。
龙息刃。
极品妖兽攻击法器。
称得上是大机缘了,看来他夺来的气运不少。
背对海月,高景阴着脸,扬手奋力刺向无力挣扎的蛟龙。
锵!
我化出一把冰剑挑开短刃。
“谁?”
我隐了修为,换了容貌,装成无名散修。
高景看清后,冷冷道:“这位道友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海月附和道:“此蛟心性恶毒,莫名其妙攻击人,道友别插手。”
我看高景迫不及待的样子,知道此事与他脱不了关系。
且海月率性,从不会骗人。
我对海月道:“我无意管闲事,只是怕道友被有心人利用而不知。”
“怎么会!这位道友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会害我。”
高景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我悠悠道:“道友不觉得平白被误会偷了东西很气人?还是被千年难得一遇的化龙蛟。”
海月瞬间垮下脸来。
我继续道:“可惜了,不能时光回溯,不然定能还你清白。”
高景鄙夷地瞥了我一眼,似是在说我痴心妄想。
海月却瞪大双眼:
“是啊,我怎把它忘了!”
她拿出韶回镜,滴下一滴血。
又用手指碰了一下蛟龙的伤口,将血抹在上面。
韶回镜蹿出一道白光,两幅场景展现在我们面前。
一幅是海月在找浊玉莲。
一幅是蛟龙入睡,一萦绕着黑气的白色身影悄然而至将九色花偷走。
场景变换,只见海月与黑沼蝎打斗时,一滴黑气包裹的九色花汁落到海月身上。
海月脸色巨变。
看到情况不妙欲逃走的高景被我困住。
海月气得直接唤出本命武器,杀气腾腾地冲过去。
高景大喊:“老祖,救我!”
天地忽变,阴风阵阵,周围的树木迅速枯萎。
高景的眸子变成全黑。
竟是鬼族。
下一瞬浓郁的黑气将海月笼罩。
我急忙掐诀:“寒夜星落,星芒如刺。”
高景吐了一口血。
海月摔倒在地。
我感受到一丝我徒儿高景的气息,手中动作一顿。
随即听到邪魂颤声道:“老祖,你快用大招弄死她!”
“闭嘴,你这异世魂魄懂什么!”
“你不是说积攒的气运,全力打一个大乘期绰绰有余!快把她们都杀死!”
“那女修是道盈!”
妖魂是异世魂魄?
鬼俢掐诀:“万鬼附体,幽冥缠绕,去。”
我赶忙运气抵挡。
遮天笼罩的黑气散去时,鬼俢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我丢给海月一颗回灵丹,便追那鬼俢去。
他隐藏得极好,我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他的踪迹。
怕他会到宗门害人,我放弃追踪回了宗门。
一到宗门我便向掌门阐明情况,让他派人追拿被恶鬼附体的高景。
做完这些,我回到天吾峰。
刚踏入殿门,就看到一袭青衫的朗书。
他一见我,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我乱了步伐,顾不上探头探脑的徒弟们。
我快步上前:“怎么了?可是哪里难受?”
他没有说话,我心中愈发着急:
“不要硬撑。”
他面无表情,当我以为只是他一时失控,抑或是碍于不远处的徒弟们不愿说时。
我的传音符亮了亮,随即听到一声:“哼。”
含着生气与委屈。
知道他并非本意,我的心还是化成饴糖。
我掏出手帕给他擦眼泪:
“我错了,我不该突然走,下次不会了。”
“难受。”
5
如玉一般温和,又像冰一样冷淡的人,现下勾着我的手指,小声说着难受。
我道心狠狠不稳。
我咽了咽喉咙:“那要如何啊?”
他抵不住磨人的欲念,强忍着羞意,俯身碰上我的嘴角。
我任由他动作。
好一会儿后,他才离开。
“可舒服一些?”
“嗯。”
我直接无视扒着玄竹呆若木鸡状的几个徒弟,牵着朗书去我师父玄姝仙人的住处。
师父她老人家在一百年前就飞升了。
留下一缕残念在洞府的玉石上。
当初她留下话,如若我遇上万分紧急又无法解决的事,可去找她。
但只有一次机会。
我划破手心,将血滴在石头上。
一缕白光从玉石上飘出。
“盈儿,你来了。”
“徒儿拜见师父。”
“朗书见过玄姝仙人。”
“不必多礼,想必你们是为了星辰魂契而来。”
我心中一震。
是啊,我怎么忘了我特殊的体质,还有那晚上的星辰明光?
我看朗书十分不解,连忙告知我是星辰体质的事。
玄姝仙人沉吟片刻道:“你二人乃天赐良缘,方才激发上古魂契。”
“若要解除,须前往天罡星域。”
我露出难色,天罡星域是泯灭了上万年的上古神迹。
“师父,还有其他方法吗?”
