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节 穿成白龙马后我和唐僧he了
第 39 节 穿成白龙马后我和唐僧he了
穿成白龙马后，系统让我攻略唐僧。
他连情丝都没有攻略个屁，我直接摆烂。
我每天羚羊蹬山羊跳阴暗地爬行。
后来，我快死了。
他：“好感度 100%。”
我：“哈？”
1
穿成白龙马后，我被绑定了攻略系统。
主神告诉我只有完成任务才能保我性命。
我的任务是攻略唐僧。
攻略唐僧啊，也不是不行。
可下一秒。
我看着我的四个蹄子陷入了沉思。
他是人。
我是马。
请问我要怎么攻略他？
系统不知道人与动物是有生殖隔离的吗？
系统只淡淡叹了口气，他说在任务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隔壁女主正在攻略一只章鱼，他让我知足吧。
最后他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便匆匆下了线。
可唐僧根本就没有情丝。
我攻略个屁，我直接摆烂。
2
穿进去第一天。
看见唐僧帅得一批。
我的芳心一荡，直接五米跨栏跑到唐僧面前，兴奋地搓了搓小蹄子：“嘿，帅哥，骑我吗？”
唐僧转过头来淡淡看了我一眼，脸上是波澜不惊的神情。
他垂眸单手作揖，只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仿佛对我突然开口说话并没有感到意外。
孙悟空穿着豹纹小皮裙，他将嘴里叼着的树枝丢掉，掏出藏在耳朵里的金箍棒在我眼前舞动：“师父，我觉得他是妖怪，一匹马居然会说人话？”
猪八戒：“俺也觉得。”
沙和尚：“我觉得大师兄和二师兄说得对。”
我翻了个大白眼。
“一只猴子，一头猪都能说话，我一匹马为什么不能说话？”
孙悟空和猪八戒愣在原地。
沙和尚：“我觉得小白马说得对。”
3
我就这样加入了取经四人组，踏上了前往西天的道路。
说实话。
唐僧好看是好看。
但就是太闷了。
他时常自顾自地望着远方，一言不发。
我跟孙悟空打架的时候他在发呆。
我跟猪八戒打架的时候他在发呆。
我跟……
哦不，沙和尚不跟我打架。
他只在一旁为我们加油。
只有每次我娇羞着跑过去把小尾巴甩得高高的，红着脸娇嗔道：“嘿，帅哥，我这么可爱的一匹小马，就骑我一下下好不了啦？”
他才会微微后退两步。
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上写满了“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有时候那双桃花眼会一阵慌乱。
但他只淡淡说一句：“阿弥陀佛”。
便转过身去不再看我。
可恶。
我是一匹马。
骑我一下怎么了？
4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走在路上经常会遇见带着孩童的老翁。
孩童指着唐僧：“爷爷，他是不是傻，有马怎么不骑？”
对啊，为啥不骑我，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悄悄看向旁边拿着紫金钵盂的唐僧。
他目光清冷，神色淡然。
仿佛任何事都不会激起他一丝波澜。
我叹了口气。
看来我的攻略任务遥遥无期。
取经结束那天，没完成任务的话我就会死在这个世界。
望着他头上的“0”好感度。
我绝望了。
死就死吧。
从此之后我开始放纵自己。
5
我每天羚羊蹬，山羊跳，老鼠走迷宫，愤怒章鱼砍大树，像蛆一样阴暗地爬行。
恐吓每一只想要招惹唐僧的女妖精。
“他是我的，快走开！嘶嘶嘶嘶嘶嘶吼吼吼吼吼吼嗷呜嗷呜嗷呜。”
我一嚎叫，便能吓退半数女妖精。
根本不需要孙悟空亲自动手。
短短数日。
我已经是本取经小队战斗力 top 1。
猪八戒和沙和尚看见我都得尊敬地叫声“马哥”。
直到那天。
我们去到了女儿国。
6
女儿国的国王果真如书里描述的那样倾国倾城，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美得像幅画。
连我这只小白马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关键是她对唐僧青睐有加，一口一个会拐弯的“御弟哥哥～”，叫得人真是浑身发麻。
她看向唐僧的眼神也能拉出丝来。
我本体是女子，自然是懂她看唐僧的眼神。
跟我一样。
想酱酱酿酿生吞活剥了他。
如果真的只是单纯的生吞活剥了那也还好，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可没想，到她是真的想生吞活剥。
