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节 北袅当飞
第 49 节 北袅当飞
全仙界都以为他们的高冷战神会娶我这个废物。
只有我知道，他最后会与他的徒儿终成眷属。
而我，只是个被剧情控制的恶毒女配。
道侣大典当天，我与顾青鸾一起被魔族抓住。
二选一，他说：“不要伤害鸾儿。”
我被推下万丈深渊。
后来，苍梧代表仙界参见灵瑶圣女。
真巧，又见面了。
1
挂满红绫的殿宇中，我正对镜梳妆。
“你可真好运，不知怎么哄得苍梧仙君娶你。”替我梳发的仙侍突然用力向下扯我的头发，十分嫉妒道。
我被她扯得头往后仰，感觉头皮一阵刺痛。
“她一废物能有什么，定是在床上有些手段。”
为我更衣的侍女悠哉地坐在椅子上挑选首饰，看中哪个就收进口袋，语气满是不屑。
“没有……我们是两情相悦！”我低头喏喏，丝毫不敢反抗她们的无礼。
眼底却闪过一丝暗芒。
换做从前的我，必定废了这不守规矩的仆人，拖出去喂妖兽。
但现在，我的人设是“自卑懦弱”，且不能 OCC。
十几年来，我的修为毫无长进。
这里每个修为高于我的人都能在背地里欺负我。
将我推入寒池，差点冻死；拿细针扎满我的全身；骗我吃毒药，让我腹痛一月有余……
偏偏我还不能告诉苍梧。
只因为，“我”不想让苍梧嫌我麻烦。
“笑话！就你这胆小的废物，我宁愿是青鸾仙子嫁给苍梧仙君！”
这惹怒了坐着的人，她走过来抬手就扇我脸。
另一人拽着我的头，不让我躲。
狠狠一巴掌打的我头晕眼花，她作势还要扇我另半张脸。
我闭上眼睛。
但想象中的灼痛没有落下。
“你们趁我不在，竟这样对我的袅袅？”
一阵凛冽的气息瞬间充斥府邸，刚刚嚣张跋扈的仙侍顿时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殿内出现一人，身姿挺拔，容颜冷峻。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仙侍，一向没情绪的眼底罕见地存在愤怒。
“仙君饶命！我们……我们只是跟仙子闹着玩的……”仙侍涕泗横流，不断跟我使眼色，眼里是警告。
我怯怯地转头。
“闹着玩？当我瞎吗？！”
两名仙侍当场吐血，呼吸微弱，被扔出去不知生死。
处理完人，苍梧看向我，眼底的冰顿时消融殆尽。
满是担忧却也有一丝责怪。
2
我叫北袅，是苍梧当初从仙魔边境捡回来的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
那时仙魔大战，我救了受伤的苍梧，相依为命，互生情愫。
结束战争后，他带我回战神府，宣布我将是他的道侣。
这引起了全仙界的讨论。
在仙界，谁人不知苍梧战神生性淡漠，冰冷如霜？
谁人不晓苍梧战神一心修炼，绝不沾染红尘情爱？
起初所有人都不信，毕竟我是个修为低下的废物。
有仙子公开辱骂我：“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如何配得上苍梧？”
他提剑将那人舌头割下，即便因此得罪另一个位高权重的仙君。
他们看到苍梧永远冷淡的面容为我绽放笑颜。
看到苍梧放弃修炼，只为带我游玩仙界美景。
他们终于发现，这朵高岭之花真的被我拿下。
他愿为我一一破例。
“袅袅，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他总是喜欢抱着我，在我耳边低声呢喃，使我的耳垂发麻。
我也以为，命运将我眷顾，让我遇到一个真诚爱我的人。
如果没有那本书的出现，我会沉浸在他构建的爱河里无法自拔。
如果没有顾青鸾的出现，我会以为我是唯一能让他放下身段的人。
但现实就是那么残忍。
【灵北袅这贱人什么时候下线啊啊啊啊。】
【鸾鸾快上！师徒恋才是绝配！】
3
我想起书后那几页评论，感到浑身发冷。
那本书突然出现在我身边。
在书里，我是抢走苍梧的恶毒女人。
没有修为的废物，仗着苍梧的宠爱耍小手段。
而苍梧命定的人，叫顾青鸾。
我生性多疑，卑微懦弱。
她古灵精怪，大方温暖。
我抢她救治苍梧的功劳，我害她被魔族之人推下断魂崖，我骗她进入险地差点被强……
我多次因嫉妒她，惹得苍梧的爱渐渐消散。
“袅袅姐，你害我就算了，为什么要骗师尊？”顾青鸾眼含泪花地控诉。
“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不值得我的爱，你只配去死。”曾经温柔以待的人对我恶语相向。
最终我恶人有恶报，坠入断魂崖，魂断魄散，肉体被兽类啃食。
“鸾儿，我终于明白，你才是我此生挚爱。”
他们结为道侣，万仙庆贺。
“简直通篇胡扯！”
我点火烧书，可这书，烧不了！
化作一缕烟，强行闯入我的识海。
我还是不信，结果……
第二天，苍梧带来了一个女子。
她叫顾青鸾。
笑容明媚：
“姐姐，我也是苍梧仙君捡回来的，今后和你一起照顾他。”
4
苍梧说，青鸾是世上血脉最接近凤凰的妖兽，天赋甚高。
可练凤凰血，让我提升资质。
他有意收她为徒，教她尽快凝练。
我眉头紧蹙，回忆书中内容，想让顾青鸾远离苍梧。
