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节 穿成爱哭包女配后
第 46 节 穿成爱哭包女配后
穿成爱哭包女配,一看到男女主在一起就忍不住落泪。
我偷摸用袖子抹眼泪。
旁边的暴躁小魔王咬牙切齿地扣住我手腕。
贴在我耳边恶狠狠道:“怎么?有本尊还不够?”
1
我刚穿过来没多久,穿成泪失禁爱哭包美人。
此时正是各大家族组织的万兽森林选拔大赛。
以灵兽体内的灵核数量进行排名,并有相应的奖励。
有时候一个人穿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真的挺无助的。
我看着眼前与四阶灵兽肉搏的男子,吓得腿软,眼眶又开始忍不住湿润。
我不明白,原身实力区区筑基,是怎么敢进这个选拔赛的?
尤其是她还是个哭包。
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落泪。
等我亲眼看到那个男子一拳拳捶死灵兽后,更害怕了。
他就是传说中的人形凶兽吧。
人形凶兽像是终于发现了我这个弱鸡,他挑眉,坐靠在灵兽的尸体前,向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左右看看,发现周围就我一个。
果然是在叫我。
他不会也想打死我吧?
我眼泪汪汪。
但还是忍着害怕慢慢上前。
人形凶兽的衣衫宽松,露出胸前一大片如玉的皮肤,原本浅青色的衣服被血染红,甚至分不清究竟是他的血还是灵兽的。
他的样貌是顶好的,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如此俊朗。
我不禁有些失神。
他却有些不耐烦,伸出一只手放我面前。
什……什么意思?
我有些发愣。
握手?
第一次见面,这么礼貌的吗?
我试探性地将白净的小手放在他的手心。
人形凶兽也愣了。
然后狠狠拍了我手一下子。
“你懂不懂规矩?”
他歪歪头,看着我的眼神像看着傻子。
我缩回手,委屈巴巴道:“什么规矩?”
“我新来的。”
他撇撇嘴,有些嫌弃地上下扫视一下我。
“把你的好东西都交出来,过路费。”
“……”
我沉思了一下,选择把腰间打不开的袋子递给他。
他懒洋洋地看我一眼,像是在夸我识相。
人形凶兽指尖轻轻打了个响指,随后袋子就开了。
嗯?
是这么打的吗?
他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在草地上。
嘴角抽搐地看着那些东西。
“你个小姑娘家家随身带着合欢散?
“还是药力最强的那种?
“你告诉我这个大补丹是干什么的?
“没有正经丹药?
“这小皮鞭是什么?能打死人吗?
“那边那块红色抹布是衣服吗?
“这是什么?粉色肚兜?”
话音刚落,他突然脸色暴红。
他气得大手一挥,全部收进乾坤袋中。
然后活像个被调戏的黄花小伙子一样,十分恼怒地瞪我,咬牙道:“不知羞耻!这样的场所你想诱惑谁?”
我……
我也不知道放的这些东西啊?
但他怎么比我还害羞。
“当然是诱惑你了。”
我突然坏心思地故意靠近他,轻声调笑道。
这具身体刚哭过的眼睛仍然微红,在白皙的皮肤上红色就显得格外明显。
不只是眼睛,嘴唇同样被咬得红润可人。
我是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惑人。
但他却微微一愣,眼神突然变得晦暗。
在我没反应过来时,反而凑近我,轻轻覆在了我的嘴唇上。
“……”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措手不及。
我愣了。
他亲上去后好像也愣了。
2
近在咫尺的距离,我甚至都不敢呼吸。
他眨眨桃花眼,随即将我推倒在地。
“妖术!
“纯纯妖术!”
他涨红了脸,耳朵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我手下吃痛,还未来得及开口。
他便蹲在我身旁,用手捏起我的脸,强迫我看向他淡红色的眸子,咬牙道:“你是哪家派来的?
“修仙界的不是不稀罕玩这种把戏吗?
“是我三弟?”
他眉头蹙紧。
“这不像他的风格,难道是父君?”
他摸摸下巴。
“难不成,是我母妃给我找的?”
他恍然大悟。
我一句话没说,他就已经替我想好了身份。
他松开手,盯着我脸上的红指印。
“你这体质。
“也太娇弱了。”
他用指腹用力抹了抹我眼尾的殷红,发现越抹越红后,他泄气了。
“还总爱哭。
“啧,水灵根,灵玉骨。
“天赐炉鼎。”
他十分恼怒。
对我的体质恼怒,也对他没控制住自己恼怒。
“记住了,小爷叫宿玉。
“小爷不会白占你便宜,在此次试练结束前,小爷保护你。”
他站起身来,笑得意气风发。
3
宿玉小少爷很能打。
毕竟全秘境我只见过他一个人肉搏各阶灵兽的。
低阶的直接秒杀,高阶的也不费劲。
不过他最近正在有目的地寻找些什么。
“笨,小爷在找可以封印你体质的东西。”
宿玉听到我的问题后,直接给了我一个爆栗。
然后跟我吐槽道:“你看看这一路上。
“闻着你香味过来的已经有多少了。
“要不是有小爷在,你都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他扬起下巴,一副骄傲自得的模样。
见此,我熟练地凑上去吹彩虹屁。
“可不是,多亏了宿玉少爷!
“这辈子遇见您是我三生有幸!
“小少爷英俊潇洒,实力强大。
“没有您我可怎么活啊!
“小的愿意一辈子陪在少爷身边!”
宿玉很受用地点点头,俊脸微红。
“小因啊,小爷没有强迫你吧。”
我莞尔一笑:“哪能?这都是我发自肺腑的。”
是的,我叫宴因。
这本书我只看了简介,只知道男女主的名字。
我的身份还是凭借原身记忆才知晓的。
可惜,我并不知道原身经历了什么,导致她的记忆混乱,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加入这场试炼的。
如果按照宿玉所说,这种炉鼎体质百年难得一见,将我放在这秘境里,这是生怕我死的好看点。
想到这里,我竟有些庆幸我醒来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宿玉。
貌美少年,实力高强,还好哄。
上哪白嫖这保镖啊。
我忍不住扬起嘴角,小脸红红。
4
随着时间推移,我们慢慢向万兽森林深处前进,不仅灵兽活动越发频繁,其他修仙者也多了起来。
这里的灵兽威压很强,我都怕它们一个哈欠就能给我吹死。
但好在宿玉菩萨心肠,用手指点点我的额头,使我周身出现浅蓝色的保护罩。
我虽实力低微,却也看清前方灵气四溢,彩光百丈,似有珍宝出世。
看着各派宗门弟子成群结队地御空而过,我不禁有些担心。
“小少爷,我们是要和他们一起抢吗?”
宿玉对我的忧虑不以为意。
“有好东西,自然要去看看。
“说不定有你能用的。”
他眉头一挑,淡淡地瞥我一眼。
我十分动容,感动得一塌糊涂。
“您对我真好!
“等我活着出去,以后钓到金龟婿,一定给您包个大红包!”
我由衷地感叹道。
闻言,宿玉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没出息!
“出去别说是我宿玉的人!
“丢人!”
他转过身来揪住我耳朵,气得眼里像是要喷火。
“小爷还没死呢,就想去钓别人了?”
我眨眨眼,感觉十分无辜。
“重点是给您包红包啊。”
宿玉哼笑一声,带着几分阴森森的气息。
“小爷不差你那点红包。
“你可是夺走了小爷的初吻。
“不管你以前如何,现在,以后,有小爷在。
“你一个人也别想钓。”
最后一句话,他像是咬紧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暴躁小玉在线咬牙。
妈的,怎么有人生气还这么可爱的?
我别过眼,怕自己忍不住笑。
“那不是个误会吗?
“是我还没学会控制好自身的香气,不小心就乘虚而入,诱惑到少爷了。
“少爷没当场杀了我就已经很善良了,更何况在秘境里还愿意保护我。”
讲到此处,我顿了顿,随后扬起灿烂的笑容道:“我不需要少爷负责的。”
话音未落,就见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眉心微皱,像是十分烦恼。
“那怎么办啊?
“可小爷看你还蛮顺眼的怎么办啊?”
宿玉慵懒的少年音被吹散在风中。
5
我不知道怎么回宿玉的问题,他也没在意。
幸好他看我顺眼,我才能苟活到现在。
我有些感慨。
森林深处温度越来越高,原身娇嫩的皮肤已有些发红。
等我们到达目的地后,我才明白这炙热的来源是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地下天坑。
方圆百里内的土地因长期高温而龟裂,珍贵灵植同样早已干枯受损,早先到达抢夺机缘而失败的试炼者尸体被后来者踢入坑中,刹那间便灰飞烟灭。
而所谓的珍宝想必便是火坑中央已见雏形的宝剑,以天为鼎,以地为炉,这样所锻造的天地灵物如何不令人眼红心跳。
企图夺宝的不止各宗派弟子,更有在这场天灾下未死而变异产生灵智的各类凶兽,通红的眼睛隐藏在黑暗中,粗重的呼吸像是近在咫尺,给人以无尽心悸之感。
我瞳孔紧缩,下意识地忍不住后退。
见此,身旁的宿玉牢牢握住我的手腕。
或许是想要转移我的注意力,他开始向我娓娓介绍围在火坑周围的各派子弟。
“藕荷色齐胸襦裙的那些是合欢谷的弟子,多是女子居多,所练功法多是采补之道。
“男子自然也有,皆样貌出众,不过自然没小爷好看。”
合欢谷弟子往这边瞥了一眼。
“云纹月牙白衣裳的是剑宗弟子,别看他们现在人模人样的,其实都是假的,又菜又爱玩。
“他们打架不讲究,上次明明说好单挑,最后他们搞群殴。
“吓死人咯,还好小爷厉害,都把他们打趴了。”
剑宗弟子怒目而视。
“那群黄衣服的,兽皮一身的野人们,是万兽宗的,这秘境就是他们门派的领地。
“他们自己打人跟挠痒痒似的,加上契约的灵兽还凑合凑合能看吧。
“不足为惧。”
万兽宗弟子神色冷漠,眼神冰冷。
“黑衣服的那群是碎星门的,一个个都死板得要死,他们宗门后院也没什么好东西,上次去串门还被他们老祖给了一下子。
“红衣服的那些人好像是练血术的,啧,练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一个个丑死了。
“紫衣服的就会装,自己实力不行每次出门还要搞大排场。
“上次好心给他们提建议还去跟我们老祖告状。
“狗路过他们宗门都得因为不会说话被踹两脚。”
宿玉这张嘴不断叭叭,导致原本盯着珍宝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这边。
怒气和杀气交织在一起。
还有人好奇是谁这么不知死活地得罪在场所有人。
少爷,你别说了。
我更害怕了。
我紧张得要命,感觉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诶?等等,这群青衫的怎么有点眼熟?