诶？这怎么跟印象中的西游记不一样？
7
我悄悄跑到孙悟空面前。
“猴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女儿国怪怪的？”
孙悟空悄悄拽紧了手里的金箍棒。
“老子早发现了。”
好凶。
咬你。
我又悄悄跑回唐僧身边。
“师父呀，小心一点。”
这一次他没有不搭理我。
只是低着头，侧过头来轻声对我说了一句。
“你也是。”
焯。
好贴心。
爱死了。
8
我被安顿至宫殿后的一处马厩。
唐僧四人则被安置在偏殿。
白天热闹非凡的国都。
到了晚上竟安静得可怕。
四处没有灯火的照明。
只有一轮孤单的月亮悬在头顶。
在夜里，时不时能听见婴儿凄惨地啼哭。
除了啼哭声。
好像并无其他。
既然是连……
虫鸣鸟叫声都没有。
耳边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惨。
从里面隐隐约约夹杂一句。
“小～白～马～阿～阿～阿～弥～陀～佛～”
仔细听来，像是唐僧的声音。
莫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我挣脱马绳。
顺着声音，一路跑进了城。
9
白天路过时人声鼎沸的街道。
此时突然变得破败不堪。
门洞窗户上挂满了蜘蛛网。
时不时还能看见一两具骸骨，一阵阴风吹过。
那些破败的窗户便咔吱作响。
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蓦地发现婴儿哭声居然消失了。
连那“阿弥陀佛”也一并消失。
耳边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我好像中计了。
我转身往回跑去。
可身后黑洞洞一片。
哪有来时的路。
不过想到孙悟空跟唐僧在一起，我心里放心许多。
结果。
下一秒。
我在一棵大树下，见到了唐僧那三个昏迷不醒的憨批徒弟。
10
“你们仨怎么在这里，师父呢？
“我们仨怎么在这里，师父呢？”
我们四个大眼瞪小眼。
师父不见了。
11
本以为他们三个会很着急。
没想到孙悟空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猪八戒不到十秒钟又打起了鼾。
只有沙和尚有点良心。
他放下背上的担子。
“睡吧，小马哥，师父天亮了就会回来。”
“嗯？你们是认真的？”
“睡噜。”
12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一直站在路口。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肤白貌美的小和尚。
天亮了真的会回来吗？
他不会从了女儿国国王吧，一想到这里我简直如鲠在喉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也是怪我是个路痴小马马。
不然我定去把他抢了回来。
不知不觉，我睡着了。
后来。
我是被一阵温热的触感惊醒的。
醒来正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
他。
真的回来了。
带着满身血腥味。
见我醒了。
他顺我毛发的手一顿，他轻声道：
“下次别乱跑了。”
13
其他几个人好像对师父的回来并没有感到意外。
孙悟空接过他手里的匣子。
“师父，通关文牒到手了么？”
唐僧取出包好的文书。
轻声说了句：“嗯。”
猪八戒和沙和尚便竖起大拇指。
“师父，这次是什么妖？”
唐僧换了身干净的袈裟。
“是鬼，不是妖。”
我也竖起了耳朵。
才知道这女儿国早于数百年前就亡了国。
此地处于火焰山以东，通天河以西，是极致阴阳交汇之所。
所以历年来便是妖魔鬼怪觊觎之地。
经过数年征战，原本在此地的西梁女国被亡了国，国内数万国人被凌虐致死。
此地本就不在五行之中，所以她们死后不入轮回，便在这里成了恶鬼，需吸食活人精气，产出鬼胎，得以延续。
所以。
我打断他。
“你一早就知道这个女儿国国王不对劲？”
他视线望向我，薄唇轻启。
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块阴影。
“是。”
“你一个人……干掉了那些鬼？”
他挑挑眉，视线收回。
“是。”
雾草。
唐僧，这么强的吗？战斗力报表了。
可恶。
我到底穿的是什么书？
“那……师父……你……有没有，失身？”思来想去，我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刚问完。