开口劝他不要收她为徒，我的资质不需要再提升。
可刚张开嘴，脑中传来尖锐的刺痛。
像千万根针往我脑袋上扎，疼得我冷汗直流，浑身颤抖。
我怎么都说不出让苍梧不收青鸾为徒的话。
自那以后，我知道了。
我必须按照剧情安排行事，还要维持这懦弱的人设。
否则我的识海会被那本书攻击，直至我疼死。
我想着书中最后惨死于崖底的女人，那个死了也被谩骂的角色。
我不甘心有这样的结局。
我开始找剧情漏洞。
今日，是我逃脱束缚的最大契机。
5
“你怎么任由她们欺负！不知道反抗？”
苍梧看我陷入沉思，恨铁不成钢道。
我回过神来，苍梧的手掌抚过我通红的脸颊，脸上的伤被治好。
“带着个巴掌印去道侣大典，是想让人看笑话？”
我小声啜泣道：“不是……她们抓着我的脑袋不……”
“行了，赶紧收拾好，来宾都等不及了。”
他安慰般抱了抱我，来去匆匆。
我望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现在连我疼不疼都不再关心了吗？
独自描眉穿衣，我赶到举办大典的宫殿。
热闹非凡的氛围随着我的踏入瞬间安静。
“她怎么一个人来了？苍梧呢？难道不结了？”
“要是苍梧醒悟不跟这个废物结成道侣就好了，可他就那么痴情！”
“真是低贱不懂规矩，苍梧怎么死脑筋非喜欢她。”
她们窃窃私语，以为我没有修为听不到。
我深呼一口气，忍住杀人的冲动，满脸尴尬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等了一会儿，殿内突然又变得热闹。
苍梧走进来，身边跟着顾青鸾。
“苍梧仙君和青鸾仙子来了！”
“要我说，这师徒俩站在一起都比那废物般配。”
苍梧带着青鸾给众仙施礼：“感谢各位仙友来见证我与袅袅的道侣大典。”
他今日难得在那么多人面前卸下冷酷的气场，脸上带着三分笑意。
半晌才突然意识到有我这个人。
过来环住我的肩膀：“你怎么板着脸？今日不高兴吗？”
苍梧见我呆愣愣的，笑意退了几分。
我连忙假装赔笑：“不，我高兴着呢。”
这场道侣大典，我就像个外人。
6
顾青鸾往我们这边走来。
“师尊，师……呃，袅袅姐，庆祝你们今日结成道侣。”
我看她那笑容像是爹死了几天一样难看。
还不如不笑。
苍梧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说道：
“刚找你就发现了，鸾儿今日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吗？”
青鸾避开他的手，低头接着说：
“这是徒儿做的锦囊，小小心意，愿袅袅姐不嫌弃。”
“嗯……我就不打扰了，我的修为还没恢复完全，先去修炼了。”
说完，也许是实在难笑出来，嘴角下压，神情凄凄。
也没等苍梧同意，便仓皇离去。
整个过程，没看苍梧一眼。
遵循人设，我小心翼翼地看他难看的脸色，凝眉斥道：
“青鸾今日怎的如此不守规矩？”
苍梧瞥了我一眼，笑意彻底消散。
“她重伤未愈，赶去修炼是应当的。这不是你害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说三道四？
“走吧，结誓要开始了，不要耽搁了吉时。”
说罢，他扭头就走了，又没有等我。
自那次“抢”了青鸾刨内丹救苍梧的功劳，导致她没被及时救治而重伤后，他就是这样对我。
顾青鸾没事的时候，对我如沐春风。
顾青鸾有点事儿了，脸色不对了，就对我冷漠以待。
他一次回头都不曾有，所以他没有看到，我眼里闪过的失望。
罢了，这辈子我与爱情无缘，不该奢求不属于我的爱。
我颔首低眉，仿若做错事般跟上他的步伐。
7
我与苍梧站在高台，准备完成大典最后的步骤，滴血结誓。
三。
二。
一。
我默数着。
果然，慌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苍梧仙君，不好了！青鸾仙子被魔族的人抓到断魂崖去了！”
苍梧一顿，立马收回滴血的手，抓住那报信的人。
“你说什么？！她刚才还好好地在这。”
仙侍被苍梧抓得生疼，脸色扭曲地回答：“就是仙子刚出去散心，不小心被魔族抓住了。
“那魔头吵着要见你，说你现在不去救，就把仙子推下断魂崖。”
断魂崖是仙界堕仙的刑地。
“该死的魔族！你带路，我们马上前去救人。”
苍梧扯着仙侍的衣服，就要飞出宫殿。
我挑眉，按照书中剧情，带着祈求的表情，拉住了苍梧的衣袖。
“苍梧！我们马上就要结成道侣了，可以不去吗？”
苍梧猛地甩开我的手，怒斥道：
“灵北袅！鸾儿现在危在旦夕，你竟这样自私！
“不要再胡闹了，否则，我真要再考虑跟你结为道侣这件事了。”
没管我难看的表情，他径直飞了出去。
我能感觉到殿内的人都在看笑话一般看着我，对我指指点点。
“看吧，我就说这废物定是攀不上苍梧。”
“她可真自私自利，青鸾仙子危在旦夕，她还想她的道侣大典。”
我握紧拳头，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仍觉无比耻辱。
不再关注别人的反应，我紧跟苍梧身后。
8
断魂崖上，天色昏暗，风雨俱来。
我赶到的时候，苍梧挺立上空，剑指魔族。