“好像是小爷宗门诶!”
宿玉狂喜。
下意识就想拉着我往那边走。
完全无视周遭紧张的氛围。
宿玉高兴地往前走一步,青衫弟子们抱团惊恐地后退一步。
“……”
要命。
正当我觉得人生无望时,没被拉住的右手却忽然被牵住。
有些熟悉又陌生的男声响起。
“宴因?”
6
我目光转向声音来源,却一眼望入了来者黑曜石般深邃的眸中。
平静幽深,似风平浪静的大海下隐藏着波涛汹涌。
他容貌艳丽却不显妖媚,身材单薄却有霜雪之姿,面若敷粉,唇若施脂,如丝绸般的墨发被羊脂玉簪束起,一身月白银花纹底的锦服,大片莲花纹在其上若隐若现。
正当我不动声色打量来人时,心脏却像是突然被人狠狠揉捏住一样,止不住地感到窒息酸涩。
直到男子盯着我叹了口气,轻轻摸上我眼尾时,我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落下。
“你把她弄哭了。”
宿玉从后方走出,挡在我身前。
白衣男子勾起嘴角,神色略显凉薄。
“她是剑宗弟子,我的小师妹。
“我们的事,与你何干?”
小师妹?
我还有宗门?
很奇怪的状态,我身体不受控制,脑子却还能清醒思考。
剑宗的,腰间红剑,玉簪墨发。
狐狸眼,还总爱笑。
男主楼梦洲?
我和男主一个宗门?
我的 cpu 飞速运转。
宿玉冷笑一声。
“小因,大声告诉他,你是不是剑宗弟子?”
当初我告诉宿玉我没宗派……
我混进来的……
他信了……
他真相信我。
他真的,我哭死。
“我不认识他。”
我躲在宿玉身后,探出一半脑袋看向楼梦洲,实话实说道。
楼梦洲抬眼瞥我一眼,像是对我的回答很感兴趣。
“我是楼梦洲,你不记得了?”
果然如此。
我摇摇脑袋,瓷声瓷气道:“不记得。”
楼梦洲向我勾勾手指,似笑非笑:“不记得也没关系,到师兄这边来,师兄可以保护你。”
话音刚落,我还未开口。
宿玉先怒了,抢先喊道:“怎么?无视小爷?
“她都说了不认识你,你算哪门子师兄?
“用不着你,小爷就能保护好她。”
这边楼梦洲和宿玉对峙的同时,附近几个门派弟子的声音也在周围响起。
“那就是剑宗老祖的传承弟子,楼梦洲?
“那红眸青衣的是谁?玄符门的?
“不就是玄符门那个异数,最近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变态吗?
“修为变态,肉身变态。
“明明是个画符的,结果快把各个宗门都打一遍了。
“嘴欠,还打不过。
“宗内长老们都拿他没办法。
“他们在争什么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是楼梦洲藏成宝贝的小师妹吧。
“他什么时候有过师妹?
“上次群英会的时候,这小师妹就出现过一次。
“还是楼梦洲亲自带过去的,都快把她宠成小孩了。
“真的假的?那陆仙子看到不吃醋?
“你说陆南意?陆南意那次没去。
“等等,那不就是陆南意?”
7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刚好看到一位步步生莲的美人向楼梦洲走去。
陆南意,剑宗掌门的掌上明珠。
明眸皓齿,冰肌玉骨,顾盼生姿,风华正茂。
她微微一笑,百花齐放都不如她。
当真倾城。
不美又怎能艳压群芳成为女主呢?
“师兄,这位是?”
陆南意美目看向宿玉,待看清他身后的小人便轻笑一声。
“阿因,怎么不过来和我们一起?”
她看起来还怪温柔的。
我拉着宿玉的衣袖这样想。
“我不记得你们了。”
和男女主在一起,倒霉的只会是炮灰。
想了想,我又怕他们真的因为我和宿玉打起来。
于是我补充道:“这是我朋友,宿玉。”
楼梦洲低头和陆南意对视一眼。
随即,陆南意嫣然一笑,越过宿玉来牵住我的手。
“阿因,不记得我是你最喜欢的师姐了吗?
“来,带上这枚玉坠,可以压制住你的香气。”
女主对我的温柔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心底越发苦涩。
可随后戴上的玉坠却让我一瞬间眼前模糊,头脑发晕。
我草,美人计?
在我失去意识前,最后看清的是楼梦洲嘴角不变的笑容。
8
我像是做了一场大梦。
“师父把小因送走吧。
“小因不想师父生病,不想师父咳血。
“师兄乖乖吃药,吃药才好得快。
“等师兄好了,小因奖励师兄一个抱抱!
“小因,跟紧你师兄。
“师父等你回来。
“不要动,等我回来。
“楼梦洲就宠着一个废物?
“推进去吧,别让她活着出来。
“开什么玩笑?她是林素的孩子?
“君上的命令你敢不听?
“林七,你疯了吗?
“林素已经死了!
“容亓,你是不是忘了她是谁的孩子?
“你的伤怎么来的你忘了吗?
“她就是个孽种!用她的命换她母亲的命怎么了?难道你就不想见师姐吗?
“我等这天等了十几年,你拿什么阻拦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聚魂阵,给我开!”
尖叫声嘶吼声等各种声音在脑海里交织回响,我心里越来越恐慌,在梦里最后那赤红着充满疯狂的眼神注视下,我猛地惊醒。
心脏怦怦乱跳,我喘着气,才发觉自己早已大汗淋漓。
这是什么?
记忆?
还是剧情?
9
“小因?”
见我惊醒,宿玉立马凑到我身旁。
我是被人推进来的?
推我的人,怎么看起来那么像陆南意?
后面的事情,好像还未发生?
这些片段后劲太大,我缓半天,才回过神来打量四周。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似乎是一时疏忽,墨水在宣纸上肆无忌惮地蔓延。
但向西方望去,仍能见到那冲天火光染红了那片范围内的天空。
侧头看,宿玉嘴角带着血迹,略微上翘的眼尾像是被谁打了一拳,原本换好的绣着玄纹花印的青色新衣被剑气刮破,露出的肌肤上带有大战过后的伤痕。
不远处的古树下坐着面无表情的楼梦洲,他神色略显疲惫,头靠在树干上,手中握着的长剑早已见血。
看起来他俩已经打过一场了。
听到宿玉的声音后,他睁开眼睛径直望向我,墨色瞳孔中依旧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好熟悉,好像在梦里见过这样的目光。
我忍不住发呆。
“宴因!”
宿玉用力摇着我单薄的身子,大喊道。
“你被那小白脸迷着了?叫你多少遍了?
“你说,是不是陆南意给你带的玉坠有问题?
“要不然怎么能带上就晕?妈的,小爷这个暴脾气,只要你说是小爷再和他们干个来回!
“敢在小爷眼皮子底下害你,简直就是不把小爷放在眼里!”
宿玉怒气冲冲,浅红色的眸子颜色似乎逐渐加深。
你这样又让我想到梦里的那双眼睛了。
我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在脑海中重新整理一下那些片段后,我摸了摸他的头,顺着他的心意道:“就是,太过分了。
“我们宿玉少爷这么厉害,肯定能把他们打哭!
“玉坠没问题。”
我想起梦里那位相貌俊朗的师父给我带上它。
“楼梦洲也确实是我师兄。”
我想起我们在剑宗玄峰上的朝夕相处。
想起他在群英会上牵紧我的手。
“不过是大梦一场。”
宿玉身形一僵,像是对我有些亲昵的举动感到意外。
“哦。”他闷闷一声。
低着头蹲在我身边,像乖乖的狗狗。
“既然想起来了,不如和我走。”
楼梦洲起身向我走来。
我眨眨眼,发现陆南意不在。
想起梦中的内容,我勾唇一笑。
“师兄,人家跟你走,师姐不会生气吧?”
10
从凌乱的片段中整理出正确的顺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好在凭借我这么多年的小说经验总结来说,陆南意不太对劲。
群英会,会如其名,无非是各宗弟子相互交流切磋。
楼梦洲身份尊贵,天骄之子。
在其他迷妹们的眼里,被他护着的原身就显得碍事。
嫉妒,羡慕,怨恨等包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神令原身手足无措,只好牵紧楼梦洲的手。
可惜,他虽不愿与其他弟子浪费时间,却也碍于身份不得不参加。
于是他说:“不要动,等我回来。”
楼梦洲给了原身很多护身法宝,但有这些时候法宝又有什么用呢?
在众人看来,群英会上陆南意确实没去。
可在原身看来,她就是身旁递给她灵酒的仙子。
正是因为在剑宗见过眼熟,也知道她是师姐,才毫无防备地喝了下去。
可能陆南意本人也没想过,原身能看出她易容后的脸。
她顶着一张姿色普通的脸来到这里,在原身喝下灵酒意识不清后,为保万全,同样给原身易了容。
在带着原身离开的路上,她喃喃自语道:“这样男主就不会想到我身上了。
“就算最后出问题了又能怎样,反正是合欢谷那妖女做的。
“只有你走了,他才有可能爱上我。”
原身脑袋发昏,被她推给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明显能感受到有人拽走了她脖子上的玉坠。
这玉坠是师父给的,功能是压制自身炉鼎体质的香气。
真的有人怕原身过得太好。
等原身再次醒来时,面前是位娇媚动人却衣着暴露的女子。
她说她是合欢宗圣女。
她媚眼如丝,尾音上扬:“楼梦洲就宠着这么一个废物?
“我也不想做得太脏。
“可你这体质进了合欢宗,就像是小白羊进了狼群。
“呵,从底层弟子做起吧。
“猜猜你能活多久呢?”
她妩媚中带着天真的语气问道。
“活着又能怎样呢?
“楼梦洲还会要一个脏了的女人吗?”