师徒四人刚喝进去的水。
喷了两米远。
14
自从这件事后。
我对唐僧是刮目相看。
他不再是曾经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和尚了。
他宽大的袈裟果然是他的保护色。
那天。
他换下满是血污袈裟时我偷偷看了一眼。
他抬起头，光滑的喉结滚动两下。
他的喉结，夺命的刀。
那两下，像是滚在我心上。
修长纤细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衣襟处轻轻挑起，锦斓袈裟便顺势滑落在地上。
薄如蝉翼的里衣下。
隐约透着八块腹肌。
还有那精致往下的腰线……
羞死了。
我用蹄子捂住眼睛，不敢再继续看下去。
因为这件事。
我开始脸红，害羞，扭来扭去。
每当这个时候孙悟空就会挑着金箍棒一脸嫌弃地问我。
“你身上长虱子了吗？”
可恶。
怎么能这么说女孩子？
我一脚踹飞了他。
15
拿到女儿国通关文牒后。
我们继续前行。
他依然不会骑我，一如往常那样神色黯然地走在我身侧。
总感觉他不开心。
似乎只有在为我修马蹄时，他的心才会激起片刻波澜。
他自然是不会碰我。
除了，修马蹄的时候。
“躺下，修蹄。”
谁家马是躺着修蹄的啊，咬牙切齿。
但他的命令，莫名带有一股压迫感。
我“唰”地一声乖乖躺下，翘起了我的小蹄子。
这个时候，也是那三个憨批徒弟最安静的时候。
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和尚三人席地而坐，他们托着腮睁着大眼睛看得是津津有味。
有时候他们还会嗑起瓜子。
似乎看唐僧给我修马蹄是一件非常美好解压的事情。
我原身是人，根本不需要修蹄。
但看到他们几个专注期待的神情。
我也不忍再拒绝。
反正，修蹄子也挺舒服的。
明明可以用法术瞬间将蹄子清理干净。
但那小和尚每次都亲力亲为。
先是小心翼翼用刀片刮干净底下秽物，然后拿出剪钳小心翼翼修剪指甲，接着用锉刀一点一点将蹄子打磨平整……
这一系列操作完，往往需要一两个时辰。
临近火焰山。
气候比较炎热。
不一会儿，唐僧额角便渗出细细汗珠。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沿着完美的下颌线，悄悄滴进锁骨，再由锁骨往下，滑进领口便不见了踪影。
我有点热。
不耐烦翻了个身。
“师父，用法术清理了便是，为何要亲自动手修剪。”
他剪指甲的手一顿。
但很快，又恢复手里的动作。
“女孩子的脚，得细细打理。”
哦。
嗯？等等。
女孩子？
他怎么说我是女孩子而不是女马马？
16
“女孩子？”
唐僧没回我的话。
反倒是孙悟空抠了抠脚不耐烦地说道：“你，母的，母的等于女的，不足六百岁母的马不就是女孩子马，有问题吗？”
猪八戒：“我觉得大师兄说的没错。”
沙和尚：“我觉得大师兄和二师兄说得对。”
这样吗？
好像没问题，但又好像哪哪都是问题。
“你，猴子，动物，你，猪，动物，动物等于动物，猴子等于猪，有问题吗？”
孙悟空愣在原地。
猪八戒若有所思。
沙和尚：“我觉得小白马说得对。”
我们四人吵得不可开交，而唐僧似乎没听到我们的争吵，他始终握着我的小蹄子，自顾自地清理上面的泥土。
修完之后，他蹲在我腿边捣鼓什么，待他起身后我才发现，他悄悄在我前蹄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蝴蝶结上还挂着一个小银铃铛。
可可爱爱。
还怪……铁汉柔情的。
17
前方就是火焰山了。
按我之前看的话本里写的，在这里我们会遇到牛魔王和铁扇公主。
孙悟空将向铁扇公主三借芭蕉扇，待扑灭这满山焰火。
我们才能继续上路。
可还没见到他们二人。
倒是遇见了一个更可怕的东西。
18
穿过眼前这片树林。
再往前走就是火焰山的地界。
我们一行人找了棵大树乘凉。
“师父，你们稍作休息，俺老孙去找那铁扇公主借芭蕉扇灭了这火，我们再继续西行。”
唐僧轻抿一口茶，头也不抬。
“不借的话，绑来便是。”
云淡风轻，像是在吩咐孙悟空绑一对小鸡仔。
好酷。
不愧是我要攻略的男人。
我欢喜地长啸一声，甩了甩小尾巴，花痴地转了一圈。
孙悟空作了个揖就踏上筋斗云不见踪影。
可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可不是好对付的啊。
看出我的担忧。
唐僧递给我一根胡萝卜。
“害怕的话，躲在我身后。”
19
等孙悟空的间隙。
我没忍住打了个盹儿。
后来，我是被一声马啸惊醒的。
睁开眼。