她柔柔一笑:“言尽如此。”
“师父。”
师父的残念消失,我不由心中酸涩。
“莫伤心,待你飞升后,便能见到玄姝仙人了。”
朗书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头。
我抬头,对上他清澈温和的目光,心中愈发愧疚:
“对不起。”
这个上古魂契根本就是无解。
“这不是你的错,”他坐到我身边,“且……我很庆幸当时是我。”
我不知他是不是受魂契影响才说出这样的话。
但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回到,我也是。
离开洞府后,我一头扎进了藏书阁。
他也回到音宗,去寻找有关星辰体质的古籍。
夜里我给他释放元息,望着漫天星光,我福至心灵。
在朗书诧异的目光中我将手抵着他的胸口:
“闭眼。”
我催动体内的星辰之力,引得九重天的星辰明光缓缓流入经络。
他很快明白我的意思,释放神识追寻着他体内的星辰明光。
我本意是想以此找到星辰魂契的结契之处。
却不想那道明光好似有灵性一般将我们的神识引到了一处。
我欲收回之时,倏地眼前一白。
那明光强制裹挟着我与朗书的神魂离开身体。
须臾后,我神魂一松。
定神一看,我竟身至星河之中。
“道盈,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看着无边无垠的星河。
原来上古神迹天罡星域并未泯没。
我静坐,看着星移斗转,神意于识海一闪而过。
来星域的本意在我的记忆中褪去,我主一无适地参悟。
瞬息万状,星子陨落,我悟出了解契之法。
不待我欣喜,我的神魂突然被灼伤一般疼痛。
是我用了一丝神魂炼成的护宗大阵被破开了。
又见朗书还在感悟,我闭了闭眼直接离开。
神魂归体,我迅速往朗书的本体扔了两个极品防护法阵,然后赶去宗门。
浓郁的黑气将宗门笼罩,桀桀怪笑无处不在。
鬼修竟打上了宗门。
元婴以下的弟子不到半刻钟就七窍流血。
弟子通通撤离到宗门大殿,掌门和四大长老守在大殿前。
鬼修毫不在意地桀桀大笑一声:
“鬼门大开,幽魂缠身!”
霎时间,阴风阵阵,地上撕开一个深渊巨口,无数鬼魂爬出,袭向掌门几人。
五光十色的灵力随着攻击法器穿透黑气。
各式吟咏的法咒飘散在宗门上空。
“不自量力。”四散的鬼气迅速汇聚,“众生感应,生灵枯竭,万物寂静,生机皆终。”
灭世法术!
天衍宗的生机源源不断地向他飘去。
“道盈,你们宗门的气运都将为本尊所用,桀桀桀!”
我脸色大变,如若他今日成功,人界必定暗无天日,生机枯竭。
宗门大殿里传出弟子们痛苦的哀号声。
而掌门和四大长老皆是脸泛灰白之色。
我闭眼,调转自天罡星域得来的星辰之力,将其汇集到我的本命法器无箓笔上:
“星神断绝。”
飘向鬼修的生机中断。
不待我松一口气,一股强大的幽冥之力袭向我。
“噗!”
我被重伤,口中鲜血星星点点地洒在地上。
生机重新飘向鬼修。
“道盈,束手待毙吧!”
他将我捆起,拽至本体前,“今日,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夺去你全部气运的。”
紫红色的光欲覆在我头上。
我扯了扯嘴角,宗门虽无人能挡了,但我渡劫期修为自爆尤可一试。
“天罡北斗,星子陨……”
千钧一发之际,朗书出现,斩断了鬼修的束缚,接住坠落的我。
一上古咒语出现在我的识海里。
我与朗书对视一眼,他将我松开,齐声掐诀:“九天星辰,听吾之命,鬼妖亡形,生机归位,破!”
朗朗白昼,繁星如骨牌一一自九重天打下。
“啊啊啊啊!”
鬼修湮灭,生机回体。
两团元魂从最后消散的黑气中飘出。
朗书掐诀护住即将消散的那一缕,那是我的徒儿高景。
另一缕便是侵占他身体的异世妖魂。
妖魂边逃窜,边滥骂鬼修:“真他妈的废物,威胁我给他灭世法咒都能被反杀。”
“艹,老子就不信我这新世纪人类,还干不掉这些老古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霸占别人身体的妖魂,也配称君子?