我站在书中描述的位置静静看戏，等会儿会有一魔族经过将我抓住。
中间的魔族是个首领，不比苍梧的修为差多少。
他尖利的指甲扣在顾青鸾脖颈上。
“苍梧小儿，你屠戮我部落数万人，今日，势必让你也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
顾青鸾脸色青白，向苍梧哭诉：
“师尊，不要管我！你快回去，今天是你与袅袅姐结道侣之日，不要因为我误了时辰。”
苍梧阴沉着脸，周身气场冷冽刺骨。
“鸾儿，你总是这样为别人考虑。别害怕，我一定救你出来。”
我靠在树旁，闻言讽刺一笑。
听听这师徒情深的对话。
后面传来脚步声，一阵天旋地转，我被魔族扛在了肩上。
“首领！我又抓到一人，和苍梧穿着同样式的衣服，许是他重要之人！”
他将我甩到地上。
“袅袅姐？你怎么也会……”
我被摔得狠了，站不起来。
苍梧瞳孔一缩，几乎是对我怒吼：
“你跟来干什么？！还嫌不够麻烦吗？”
啧，这区别对待。
我眼底含泪，讷讷道：
“我想来帮你。”
“帮我？是你这么帮倒忙的？！”
魔族首领看我竟然能让苍梧的情绪产生如此大的波动，阴险一笑，对着苍梧说：
“看来这两位仙子都是你的爱人，玩得真花，这样，今日玩个游戏。
“两位美人你选一个，我不为难她。剩下的那个，就别怪我推下断魂崖！”
苍梧紧握剑柄，那力道几乎要将之握碎。
很快，他放松了力道。
他说：“不要伤害鸾儿。”
他满怀愧疚看着我：
“袅袅，你能明白的吧？鸾儿当初为救我自刨内丹，现在她身体虚弱，禁不住折腾。”
他的脸上布满痛苦，却坚定道：“我欠她一命。如果不是你跟上来，我也不用做这样荒谬的选择。对不起。”
听到这不出所料的言论，我内心平静，甚至喜悦。
我闭上双眸，泪水顺着脸颊滴落，神情悲凉：“难道我这废物之身就能忍受折腾？你不如再仔细探查一下，你体内的究竟是谁的内丹？”
苍梧怔愣一瞬，神识内扫，当即脸色大变。
我却不再理他，突然爆发一股神力，将顾青鸾推向苍梧。
这一举动惹怒魔族首领，一掌拍向我。
我瞬间犹如断线的风筝，坠入断魂崖。
“不——！！”
9
我的全身骨头尽碎，像一摊烂泥躺在寒冰刺骨的地面。
我已经没有多少意识了。
嘴角咧开，发出轻笑，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诡异。
终于，不用再扮演我不喜欢的人设，面对不想再见的人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死过之后，剧情总不会再纠缠我。
一团明艳的火从我身体上燃起。
啊啊啊！好疼！
血液开始在体内乱窜，骨头横冲直撞。
这个时候绝不能晕，否则就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回忆从前受到的屈辱，书中悲惨的结局。
我将手中的石头硬生生碾成粉末。
靠着恨意逼自己清醒。
许久，我看着手臂宛若新生婴儿般嫩滑的肌肤。
感受到体内恢复的澎湃的神力。
松口气，彻底失去意识。
10
再睁开眼，是熟悉的环境。
“你醒了？”
灵瑶圣主急忙起身。
“谢谢圣主，将我从断魂崖带回来。”
“客气什么，你是灵瑶北境的圣女，当然要带你回来。”圣主拿指尖点我的头，佯怒道。
“之前就劝你不要去边境寻梧桐枝，圣宫还有我在，你不必着急突破。”
脑袋被圣主点得后摇，我知道，她是在心疼我。
“你的身体逐年变差，若我不变强，下次仙界来拜见圣宫就不怀好意了。”
“仙界曾给圣宫许多特权，要是您垮了，我们定要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圣主语塞，她伸手抚摸我的额头，几欲垂泪：“袅袅明明是天地间唯一的凤凰，本该自由自在地翱翔，却总有各样的枷锁将你束缚。”
我淡笑道：“哪有这么严重，现在我已经涅槃重生，仙界已经没有几人可以伤到我。”
“涅槃成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涅槃不易，你这是受了多少苦？
“对了，要不是这次出去，我都不知道仙界之人待你如此！”
她微眯着眼，语气狠戾：“一群乌合之众，我去把他们全废了。”
我赶忙拉着她的袖子，道：“不用圣主出手，曾经伤害我的人，我将一一讨还。”
神情倨傲，跟从前在战神府唯唯诺诺的样子判若两人。
11
我穿着一袭红衣，似从地狱里爬回来报仇的厉鬼。
“门口站着的谁？赶紧滚，战神府不是什么垃圾都能进来的！”
一个手握扫把的仙侍对我吼道，另一只手直直指着我的眼睛。
我看了他一眼，巧了，这不是当初推我入寒潭的人吗？
我玩味一笑，右手五指一拢，运转神力。
那人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喉咙，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我飞来。
“灵……灵北袅？你这废物不是死了吗？”
他被扣着要害还不忘讽刺我。
“苍梧呢？”
“垃圾，蠢货，快放开我！苍梧仙君去了断魂崖，不在府邸。警告你，今日可没人保护得了你！”