眼前站着一匹和我一模一样的白马。
好家伙。
只听说过真假美猴王没听说过真假白龙马。
现在是在整哪一出？
猪八戒伸长脖子上前看了又看。
“师父，我觉得左边这匹，才是真的白龙马。”
“二师兄说得对，我也觉得左边才是真的。”
？？？
我着急地原地打转。
“我是真的。”
那匹马学着我的动作和声音。
“我是真的。”
唐僧则一脸冰冷地站在我们面前。
他持杖而立，久久未曾上前。
看他一脸冰冷我急了。
我亮出被绑了蝴蝶结的蹄子晃了晃，上面的铃铛便丁铃作响。
“我是真的白龙马。”
没想到旁边那匹马的前蹄上，赫然也绑着蝴蝶结，他也学着我的动作，拍了拍蹄子。
“我是真的白龙马。”
“我是真的！”
“我是！”说完他踹了我一脚。
我也不甘示弱。
猛地一转身，一尾巴扇在他脸上。
他又翘蹄子踢我一脚。
我俩打得不可开交。
只有沙和尚一直在劝架。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孙悟空不在，唐僧没有火眼精睛。
他一定认不出我来。
想起他在女儿国一人灭了一国。
他的武力值不容小觑，该不会一不开心将我灭了吧。
虽然攻略不成功也是死。
但我可不想不明不白死在这里。
我停止打架，往后一缩：“师父您别急，等那猴子回来了再做辨别也行，他用火眼精睛一看就知道孰真孰假。”
我旁边那匹马呵呵一笑。
“也行，等猴哥回来了，定能让你这个冒牌货死无葬身之地。”
妈呀，它语气这么笃定。
那我到底是真的假的啊。
我在心里召唤主神。
可那狗东西再没有出现过。
不然我先溜吧。
不知道他们觉得我假不假，反正我觉得我挺假的。
20
我悄悄往后一缩。
准备趁他们不注意跑路。
唐僧看出我的小心思，他慢慢踱步到我身后，又围着我俩绕了一圈。
然后他低声说了句：“阿弥陀佛。”
紧接着，一巴掌，拍上了我的屁股。
这是他。
第一次拍我屁股。
惊讶之余。
我仿佛看到一抹红晕，悄悄染上了他的耳根。
哎哟不是吧，就拍了下马屁股而已。
马屁股不就是让人拍的吗？
马儿的本能。
我没忍住一声长啸。
紧接着一股热力由屁股处散发至全身。
五脏六腑便是说不出口的舒爽。
像触电一般，我忍不住眯眼打了个颤儿。
再睁眼。
我的四只蹄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条腿，人腿！
妈呀！
我终于，变成人了。
21
我高兴得跳了起来，手上的铃铛叮叮响个不停。
那蝴蝶结竟是变成了一条细细的手链系在手腕上。
我的前蹄，变成了手。
我往下一看，还好是有穿衣服的。
还没来得及高兴。
突然想起。
那我不是暴露了吗？
猪八戒跳到沙和尚怀里。
“我……我就说她是妖怪吧，还是个女妖怪，一直跟在我们身边这么久，恐怖……恐怖如斯。”
唐僧没说话。
又绕着另一匹白马走了一圈。
他没拍它屁股。
而是走到那白马正前方。
白马殷切地甩了甩脖子。
“师父，我就说吧，她是假的，真正的白龙马真身是一条龙，怎会是名女子？她肯定是个女妖怪幻化而成的。”
唐僧看了它一眼。
默默抬起手。
白马赶紧将头伸了过去，想要蹭蹭。
唐僧摸上他的前蹄。
“刚刚是这里踹的吧？”
“是啊师父，看我踹不死这只女妖怪。”
碰到的一瞬。
那前蹄“咔嚓”一声尽数折断。
再一瞬。
白马的身体突然一僵。
它整个身体便化为一道尘烟随着风灰飞烟灭了，甚至还没来及叫唤一声。
若是寻常的白马也就罢了，倘若它真的是西海三太子小白龙呢。
就这么死了。
恐怖……恐怖如斯。
唐僧掸掸手指上的灰烬。
“我的人，也敢碰。”
22
啊啊啊啊！
吓死个人了。
我还没编好理由。
唐僧已不声不响走到我身边。
他看向我，眼神一暗。
“这下，还要说那个字吗？”
啊？什么？什么字？
我惊慌失措，大脑一片空白。
他皱眉无奈摇了摇头。
随后轻轻靠了过来。
“骑。”
待反应过来。
我的脸快烧炸了。
救命。
我想死。
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的马甲掉了。
我羞红了脸。
但一想到攻略任务。
我变成人的话，会不会更容易一些。
我：“可……可……可以吗？”
他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知羞耻。
这下，脸红的却是他了。
23
打破这份尴尬的是孙悟空。
他踏着筋斗云稳稳落下，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扇子。
这猴子竟顺利借到了芭蕉扇。
他下来看见我。
先是一愣。
然后目光警惕地看着我。
“你是……小白马？”
我含泪点点头。
他一巴掌拍上自己额头。
“你还真是女子，荒谬啊荒谬。”
