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 除了我,全师门都重生了
第 45 节 除了我,全师门都重生了
闭关结束,全师门都重生了,除了我。
一向懒散的师弟日日缠着我要求对练。
新来的小师妹冲上来就抱着我边哭边道歉。
而我那向来冷情的师尊,眼尾通红地圈住了我,低沉的嗓音撩人:
“蓁蓁,乖一些。”
1
体内的灵力游走完最后一个周天,我睁开眼,决定出关。
我幼时入道,十六岁拜入天衍宗,成了剑尊座下首席大弟子。
前些天我带着师弟师妹下山除妖。
开始时一切顺利,偏偏快要结束时,新来的小师妹被重伤的蛇妖卷了去。
为了救她,我受了重伤,不得不闭关休养,直到今日才算好全。
我掐诀打开洞府的禁制,外头的日光连带着几个身影一起闯了进来。
“师姐,我好想你啊!”
五师妹凑到我面前,她惯会撒娇,平日没少用这招逃脱修炼和责罚。
可她眼中的思念却做不得假。
“谁欺负你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抬眸扫了眼聚在洞府的几人。
不怪我多想,五师妹虽然和我亲近,但往常我闭关五年、十年也不见她这般。
这次才半月不到,她如此盼着我,多半是受了委屈。
二师弟见我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立刻摆手摇头,生怕被误会:
“师姐,你是知道的,我们天和峰上下一心,怎么会发生欺负师妹这种事?”
“而且,”他神色一变,看向我的眼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悲伤,“我们都很想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
此话一出,几个师弟师妹的眼圈突然都泛了红,将我围了起来。
我一头雾水。
虽然之前受了重伤,但他们这架势搞得好像我差点驾鹤西去一样。
多少有点不正常。
2
怪事年年有,最近特别多。
自出关后,我那几个师弟师妹居然每天雷打不动地往我这儿跑。
天天都有人来找我对练,天天都被我按在地上摩擦。
全然没了以前的懒散模样。
我欣慰不已。
但多少有点担心他们的精神状态。
毕竟没有人会在挨了揍后还笑得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再又一次送走鼻青脸肿的二师弟后,我叹了口气,起身出门。
门外不远处站着小师妹,一脸期期艾艾地望着我。
我朝她招了招手。
只见小师妹的眼睛亮了一亮,飞快地靠近。
“大师姐,”她语气委屈,“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要是我没记错,我俩昨天还在练武场见过面。
只不过才打了个照面,我就被六师弟拉着去和他对练。
“大师姐是讨厌我了吗?毕竟之前是我害得你受了重伤。”
“都怪我没用,比不得师兄师姐们聪慧,大师姐厌弃我也是正常。”
小师妹泫然欲泣。
我:?
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干啊!
就在我想要说点什么让小师妹别哭的时候,三师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云蓁,你怎么能欺负小师妹?”
他一脸义愤填膺,将小师妹拉到了身后。
看向我的眼里满是厌恶。
我挑了挑眉,真是奇怪,刚才我什么也没做,怎么就变成在欺负人了?
小师妹原本还执着手帕擦拭眼角的晶莹,被三师弟拉了一把后沉默了一息。
“三师兄,”她柔柔开口,“大师姐没有欺负我。”
三师弟转身,脸色瞬间变得柔和起来,语气温柔:
“小师妹别怕,师兄会保护你,你告诉师兄,是不是云蓁欺负你了?”
从刚才起三师弟就一直直呼我的名字,天衍宗向来看重长幼尊卑,我这边正不爽地皱起眉,就看见小师妹狠狠地打了三师弟一巴掌。
一向温柔天真的少女,说出了让我陌生的言语:“你他妈的有病吧?傻逼!都说了大师姐没有欺负我!”
“还有,你怎么敢直呼师姐名姓?学的尊师敬长都喂狗了是吗?”
我:……
我那善良柔弱、天真可爱的小师妹呢?