我调用最后的一点星辰灵力:
“星光汇聚,摄取其魂,生死由我。”
泛灰的妖魂困在我掌中。
“姑奶奶饶命,仙女饶命。”
求我无果后,他又嚷嚷着要回什么现代。
我五指收紧,他魂飞魄散。
神佑我那可怜的徒儿,他虚弱的魂魄回归本体。
但因离体太久的缘故,他竟在我们眼前回缩至稚童期,成了六岁幼儿模样。
掌门和一众长老重整宗门。
朗书抱着小高景随我回了宫殿。
三天后。
照顾他的徒弟兴冲冲地跑来告知,小高景醒了。
许是他没有了记忆,见到我更为怯懦。
我柔声道:“阿景。”
他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看着我,嗫嚅道:“娘亲。”
我身形一晃,旁边的朗书眼疾手快地扶住我。
我吐出一口浊气,耐着性子道:“阿景,你要叫我师尊。”
他点点头,甜甜道:“师尊娘亲。”
我眼前一黑,我属实是无法体会到一丝喜当娘的乐趣。
可当下我也不能和他一个没了记忆的小孩子计较。
我镇定地推开朗书的手,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宗门如何,便快步离开了。
鬼气入体,生机离体,许多弟子都受了极重的内伤,我忙到深夜。
繁星点点,我想到了那魂契,匆匆赶回宫殿。
却不见朗书。
我给他传音:“你在何处?”
“音宗。”
一息后,传音符闪了闪。
“道盈,魂契好像对我没影响了。”
声音干净温柔,尾音勾着笑意。
我愣怔了一瞬,轻声回道:“福兮祸所伏。”
一个月后,我从宗门大殿回来。
竟看到朗书在院子教小高景识字。
小高景没了记忆,自是连字都忘了。
他看着乖巧,但学起字来能把人气得半死。
我那五个徒弟都是捏着鼻子轮流教他。
现下朗书来了,他们几个在一旁躲懒。
朗书见我,便挂起浅浅地笑:“回来啦。”
小高景殷切地看着我。
我平白想到一个词“相妻教子”。
“嗯。”我没由来的不自在,便问小高景:“阿景在学什么?”
“师尊爹爹今日教阿景习这本功法。”
我一愣,怎么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现在爱上乱认爹娘了?
“不许乱喊。”
他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瘪了瘪嘴:“阿景没有。”
朗书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头。
小高景一副找到靠山的样子,我暗骂逆徒。
随即瞪了一眼朗书:“惯子如杀子。”
他收回手, 望着我, 温声道:“是我思虑不周,你莫气。”
那黑色眼眸如黑夜般宁静神秘, 现下静静地看着我, 恍惚间我竟觉得他要把我看到心里去。
突然我手腕一热。
低头看去, 郎书迅速松开了手。
“道盈, 我有事要……”
“道盈灵尊, 师尊!”
循声望去,是海月。
她高兴地朝我们招了招手, 然后一拽鞭子, 那化形黑蛟竟出现在她身侧。
我皱眉,难道两人的矛盾还没解决,却又见那黑蛟一副自愿的模样。
“道盈灵尊您怎么做好事不留名,要不是我有韶回镜, 我们肯定飞升成仙了都不知道是您救了我们!”
说话间, 她人已到我跟前。
“举手之劳罢了,何足挂齿?”
“才不是, 要不是您,我肯定被那恶修骗财骗色还背锅了!”
黑蛟重重地点头:“你是好人修,还帮我恢复了灵力, 我要将攒了千年的天材地宝送一半给你。”
他刚欲从储物戒里掏东西,却发现双手还被海月的红莲灵火鞭捆着。
“抱歉, 我忘了。”海月收回鞭子, 解释道,“天衍宗不让妖兽进来, 我便将他捆起来,装作猎物。”
我制止了掏东西的黑蛟:“我不要这些,你是千年黑蛟,给我一句承诺就好了。”
他爽快应下。
这时,海月才注意到小高景:“小朋友,你怎么长得有些眼熟?”
黑蛟眯起锐利的眼眸。
我那活泼的三徒弟,十分热心地告知两人前因后果。
看他们聊起来, 我退至朗书身侧:
“你方才要与我说什么?”
朗书直接握住我的手腕,拉着我离开。
到了僻静的地方, 他松开我,少见的严肃。
“怎么了?”
“道盈, 我心悦你。”
我瞬间宕机。
整个人就愣愣地看着他嘴巴继续一动一动地。
“我现在完全不受魂契影响,可在看到你时,心比魂契影响时还跳得更快。”
“我原以为一个月不见你就能慢慢放下,可它好像越来越浓烈。”
“原谅我自私一次, 你不必……唔……”
我踮脚亲上去。
片刻后, 我气喘吁吁地倚着他。
“朗书, 我很欢喜。”
几个徒弟见我牵着朗书的手出来,互相推搡,嘀嘀咕咕:
“我们今后该如何称呼朗书灵尊?”
“师尊的夫君?”
“我觉得该称为男师娘。”
朗书听得脚下一个踉跄。
我压着笑意:“你们以后也叫他为师尊吧。”
“是!”
目光落到海月身上, 她噌得站直:“师娘好。”
缠着她揉手腕的黑蛟竟也有样学样。
我笑意僵住,朗书反手握住我的手,朝她道:“唤师尊。”
“噢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