来不及感叹。
山上的火，烧得更旺了。
24
确认过我并无恶意后，他们一行人没急着赶我走。
大抵是觉得把我一姑娘丢在荒郊野外不太好。
打算过了这火焰山。
就让我哪来的去哪。
马没了。
我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才刚变成人，我还没适应，走路一深一浅，跑跳得也没以前高。
路过一段洼地，我竟然跨不过去。
正当我犯难之际。
一双手伸了过来。
“小心。”
依旧是淡淡的眼神。
“谢谢。”我低声说。
有一瞬间，我似乎觉得他是对我有情的。
但他头上依然挂着显眼的好感度“0”。
没情丝就是没情丝。
管我是马还是人。
不爱就是不爱。
他一个和尚怎么会爱人呢？
25
火焰山是孙悟空当年大闹天空时打翻了炼丹炉，那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被掀翻，有几块炉砖带着火从天而降，坠落到此处，便成了火焰山。
此路是去西天取经的必经之路。
也是九九八十一难中必须经历的一难。
不过好在是借到了芭蕉扇。
只要用扇子把这火灭就行。
孙悟空吩咐我们几人退后。
我找了块石头。
悄悄躲在后面。
一段口诀后，原本巴掌大的芭蕉扇，突然变得人那么高大。
只是，铁扇公主会这么轻易地就将扇子借给我们吗。
“喂，等一下。”
我让孙悟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四人回头看向我。
“怎么了？”
我支支吾吾：“要不要……先检查下扇子是不是真的？万一她坑我们怎么办？要是把这火越扇越旺了就惨了。”
沙和尚：“我觉得小白马说得对。”
唐僧听见却轻笑一声。
“你还挺谨慎。”
他抬手想摸摸我的头。
就像以前摸我的马鬃一样。
但一想到我已幻化为女子。
便收回了手。
下一秒，他的目光又恢复以往的清冷。
“你躲好。
“悟空，继续。”
26
芭蕉扇一扇下去。
耳边的风便呼啸而来。
连我抱着的大石块也几乎被吹走。
关键时候。
有人挡在我面前，替我遮住半数狂风。
大风把他的袈裟吹得飘摇不定，那衣尾扫过我脸颊，弄得我痒酥酥的。
足足四十九扇后。
火焰山上的火灭了。
“既然是真的芭蕉扇。”
我到底，穿的是个什么西游记。
九九八十一难过得跟玩儿似的。
也太轻松了吧。
火虽然灭了。
但被真火烧了上百年的山石还滚烫着。
我这脆弱的小脚。
怎么走过这一片炽热。
我将目光望向孙悟空。
孙悟空将芭蕉扇藏到耳后。
“哎呀，你这个小姑奶奶，我真是服了你了！”说完他蹲在我面前，示意我上他的背。
我正准备跳上去。
唐僧手一抬。
“悟空，你可是需要把芭蕉扇先还回去？”
孙悟空听罢便慌忙一退：“那……那徒弟就先去将这芭蕉扇还了。”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人就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又看向猪八戒。
猪八戒立马跳到沙和尚背上。
“猪猪不行，猪猪的脚脚也怕烫的。”
那……
只有。
唐僧将手里的紫金钵盂和禅杖递给沙和尚。
他微微伏低。
“上来。”
“师父，不可啊。”
那两人齐声说道。
可我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了他的背。
“师父可真是菩萨心肠，对我太好了。”
我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肩头。
地上的石块被烧得通红。
火虽然熄灭。
但踩上去依然还是滚烫的。
唐僧这个肉体凡胎居然不怕。
我的师父，真是强无敌。
他身上有好闻的檀香味。
在他的背上。
我竟然感受不到热气。
周身像被一团冰凉的灵气包裹着。
真舒服。
手腕上的铃铛冰冰凉凉的，贴近皮肤的部分只觉得一股冰凉触感沁人心脾。
在这方圆几十里被烤得寸草不生的火焰山。
我竟然感觉不到热气了。
可走在我们后方的沙和尚和猪八戒。
已被热得满头大汗，浑身上下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诶。
好神奇。
唐僧周围的气压，果真跟他的心一样冷。
27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吧？”
我俯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听我这么说。
他背着我的身躯稍稍一颤。
“嗯。”
“你也知道我的任务。”
“嗯。”