3
最后小师妹牵着我的手,看着三师弟被长老封了全身修为后,由执法弟子带去断崖思过。
本来这事不至于闹这么大。
但是三师弟在挨了一巴掌后大声嚷嚷时,师尊不知为何,从我房前路过。
刚巧,就听见他在那大放厥词。
于是我们集体移到了执法堂。
师尊坐在上首一言不发,从刚才起就在那闭目养神,似乎全然不在意自家弟子受到了什么惩罚。
小师妹晃了晃我的手,见我收回目光去看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大师姐,刚才我只是一时气不过三师兄误会你,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但我觉得刚才那才是小师妹的真性情。
突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我转头,只见师尊目光沉沉地看着我和小师妹相握的手。
“大师姐,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小师妹突然变了脸色,慌张地抽出手,朝师尊行了一礼,就匆匆离开了执法堂。
那速度,好似身后有猛兽追赶一样。
一时间,执法堂只剩下了我和师尊。
“云蓁,”师尊突然开口,“你是不是从后山挖了一株雪莲?”
我点点头。
昨夜我去后山观星,只一眼,就被药田里的一株雪莲吸引了心神。
洁白的花瓣在夜色里发出莹莹光芒,随着微风摇曳,衬得周围其他的雪莲黯淡无光。
鬼使神差地,我朝那株散发着寒气的纯白雪莲伸出了魔爪,将它移到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
“师尊,这雪莲是有什么问题吗?”
师尊从来不在意弟子去采摘药田里的灵花灵草,怎么这会儿我前脚才挖,他今日就找上了门?
“给我看看。”
他神色淡然,并不回答我。
我心中不舍,却还是从随身空间里连着土把舒展着花瓣叶片的雪莲捧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师尊面前。
只是他毫不怜惜,捏着花茎甩了甩,见我一脸紧张,动作才稍稍轻柔了点。
在观察了雪莲一番后,又还给了我。
“喜欢?”
一双凤眸紧盯着我,见我毫不犹豫点头,他敛下眼眸,遮住眼底涌动的情愫。
我自然发现不了师尊的异样,双手捧着雪莲,没忍住低头亲了亲。
“别亲它!”
师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威胁,但他绯红的眼尾却减弱了些气势。
我听话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想——
到时候我偷偷亲,反正师尊也不会时时刻刻盯着我。
等我把雪莲好好种回随身空间时,师尊挥手让我离开。
我行礼后出门,往练武场走去,满心都是今日会是哪个师弟或者师妹送上门来让我按在地上摩擦。
因此我没发现,师尊目光晦暗地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4
大抵是为了不久后的宗门大比,这些天师弟师妹的努力程度翻了一番,一个个都去闭了关。
一时间,没了吵吵闹闹的他们,天和峰安静了下来。
我将一堆上品灵石放置在空间里,摸了摸雪莲越加纯洁柔软的花瓣,语气落寞:
“师弟师妹不在,都有些无聊了。”
淡雅的花香萦绕在身边,我情不自禁地俯身在雪莲的花冠上落下一吻。
不知怎的,本在吸收灵力后摇曳生姿的雪莲突然支棱起来一动不动,周边的温度却降了许多。
“脾气真大,不就亲了一下?”
我轻哼了一声,手却还在摸着花瓣,勾起的嘴角也没落下过。
“但你也拿我没办法不是?小乖乖,真是越看越喜欢。”
空间里的灵力充足,我又拿闲置的灵石摆了个法阵,将其中的灵力释放出来,开始打坐修炼。
只是才没多久,我竟沉沉睡去,进入了梦乡。
原本种着雪莲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看不清脸的白衣男子。
他支着下巴垂眸看了我许久,最后叹了口气将我抱进了怀里。
“一点都不乖。”
虽然这么说着,但眼里却带着笑,男子低头在我眉间落下一吻。
许是感受到了,我动了动手脚,羽睫轻颤,有要醒来的趋势。
他将手覆在我的眼上,语气轻柔:“安心,安心,我不做什么,睡吧。”
我彻底沉入黑甜的梦乡。
等再醒来时,我一身轻松,前些天积攒的疲倦都消失不见。
我活动活动脖子,只当是休息得好。
在亲了亲身旁摇曳生姿的雪莲后,离开了空间。
师尊传令,南海秘境不日开启,里面有能助我修行的鲛人泪现世。
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南海秘境内机关重重,杀人夺宝之事常有发生,师尊为何非要让我带上才刚刚筑基的小师妹?