11
合欢谷位于两山之间,宗门外迷障缭绕,灵阵广布,出入时需该宗弟子令牌,并且无特殊事件不得随意进出。
那女人虽说让原身从底层弟子做起,却并未给予弟子令牌,派人将她扔入混乱之地后再不见踪影。
原身从小被师父养在玄峰上,虽涉世未深,但不傻。
她易容时效未过,混在人群中,身上香气虽引人注意,但也不会立即怀疑到她身上。
可惜此处弟子情欲浓烈,空中燃烧着的催情香令人脚下发软,连空气中都肉眼可见粉红色的香雾,女子的娇喘声此起彼伏,放眼望去尽是白花花的肉体在行鱼水之欢。
这哪里是修仙宗门,更像是以采补为借口发泄本能交配兽欲的邪宗。
将她扔进这里,就算活下来也应是一点朱唇万人尝。
幸好原身自身修为不行,却主修画符。
在一个被色欲侵蚀理智的男人趁她不备抓住她的小腿,即将欺身而上时,她赶紧咬破指尖,用血画出一枚定身符扣在男人额头。
随即,给自己画了枚隐身符和敛息符。
原本的储物袋中不仅楼梦洲给的护身法宝,还有许多灵符和师父给的灵器,却被那女人抢走后给了一个毫无用处的储物袋。
这里的弟子实力不高,因此没什么人能看出她的灵符。
接下来的几天,她从最开始的不适恶心变得习以为常,可是就是找不到出口。
直到有位女弟子修为突破,她雪白的皮肤上笼着单薄红纱,一脚踢开身下欲求不满的男人,舔舔嘴唇,脸上露出餍足的笑容。
“来人开门。”
她淡淡开口。
随后一处粉红色香雾笼罩的地方,慢慢出现一扇门,仿佛它本来就在那处。
原身顾不得惊讶它凭空出现,给自己多加了几层隐身符后,赶紧跟在那女弟子身后混出去。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出去后便是万兽森林秘境的选拔,合欢谷的弟子们都聚集在门外,为首的便是那妖媚众生的女人。
听到身后的声响后,她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轻易看穿原身的隐身符。
“逃出来了呀,真厉害。
“接下来尝试一下被野兽一点点进食掉的感觉吧。”
于是她封了原身的灵脉。
命令手下将人推入秘境。
而刚好那个手下,是不放心又易容进合欢谷探查的陆南意。
12
“陆南意?
“和她有什么关系?”
楼梦洲眉头微蹙,一副不理解的模样。
“宴因,我在乎的只有你。”
他弯下身子,牵住我的手,神色认真。
这男人有几分姿色。
我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转头就看见宿玉那略显幽怨的眼神。
额,好像也没那么有姿色了。
“那你为什么要让陆南意给她戴上玉坠,你知道她会晕倒?”
宿玉眯着眼睛开口。
“她晕了,才好杀了你把她带回来啊。”
楼梦洲笑得摄人心魄。
闻言,宿玉也笑了。
我:【男主好凶残。】
“可惜了,你也杀不死我。”
宿玉好会挑衅。
不会又要打起来吧。
我趁机抽回楼梦洲手里的手,摸着下巴思索,那到时候我站谁那边?
从那些记忆来看,楼梦洲好像也没有害我的心思,甚至还可以说是很宠原身。
但是宿玉可是从进秘境的那一日起就一直保护我,靠谱还好哄,最关键的是,他能打。
小孩子才做选择。
区区两根……不是。
两大贴身护卫在此,看陆南意那个女人怎么害我。
想此,我喜笑颜开。
不顾二人杀气腾腾的眼神,一手拉住一人,将他们的手叠放在一起。
“谈什么杀不杀的,都是一家人。
“师兄,宿玉可是护了我一路,要没有他,你的亲亲小师妹早就被人害死了。
“少爷,我师兄其实人很好的,都是误会。
“咱不要内斗,要一致对外对吧。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抓到那个将我推下来的罪魁祸首!”
可能光说太单薄,他们无动于衷。
于是我故意放开原身想落泪的感觉,哭得梨花带雨。
“若是不愿也没关系的,终究是我一厢情愿了。”
我泪水潋滟,小脸微红。
宿玉是最见不得我哭的,他放弃了试图用目光杀死楼梦洲的想法,从俊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道:“当然愿意,都是一家人。”
楼梦洲也别开眼,用指腹轻轻擦了擦我的泪珠,温声道:“乐意至极。
“那,陆南意呢?
“非要找她?她被你另一位家人打晕了。”
楼梦洲又开始了他似笑非笑的模样。
“把她送到宗门弟子那了。”
听到他的话后,我抬头看了看天空。
好像更红了。
“那我们去火坑那看看。”
我提议道。
去火坑就能见到陆南意咯!
我倒是很好奇。
她怎么知道楼梦洲是男主的。
穿书?系统?或者重生?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13
我们刚到火坑外围,就听见有人大喊道:“灵宝现世!”
距离有些远,但依旧能看到一抹红光在人群中到处穿梭,引发一片混乱。
一瞬间,剑鸣声哀号声求饶声在各个方位不断响起,无数弟子在刹那间死亡,或死于灵宝之威,或死于同伴之手。
见此,我刚想躲在宿玉身后。
就被楼梦洲拉到怀里,鼻尖磕上他的胸膛,呼吸间尽是他衣服上淡淡的香气。
“跟紧我。”
他沉声道。
“……”
不用说我都已经想到宿玉气得不行的脸了。
明明是我的小跟班!
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抢小跟班的啊!
妈的,气炸了。
“你们不去抢灵宝?”
我闷声道。
别问为什么闷声,问就是感觉楼梦洲好像想把我抱进身体里,他的手扣在我头后,使我整个人都紧紧挨着他。
“这种级别的,懒得抢。”
宿玉在旁边用奇怪的语气阴阳怪气道:“这种级别的~懒得抢~
“你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师妹,就非得这么护着她?
“瞧瞧,你的陆师妹这不是来找你了。”
什么?陆南意?
让我看看!
我用力挣扎出楼梦洲的怀抱,正好看到陆南意提着剑向这边赶来,见清这里的场景后,她身形一僵,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受伤与难过。
不要小瞧一个女人的嫉妒心。
原身能有今天,可都是拜她所赐。
人群越发混乱,我们虽无心灵宝,却也不小心退到了火坑边缘。
炽热的温度让我浑身难受,脸色逐渐发红。
原本的阵容是我在楼梦洲与宿玉中间,陆南意赶来后在楼梦洲身侧。
可不知何时,变成陆南意在我右侧,楼梦洲和宿玉在左侧。
我这个修为,我可不敢和已经元婴的陆南意在一起待着。
救命!
我的两大护卫别打了!
护驾护驾!
我正打算转身跑的时候,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师妹,跑什么呀?”
陆南意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妈的!
朕要诛两大护卫九族!
“师姐,你握得好紧,我不太舒服。”
我露出一个笑不如哭的表情。
明明还在周围还在战斗之中,陆南意却一拂长袖,使我们二人周身出现一个保护罩。
似乎还有障眼法,不然她怎么敢上前捏住我的脸。
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悯和同情,吐气如兰道:“师妹,你怎么还活着啊?
“我以为合欢谷那女人会让你生不如死。
“结果她竟让你活着出来。
“我以为这秘境内的空间裂隙能让实力低微灵脉尽封的你,享受凌迟之苦。
“没想到你勾到了别的男人。
“师妹,怎么什么男人都喜欢你啊?
“能不能教教师姐?”
听到她的这些话,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一般说出这些话,接下来就该置我于死地了吧?
妈的!
楼梦洲和宿玉干什么吃的!
“不过没关系。”
陆南意莞尔一笑,释然道。
“只要你死了,一切就皆大欢喜了。”
“宿……”
我呼叫大膀子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说完。
就见她笑着撤开了灵罩,一把将我推入火坑。
14
哭声,喊声,尖叫声,一切嘈杂的声响都在这场大火中扭曲着,紧张感恐惧感被无限放大,黑暗中燃起的红光如同死神的召唤信号。
恍惚中好像看见有人跳下来了。
妈的,这么高温的火谁跳谁傻逼。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最后的一个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也似乎是失去了时间这个概念。
等我再次醒来时,是趴在了宿玉的后背上。
见此,我下意识揪住他的墨发,忍不住啜泣道:“怎么活着你保护我,死了你还背我啊?宿玉你遇见我也太倒霉了。”
他向前的脚步一顿。
“我的祖宗啊,你轻点行不行?
“这都是小爷的真头发。
“疼呢。”
他有些不满的声音传来。
诶?等等,活着?还活着?
“我丢!宿玉!
“那么大的火!那么热!
“我竟然活下来了?”
我兴奋地搂住他的脖子,到处乱扭。
“咳咳。
“不仅你活下来了。
“小爷活下来了。
“楼梦洲也活下来了。”
楼……楼梦洲?
我转头看向一旁脸色发黑的师兄。
他看起来伤得比宿玉重。
“额,你们俩怎么下来的?”
不会是看我掉下来了,下来救我的吧。
唉,魅力。
这就是姐的魅力。
闻言,宿玉哼笑一声。
“小爷被某人推下来的。
“他是为了救你跳下来的。”
我瞬间感动。
“师兄……
“你真好……”
我眼泪汪汪地看向楼梦洲,心里暖烘烘的。
“嗯。”
楼梦洲用剑支撑着身子,轻咳几声后哑声道。
师兄好惨。
更感动了。
“你怎么下来的?”
宿玉问出了这个关键性问题。
“陆南意把我推下来的。”
宿玉乐出声,下意识看向楼梦洲。
“你的陆师妹把你的宴师妹推下来咯~
“哎呦~
“小因,你听小爷说。
“他不止你一个师妹。
“可小爷只有你一个小跟班。
“谁好你心里明白吧。”
不用看都能想到他的笑得有多得意。
“等等,我们这是在哪?”
我盯着这片荒无人烟的世界,突然认识到一个新的问题。
“火坑之下,通往魔界的通道。”
战损楼梦洲坚持发言道。
15
魔界?
我一瞬间联想到一些片段。
“你们知道林七是谁吗?”
二人摇摇脑袋。
“那容亓呢?”
宿玉继续摇脑袋。
楼梦洲却明显愣住。
“你不知道你师父叫容亓?”
额,师父?
“嘿嘿,忘了。
“我们就这么去魔界吗?不回修仙界了吗?”
我转移话题道。
“现在的实力飞不上去,而且这里灵气稀薄,疗伤也没用。
“更何况,万兽宗的秘境下有魔界通道,不值得去看看吗?”