不在？可惜了。
我带着他来到寒潭，抓着他的头反复按在水里。
“不……你他妈干什么？你敢这样对我？我……杀了你！”
“哼，还没认清形势？凭你？”
他满脸糊着寒潭的水，脸被冻烂到裂开，恶心不已。
“此前我受极寒之苦，浑身冻成冰块，你仍不依不饶，将我手脚打碎。今日直接杀你太过便宜，永远成为寒潭的一分子吧！”
我将神力化作绳子，把他捆住扔到池中心，没我的命令，任何人解不开。
“啊……不，好冷！灵……北袅仙子，饶命，求求你饶我一命吧！”
绳子护着他的性命，却不保温，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饶你？当初谁饶过我？当初没有恢复修为，被你们往死里欺辱，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转身向着府邸深处走去。一个，都别想逃。
12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被细针扎成刺猬的仙侍。
她凄惨地呻吟着：“啊……啊……再也不敢了……求你杀了我。”
“急什么，死不了。”
说着，又将柜子上的丹药一股脑塞进旁边跪着的仙侍嘴里。
“吃不下了……”
“当初我说不吃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停手？一个修为散尽的人，你拿我试药？害得我腹痛如刀割。多亏我体质特殊，不然看不到你这副凄惨的模样。”
我掐着她的下巴，轻飘飘道。
突然，我皱了皱眉。
连忙起身，忽视血流成河的地面，往战神府的藏宝阁里走去。
将门关上，布上结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紧绷的身体骤然一软，摔在了地上。
就在我报复完府里所有人后的瞬间，脑海里传来了熟悉的刺痛。
该死！这书还阴魂不散了！
刺痛越来越强烈。
我艰难地将神力运转全身抵御刺痛，整个藏宝阁的宝物为我输送灵力。
传闻达到仙帝的境界，任何因果都不再是威胁。
整个仙界万千年来只出过一位仙帝，他便是创立灵瑶圣宫的初始圣主寨云。
他陨落时，将梧桐枝封存于秘境。
梧桐枝是凤凰至宝，有了它我冲击仙帝的概率将大大提高。
不仅能护住圣宫，还能彻底摆脱剧情的控制。
看来不得不故地重游了。
13
当初我为追求突破，去秘境寻找梧桐枝。
结果宝物没拿到，却遇到一段孽缘。
我站在一条熟悉的小溪旁，不禁回忆从前。
我进秘境后，依照凤凰对梧桐枝的感应，穿过岩石密林、大漠、冰海……斩杀无数拦路妖兽，经过重重幻境，终于在一道山谷里感受到梧桐枝的气息。
却被一个黑衣人袭击，重伤至损害根基。
接着便被赶出了秘境。
我拖着伤体去溪边清理血迹，遇到一人踉踉跄跄倒在水里。
我不欲救人，甚至想给他补刀。
可当我清洗完血迹，掩藏好凤凰的气息时，我发现没有修为的我回不去仙界。
我把主意打在那人身上，以救命之恩要求他带我回去。
“醒醒，你叫什么名字？”
“……苍梧。”他气息微弱，“救我……我答应你的所有要求。”
此后，我带着苍梧在边境群山里奔波，被魔族追杀，尽心尽力给他寻仙草治伤。
从来没有和一个人在危急的环境中一起生活这么久。
有一次，我们被魔族包围。
他将我护在怀中，浑身浴血也不留一丝让我受到伤害的可能。
回到仙界后，他对所有人都是冷漠的姿态，独独对我温柔以待。
一座冰山只为你融化，如何不让人感触？
所以当他抓着我的袖子挽留我时，我选择了留下。
凤凰甘愿为爱收起追逐自由的翅膀。
没想到留下来等到的不是一位共度余生的道侣。
而是被束缚、被背叛。
14
当我委身于剧情，做出“伤害”顾青鸾的事时。
苍梧忽略我的暗示，真的像书中所说那样，与我有了隔阂。
他被魔族大将偷袭，命不久矣，只有神兽内丹可起死回生。
顾青鸾不顾性命和苦修的神力，为救他自愿剖丹。
可她不过青鸾兽的血脉，如何能让苍梧恢复如初？
我冒着被剧情击杀的危险，将她的内丹换成了我的凤凰丹。
但在他们眼里，我做的这些事，演化成了书里的剧情。
我“抢”了顾青鸾救治苍梧的功劳，害得她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她的修为倒退，身体虚弱，整日咯血。
苍梧见状心怀愧疚，日日悉心照料。
“你的内丹？你修为低弱，血脉斑杂，如何能救那时濒死的我？”
“袅袅，你变了，自从鸾儿来了之后，你处处为难她。这次你害得她身受重伤，我不想与你计较。”
“她只是我的徒儿，我知你自卑敏感，这事你不要多想。”
句句戳心。
他的目光里，渐渐有了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他还是那个万仙敬仰的战神。
但已经不是那个我初见的苍梧。
有时候，他看向顾青鸾的眼里，有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
那是从前独属于我的眼神。
我垂眸，看着这条跟当初一样的小溪，抬手凝聚神力。
“轰——”
往事不堪回首，那就让它彻底消散。