我偏头去看与我同乘一剑,抱着我的腰不肯松手的小师妹,抬手掐了一个避风诀。
“大师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到时候进了秘境就按我说的走,我一定让师姐拿到鲛人泪!”
小师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5
别说,根据小师妹的指向,我们还真是一路畅通无阻,既没有触发机关,也没见到其他人影。
轻松得好像在逛自家庭院。
直到抵达一处悬崖,小师妹才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
“师姐,你能站在这让我把你推下去吗?”
“不会有事的。”
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一脸犹疑地看着小师妹塞到我手里的护身铃。
她说这是之前她向四师弟要的,不要说跳个崖,就是直面元婴期修士,也能挡下几招。
四师弟出品,必属精品。
小师妹还在和我解释这是想要拿到鲛人泪的必要过程。
我叹了口气,走到了悬崖边上,她似乎全然忘了我是会御剑的。
“来吧。”
说实在的,我总觉得从我出关以来,身边的几个师弟师妹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虽然细微,但他们在一些事情上仿佛有预知能力一般,就像是早早经历过一遍。
而小师妹,是其中表现最明显的一个。
当初她刚拜入师门的时候,我能看出来她的心思并不在修炼上,满心满眼都是如何在天和峰占据一席之地,哪怕用上一些不好看的手段。
就比如上次导致我重伤闭关的事情,小师妹才刚入门,我们自然不会让她涉险。
然而本被安排在安全后方的她出现在了蛇妖附近。
二师弟他们没有看见,但当时把控全场的我却瞥见,是小师妹自己靠近了重伤的妖兽。
她自然也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所以她慌张地向我求助,在我把她拉出蛇妖攻击范围的时候,反手将我推向了袭来的粗壮蛇尾。
这样的事之前也发生过几次,但都靠我自身避了过去。
而每一次,作为罪魁祸首的小师妹都顶着一张无辜单纯的脸,哭着说上几句歉疚的话,就被轻轻放过了。
我大概理解她的行为。
毕竟是我和师尊一起,从魔窟将她中救出。
说实在的,我甚至有些佩服她。
我很幸运,出身世家,天生就拥有力量,还幸运地在刚好的时候拜入了剑尊座下,成了受人尊重的云蓁仙子。
可小师妹不是,家破人亡、身陷魔窟、经脉有损,本该顺风顺水的天灵根,如今究其一生都不太可能会有大修为。
若是我,大概早早就崩溃了。
可小师妹却能及时将劣势转为优势,利用女性的吸引力自保,甚至还能更上一层。
所以只要她做事不太过分,我都无所谓。
只是没想到,从我闭关出来,小师妹来找我道歉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把心思花在如何讨好天和峰的那些师弟上,也不再试图拉着我和师妹们勾心斗角。
她开始注重自己的修炼,哪怕再艰难,她也没说过一次放弃的话。
这让我刮目相看,也开始对她的事上心。
凌厉的掌风落到我的身上。
在失去意识前,我看到的是一脸慌张、伸手想要拉住我的小师妹。
6
我不得不再说一次。
四师弟出品,必属精品。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崖底了。
毫发无伤。
被袭击的一瞬间,我就试图召出本命剑,然而调动不了全身上下一点灵力。
我收好护身铃,若是没有这小小的铃铛,我怕是早就摔得粉身碎骨了。
崖底伸手不见五指,唯一的光芒是我捧在手心里的雪莲。
不知为何,它自己离开了随身空间,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亲了亲散发着莹莹光芒的花瓣,只见它抖了抖,那点光更亮了几分。
也让我看清了前方的两个洞口。
根据小师妹说的,我要走的是左手边的洞口,而右手边的那处山洞,也确实给我不好的感觉。
我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眼。
刚才我分明看到小师妹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那道打落我的掌风,就是那人影做的。
只是那人全身被黑色斗篷遮住,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好在对方一击即离,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不然就小师妹那才筑基的修为——
我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还是尽快找到鲛人泪离开,我实在担心小师妹的安危。
然而山洞中的路线复杂,我还没听完小师妹的全部讲解就落了崖,面对面前的三条岔路,一时间难以抉择。
手里的雪莲突然晃了晃那两片绿叶,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你……是在给我指路吗?”