楼梦洲又恢复那凉薄的表情,似笑非笑。
“你知道小爷是什么身份吗?”
那边话音刚落,宿玉又嘚瑟地开口道。
“小爷是魔王之子。
“小因听到了吗?
“听清楚了吗?”
话外之音:该抱谁的大腿总该清楚了吧。
我十分配合:“哇!
“少爷不愧是少爷!
“也太厉害了吧!
“我和师兄在魔界就靠您了!
“您可一定要保护好我们啊。”
他脑袋一晃,面向楼梦洲。
我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感觉应该是个挑衅的眼神。
“当然咯。”
我们战损三人废的废,伤的伤,慢慢走到所谓的传送阵前。
“灵石充足。
“随时可用。”
楼梦洲低声道。
宿玉将我放下,给我易容了一张妖媚十足的脸,给楼梦洲易容张猥琐小眼睛还带点雀斑的普通长相。
那么帅一张脸易成这样,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随后他自己淡红色的眸子越发鲜红,满头墨发也变成垂地红发。
我忍不住上手摸摸,他却一把搂住我的腰。
宿玉邪魅一笑道:“走吧,爱妃。
“跟好了,小跟班。”
16
听说楼梦洲的脸在魔界很值钱。
并且他那一身仙气想藏也藏不住。
迫不得已,我们只好让楼梦洲当作宿玉在仙界的俘虏,我当作宿玉的女伴。
虽然师兄一张脸黑得不行,笑容都维持不住,但无奈受伤太重,只好同意。
等我们三人踏上传送阵的那一刻,空间扭曲,各色灵石一瞬间消耗殆尽。
“什么人?”
宿玉刚带着我踏出一步,就被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魔王之子,宿玉。”
宿玉一挥衣袖,一脸自信。
守卫魔兵盯着他的红眸红发沉默了一下,随即问道:“哪位魔王?”
“嗯?除了宿司还有哪位?”
宿玉惊诧地反问道。
“宿司已经是前魔王了。
“现在为首的是新晋魔王林七。”
闻言,不仅宿玉愣住了,连我也愣住了。
不是,给我剧情。
让我知道林七是反派。
是让我早日知道自己的死期吗?
能当魔界魔王的,肯定是渡劫期大成了吧。
就算两大护卫也才渡劫期小成。
谁懂啊家人们。
姐们命不久矣了要。
“殿下是怎么从这个传送阵出来的?”
守卫魔兵神色凝重,虽放下了刀却警惕之色未减。
我看着他身后虎视眈眈的一排排魔兵,又想了想剧情,在宿玉还在发愣的时候大声呵斥道:“放肆!
“王上与殿下友谊深厚。
“曾在登位前就曾派殿下去修仙界打探消息。
“从此处出来自然也是王上的旨意!
“问到如此程度,莫非是质疑王上?”
听到此话,高大威武的魔兵立马半跪在地,表情严肃。
“是小人冒犯了。
“不敢对王上有所不敬。
“殿下这边请。”
他用手指出一条小路,示意我们离开。
我掐了掐宿玉腰间肉,才让他从懵逼中反应过来,带着我和楼梦洲一起离开。
17
等我们走出很远后,宿玉还在郁闷。
“不是,我爹让哪个从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子给干掉了啊?
“我在修仙界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他就在魔界这么给我丢面子?”
宿玉要气得跳脚。
楼梦洲在身后凉凉道:“魔界在备战。
“看样子马上要打进修仙界了。”
话音刚落,我忍不住宿玉同款郁闷。
林七是魔王,容亓是师父。
林素是谁?我母亲?
她和前两位什么关系?
脑子里有很多线索。
就是缺条线把他们连起来。
“我觉得我得回趟玄峰。”
我语气严肃。
得去看看容亓,得去了解一些东西。
姐还年轻,还不想死。
“先回我宫殿上疗伤,我去问问我爹。”
宿玉牵着我的手加快脚步。
有种不顾楼梦洲死活的快。
师兄委屈,但师兄不说。
等到了宫殿后,宿玉便把我们带到大殿内,并且大气地扔给我们一堆丹药灵石。
好有钱!好喜欢!
我幸福地躺在灵石中对他的背影行注目礼。
而楼梦洲则是抓紧一切时间疗伤。
18
等宿玉回来时,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吃过丹药觉得自己又行了。
于是我凑上去好奇地问道:“如何?”
“我爹说他当魔王当腻了。直接就让给林七了。”
我沉默了一下。
“那他知道魔界马上就要打过去了吗?”
宿玉移开视线:“他说魔界适当运动运动也挺好。”
好!好极了!
看来前魔王这边也靠不住!
“你对这场战争的看法如何呢?”
我问向宿玉。
“那可以不打的话自然就不打呗。
“没有哪次战争是不流血的。
“和和平平的不好吗?”
他表情诧异,像是十分不解新晋魔王的做法。
我放下心。
宿玉虽是魔族之人,但在修仙界有宗门有朋友,自然不愿战争打起来后反目成仇,所以他还是我们这边的。
“少爷,我想回修仙界一趟。”
听到我的话后,宿玉表情略显凝重,还未开口,楼梦洲的声音就在身边响起。
“如今这个节骨眼上,不管是哪里的传送阵都肯定会被严加看管。
“逃得了第一次,不一定逃得了第二次。
“次数多了,肯定会被林七怀疑。”
他站起身来,原本发白的唇色又变得红润。
闻言,宿玉反而笑了。
“你能想到的事小爷自然也能想到。
“不过,正巧的是,小爷宫殿里就有一座传送阵。
“是当初为了通行方便自己偷偷设的。”
他神色倨傲,扬起小下巴。
一副快夸我的样子。
“哇!不愧是宿玉!
“少爷就是厉害!防患于未然!
“事不宜迟!我们快去吧!”
我星星眼上阵,语气激动,恨不得当场抓着两人就走。
“他还去?”
楼梦洲盯着宿玉,嫌弃之色不要太明显。
“小爷就去!”
宿玉反盯回去,嘴角上扬。
19
等我们传送回修仙界时,出来就见眼前迷雾重重。
“咳咳,不要害怕,这是小爷设的迷阵。”
宿玉摸摸鼻头,示意我们跟着他走。
“小爷怕哪个不长眼的闯进来,直接就到魔界了,”
合理的!
有脑子的!
我点点头,同意宿玉的说法。
走出迷阵后,楼梦洲带我们去玄峰,他自己去召开掌门大会。
想必是把魔界的消息告诉大家。
玄峰之上,我让宿玉在屋外等我。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门。
该怎么形容容亓呢?谪仙之姿,美人之容。
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尾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一身素白衣裳,不带任何装饰,却另有一番韵味。
听到推门的声音,他微微抬眼。
“你好。”
他的声音如涓涓泉水般沁人心扉。
“宴因已经死了吧?”
说出的话倒不是很好听。
但不可否认的是,原身确实死掉了。
死在了秘境的空间风刃中,死在了陆南意手里。
身为原身的师父,他会不会想把我这个孤魂野鬼杀掉为原身报仇?
我忍不住浮想联翩。
“嗯。”
容亓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悲伤。
像是早知如此,却又有些不甘心。
“你来想知道什么?”
诶?这么开门见山?那我可不客气了。
“我想知道林素林七和你的关系。”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表情意味深长。
“你知道的还挺多。”
容亓叹了口气,娓娓道来一段陈年旧事。
20
修仙界的境界划分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渡劫小成,渡劫大成。
在早些年间,林素的炉鼎体质并不明显,修行也很快,不久后实力便到元婴境界。
容亓与她师出同门,而林七是她下山历练时捡回来的孩子。
林七天赋不好,但胜在努力,他拜入剑宗,成为林素的师弟。
在容亓闭关晋升时,他们二人前去秘境寻找机缘,可惜林素为救林七身受重伤,将生的机会留给林七后便被魔界邪君抓走。
邪君精通各类旁门宗法,他看出林素的体质,于是将她囚禁。
林七同样伤情严重,却疯了一样要去魔界救林素,掌门怕他自寻死路,便把他打晕扔进疗伤秘地,随后便聚集人手思考如何去救人。
当时门派内长老都去另一处大会,听到此消息时只有林素的师父急匆匆赶回。
恰好容亓晋升成功,他们师徒二人脑袋一热,便仗着自己实力强横冲直撞地去往魔界。
可惜邪君所处位置偏僻,各种法阵铺天盖地,幻法迷术一套接着一套,杀阵隐秘阴险,弄得二人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找到人后,发现林素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修为尽失,根骨灵脉尽毁。
最令人厌恶的事是,她怀了邪君的孩子。
容亓和师父瞬间就红了眼,恨不得当场把邪君大卸八块,让他生不如死。
可邪君跑了。
只留下个林素。
他们愤怒却又无奈,只能心痛地先将晕倒的林素带回。
可能邪君也知道自己的孩子不会受人待见,于是他给林素下咒,让她与孩子同生共死。
醒来后的林素逐渐颓废,她开始自我怀疑自我厌恶,她将自己关在屋内谁也不见。
容亓和师父知她苦楚,也不愿在此时再令她伤心,便只隔着门对她说话。
直到林七恢复旧伤出来,迟迟不见回答后推开房门,才发现林素已经用剑划破了自己的脖子。
林七是喜欢林素的。
他接受不了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但更接受不了她死。
于是在师徒几人共同的努力下,林素还是醒了。
可她已经并无求生欲望。
让她生下这个孩子不如让她死。
林七一个大男人,跪下来哭着求她。
他说他一定会杀了邪君。
一定会想办法解咒。
不只是他,师父和容亓也会不遗余力。
他求她活下去。
林素沉默了,只是眼角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后来,林七短时间内就连续晋升。
他和容亓分头行动,寻古籍,跑遍各地,去找解咒之法。
林素跟师父待在一起。
在第三次自杀未遂后,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开始修炼。
她应该亲手杀了邪君。
师父无法干涉她的决定,便只好给她护法。
修仙者的闭关修炼往往时间都很长,甚至大家差点遗忘,林素肚子里的孩子。
十月怀胎,要生了。
容亓赶回来查看时,却只发现师父抱着新生儿愣愣发呆,一旁的林素却是一脸厌恶。
她身子虚,生了孩子后更是面容惨淡。
她说,等她死了这孽种会跟着她一起死。
林素一眼都不想看见她,转身又回了闭关洞府。
剩下容亓和抱着孩子的师父面面相觑。
时隔一年,魔界又传来邪君的消息。
而在这一年中,孩子已经长得粉雕玉琢。
她没有名字,平时也是师父和容亓照顾。
在这期间,每次林素出关,孩子都会忍不住伸手向她要抱抱。
她迈着小腿光脚走过去,小手握住林素的指尖,黑色的瞳孔中尽是好奇。
而每当这时,林素都会强忍着把她杀死的冲动,用力将她推倒在地。
孩子号啕大哭。
哭后又好像不知疼痛般爬起来继续向前。
林素讨厌她。
很讨厌很讨厌。
21
一年的时间,林七和容亓已渡劫小成。
林素重新修炼至结丹。
这样的阵容去杀一个渡劫小成的邪君,自然不在话下。
师父想在宗门照顾孩子。
林素却冷笑着让师父抱着孩子去。
她说要让孩子好好看看她父亲怎么死的。
林七找到了解咒方法。
他将符咒递给林素。
林素却突然笑着说谢谢他。
林七觉得有点奇怪,但并未多想。
这次前往魔界,他们终于抓到了邪君。
他被缚魔索捆绑在地上,表情淡然。
可林素淡然不了。
她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林素让师父把孩子放下,其他三人都出去,她要和邪君单独唠唠。
林七已经挑断了邪君的手筋脚筋,废了他的丹田灵海,想他也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他们三给林素一个发泄的空间。
甚至大家想到的结果都应该是,林素杀了邪君和孩子,她会活着出来。
可时间过去好久。
那扇门依旧没有被打开。
师父上前推开门。
却发现结果是林素和邪君都死了。
那孩子坐在血泊中嚎啕大哭。
谁也不知道林素是怎么想的。
大家都愣住了。
林七却疯了。
他顾不上管那孩子的死活,扑到林素的尸体上试图寻找还能施救的机会。
明明可以的,明明上次就醒过来了。
可这次的时间过了太久。
林素下手又用了狠劲。
她醒不过来了。
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22
林素就是林七的心魔。
林素死后,林七的心魔越发壮大。
他抱着林素的尸体离开了。
后来,传来消息,林七堕魔了。
容亓和师父抱着孩子回宗门,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容亓问这孩子怎么办。
师父叹了口气。
以他之姓,冠她之名。
师父叫宴迟,孩子就叫宴因吧。
随后师父也离开了,把宴因扔给容亓抚养。
听到此处,我有些发愣,忍不住发问。
“那你知道为什么林七要攻打修仙界吗?”