我极速向着寨云秘境掠去，身后是断壁残垣，那条溪流已不复存在。
15
秘境在一帘瀑布后，我到的时候，这里挤满了仙。
不想被其他仙人认出，我从侧面进入秘境。
所以我错过了被众仙拥簇的苍梧和顾青鸾。
踏上寨云秘境地面的瞬间，我再次感受到梧桐枝的气息。
咦？这次的气息比上次要更加温和了。
这条路我已经走过一遍，沿途顺利到达山谷。
我警惕地望着四周。
握紧手中神力化作的剑，深呼一口气，准备迎接黑衣人的攻击。
眼神凝重，我的修为恢复后本该有一战之力。
但为了对付那本书，我分出大量的神力不断抵御它的攻击。
如果与黑衣人正面打斗，我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掀开最后一片巨大的叶子，我也没遇到任何袭击。
我欣喜地看见梧桐枝躺在一个祭祀台上。
抬手做一个结界，我伸手将梧桐枝握住，一股纯净的神力涌入我的身体，一直被书攻击的识海疼痛减半。
我不禁勾起嘴角，感到久违的快乐。
这次竟这么顺利，梧桐枝果然是至宝，一下就减轻了我不少压力。
“傻站在那干吗？拿了东西不知道说谢？”
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我转过头，一个黑衣人抱着一把剑蹲在树上。
这不是偷袭我的那混蛋吗？
16
我咬牙切齿，二话不说握着剑向他冲去。
没有梧桐枝时怵他三分，现在梧桐枝帮我压制着那本书，我定要掀了他的头盖骨。
“喂！你怎么还攻击替你守护至宝的人？”他没料到我会出手，避之不及被砍了一剑。
“笑话，你上次将我重伤，害我变成现在这样，我还打你不得？”我冷笑。
“上次那是寨云预言的！不然我凌夕神剑剑灵，何必和你个小凤凰计较？他说过，要将第一次找到这来的凤凰崽子重伤扔出去，只有极致的压迫才能完成涅槃，不然十死无生。”
他捂着流血的手臂，恨恨地说道：“看你这次毫无阻碍地上了祭坛，应该是涅槃成功了。不感谢我不说，还给了我一剑。”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是凤凰一族最后的血脉，他要为你保驾护航。当年他找到我，要我守着梧桐枝直到你来。你拿着梧桐枝便可开启灵瑶圣宫禁地的门，接受凤凰一族的传承，晋升仙帝。”
灵瑶圣宫确实有一块任何人都不能进的禁地。
我若是没有被欺凌到极致的恨意，也扛不过涅槃之苦。
看来误会他了。
我捏了捏耳垂，语气尴尬：“那……那你当初也……别打这么重嘛……我这不是……哎呀，你也没啥事，就抵消，抵消了。
“万分感谢你守护梧桐枝，那我……我现在赶紧回去接受传承。”
实在是我理亏，赶紧溜了。
“欸……你！”
17
疾驰飞到秘境入口，竟碰到了熟人。
顾青鸾又被魔族抓了，我想起书中好像是有那么一段剧情。
不过那是我因为嫉妒，骗她进入魔族安排的陷阱，让她差点被魔族玷污。
现在没了我，剧情也在顺利进行着，我不禁打了个冷战，这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生到底有何意义。
不打算多管闲事，装作没看见。
“灵北袅！是……袅袅姐吗？
“别走！求求你救我。”
我翻了个白眼，她眼神就这么好？
我不欲久留，她却强力挣脱了压在她身上的魔族。
踉跄着跑到我身后。
那满脸淫邪的魔族紧跟其后。
“哟，来了个更正更漂亮的妞儿。”他轻佻地说道，猥琐的眼神上下扫视我的身体。
我像看死物一样看着他。
“啊！别过来！”
突然身后传来一股推力，我被推向那魔族。
“这么迫不及待？哥哥我这就满足你……”他把手伸到我的胸前，还没碰到就瞬间就被我的凤凰火烧成了灰。
我压着怒火，看向罪魁祸首。
“你，什么意思？”
她震惊般看着我：
“袅袅姐……你的修为？你怎么有这样的修为……你不是废……没有神力的吗？”
“怎么，我有修为令你失望了？没被魔族抓去羞辱令你遗憾了？”
“不，我只是太害怕了，不是故意推你的，袅袅姐你不要用这么恶毒的思想想我。”
她泪眼婆娑，好似我犯了大错。
泪眼还没挤出来，突然脸色一变。
“呵。”跟傻逼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实力才是道理。
我忍这总是表面劝和实际煽风点火的女人很久了。
我双指并拢，凝聚神力，打算废了她的内丹。
内丹不是为了救苍梧没了吗？那我就真的成全她。
“你是……袅袅！太好了！你真的没死！
“府里的人说，你往边境的方向来了，我来找你，我真的找到你了！”
18
赶过来的苍梧紧紧把我抱在怀里，用力到我只觉得窒息。
曾经温暖的怀抱，现在是僭越的冒犯。
我推开他：“怎么，没死惹着你烦了？”
多日不见，他憔悴了不少，再不复当初冷峻挺拔的样子。
活该，谁要他负我。
当初我瞒着剧情把青鸾的内丹换成了我的，再把属于我的气息掩盖。
跳崖当天释放了一丝我的气息，让他脸色大变，终于知道救他的内丹真的是我的。
不是不相信我？就让此后你永远在悔恨中度过。
“不，我错了。我真的……我之前一直以为是青鸾不顾性命救的我。
“我不该不信你，袅袅，原谅我。”他又过来扯我的袖子。