我摸了摸那柔软的花瓣,往它指的方向走去。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走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原本狭窄的空间突然变得空阔起来,我朝四处看了看。
这里像是一处宫殿,而水滴状的鲛人泪,正漂浮在宫殿正中,散发出月白色光芒。
我飞身上前,既没触发机关,也没遭到阻拦。
非常轻松地就将鲛人泪收入囊中。
“交出鲛人泪!”
沙哑的声音响起,之前那个披着斗篷的家伙突然出现。
小师妹被他提在手里,像是没了意识。
“你对如笙做了什么?”
我将雪莲收进随身空间,从拿到鲛人泪的那一刻,我身上的灵力就又开始活跃起来。
“现在当然是什么都还没做,”那人桀桀笑了两声,浑身魔气四溢,“你要是还不把鲛人泪交出来,等会儿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他的语气充满着威胁,一只手落在了小师妹的颈边。
我挑了挑眉,召出本命剑指向那人。
“你可以试试看。”
“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剑快。”
这当然是挑衅。
他唯一露出的一双眼通红,格外尖利的指甲戳进了柔软的皮肉。
就在那一瞬间,光芒大作。
我趁着他睁不开眼,毫不犹豫地提气离开了山洞,一剑劈在了山洞上方。
几块巨石滚落,彻底挡住了洞口,等在外面的人适时上前,掐诀布下封印。
“师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身前的人转身,不是小师妹又是哪个?
7
我们按照原路离开了秘境。
这一进一出,除了被我们封印的那个魔修,没有惊动任何人。
也幸亏我与小师妹配合默契,早在我被打落悬崖前,我就发现了有人跟在我们身后。
在隐秘地朝小师妹做了个手势后,我就站到了悬崖边上。
因此我知道那魔修提着的,不过是小师妹提前放出的木傀儡幻化的。
这里再次感谢重新开始努力炼器的四师弟。
我和小师妹带着所有人苦苦寻找的鲛人泪,一路低调且安全地回到了天衍宗。
秘境中与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
我们在里面才待了不过十天,外面却足足过了一月之久。
宗门大比即将开始。
闭关的师弟师妹一个个都出了关,连被罚去断崖思过的三师弟也回到了天和峰。
只是他对我的态度着实奇怪。
像是等着看好戏一般,颇有些阴阳怪气。
作为天和峰的大师姐,剑尊座下首席大弟子,我在天衍宗少有敌手。
因此宗门大比前两天的混战,我和其他峰的首席弟子都不需要参加,只需要跟在各自的师尊身后观战即可。
天和峰的弟子都由我一手调教出来,实力在天衍宗的年轻一辈里自然不低。
只是场上的打斗还没我们平日里对练来得有趣,我无聊地分出神识躲进空间。
反正师尊也在闭目养神,我毫无心理负担地抱着空间里的雪莲亲亲摸摸。
自从南海秘境回来后,我就开始做些光怪陆离的梦,只有抱着雪莲才能睡得安稳些。
加上炼化了水系灵宝鲛人泪后,我身上的气息似乎也颇受雪莲喜欢,每次进空间,都能感觉它更精神了些。
淡雅的花香充斥着整个空间,我忍不住抱着雪莲亲了又亲。
等到接收到外界的惊呼时,我才不舍地放下它,收回了神识。
一睁眼,发现身前坐着的师尊似乎气息不稳,眼尾和耳尖绯红,转头瞪着我的一双凤眸里是潋滟的水光。
嘶!
这画面,简直扰我道心。
我避开师尊的目光,看向刚才发出惊呼的地方。
是三师弟与天木峰萧师弟的对战场地。
“天和峰姜孟舟对天木峰萧凌,天木峰姜孟舟胜!”