容亓纤细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因为他疯了。
“他想要用你的命换你母亲的命。
“以命换命,这是个庞大的仪式。
“需要数以万计的人命。
“有什么比战争收集生命更快的呢?
“你不阻止他?”
简直疯了。
“上次受了邪君的毒,如今还未好。
“本尊一个病秧子,拿什么阻止?”
容亓撑着下巴,淡淡道。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的脸色变幻,又开口道:“不过我知道他修炼功法的漏洞之处。
“一体双身,双身合一才至大成境界。
“本尊知道他其中一具分身的位置。”
就这么告诉我?
真的假的?
我不信。
我算是知道楼梦洲的笑是和谁学的了。
“什么条件?”
容亓满意地笑了。
“去魔界杀林七的时候,本尊也要去。”
23
一体双身,每个分身的实力都是渡劫小成。
据容亓所说,林七其中一个分身就在雾城。
雾城,城如其名,白茫茫一片。
我带着宿玉护卫偷偷前往,他一听要去打林七,眼睛都亮起来了。
“老爹不要面子,儿子得要。
“小因你且看小爷怎么秒掉林七。”
宿玉拉着我的胳膊左右摇晃兴致勃勃。
可我们刚踏入雾城的地界,就感受到这里毫无生气。
街道旁门窗紧闭,大街上空无一人,整座城寂静无声。
“好歹也是个城。
“怎么除了咱俩就感受不到其他人了。”
我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宿玉收敛了嬉笑模样,语气凝重。
“以命换命,这么大的仪式他总要做实验吧。
“说不定这座城,就是他的实验品。
“那我们这样进来,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
我突然认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宿玉嘴角上扬。
“是啊,这不就来了吗?”
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恰好看到一个异眸黑发的男人站在街道中央,他一身张扬红衣,一副兴致恹恹的模样。
宿玉的红眸是一种清澈明亮的红,宛若上好的红宝石般美丽动人。
而林七的一红一黑的异眸,红色极淡,黑色极深,有种奇异的美感。
但若是分身合一的话,就应当是一对红眸。
林七见到宿玉身后的我时突然笑了。
“本王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
“你以为你身前的男人,能护住你吗?”
没等宿玉炸毛,我便冷笑道:“能不能试试才知道。我们小玉超棒的!”
想了想,我又补充道。
“这是我男人,你得打败他才能抓我哦。
“抓到了就让你嘿嘿嘿。”
我咧嘴一笑,露出标准小白牙。
眼看着林七来了斗志,不顾宿玉略显僵硬的笑容,我故意抛给他一个媚眼。
“人家等你赢哦。”
随后在他们已经打起来后,偷摸跑向雾城中央唯一的宫殿,林七的宫殿。
容亓说过,当初杀邪君时,不仅他中毒,林七也中毒了。
他们中的毒一样,但林七仍能实力提升,想必是用了某种方法将毒压制住。
可容亓却知道一种草药,可以加剧这种毒素,激发他的毒性。
它诞生于血肉之中,怨气深重之地,名为枯血藤。
在雾城,应该没有什么地方是比林七宫殿更怨气深重的了。
我和宿玉约定好,到时候他拖时间,我去找枯血藤,然后回来后将林七分身击杀。
24
该怎么描述宫殿内的场景呢?
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入眼皆是早已暗沉成深红色的血迹,残肢断臂被人随意地扔在地上,倒下的尸体面容上尽是恐惧与悔恨。
向前走去,映入眼帘的是累累白骨堆积的骨山,地上浓稠鲜红的血液流动,汇集在地下巨坑之中,在此之上,是无数倒挂的干尸。
巨坑之外是用鲜血绘制而成的庞大阵法,其中间正有一个人低垂着头跪坐在那里。
而他心脏之处,正生长着一根暗红色长藤。
这阵法看着就渗人,但时间紧迫,我又怕宿玉被打受伤,于是我踮着脚快速向男人身边走去。
已经长出枯血藤,这人八成死透了。
我原本这样以为。
可结果是我刚要抽出,他却突然抬起头来。
没开玩笑,我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张脸上眼睛已被挖掉,露出两个黑洞,舌头也被割掉,无法出声,他的耳鼻不停地流血,身子上尽是血窟窿,却依旧有些顽强的生命力。
他竟然还活着。
他干枯瘦弱的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像是恨不得把它揪下来。
胳膊很痛,我迫不得已蹲下身子,却意外发现他鼻梁上的一枚小痣。
仿佛晴天霹雳般,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林……林七?”
我被我这个想法吓到,有些不可置信。
可他越发用力的手却告诉我,是对的。
他简直丧心病狂。
他竟然对自己也做得出这种事情。
在我还在被震惊的时候,他却趁我不备狠狠磕向我的头。
一瞬间,数不清的记忆扑面而来。
若不是我有过被记忆片段灌输的经验,这次我恐怕又得昏迷几天。
不能,不能昏迷。
如果我晕了,宿玉说不定就会死。
我死死咬着嘴唇,硬生生给自己咬出血。
25
他是林七本人。
他将林素带走后,将她的尸体封印在冰棺里,日日夜夜地陪着她。
他原本已有自绝的想法,却在一次黑市中意外得到禁忌秘法。
这本书中记录了许多,有一体双身,有以命换命,更有分魂之术。
人有善恶之魂。
得到这本书之初,林七认为秘法太过残忍,不愿使用,想要和林素死在一起。
可随着时间流逝,又或许是此地煞气过重,林七的恶魂越发壮大。
他不想死。
既然林素死了,那就复活她。
为什么要他死?
这样的想法越发强烈,于是有一天,他重新打开了那本禁忌之书。
他已堕魔,学习这类功法自然手到擒来。
恶魂厌恶善魂的优柔寡断,厌恶善魂尚存的感情,他厌恶善魂。
于是他先学会了分魂。
将善魂分割出来,粗暴地塞到一个失败的分身实验品中,对他百般折磨。
失去善魂的林七更自在了,暴戾恣睢,杀人如麻,嗜血如命,唯一的执念便是林素。
雾城曾是林七的领地,他命令百姓一批一批地前来,他一批批地杀,充分满足他的弑杀欲望。
最终杀到城空人死,他留下一具分身在此,另一具前往魔界。
得知这些真相后,我心情沉重。
“我是林素的女儿。”
我开口道。
“我需要你心间的枯血藤,我会杀了林七。”
我握住他的手,承诺道。
或许是我的幻觉,又或许是果真如此,在我抽出此藤时,他空洞的眼眶下似乎落下了泪水。
26
我忍着记忆灌输后的头痛,拿着枯血藤跑回战场时,林七冷笑一声:“善魂那个废物。
“来者必死的阵落在他身上都能让你拿到。
“果然没有什么活着的必要。”
我当作没有听到,只是快速将此递给宿玉。
容亓说的话是对的,无论他分魂还是分身,邪君的毒一直都在。
原本宿玉略微势弱,如今却已有胜局。
当他倒在地上再无法动弹,张着嘴试图说话时,我拿起容亓给的红色小刀毫不犹豫地戳进他的心脏。
完全不给他多说的机会。
丫的!
终于干死你了!
让你惦记姐!
我激动得蹦到宿玉身上,看着他一边龇牙咧嘴地喊疼,一边又怕我摔倒抱紧我。
眼神明亮又闪烁。
我们去到雾城,一来一回差不多四五天的时间,结果刚回到玄峰,就被楼梦洲告知已经打过来了。
而且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魔界魔兵对修仙界的攻防图了如指掌,导致前几场战争这边都死伤惨重。
闻言,我坐在玄峰的草地上,默默环视了一圈周围。
若按剧情来说,我应当是最后被抓走换了林素的命,最后死得很惨。
但现在,林七损失了一个分身,修为大减,而我们这边有楼梦洲,宿玉,还有容亓。
何必等他来抓我,我应当带领我的护卫们打他个出其不意。
到时候我左一拳,右一拳,上钩拳,下钩拳,哼哼哈嘿!