“那你，知道，我任务失败会死的吧？”
“知道。”
！
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然，你就试着爱我一下？”
他停下了脚步，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吃了闭门羹。
我往他肩上一咬：“那你将我丢在这火焰山便是，还救我干吗，反正我早晚都是死。”
他没有理会我。
背着我继续前行。
可恶。
果真是铁石心肠。
我没说话。
对着空气左勾拳右勾拳，想把他打哭。
他被我折腾恼了。
他说：
“乖一点。”
29
接下来的日子朴实无华。
每天就是走走停停。
也没有遇到厉害的妖怪。
变成人之后。
我才明白。
原来以前想接近唐僧的妖怪不是被我吓跑的。
而是他们畏惧唐僧，自己不敢来罢了。
本来我是想等过了火焰山就跟他们分道扬镳。
但我总觉得，一定要去灵山看看。
可能所有的秘密，都在那了。
关于我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以及那个神秘的主神系统。
死也要死个明白。
30
眼前密林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交错盘横。
我掏出地图一看。
“哇，到蜘蛛精的地界了，再往里走，应该就是盘丝洞。”
孙悟空白了我一眼。
“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我兴奋地收好地图。
那肯定啊，可以看漂亮小姐姐了，一次性看七个，环肥燕瘦，个个不重样儿。
正想着。
原本分出一条小道的密林被黑色弯曲的藤蔓围了起来。
那些藤蔓像触手，在地上蠕动扭转着直直伸向我们。
片刻中，就将我们几人团团围住。
本就被遮得见不到几束阳光的林子一瞬间漆黑一片。
慌乱中，我拽紧了唐僧的衣角。
“别怕。”
说完唐僧将法杖“咚”一声直插入地面。
他抬手一道口诀后。
那藤蔓便像见鬼似的逃了回去。
这边藤蔓刚消失。
从林子里又隐隐约约传来轻笑声。
我踮着脚尖往里望：“蜘蛛精姐姐们来了。”
没见着人。
却被人迎面吹了一头白雾。
再转身，我们一行人被困在了团团白雾中。
“是瘴气。”
唐僧在自己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他转身想帮我点。
可下一秒，一道银丝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它迅速缠住我的腰，再轻轻一带。
我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再然后。
我就躺在了一个美人怀里。
呃。
是美蜘蛛怀里。
这蜘蛛精长着人的头和人的躯干，肚子那里大大的，手和脚是八只巨大且修长长满黑毛的蜘蛛腿。
蜘蛛八条四五米长的腿。
跑得可快了。
她用蛛网将我裹在胸口。
我闭眼又睁眼。
就被她丢进了蜘蛛洞。
“姐姐，你是不是抓错人了啊。我只是路过，唐僧是那个拿禅杖的和尚，不是我啊。”
我蹲在地上求饶。
蜘蛛真是太可怕了。
她们那长满黑毛的腿一伸，我就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
一只红色肚子的蜘蛛低下身子。
她凑近到我面前，一声怪笑。
“抓的就是你。”
31
我被蛛网裹得手脚动弹不得丢在这暗无天日的盘丝洞里。
她们将我藏在洞底最深处。
然后围在一起商量对策。
“那小和尚会来的吧？”
“我猜不会，这女子就是一凡人，唐僧才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而且你别忘了还有只猴子。”
“臭猴子有什么好怕的，咱们这洞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我保证就算是观世音菩萨进来了也别想出去。”
“不过大姐，你是怎么想到要抓这名女子的？”其中一只蜘蛛精问到了关键的地方。
对啊，为什么会抓我。
那只红色肚子的蜘蛛精前肢一伸，捂住了她的嘴巴：“可不兴问呀，妹妹，这件事可得保密。”
说罢便是数名女子的哄笑声。
莫名其妙。
原来是抓我做诱饵，把我当唐僧诱捕器了。
她们也太高看我了。
我叹了一口气。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死咯。”
看来我今天要交待到这里了。
那师徒四人跟我非亲非故，怎么会来救我？
还在明知道盘丝洞被布了天罗地网的情况下。
我叹了两口气。