“我把那些推你入崖的魔族都杀了，你也报复了战神府里的人，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在断魂崖底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
“我们回去，没有魔族的捣乱，这次定能结誓成功。”
“呵，你还以为是那些魔族的错？”我气笑了。
“我此前一定是眼瞎，会对你心生感情。那个懦弱的灵北袅在崖底就已经死了，你不要再对我纠缠。”
“不，你就是我的袅袅。跟我回去，我会对你好的，我们再也不分开。”
他的面色苍白，眼中饱含着祈求。
顾青鸾站在旁边脸色僵白，将袖子扯得掉丝。
我被他缠得好不心烦，没想到高高在上的苍梧战神此时连脸面都不顾了。
“滚，不要再烦我，我不可能再跟你有瓜葛。”
我转身要走，却被苍梧用神力化作的绳子捆住。
“苍梧！”我厉声呵斥道。
苍梧赤红着眼，沉声道：“袅袅，别再闹了，跟我回去。”
“再不松开，我……”
“砰——”
苍梧被一股大力击飞，缠着我的绳子自动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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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脸？人家女孩不愿跟你，还死缠烂打了？”竟是那黑衣人跟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他耸耸肩：“我过来看热闹的，没想到看到这一场精彩的表演。”
“你是谁？”苍梧捂着胸口踉跄起身，气急败坏道。
看着挺立在身旁的黑衣人，我眼睛一转。
“他？他是我的现任爱侣，马上就举办道侣大典的那种。”我把身体靠在黑衣人的身上，察觉到他瞬间紧绷的肌肉，心想竟是个雏儿，笑着用神识传音道，“喂，你叫什么？”
“凌……凌双。”
“你说对吧，阿双。”我使个眼色叫他配合。
他愣了几秒，突然伸手抱住我。
“没……没错！所以你！”他指着苍梧，气势汹汹，“离我的道侣远点，否则我打死你。”
“扑哧。”我没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我还没说你占我便宜呢。”
他的脸被面具遮住，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一定很生动。
我俩全程都是神识聊天，在苍梧眼中看来就是我们两个眉目传情。
他阴沉着脸：“灵北袅，你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之前爱我爱得死去活来，转眼就看上别人，你的爱也不过……呃……”
我瞬间移到他面前，一手插进他的下腹，取出一颗圆珠。
“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还有，刚才被你气忘了，这属于我的东西，我就取回了。
“看在你为仙界除魔的份上，我这次饶你不死，下不为例。”
苍梧脱力倒在地上。
“啊——！”顾青鸾看着眼前突变，发出尖叫。
“走吧。”我牵着黑衣人走出秘境。
20
几个月后。
我睁开双眼，解开入定状态。
有了梧桐枝，我的修炼速度神速，现在已经摸到了仙帝的门槛。
马上就能去接受寨云的传承，踏出最后一步。
我清晰地感受到那本书对我的束缚渐渐削弱，真是喜事。
“殿下，不好了！仙界来了许多人，说是拜见圣宫，却来势汹汹，不怀好意。”门口的弟子抱拳说道，“圣主抱恙，请求圣女出面。”
我猛地握碎了手中的杯子：“一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受了圣宫那么多好处。这百年不过式微了些许，就迫不及待地过来宣示主权。”
“我也要去，以如今你的实力，等会他们的脸色一定有趣！”凌双在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来到大殿，我隔着纱帘俯视那群名义上来拜见的仙人。
苍梧竟然在其中，顾青鸾也跟了过来。
“这所谓的圣女何时才来？这么大的架子？”
“呵，小女娃子胆怯，定是想靠着耗时间来显摆自己的气势，殊不知这都是我们玩剩下的。等会她来了，拿气势压一压，就乖了。”
他们好似来到自己的后花园般随意，没有一丝对圣宫的尊敬。
“压一压？你要压谁？”我淡淡道，随即释放一股强大的压力，将殿内所有人的头压得抬不起来。
“我来得晚，可不是胆怯，只是在用膳。你们来拜见，当然得让主家人先忙完。”
“你！小辈，如此不知礼数，可见圣宫教人无方！”一白胡子仙人倚老卖老地斥道。
“礼数是相对的，你们敢对圣宫无礼，我又何必客气！”
我直接摧毁他的身体，他晕死在原地。
满殿鸦雀无声，那白胡子是他们的领头人。
修为最强的人被轻易废掉，原本嚣张的人纷纷收敛气性，再不敢多做小动作。
我知道，今日过后，圣宫的危机解除。
有我在，晾他们也不敢再对圣宫下手。
“还不拜见圣女？”凌双附和道。