“你在傻笑什么?”
宿玉双手托腮,饶有兴趣地盯着我。
“……”
我收回幻想,站起身来再次一一把他们的手叠放在一起,诚恳道:“我们可都是一家人。咱们的组合说出去是打遍天下无敌手都没问题对吧?”
我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们。
容亓看向了我身后的古树。
楼梦洲看向了我放在他手上的手。
宿玉哼哼一笑。
“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不去魔界搞暗杀?
“擒贼先擒王!
“林七死了,魔界和修仙界也打不起来了。
“对吧!”
容亓勾勾嘴唇,对我的提议不置可否。
宿玉点点头,赞同我的说法。
楼梦洲……楼梦洲无脑支持。
容亓虽然受伤,但总归要比我强。
如今修仙界渡劫小成的屈指可数,而我身边就有两员大将,还有位战损渡劫大成。
这样的战斗力让我好有安全感。
我咬着手帕含泪想到。
27
等我们到魔界时,早用灵宝遮盖了自身的仙气,而在林七的宫殿外,容亓动动手指,防护阵就开了。
面对我崇拜的眼神,他低调地点点头示意我们进去。
宿玉对于潜进这里很兴奋,于是他打头,我在第二位,楼梦洲在我身后。
至于容亓,他爱去哪去哪,反正死不了。
到达主殿时,宿玉脚步一顿,向我们传音道:“里面有两个人。”
想了想,我们悄悄爬到房顶,揭开几块瓦片,偷偷向下看。
殿内除了红衣林七,还有位女子。
那女子身穿淡白色齐胸襦裙,淡雅又多了几分出尘气质,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挽个飞仙髻,她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
好美。
如果不是陆南意就更美了。
我和宿玉默契般地看向楼梦洲。
回来后太忙了,忙着搞掉大反派,再加上陆南意也没来混脸熟,都快忘了她了,没想到这姐更狠,直接来魔界搭上大 boss。
楼梦洲看了眼宿玉,嘴角冷笑。
距离太远,又像是有保护阵,以至于我们听不到他们在讨论什么。
不过陆南意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将攻防图给魔界的应当也是她。
无论她做了什么,毕竟是掌门之女,修仙界核心所掌握的信息她也能拥有。
我们见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后,又悄悄爬下来。
这里是林七的地方,魔王殿,肯定会有防护阵。
不好打啊,我摸摸下巴思考着。
“要不我去当诱饵?”
宿玉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
“太危险了。
“让小爷来。”
他穿上女装,一脸娇俏。
楼梦洲面无表情,他自卑地躲远了。
等到陆南意从殿内出来后,楼梦洲身形一转便跟着离去了。
望着男女主离去的背影,我忍不住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好感动。
陆南意做了这么多事,楼梦洲竟然还这样。
难不成这就是该死的男女主效应?
互相吸引?
又见我哭,一旁的宿玉咬牙切齿地捏住我手腕,贴在我耳边恶狠狠道:“怎么?
“有小爷还不够?
“小爷这么美,你还惦记楼梦洲?
“陆南意那么对你,他还去找她。
“小爷不比他更值得?”
额,怎么闻到了一股争宠的味道。
我微微一笑。
都一样。
都是朕的好护卫。
都哄,都哄。
“你最值得啦。”
28
我们还在偷偷谋划计谋,另一边楼梦洲悄悄地回来了。
问他陆南意呢。
他说杀了。
我用来在地上画画的树枝咔嚓一声断了。
“你在和我开玩笑吧师兄。”
我都有些不敢笑了。
“她害你,还与魔王密谋。
“我已用留影石记录下来。
“就算杀了掌门也不能拿我如何。
“更何况,他也打不过我。”
楼梦洲神色依旧凉薄,语气轻淡得像是随手杀了只蚂蚁。
“你杀了?
“你真杀了?”
我简直不可置信。
男主把女主杀了。
这个剧情究竟让谁毁了?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吗?
是我?
我也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吧?
我简直要怀疑人生。
“别想了,林七出来了。”
宿玉推了一把发呆的我,给楼梦洲使了个眼色后就冲了出去。
“哎哟。”
宿玉一身侍女服,故意撞到了林七身上。
“对不住王上,奴家……”
林七低垂着眼,一把抓住了宿玉想要摸向他腰间魔王令的手。
“能不能有点脑子?
“还是你们觉得本王没脑子?”
我捂着眼睛,不忍去看。
好蠢。
宿玉能打归能打,有些时候恶趣味上头真的扛不住。
听到林七的话,宿玉娇羞一笑。
“小爷玩魔王令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块玩泥巴呢?”
他指尖快速捏诀,魔王令从林七腰间脱落,自动飞到他手上。
“关阵。”
宿玉轻飘飘一句话,关闭了魔王殿所有阵法。
“呵,本王就说怎么会有人免费送上这魔王令。
“可惜本王怎么检查,也未检查出问题。
“还是宿司技高一筹啊。”
林七皱着眉头,盯着身前的楼梦洲和宿玉。
“修仙界的新人晋升真是快啊。
“小小年纪修炼到这种程度。
“比本王当年不知道强了多少。”
说到此处,他又突然大笑了起来。
“你们杀了本王一具分身,以为就能打败本王了吗?
“好可惜啊,分魂之术同样以血晋升。
“本王已至大成境界。”
他张开双臂,红衣飞扬,整个人嚣张又自信。
29
“别废话了,能不能打?”
宿玉不耐烦地挠挠头。
“小爷杀得了你第一次,就能杀得了第二次。
“拭目以待。”
他们的战场,我参与不进去。
毕竟人家只是个小筑基啦。
我要做的,便是保护好自己,不给大家拖后腿。
但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永不过时。
毕竟在林七说话期间,我亲眼看见容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附近。
他眉眼带笑,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示意我不要声张。
我点点头,小手紧紧捂住嘴。
战场上刀光剑影,剑气破空,法术神通众多,看得我眼花缭乱。
渡劫期的战斗。
留影石,录下来,以后能卖个好价钱。
实在不行,我去凡界当个富婆!
如果我有钱了……
我得有个自己的小屋。
有兴趣再种种田,养养花草。
再包养几个帅哥天天给我唱戏端茶倒水。
哎呀,这生活,美得很。
只要林七死了,再也不会有人惦记我咯。
“我们打得要死,你又在这傻笑?”
我蹲在假山后,只感觉有人狠狠踹了我屁股一脚。
起身看见宿玉的脸后,我转怒为喜。
“我为宿玉扛大旗!
“看谁敢与他为敌!
“我是宴因!
“更是他的一面旗!”
我抱着他的胳膊嗷嗷喊。
他旧伤未愈,又增新伤,疼得恨不得用眼神瞪死我。
“死了?”
我像做贼似的偷偷问道。
“你去看看。”
闻言,我停止留影石的记录,走到假山前。
只见楼梦洲面无表情地看着容亓在林七尸体上摸来摸去。
而先前还活蹦乱跳的林七胸口上又插着那熟悉的红色短刃。
“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呢?”
我提起胆子走上前,好奇地问道。
“啧,应该有本书的。
“书呢?”
我沉默了一下。
“禁忌秘法?
“这你都知道?那书呢?”
容亓停手,抬头看向我。
“林七的善魂说把它毁了。”
“……”
他站起身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本尊原想用那本书溯源一下是谁把它故意放在黑市上送给林七的。
“既然毁了,那便算了。”
容亓挥挥衣袖,转身离去。
而楼梦洲却砍下林七的头,说要回修仙界停止战争。
合理的!
那我便陪着宿玉疗伤。
30
在如今的修仙界,楼梦洲要什么有什么。
甚至他想称王的话,也不敢有人有异议。
而宿玉杀了林七,他便成了当届魔王。
魔界与修仙界打了一段时间,损失不大但仍事务繁杂,他当了几天受不了又甩手给他爹转身潇洒去了。
气得宿司捏碎了好几块宿玉的木雕小人。
容亓又回玄峰当老祖,研究他的因果之道去了。
至于他的毒,他说能活多久算多久。
趁着有天两大护卫都有时间,我拉着他俩去了趟合欢谷。
没别的意思,原身报不了的仇,我来报。
哦,不对,打手报。
来人,放宿玉!放楼梦洲!
合欢宗圣女不是妖媚吗?
不是喜欢把人放在混乱之地里吗?
不是喜欢楼梦洲吗?
那我就让楼梦洲废了她的灵脉修为。
把她扔入混乱之地中,永远不得出来。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我也不想这么恶毒。
可原身已经死了。
等我做完这一切后,胸口的郁结之气仿佛消散一空。
就我的炉鼎体质而言,修仙界对我来说,不太适合。
虽说有楼梦洲保护,但我还是想去凡界待一段时间。
于是有天夜里,我背着所有人偷偷跑去凡界。
我开了一个书店。
里面有我从各地选来的话本子。
平时我最喜欢的事就是躺在自制的摇摇椅上看书,喝茶。
有点小钱再去看看戏,听听曲。
哎呀,舒服得很。
我原本以为幸福的养老生活就这样持续下去。
可某一天清晨,有人敲了敲门。
来者明亮清澈的红眸中含笑。
“请问这里还招人吗?”
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明媚。
我眯着眼睛看向他,笑得眉眼弯弯。
完。
楼梦洲番外
1
我叫楼梦洲。
我五岁时,父亲拿回一柄剑。
他神色慌张,像是手握烫手山芋,但仍死死抓住,好像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母亲劝他,还回去。
还到哪里去?我不知道。
可听到这句话,父亲却一改往日温柔体贴的形象,反而给了母亲一巴掌。
他怒吼道:“还?怎么还?还了也是死,不还也是死!
“凭什么咱们就要低人一等?只能做奴仆?
“我偷出这柄剑,就是为了给自己谋条生路!
“阿鱼,你信我,只要我能修仙了!我一定不会死!我也不会连累你和洲儿!
“快没时间了!阿鱼,你要信我!”