萧师弟是天木峰李长老收的最小的弟子,但实力却早早就赶上他前几个师兄师姐,如今只比天木峰大师兄差一点。
所有人都称赞其为天才。
只是这天才现在被三师弟狠狠地摔出了场地。
我眯眼,依照三师弟的修为,就算这段时间他在断崖努力修炼,应该也是打不过萧师弟的。
大概是感受到我的视线,三师弟如鹰隼般盯住了我,朝我挑衅一笑:
“天和峰姜孟舟,在此向天和峰大师姐云蓁发出挑战,可敢应战?”
8
根据规则,胜五场者可提前向不参与混战的首席弟子们提出挑战。
几乎每一年都会有弟子这么做,毕竟这是难得可以晋位和出名的机会。
只是已经很久没人直言要挑战我了。
上一个这么做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可三师弟看上去却胸有成竹,似乎笃定我这场会输一般。
我落入场地之中,召出本命剑挽了个剑花。
师弟师妹看上去都有些紧张,小师妹却一脸放松,见我看过去,还朝我挥手加油。
我看向观赛台,师尊坐在高位,他垂着眸,神色淡淡。
“宗门大比,胜者获宗门秘宝,输者死生不论,可有异议?”
常理来说,宗门大比不至于到谈论生死这一步。
只是越位挑战,虽然天衍宗讲究兄友弟恭、尊长爱幼,但挑战者试图晋位与出名,被挑战者被挑衅了地位,双方互下狠手那也是自然的。
我朝作为裁判的执法长老点头,只听得对面的三师弟冷哼一声:
“开始吧。”
整个天和峰,只有我与三师弟是水灵根,他的剑法是当初我一招一式教出来的。
但他现在攻过来的姿势却不符合我教他的任何一招。
有趣。
我站在原地,一手提剑格挡住他的攻势,一手凝聚起水刃。
只听见一声脆响,三师弟腰间的玉佩被一分为二。
而他借此遮掩的魔气,瞬间扩散开来。
“魔族少主,你倒是会隐藏身份。”
随着我的话,原本一脸紧张地望着我们的师弟师妹立刻上台,手中是早就准备好的符篆。
一道金色的结界升起,将我和姜孟舟一起困在了其中。
“你是何时知晓的?”
被揭露了身份,姜孟舟倒是一点都不惊慌。
早在他被困住之前,就已经发出一道信号,如今天衍宗的护山大阵外应该有一大批魔族正在进攻。
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被我们捉住,召出一柄魔刀朝我攻来。
果然,这身法,与南海秘境被我和小师妹封在山洞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你以为,只有你一人重生吗?”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打落他手里的魔刀后,用封灵绳将他捆了起来。
而他一直期盼着的魔族大军,则一直没有出现。
当然不会出现,刚才我进入场地的瞬间,师尊就已经离开,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他的一道化身。
今日与姜孟舟联系的,不过是由天衍宗弟子扮成的魔族。
“你也是重生的?!”
他双目赤红,似乎对事情走向不符合他的预期感到不可置信。
我摇了摇头,往旁边迈了一步,露出小师妹的身形。
“整个天和峰都是,除了我。”
而在他们重生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并告诉了我所有真相。
9
上一世,小师妹上山后不久,我就受了重伤闭关。
在此期间,看穿了小师妹手段的几个师弟师妹远离了她。
只有姜孟舟,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但没想到的是,他利用魔族秘术控制住了小师妹的心神,然后利用下药、下蛊等各种手段,把小师妹变成了天和峰众人心中的“团宠”。
等到我出关的时候,事情已经变得不可收拾。
天衍宗的大部分的弟子都变成了小师妹的裙下之臣,连几个长老都被控制住了心神。
而控制着小师妹的姜孟舟,自然如鱼得水。
一边操控着众人维持天衍宗表面的和平,一边加快蚕食宗门的脚步,甚至给宗主都种下了魔核。
只有闭关养伤的我和下山游历的师尊逃过一劫。
姜孟舟不是没尝试过控制我。
只是我才出关,就看出了宗门的不对劲,因此对所有人都抱有警惕之心,他完全没有下手的机会。
没等到师尊赶回宗门,我先等来了姜孟舟的攻击。
他打开了护山大阵,放进了一大批魔族。
而我为了护着稍微恢复了点意识的师弟师妹,选择带着姜孟舟和魔族一起自爆。
小师妹告诉我,当时他们亲眼目睹了我灰飞烟灭的那一瞬间,险些入魔。
好在二师弟当初看了不少杂书,竟然真让他从里面翻出了一个时间回溯的方法。
所以当初我出关时,他们才会一脸激动地跑到我面前。
结果发现我并非重生而来,他们为了保护宗门,不再重蹈覆辙,从一开始就做出了很多计划。
“如果你没有那么自负,可能我们还没那么容易就抓住你。”
我垂眸看着被束缚住的姜孟舟。
若是他没有打算在宗门大比上向我挑战,大概我们需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对他出手。
但他似乎非常想要按照前世的方式打败我,因为那时的我为了取得鲛人泪,受了重伤。
但他没想到,这一世我不仅轻松地取得了鲛人泪,还炼化了它。
“别以为你们这就赢了,”姜孟舟突然低笑出声,周身爆发出可怕的气势,皮肤开始皲裂,“大不了再重来一次。”
“快离开,他要自爆!”