21
“参见灵瑶圣女。”苍梧语气寡淡，眼睛无神，带头说道。
没想到上次的打击这么严重。
“态度这么差，你在轻视我？”走到他面前，我漫不经心道。
熟悉的身影让苍梧猛地抬头。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直视圣女！”一股力量再度将苍梧抬起的头压下。
他双眼赤红，浑身挣扎到颤抖，想要看我。
但他的实力怎么可能比得过现在的我。
“袅袅，我上次说了气话，对不起。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可不可以回到从前，我再追你一次。”不自觉间，他竟然落下了眼泪，又狼狈地擦掉。
我丝毫不为所动，真是天道好轮回。
“你还没认清现实？我是高贵的圣女，你现在可不配。”
苍梧默然，良久，沙哑地说道：“一次机会都没有吗……”
“背叛者永远不值得原谅。”我冷然回答。
他像是被我这句话劈得体无完肤，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殿这么多人看着，他已经足够丢脸。
“圣女，恕我无理，告辞。”他佝偻着身子快速离开。
其他仙人听到苍梧喊我的名字，都虎躯一震。
要知道，从前他们可没少嘲讽我。
“北袅仙子？嗯……圣女仁善，大人不计小人过！”穿着青衣、面容姣好的一位仙子用讨好的语气道。
又拿出镶着金边的盒子递给我，谄媚道：“这是南方一秘境的至宝——水月灵芝，请圣女海涵。”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带着肉疼的神色拿出贵重物品，只为让我不计较从前的耻笑。
我的胸腔震笑一声，世态炎凉，一群墙头草罢了，以后再找机会干掉也不迟。
我叫凌双把礼物收起来，便开始赶客了。
22
“热闹”的大殿再次变得冷清，只有一人呆呆地站在中间。
“你的好师尊都走了，你还杵在这干吗？”我看向怔愣的顾青鸾。
她没有反应，过了几秒突然大笑。
“你是灵瑶圣女？怎么会是你？凭什么！”
她朝我冲来，手中拿剑往我身上刺。
我轻松避开，聚力一击，她撞到柱子上。
不自量力。
“咳……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我差点就能感化师尊的心了……”
她口吐鲜血，满眼都是恨意地看向我。
“每次关键时刻你都出现！为什么那次你没被摔死！”
这女人怕是被刺激疯了。
我无力吐槽：“我次次救你，你次次恩将仇报，真以为我烂好心？”
“我只是想得到师尊的爱，我有什么错，你为什么不死？！”她歇斯底里。
啊对对，我失去的只是性命，你失去的可是爱情。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不尴尬我都尴尬。
我真怕隔天全仙界都知道我的丑闻。
抬手轻松废了她的修为：“冒犯圣女，理当被废。来人，扔出去。”
那群弟子吃了惊天大瓜，才反应过来，赶忙把昏死的顾青鸾像死狗一样拖出圣宫。
啪啪啪。
凌双的巴掌声格外突出。
“小凤凰，跟着你真好玩，回回能看大戏。你看没看见刚刚那男的一副死了老婆的浑样！”
我没好气，这糟心的经历，他倒笑得开怀。
看他蒙着的脸，我突然起坏心，想扯掉那张面具，看他到底长得多丑才天天挡着。
结果，面具后是张俊美绝伦的脸，清澄澄的眼眸好似世间最纯净的宝石。
我俩面对面，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我当场瞳孔放大。
半晌，我们不约而同移开眼。
“你……你长成这样，遮住干什么？”
我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一座圣宫，扯人家遮脸的面具，天啊，我堂堂圣女为什么会干这么荒唐的事。
凌双的反应比我还激烈，他双手捂脸，耳垂通红：“啊啊，你看了我的脸，我就是你的人了！”
“什么？！”
23
时隔半月，我看见凌双还是尴尬。
没想到他一个剑灵有这样的规矩。
自从那次拒绝了他，他已经躲了我半月。
但今天我要进入禁地接受传承，此一去不知能否活着回来，我告别了圣主，现在只差他了。
“阿双，等会我便进入禁地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他斜坐在树上，没有理我。
我叹口气：“那我走了，如果……我成功突破仙帝，能不能再摘一次你的面具？”
这话说得足够委婉。
我脸颊通红，从来没跟人主动表白过。
我握着梧桐枝来到禁地门口。
迈出最后一步时，我听到身后别扭的声音：
“坚守初心，活着回来。我就给你摘面具……”
心脏突然传来一阵悸动，那是跟苍梧在一起时从来没有的感觉。
我绽放着愉悦的笑容，轻声回答：“一定。”
害怕失败的恐惧消散，内心被坚定填满。
我顺着直觉绕过阴森的树林，看到了和秘境里一模一样的祭坛。
梧桐枝在手心发热，我隐约听到一声缥渺叹息。
“后辈，你终于来了。凤凰一族的荣耀，交由你来延续。”
我不由自主地，站上祭坛。
地面亮起金色的光芒，我被金丝包裹，形成了一个蛋。