父亲紧握着剑,手上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满疯狂之意,母亲被打得瘫倒在地,听见他的承诺后也只能默默流泪。
后来三天过去了,一群白衣仙人来了。
他们是来取剑的。
可父亲却依旧在他的屋子里,研究他所谓的修仙之术。
母亲跪在他们面前,哭着说父亲不是故意的。
赤血龙渊,嗜血之剑。
他们说我父亲是被剑灵所诱。
仙人们打开门,发现父亲早已听闻到外面的动静,却因害怕承担相应的责任,而选择自杀。
赤渊剑见了血,颜色越发鲜红,威压越发强大。
母亲崩溃地扑到父亲身上,她无助地哭号着,因为失去家里的顶梁柱最终同样自杀。
她甚至没有考虑过,我以后将如何生活。
普通人的生命在仙人们眼里不值一提。
唯一的问题是见血赤渊将怎样收回。
它会无限放大人们心中的各种欲望,在场的各位没有谁能确保自己一定心无杂念。
于是他们看到了我。
我要从自己父亲的尸体上拔出这柄血剑。
没有能力反抗,便只能顺从。
我想活下去,我想变强。
我不想以后像我父亲一样,懦弱无能,他为了他的修仙梦,自私地偷剑自杀,逃避责任。
或许是我心中戾气太重,想变强的心实在强烈,赤渊剑的一抹剑气划破我的指尖,认我为主。
2
仙人们不知如何是好,便只好将我带回宗内。
原来这就是修仙界。
他们锦衣华服,身份尊贵,从不会为了食物而发愁,不会为了钱财而烦恼。
强者为尊,我喜欢这样的道理。
于是我选择拜入剑宗。
我天赋异禀,在剑宗一位长老门下学剑。
有看不惯我的,厌恶我的,嫉妒我的,无所谓,杀了就好。
就算宗门内禁止见血,可总会出宗的不是吗?
我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赤渊剑影响了我,还是我影响了它。
我十五岁时,实力便已是公认的大师兄。
于是我将目光投向老祖所在的玄峰。
众所周知,只要登上峰顶,便是通过试炼,就是老祖的传承弟子。
玄峰确实考验能力,不同的剑法残影阻挡在路边,各类灵宝法阵铺在上山路上,剑鸣声与风声交织,耳边一片嗡鸣,还有空间风刃以及出其不意的陷阱与剑气划在身上。
玄峰越困难,只能说明老祖实力越强。为了登顶,我学了法阵空间等旁门之术,最终也花费了半年才成功。
拨开云雾,我却只见到一个在草地上画符的女孩。
对视的那一刻,我们都愣住了。
可我实在无力,随即便倒在了地上。
3
等我再次醒来时,看见的仍是那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她一身青衣,头上玉簪束起一头墨发,长得粉雕玉琢,年纪尚小,却已有倾城之意。
她趴在草地上画符,小脸上苦兮兮地蹙着眉头。
她身后的长椅上坐着一位宛若谪仙的男子。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至地面,五官精致好似造物者最完美的作品,他身着素白长衫,懒洋洋地抬眼看向我。
他说,他就是剑宗老祖,容亓。
以后我就是他的传承弟子,那小姑娘的师兄。
容亓看向她的时候,眼中之意复杂。
我行过拜师礼后,便被安排在玄峰上居住。
容亓不愧是老祖,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看出我的错误之处,这才是我要的师父。
他嘴上不饶人,下手更狠,前几日我总是躺着出来的。
很痛,但可以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进步。
小姑娘叫宴因,总是会蹲在一边偷偷观察我。
我一向不喜欢小孩,更何况还是个小姑娘。
见她没有想害我的想法,我也懒得管她。
但在第三次浑身无力躺在草地上时,她却屁颠颠地跑过来喂我吃丹药。
丹药之道我也曾涉及过,有没有毒我闻闻就能知晓。
我一脸的生人勿近模样,她竟然还敢用她那肉嘟嘟的小手摸我的头。
“师兄,不疼。”
她俏生生道。
“师兄好好吃药,吃药才会好。
“等师兄好了,小因奖励师兄一个抱抱!”
她笑得眉眼弯弯。
傻,有一种很纯粹的傻。
容亓将她保护得太好了。
我想。
4
第二天练剑时,容亓坐在高台上,用手撑着太阳穴,似笑非笑道:“小因让我不要对你太凶。你觉得我对你凶吗?”
对我越凶,我才能变得越强。
“师父不凶。”
我忍着胳膊上不断向内侵蚀的剑气的疼痛,勾起嘴角笑道。
“你也能闻到小因身上的香气吧?”
容亓没有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反问道。
从我来那一日起,便能闻到一抹勾人欲望的香气,只不过我早就习惯赤渊的不断蛊惑,已有足够的自控力。
原来是宴因的。
“能,但弟子能控制住。”
听到我的回答,容亓突然笑了。
“梦洲,本尊希望你能真的把小因当作师妹。
“要保护好她。
“你能懂本尊意思吗?”
有容亓在,又如何需要我来保护她。
除非容亓自己也出问题了。
我心中了然,笑容不变。
“当然。”
每天被虐的日子结束后,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躺在地上。
可某个没眼力见的总是要给我喂药。
一边喂一边嘟囔。
“师父怎么又下手这么重?”
我忍不住白她一眼,把头一歪,不想和小孩聊这种事。
她的脑子里可能只有吃睡和画符。
小姑娘不乐意了。
她把我的脸掰向她,然后趁我不备,啪唧一口亲在了我的额头上。
“给师兄一个爱的加持,这样师兄就好得快了!”
她笑得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
我气得后槽牙都要咬掉。
我是疼,但不是死了。
我强忍疼痛起身,用力捏住她的脸,皮笑肉不笑道:“再敢亲我缝上你的嘴。
“再给我喂药砍了你的手。
“离我远点。”
我很气,我以为这样的话会把这小丫头吓哭。
结果她眨着眼睛,不要脸道:“那我就去和师父告状。”
容亓虽有问题,但也不是现在我能打过的。
长这么大,修炼这么多年,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威胁到了?
我握着赤渊剑的手都在颤抖。
但确实拿她没办法。
太憋屈了这种感觉。
我又气又恼,恨不得当场把她打哭,让她见识一下人间险恶。
但我瞥到那抹白色身影后,突然就笑了。
“师兄和你开玩笑呢。”
我……忍!
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不就是一个小丫头吗?宠着不就好了。
5
于是在那之后,我成为了我最讨厌的人。
她要喂药?好!喂!
她要抱我?好!抱!
她要亲我?好!亲!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有空时我还会从山下给她带些小玩意。
我甚至感觉容亓对我都和颜悦色了起来。
不过,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好软好香。
不,都是她身上香气惹的祸。
我才不会觉得这死丫头可爱!
随着时间流逝,我发现了容亓的毛病。
他身上的毒似乎越来越重,总是咳血。
每当这时,他看向宴因的眼神都带着一抹担忧。
嗤,怎么会有人快要死了,还惦记着那死丫头?
在我十七岁的时候,我选择下山历练。
也正是此时,遇到了陆南意。
掌门之女,何等的身份。
怎么会专门在山下等我,又怎会知道我是今天下山?
我一向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别人,只有这样我才能活得下来。
她长得很美,但我也不差。
相貌什么,都是浮云,我这一辈子的宠可能都给山上那个丑丫头了。
陆南意邀请我去秘境历练。
她的眼神目的性太强,我突然来了兴趣。
“好啊。”
这女人真的很奇怪。
她像是知道我所有招数,并有相应辅助的剑术,她知道秘境里特殊的地方,知道从哪里能获得宝物。
她好像能预测到我下一步要干什么。
这次我真的来了兴趣。
我有些好奇,她到底是谁,图什么呢?
所以有时我会故意离开,让她以为我不在。
她偶尔会自言自语。
她说什么男主,说宴因,说容亓。
真神奇啊,宴因从小就被容亓藏起来,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她身边,我们一起练剑历练,结交了深厚友谊。
我会故意保护她,会适当给她一些帮助,会偶尔照顾她。
鱼儿似乎上钩了,她好像喜欢上我了。
我年纪逐渐增长,样貌越发俊朗,实力也越发强大。
我已经不需要容亓那个病秧子教导我了。
或许,我可以杀了宴因,但心里却潜意识地不想。
人就是贱吧,对她好这么多年,差点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我觉得好笑。
后来回宗时,我故意将陆南意一同带上山。
她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宴因,对容亓呢?
我忍不住好奇。
6
宴因见到我回来很开心,光着脚从屋里跑出来扑到我怀里。
少女的身躯抱着软软的,她好像更香了。
可等她看清我身后的陆南意时,却下意识松开了环住我脖子的手。
“你好,我是陆南意。”
陆南意笑着对她说。
可她却有些发愣。
对于这次十分短暂的拥抱我有些不满,但依旧面色不变。
“你好,我是宴因。”
她用软糯的嗓音开口道。
话音刚落,陆南意就故意环住我的胳膊。
笑道:“师兄原来还有这样一个师妹。
“看起来真可爱。”
她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举动。
无论什么目的,我都很讨厌有人触碰我。
可没等我甩开她,宴因就跑走了。
我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心脏有点不舒服。
侧头看,容亓就站在一侧,像是看完了全过程。
他一如初见,谪仙风骨。
对于陆南意的出现,他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这次群英会,你带宴因去吧。
“保护好她。”
他对我说完便消失了。
群英会一周后举行,我和宴因约定五天后见。
说实话,我有些厌恶陆南意了。
她不太懂事。
再好奇也可以杀了。
等我再见宴因时,她已梳妆打扮过,我才发现曾经的小姑娘也已经长成了倾国倾城的美人。
她像是对我疏远了很多,只乖乖跟在我身后,不过遇到陌生人她手足无措时仍牵紧我的手。
我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感,又很烦躁。
烦躁容亓为什么要让我带宴因出来,烦躁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看到她,烦躁这种毫无意义的交流切磋会。
我没有闻到宴因身上的香气,想必是容亓想办法压制住了。
可是其他男人看她的眼神,真是让我很不爽啊。
陆南意这次没来,她说她去玄潭水泡一泡,恢复旧伤。
她去干什么关我屁事,只要不死就行。
被人强拉着参赛,我让宴因乖乖等我回来。
她流光潋滟的眸子看着我,点了点头。
可我没想到,这一去她便没了踪影。
7
我很生气。
我真的很生气。
我让在场的人都留下,我要把宴因找到。
他们不听。
好,杀几个人冷静冷静。
我看着鸦雀无声的台下,神色冰冷。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可我排查了半天,连宴因的影子都没有。
只有几个人告诉我她被一个长相普通的仙子带走了。
我顺着他们说的方向走去,却只发现了被扔在草丛里的玉坠。
这玉坠,可以压制她身上的香气。
没有玉坠,她无论去哪都很危险。
疯了,真是疯了。
这世上竟然还有人敢动我的人。
地上传送阵的痕迹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它却被人毁得十分彻底。
根本看不出是传送到哪里的。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了。
我很慌。
我自己性命濒危的时候我都没这么慌过。
于是我飞速传送回宗,找容亓想办法。
他知道的,他一定知道的,因果之道,他会的。
可他却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说:“梦洲,这就是她的命。”
混蛋,都是混蛋。
什么是命?什么不是命?