我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师弟师妹大喊,好在他们本就离得不近。
只是我即使在发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试图远离,也赶不上他自爆的速度。
我无望地闭上眼,心里嗤笑,看来就算全师门重来一次,我的死亡也是不可避免的。
10
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味。
是师尊。
他赶回来了。
他伸手箍住我的腰,把我往上提了一提,几乎把我整个人贴在了他身上。
我抬头去看他,没想到他正低头,唇瓣贴合,我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我稍微挣开了点距离,想要和他说这是个意外。
“蓁蓁,乖一点,我现在很生气。”
师尊钳制住我的手,低头寻到我的唇又吻了下来。
等他放开我时,我已经全然没了力气。
姜孟舟自爆造成的影响被师尊压制,除了中间的台子,周围连一棵花草都没受到伤害。
小师妹顶着一脸不可言说的笑,拉着想要上前的几个师弟师妹迅速离开了。
而其他弟子似乎早就离开,一时间,只剩下我和师尊两人。
师尊盯着我的双目隐隐泛红:“你得知道,我回来并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也不是为了宗门。”
“是为了你。”
他眼中的偏执让我本就不稳的道心更加动摇。
我对师尊仰慕已久。
当初拜师大典上,我远远瞧见了面若冠玉、举世无双的剑尊秦之渊,心底便暗生情愫。
被选中成为他首席弟子的时候,我强忍心中欢喜,这才没在众人面前失态。
这些年来,我待在剑尊首席弟子的位置上恪尽职守,只求能占据他心里那么一点点的位置。
我不自觉地想要避开他那认真的视线,低下头,发出细若蚊吟的声音:
“嗯。”
也许是靠得有些近,我再次嗅到师尊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
与我空间里那株雪莲散发的味道,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完全一致。
感觉好像发现了个大秘密。
我抬头去看,师尊垂着眸像是在思考,只是一双手还紧紧箍着我的腰,丝毫没有放松。
我悄悄从空间把雪莲捧了出来,一边瞄着师尊的神色,一边在雪莲的花冠上落下一吻。
果然,怀抱着我的人抖了抖,脸色绯红。
我也忍不住红了脸。
想想我对雪莲做的那些事,以人的思维来看——
我绑架了他,当然这点还有待存疑,以他的态度,我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但我抱着他的本体又亲又摸的事实,却是怎么也无法辩解的。
我看了眼红着耳尖,却依旧执着地盯着我的秦之渊。
嗯,不亏。
突然心里就生出了一点坏心眼:
“师尊,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很喜欢这株雪莲。”
我眼神无辜,摸了摸雪莲洁白的花瓣。
果然,他的耳尖更红了些,眼里也浮起了一层水光,又可怜又可爱。
真有意思。
我正想要继续调戏他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捏住了我的双颊:
“只喜欢雪莲吗?”
他声音低哑,眼尾通红,像是哭过,低着头凑近我,薄唇却只是浅浅地贴着我的轻磨。
带出一片潋滟的水光来。
“蓁蓁不喜欢我吗?”