突然，盘丝洞的石门被人“砰”地一声由外被踢开。
一个人影。
背着光站在那里。
宛如神临。
他左手拿着禅杖，右手作揖。
“放了她。”
32
天啊。
我家三藏真的来救我了。
感动。
我被蛛丝捂住嘴巴，只能发出“唔唔”声。
他好像听见了我的声音，往洞里迈进一步。
“放开她。”
再睁眼，他眼底染上了红色，蓄满杀意。
蜘蛛精见状，为首的那只高喊一声。
“上啊姐妹们。”
只见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蛛网一并朝唐僧覆了过去。
原本白色的蛛网。
被施了法。
此时千万根蜘蛛丝变成了能割皮削骨利刃似的银线。
“小心。”我说不出话，只能支支吾吾焦急大喊。
就在这时候，我感觉身上的束缚一紧。
红腹蜘蛛将我高高举起。
“小和尚，我劝你莫作挣扎，否则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徒弟可得进我肚子了。”
说完她将我举到嘴边。
原本如女子樱桃小口般的唇突然咧开到耳根。
那张巨大的嘴里露出尖利的牙齿和猩红的舌头。
“我说，放开她。”
唐僧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呜呜。
快来救我。
蜘蛛真是太可怕了。
再也不喜欢蜘蛛精姐姐了。
33
我挣扎着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站在漫天银丝中，他一袭白衣。
一人一杖，白色袈裟已染上了暗红色的血。
他双目被蕴上了红色，从脖颈处，爬上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就像是蝉翼上的纹路。
芜湖。
在动漫里。
这是要开大的征兆。
“师父，快救我。”
蜘蛛精也气急了，她们肚子胀得很大，里面也蓄满了毒丝。
“姐妹们，就是现在。”
语毕。
其他几只蜘蛛精使出浑身解数，蜂拥而至。
但那毕竟是唐僧啊。
眼瞅着被唐僧打了个无还手之力。
为首的红衣蜘蛛将前肢幻化为利刃，她将尖刃举到我胸口：“我叫你住手，你没听见吗？”
可唐僧被杀意包裹，他已经，杀红了眼。
蜘蛛精一声怒喝。
下一刻，那尖刀便一下扎进我的心口。
其实刚扎进去我是感觉不到疼的，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一张嘴便是一口鲜血涌出。
我终于。
要死了。
能回到那个世界吗？
我闭上眼睛。
最后一点余光中。
我看见一道金光闪过，那红腹蜘蛛在我眼前头身分家倒在了地上。
最后的最后。
我感觉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双眼睛。
就这么看着我。
眼尾还被银丝刮伤了，淌出的血为眼尾抹上一道红，看起来更迷人了。
我为他擦掉眼尾的血，用手抚上他的眼睛。
“别这么看着我，你的眼睛，看狗都深情，我会忍不住想吻你。”
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他看见我死在他面前罢了。
34
我死了。
但又没完全死。
唐僧疯了。
他徒弟都不要了，也不取经了。
他将我魂魄收进紫金钵盂。
连衣服都没换，带着满身血气，一路飞到了灵山。
能这样飞到灵山，为啥要靠走的？
我不理解。
还有个我不理解的。
我不是都死了吗，不仅没灰飞烟灭，灵魂还被困在这个世界。
再次召唤主神。
可他始终跟死了一样。
35
我在钵盂里浑浑噩噩，虽然钵盂施了法，能保存我的魂体。
但随着时间推移。
我能感受到灵力在流逝。
我正在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
只觉眼前一亮。
周身被灵力环绕。
在钵盂里也能感受到周围强烈涌动的灵力。
我们到灵山啦。
可是唐僧把我带这里来是想做什么。
他，难道想复活我么？
突然，还有点小兴奋。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
身子忽然往下一沉。
耳畔突然传来威严浑厚的声音。
“金蝉子，你可认输？”这声音，想必是如来。
这是什么意思？
认什么输？
“徒弟不认。”
大殿上的如来哈哈一笑，我感觉整个雷音寺都在颤抖。
“十世了，你还执迷不悟，既如此，那便再入轮回道重新来过吧。”
“师父今天不交出茵茵仙髓，徒弟恕难从命。”
茵茵？
是我吗？
好像是在说我。
妈呀，我何德何能呢。
难道让我去攻略唐僧的人是如来。
可是为啥呢？
我继续偷听他们对话。