命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我会找到她的。”
连我自己都没听出来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可我找了很久,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心烦得厉害,连带着对陆南意态度也很恶劣。
直到万兽森林的秘境开启。
她说,说不定宴因会在。
我差点忘了。
这不是有个活剧本在吗?
我突然笑了。
8
这种类型的秘境在早些年我不知道参与了多少个,唯一有点特别的就是这次出了天生地造的灵宝吧。
我带着陆南意向灵宝诞生地走去。
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找到我想找的。
果然如此。
我闻到了她的香气,看到了那抹十分熟悉的身影。
可她怎么跟在别的男人身后?还主动拉着他的衣袖?
她没戴玉坠,时间又过了半个月。
怎么,难道是被这个男人养着?
我脚步一顿。
我光是想想她可能被别的男人牵着抱着,被别的男人当作炉鼎一般,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我就愤怒地想杀人。
绝不允许。
接受不了。
我握着赤渊剑的手都在发抖。
此时这邪剑内的剑灵乘虚而入,蛊惑声更重。
“杀了他!
“杀了他宴因还是你的!
“杀了他!
“师兄!”
在我即将丧失心智时,陆南意在身后大叫一声。
我回过神来,才想起将最近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玉坠递给她。
“如果出现了意外,你就把玉坠给她戴上。”
我向前走,边走边平复我的情绪。
不应该的。
不应该被剑灵蛊惑的。
在宴因发愣时,我趁机握住她的手。
可她怎么哭了。
她怎么见到我哭了?
她受委屈了?
我忍不住替她抹眼泪。
另外一个男人却将她护在身后,说我弄哭她了。
真不爽啊,真的很讨厌别的男人。
我让她过来,我会保护好她。
她却说,不认识我。
她不认识我了?
我袖中的拳头渐渐握紧,简直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气。
于是我看向陆南意。
玉坠有一定的固魂作用。
她长期未戴,重新戴上时定会有眩晕之感。
到时候我便杀了这男人,将她抢回来。
9
陆南意将晕倒的宴因抱在怀里。
那红眼睛男人怒了,想把她抢回来。
我的赤渊出鞘,是要见血的。
于是我和他打了一场。
好烦啊,他怎么皮糙肉厚的?
简直像打不死的小强,我十分厌恶。
最终场面以他打晕陆南意,抢走宴因为结果。
我将陆南意交给其他剑宗弟子,随后跟着这个男人一起走。
他打不过我,我也打不过他。
僵持不下,便只好等宴因自己醒。
太无能了,太弱了。
我开始厌恶我自己。
我开始重新审视我对宴因的感情。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但我不想她和别人在一起,她那双眼睛里最好只有我,心里也只能有我。
当我的金丝雀不好吗?
她实力低微,只要她愿意和我走,我保证不会重复发生这样的事了,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可是宴因好像变了。
她变得不像她了。
10
她醒来后第一眼却看向另一个男人。
他有什么好的?
她怎么敢摸他的头?她曾经只对我做过这样的动作。
我舍不得砍了她的手,便恨不得砍了那个男人的头。
我让她和我走,她却问我陆南意会不会生气?
她生不生气和我有什么关系?
于是我认真道:“我在乎的只有你。”
从始至终,都是你。
陆南意不过是一个无聊时消遣的玩物,她如何能和你比。
宴因同意了。
但是她怕我伤害那男人,她让他走。
那男人装得一副可怜模样,让她心疼。
妈的,气炸了。
打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可怜。
我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杀气,他却向我挑衅一笑,说要和我们一起走。
宴因好像对我失去兴趣了。
她偶尔的话语让我感觉陌生,她现在更多时候是关注另一个男人和陆南意。
甚至她都不想抱我了。
灵宝现世,人群混乱。
在宴因看不到的地方,我故意将那男人推入火坑。
死了才好,死了才不会碍事。
可我万万没想到,一个不注意,宴因竟也被人推了进去。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于是我也跟着跳了下去。
11
原来火下另有一片天地。
我抱紧怀里的宴因,只觉得下落时被烧得浑身都隐隐作痛。
她晕了,另一侧却坐着那皮糙肉厚的男人。
妈的,怎么不烧死他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握着拳头就想打我,可惜我护着宴因,灵气尽失,只好受着。
可他却停下来笑了,他问我,是不是喜欢她。
“什么是喜欢?”
我问。
“你会有心动的感觉,会想和她在一起,想一直护着她宠着她。
“尤其是讨厌我这种在她身边的男人。”
心动?
心动过吗?
或许早就心动过了。
“我喜欢她。
“那你能滚吗?”
我忍着疼痛,冷笑道。
他晃晃脑袋,嬉皮笑脸道:“不能,因为小爷看她顺眼。
“我也有点喜欢她。
“你找死?
“你又打不死我。”
好想杀人,好想杀了他。
我的赤渊呢?
给我砍死他!
地下世界很大,我们下来时都受了伤。
还附带着一个宴因。
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我选择和他短暂和平相处。
这片世界像是从未被人探索过。
不过走着走着,身旁的男人却蹙着眉头。
他说这是前往魔界的路。
12
万兽宗位于修仙界内部。
宗内秘境下却有一条连着魔界的通道。
哈,这消息传出去,万兽宗死不足惜。
我眼神冰冷。
身旁的红眼睛男人神色凝重。
“你在魔界修为会倒退。
“这一身仙气也遮掩不住。
“很容易死掉。
“你护不住她。”
简直笑话。
我虽不是大成境界,却也到了小成。
就算倒退又能倒退到各种地步?如何护不住?
“你的脸在魔界悬赏上榜上有名。”
他勾唇一笑。
“而我是魔王之子,我能护住她。”
我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见机行事。
于是我同意易容后跟着他进了魔界。
我没看到所谓的悬赏榜,反而看到魔族大军来来往往地备战。
“这就是你让我看的?”
看魔族即将攻打修仙界?
他面色一僵。
先带着我们回到他的宫殿疗伤。
宴因醒过来后便若有所思。
这副模样有些像陆南意。
我忍不住想。
她们好像都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我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场棋局,而我不过是其中一枚棋子。
13
魔界要攻打修仙界。
这消息很大,我们得想办法回去。
原以为传送阵是个大问题,没想到红眼睛男人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
妈的,感觉宴因更喜欢他了。
我暗暗恼怒。
我以为他不会跟我们一同前去,结果他像个跟屁虫一样。
我将他们送到容亓那后,便用掌门令号召所有宗门进行大会。
魔族都要入侵了, 修仙界连个消息都没有。
一群废物,一群白痴!
一群白发老头子搁那吵来吵去,好,不信,不信就亲自去看。
再不信就杀几个人大家冷静冷静。
等我解决这件事后, 回去找宴因, 才发现她又和那红眼睛男人跑了!
我盯着神色自若的容亓,开口道:“师父, 我喜欢小因。”
我们相处这么多年,我不比那男人靠谱?
容亓我劝你有点眼光。
他点点头。
“嗯。
“但现在的宴因, 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
“你喜欢的究竟是谁呢?”
容亓喃喃自语。
宴因就是宴因,我听不懂他的意思。
无论是哪个, 她都只能是我的。
14
宴因回来后提议我和那男人去魔界搞暗杀。
去打新晋魔王一个出其不意。
好,去。
费尽工夫好不容易进去后,结果发现他竟和陆南意相谈甚欢。
红眼睛男人默默看向我。
再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陆南意什么时候和魔族搞上关系了?
早该杀了她的。
早该这样的。
我如今竟有些后悔。
于是我打算先杀了她。
我把剑放在她脖子上时, 她却哭着说我没有心, 她做这些都是为了我。
妈的, 简直笑话。
我楼梦洲什么时候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可能是看我杀气实在强烈。
她说剧情不该是这样的。
应该是宴因死后,我堕落成魔,最终把这个世界都杀到崩塌。
额, 好像是我能做出来的事。
她是来拯救我的,她说宴因不值得我去喜欢, 她和我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她害宴因,是想乘虚而入, 代替她在我心里的位置。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 我没有爱上她, 我还有为宴因堕魔的风险,她不想我一个人过那种生活。
于是她和魔王密谋, 只要打入修仙界,他们以宴因为饵, 定会引我前去, 最终我会被抓住。
魔王用宴因的命换林素的命,而陆南意会想办法让我忘了宴因,爱上她。
这样就皆大欢喜。
妈的!简直蠢货!
亏我之前还和你浪费了那么长时间。
魔王说什么信什么?
他若是当真守信, 又怎会成魔?
我无话可说,一刀杀了她。
冥冥之中, 仿佛有一根透明的线断了。
15
陆南意把修仙界的防卫图都给林七了,导致几场战争我们这边输得一败涂地。
宴因说,擒贼先擒王。
好, 宴因的计划成功了。
场面一度很混乱。
林七修炼的当真是邪法。
杀了几遍杀不死。
妈的!气死我了!
就你小子天天惦记我宴因?
不把你杀了难解我心头之恨。
结果是,容亓趁其不备给了他最后一刀。
看着毫无生气的林七, 我亲手砍下他的头。
好像一切都结束了。
像做梦一样就结束了。
16
我叫楼梦洲。
修仙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我拿着林七的头回到战场上,结束一切。
地位,名誉, 声望, 美人,实力。
我如今要什么有什么。
可宴因没有了。
她告诉我,最开始的宴因早死在了进秘境前。
确实死在了陆南意手里。
她笑着看向我, 眼角泪珠划过她的脸颊。
可她现在明明就站在我面前。
她揭开了我一直不想承认的事实。
甚至我有些懊恼。
她为什么要说出来。
其实,我应该杀了她的。
我应该杀了她的。
就算宴因死了,也不可以是别人的。
可她笑得好漂亮。
好像我的小因还活着一样。
或许我错了。
我不该放手的。
我好像真的永远失去她了。
她不会回来了。
不会笑着扑到我怀里。
不会用手指在我脸上画符。
不会黏着我。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