额头上显现出一本书的样式，我强烈挣扎着，散发出黑色的雾气。
我昏了过去。
像是在柔软的云朵里飘浮，我忘却了自己的身份。
我沉溺在苍梧的怀抱里，又被他推开。
我嫉妒顾青鸾的资质，愤怒外人对她的喜爱，连苍梧也把目光看向她。
我陷入报复的情绪，为得到苍梧的关注不择手段。
伤害顾青鸾时的病态快感，被全世界辱骂时的悲恨，以及下坠消亡的绝望崩溃。
“坚守初心……
“我给你摘面具……”
有个身影抱着剑，清澄的眼睛含着担忧望着我。
我伸出手，想要将他抓住。
眼前的一切像破碎的玻璃一样裂开。
这一天，全仙界的人望向北方。
清澈的凤鸣响彻云霄。
火红的凤凰翱翔九天。
24
我懒散地躺在竹椅上，凌双将剥好的仙果递进我的嘴里。
蓝天白云，美人伺候，好不自在。
我从禁地踏出来看到的第一人，就是凌双。
那时他抱着剑挺立在一旁，脚下的灵砖都下陷了几厘米。
我张开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的面具摘下。
“你等了我多久？”
他丢开剑，紧紧拥抱着我。
“不久，也就一百年。”
一百年啊，仙人的一瞬间，凡人的一辈子。
好久没去凡间游玩了，以前我有空就独身一人去凡间感受烟火之气。
我突然想带凌双去凡间，体验普通人的一百年。
“你想不想去凡间？”
“凡间？那是什么地方？好玩吗？嗯……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们选了个安逸的小镇生活，装作一对夫妻。
三书六礼、柴米油盐、白头偕老……
“你开心吗？”我问凌双，彼时我俩顶着苍老的面孔在院子里看星空。
“开心，这是我漫长岁月里最珍贵的一百年。”他晃晃头，看向我的眼中满是珍视。
“怎么，之后与我在一起的每一个百年就不算最珍贵了？”
“也是哦，反正跟你待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无比重要。”
他还是那个少年性子，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却是我见过最纯净的人。
这样爱玩的人，枯等一百年是什么滋味，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之后的每一个百年，我想陪着他。
没有剧情的束缚, 没有守护圣宫的重任, 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自己的人生。
天上的星星自由地亮着, 我枕着他的肩膀看向远方。
我想，我的未来跟星星一样闪耀。
番外
“魔族又在边境挑衅, 跟只苍蝇一样烦不胜烦。”
我收起圣主传来的玉简, 哦, 不对，现在我才是灵瑶圣主。
“那怎么办？”凌双躺床上单手撑着脸, 歪头看我。
他的衣服半敞着, 露出满是红痕的胸膛。
我脸一羞, 大声凶他：“好好穿衣服！这样成什么体统！”
又小声嘀咕一句：“青天白日的，也在勾引我。”
“什么？”
“没什么，我现在是仙界唯一的仙帝，得过去镇场子。”
他不高兴地撇撇嘴：“真是一群没用的家伙。好吧，你去哪我就去哪。”
来到仙魔边境时，两方打得激烈，仙界这边死伤惨重。
仙界的人数远远不如魔族，是以每次大战都会吃亏，须有大仙坐镇。
我从空中缓缓落下, 气势下压，刚才“热闹”的氛围瞬间冷凝。
我抬手将魔族挥出仙族地界，他们来不及撤退, 瞬间被碾成飞粉。
我向他们施予警告：“再犯我仙界，杀无赦。”
他们被仙帝的修为震慑，灰溜溜地逃窜回魔界。
“我的小凤凰真是霸气十足，好看，爱看。”凌双狗腿地蹭着我的脖子。
我拿他没法儿，摇了摇头，却看到了角落里一个落寞的身影。
他低着头，跛脚往外走，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想扶他，被他甩开。
我挑眉探查他的修为, 丹田受损，有心魔之症, 此生再别想恢复仙君资质。
后来我听圣宫弟子八卦, 仙界战神抛妻救徒，还被徒儿背刺，欲行乱伦之事。
苍梧深受心魔所困，修为下退, 终身待在仙魔边境，想寻一条溪流。
我感到唏嘘。
突然想起那本曾经控制我的书。
自从突破仙帝后，它再没有出来作妖。
从识海里取出，我翻开书页。
【真服了，苍梧这么爱他的妻子, 顾青鸾非要凑上去干什么。】
【就算是报苍梧救命之恩, 也改不了她想『三儿』人家袅袅。】
【要我说, 苍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一个内丹就放弃要成婚的妻子，真怀疑他的爱真不真诚。】
剧情从灵北袅被推下断魂崖开始改变，书后的评论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在看什么呢？”凌双从背后将我拥住。
我的话语里藏不住喜悦：“我在看一个故事, 一个女孩逃脱命运的束缚，飞向自由的故事。”
“哇，那一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