“为了千年那场赌局，您叫我十世轮回，赌我能否取得真经。为此，您布下九九八十一难，破我贪嗔痴，阻碍我西行，第十世，我得以开智，识出那人便是茵茵。
“每一世，她都幻化为我身边的人，是女子或是妖灵，每一世，你引导她杀我、恨我、背叛我。你让我身边的人尽数死去，这都是您布下的局。”
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晃了晃头。
什么茵茵，什么一世二世十世，我不就是个普通人吗。
唐僧将手覆上钵盂。
他将我放入掌心。
轻轻托了起来。
他跪在如来莲花座前。
“弟子认输，还请师父成全弟子。若今日师父不给了那仙髓，徒弟便弃了这满身功德，愿与茵茵一起沦入天道。”
他将头埋下。
深深看着我。
“我曾是九世金蝉，转山转水转佛塔，曾经，我参悟佛法，普渡众生，如今，我想通了，凡有所相，皆是虚妄，此世，我不为普度众生，我想要的, 从来都只有你。”
36
恍惚中。
我又回到了被蜘蛛精杀死的那天。
我抹去他眼尾的血迹, 手轻轻抚上他的眼睛。
“别这么看着我, 你的眼睛，看狗都深情, 我会忍不住想吻你。”
后来，我感觉身上的力气被尽数抽走。
浑身上下轻飘飘的如浮在云端。
最后那一刻。
他拿开我的手。
那金色如蝉翼的纹路又爬上了他的脸。
他将我手握在他掌心。
低下头。
他的唇颤抖着, 轻轻覆上了我的。
“茵茵。”
他这么叫我。
37
“小灵花，你叫什么名字？”
我抖抖身上的露水, 高高抬起叶子伸了个懒腰。
“不知道, 我只是一朵花, 没有名字。”
那只小金蝉围着我飞了一圈。
“你看，太阳照射下，你通体发着荧荧光彩, 不如，就叫你茵茵好了。”
从此, 我就有了名字, 我叫茵茵。
那只金蝉，白天趴在菩提树上听禅语, 夜深了就缩进我的叶子下睡觉。
“喂, 你怎么不在那菩提树上睡。”我晃了晃脑袋。
他扇动着翅膀围着我飞了一圈：“茵茵身上香香的，靠着你睡，每夜都能做美梦。”
但他也不光只占我便宜。
他会为我赶走想要吃我灵根的小虫。
喂我喝清晨第一滴露水。
白天不听禅的时候。
他会飞到很远的地方去。
晚上又飞回来。
告诉我许多稀奇古怪的趣闻。
有时候, 还会衔回来许多比他身体大数倍有趣的小玩意儿送给我。
后来啊。
他突然参悟了佛道。
修得人形。
他跟着师父去了遥远的地方。
临走时他跟我说。
“茵茵, 你等我回来。”
可这一去，他就再也没回来。
我只是个灵力卑微的仙草。
我的根在这里。
我哪都不能去。
天上的时间过得真慢啊。
我等啊等啊，却再没等到我的小金蝉。
仿佛又过去了许多年。
有一天。
来了一个人, 我看不清他相貌。
他说。
他可以点化我修得人形。
但他要我交出仙髓作为抵押并为他做几件事情。
我就想啊。
要是我有了人形，我就可以去找金蝉了。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那人的要求。
他说他有个小徒弟去了人间。
要从东土大唐至西天取经。
而我的任务，就是阻挠他。
可他骗了我。
他抹去了我在天界的记忆, 收回我的仙髓，挖我灵根，毁我仙体。
一次一次将我抛入轮回道。
第一世，我是白骨精。
被那小和尚的徒弟一棒打死了。
第二世，我是银角大王，跟着金角大王做尽了坏事。
……
一直到第十世，我穿成了白龙马。
他的白龙马。
我的任务是破他念嗔痴，偷了他的心，破三毒，佛心若毁，那他取经定会失败的。
这一世，他一早就知道了我是茵茵。
但他极力在克制自己。
他想成功，好以此找如来要回我仙髓。
如来若是知道我的身份暴露。
那么我对他没有利用价值, 他随时可以将我除去。
金蝉他，在极力克制自己。
可最后。
到我死那刻。
他不想赌了。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底。
这一世之后。
我若死去。
这世间将再无我。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那把刀, 他终究是没放下。
38
“茵茵，你可曾后悔？”
他脸上的金纹还在。
我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只扑腾着翅膀在我身边飞舞的金蝉。
我仿佛回到了我们朝夕相处的那些日子。
他从人间给我衔来一串银铃套在我身上，风一吹，那铃铛便随着风叮铃作响。
他在我叶子下睡觉。
我嘴上说着嫌弃, 然后又偷偷收紧叶子为他遮风挡雨。
此刻，他那双眼睛似乎要看透我的灵魂。
我依偎在他掌心，晃动手腕上的银铃。
“不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