嘶,他故意的。
我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往下压了压:
“如果师尊能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对我有所图的话,我可以酌情考虑。”
不就是恃美行凶,我还会恃宠而骄呢。
番外·小师妹独白
我第一次见到大师姐,是在幽暗肮脏的魔窟。
当时我已经被那些人折磨得快要死去,是大师姐一剑劈开了黑暗,将光明带给了我。
大师姐是不容置喙的天才,天生道心,在修仙的路上一日千里。
而我,虽生得一副天灵根,却早早就被折磨得只剩下残破的身躯,至死都不可能有大修为。
五师姐告诉我,大师姐向来心软,虽然看上去严厉,但只要撒撒娇——
我当然知道。
我最会撒娇了,我就是靠着撒娇才能在魔窟活下来,才能坚持到被她救下,甚至让她向那位仙尊提议收下我。
可是,我看着被围在中间,仿佛众星捧月般存在的大师姐,忍不住心生嫉妒。
那些师兄师姐看似懒散,但我却能一眼看出,他们不过是期盼着大师姐在他们身上多花些心思。
就像是还没断奶的孩子一样。
我不屑, 可真的说起来, 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但我选错了路, 做错了事。
大师姐分明看透了我的恶毒、自私与嫉妒, 但依旧选择护着我。
是我不知悔改。
姜孟舟找上我的时候, 我以为是我的那些手段起了作用。
但我没想到,一个魔族少主会隐藏得如此之深。
偶尔清醒的时候,我在想, 若是我把心思花在修炼上, 是不是能更接近大师姐一步。
而非像现在这般, 是连我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大师姐确实心软。
哪怕我不是罪魁祸首,也算是个帮凶。
可她只当我是被魔族控制, 丝毫不在乎我之前做的种种伤害她的事,甚至在最后都选择护着我们。
大师姐也着实狠心。
丝毫不在乎我们目睹她湮灭的心情, 就那般从容赴死。
那之后,二师兄一头扎进了古籍堆, 疯狂寻找着复活死者的方法。
其他的师兄师姐, 提着剑闯入魔族,厮杀了好几个日夜。
至今, 那片土地上空的血腥气还没能散去。
而我们那位师尊,他看上去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但我确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逐渐崩坏。
直到二师兄找到了一个时间回溯的方法。
天和峰的这些疯子才冷静下来。
我看着那阵法, 毫不犹豫地抬手抹了脖子。
不过是要献祭而已,我期待着再次见到那道光芒。
这一次,我一定会多和大师姐撒娇的。
番外·师尊独白
第一次,一剑穿心,灰飞烟灭。
第二次,魔气入体,痛不欲生。
第三次,被拦腰斩断。
……
第十六次, 玉色的镯子滚落到脚边。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
可我只是想要救那个把一颗真心捧到我面前的姑娘。
但偏偏天道仿佛与我有仇,注定要让云蓁死去。
我找到了逆转时间的方法,只要我死了,这个世界就会重启。
所以每一次, 我下手都毫不犹豫。
但也是每一次, 我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喜欢的人死在我面前。
永远都只差那么一点点。
无法阻止,无法前进, 无能为力。
别离开我!
把她还给我!
第三百十七次,又一次没能留住云蓁后,我轻车熟路地闭了死关。
就在我打算再一次逆转时间的时候, 云蓁向来疼爱的几个师弟师妹敲开了洞府的门。
他们找到了另一个回溯时间的方法。
那个云蓁从魔窟中带回来的家伙好像是个变数,她的存在确实改变了云蓁的命运。
我盯着她和云蓁相握的手, 虽然不满,但这确实是影响云蓁气运的最好方法。
云蓁看上去很喜欢我的本体, 从拿到手的那一刻就总是抱着又亲又摸。
明明告诉过她别亲。
真是个不乖的孩子。
但我能感觉到,她待在我的本体身边时会变得异常安心。
我无力地扶额,不悦地生出一丝嫉妒来,即使那也是“我”。
不得不说, 云蓁的几个师弟师妹被她教得极好。
集众人之力,总算是改变了她的命运。
她向来机敏,只要让她抓住一点破绽, 猜出雪莲是我的本体这件事,那是肯定的。
我当然会向她解释一切。
只是多次的轮回不过是大梦一场,她不需要知道那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