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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节 如玫瑰,如朝露

第 57 节 如玫瑰,如朝露

我和宋清俞相识十五年,恋爱五年。

在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上时,他抛下我去救了另一个女生。

我的腿被打伤,再也无法跳舞。

他们出双入对,成为许多人的意难平。

1.

我看着周围的一切,闺蜜在床头哭的眼睛都肿了。

宋清俞坐的有些远,见到我醒来,立马冲过来。

“蓁蓁?你怎么样了?难受……”

“你说她难受吗?你还有脸问?”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孟心悦给打断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的腿受伤了。

宋清俞愧疚地看着我,想要握住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他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许久后才收回去。

“蓁蓁,你怪我?”

他的声音委屈又不可置信。

我心里苦涩,难道我不该怪他吗?

“徐欢怎么样了?”我开口问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嗓子也很疼。

“她……,受了点儿皮外伤。”

我自嘲一笑:“是吗?”

可是,我不能再跳舞了。

我十几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宋清俞看到我眼角滑落的泪,慌张地安慰我:“蓁蓁,等你出院,我们马上就结婚,就算不能再跳舞了,你还有我啊。”

我闭上眼,不想再看到他,更不想再听到他自以为是的安慰。

我和宋清俞认识十五年,他妈妈是我最开始的舞蹈老师。

这些年,我为了舞蹈放弃了多少东西,吃了多少苦,别人不知道,难道宋清俞还不知道吗?

可是,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就想将我这十几年的时光,画上一个句号。

傍晚,宋清俞出去买饭,孟心悦担忧地看着我:“你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想起前天晚上。

我演出结束,宋清俞来接我。

车子开到半路,他接到一个电话,突然急转弯掉头。

我没听清对话的内容,只隐约知道是一个女生打给他的。

他很少这样横冲直撞地开车,我吓坏了。

对于我的害怕和尖叫,他充耳不闻。

等车子停下来,我才知道,那个电话是徐欢打给他的。

2.

徐欢当时被几个流里流气的壮汉围在墙角,她吓得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是宋清俞走过去将她抱起来。

他将人紧紧地护在怀里,一边安抚地摸着她的头发,一边柔声安慰:“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我喉咙苦涩,站在巷子口不知所措。

宋清俞见那些人还不肯罢休,转身冲我喊:“蓁蓁报警。”

那几人的视线瞬间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他们拿着棍子朝我走来的时候,宋清俞怀里抱着的是徐欢。

他们的棍子落到的腿上时,宋清俞紧紧护着的依旧是徐欢。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我一直都知道。

徐欢家境不好,宋清俞一向自以为是她的救世主。

我和徐欢当初同在一个高中,同样学习芭蕾。

宋清俞不止一次的劝我放弃和徐欢竞争上台的机会,他说,我什么都有,良好的家世,优于常人的天赋,即便我不学舞蹈,也能过得很好。

可是,徐欢不一样,舞蹈是她的命,是她唯一的依仗与希望。

现在,他们拿走我的天赋。

我,永远的为徐欢让路了。

半个月后,我在护工的搀扶下做复健。

今天,明明我该在舞台上起舞完成公演,收到所有人的鲜花和掌声。

可是,我却在满消毒水的医院里,连上厕所都要别人搀扶。

警察已经将那几个人抓住了,我爸妈准备好了律师,要将那群人绳之以法。

宋清俞每天都来,今天来的晚了些。

“蓁蓁,可以放弃起诉那些人吗?”

我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茫然地问他:“哪些人?”

他似乎有些愧疚,别开眼没有和我对视,只说:“打伤你的那些人。”

“为什么?”

宋清俞见我并没有发脾气,这才看着我,苦口婆心地说:

“他们手里有徐欢的照片。”

3.

“蓁蓁,徐欢马上就要公演了,她为了这一天努力很多年,我们不能这么残忍。”

我听着,听着,下意识看向他的腿,突然笑出了声,怎么也停不下来。

“蓁蓁,你怎么了?”

我摆手和他道歉:“抱歉,我被你刚才的话逗笑了,没事儿你继续。”

他却不说话了,眼神里带着愠怒,沉默半晌,问道:“我刚才的话很可笑吗?”

我看着他:“不可笑吗?你刚刚说我们?可是受伤的人只有我啊,放弃梦想的人也只有我,你损失了什么?这十五天来医院陪我这个残废的时间吗?”

他面色煞白,颤抖着手抚上我的脸:“你不是残废,你是我的妻子,蓁蓁别这么说自己。”

我叹了口气,将他的手推开:“宋清俞,我现在就是一个残废,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他注视着我的眼眶红了,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着。

“还有……”我平静地开口:“我不是你的妻子,我不想再看到你,多看你一秒我都觉得恶心。”

宋清俞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哭了。

“蓁蓁,我知道你恨我,如果我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一定会先将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到你面前,为你挡下所有的伤害。”

他慢慢从椅子上滑落,单膝跪在我的面前:“蓁蓁,求你相信我,我没想到他们会真的动手。”

没有想过吗?

那你为什么会将徐欢紧紧地护在怀里呢?

不重要了,他的想法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了。

“你也知道,徐欢她身世不好,她在这个城市乃至这个世界,能依靠的人只有我,那种情况下,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见死不救的,对不对?”

我点头说是。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可以保护她,而且,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做这些,但是……”我异常疲惫地看着他:“别再来祸害我,我已经这样了,如果你觉得亏欠我的,就离我远远的。”

他猛地摇头:“不,不可能,我不能离开你,我们从八岁就在一起,我不能没有你的。”

宋清俞最后是被我爸妈赶出去的。

我当然要告那些人。

我出院的第二天开庭,宋清俞带着徐欢过来。

她一见我,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4.

宋清俞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惜,伸手想将人拉起来。

徐欢却推开了他的手:“清俞,请你别阻止我,这是我欠蓁蓁的。”

我和她是高中同学,当时班上只有我们两个学芭蕾的女生。

她跳的很好,却因为没钱,打算放弃。

我劝说爸妈,资助她,让她和我在同一个舞蹈室上课。

宋清俞也是这样认识徐欢的。

他们在我生日当天在一起的。

那天,我本来也要和宋清俞表白的。

看到他们挽着手进来,我第一时间认为他们在逗我玩。

因为,徐欢知道我喜欢宋清俞。

他们的感情结束的很快,毕业季分手季。

大二的时候,宋清俞和我表白,我们在一起了。

对他,我好像总是缺少拒绝的能力。

在一起之后,他对我很好,我逐渐也就忘记了他和徐欢曾经在一起过。

直到去年年底,徐欢回来了。

他一次冲我吼,就是在徐欢回来后的第一天。

起因已经忘记了,一件很小的事情。

之后,我们的争吵逐渐多了起来,在我提出分开一段时间后,他向我求婚。

我选择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我心里逐渐酸涩,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如果当时,我可以坚定一点,我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徐欢马上要公演了,他们却都忘了,我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我也会在那一天公演。

“蓁蓁,对不起,求你原谅我。”

宋清俞皱着眉,手还攥着徐欢的胳膊:“你先起来,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不是她的错。

宋清俞的选择也有苦衷。

那是谁的错呢?

我看着他们,真像一对苦命鸳鸯啊。

我逐渐走神,想起了之前看过我的偶像剧。

“徐欢,宋清俞说的对,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所以我要起诉的也不是你,你起来吧。”

宋清俞看向我,眼中带着若有似无的责备。

事到如今,我竟然还是会为了他的一个眼神,就心中胀疼。

“蓁蓁,非要这样吗?”

宋清俞皱眉看着我。

我点头。

“你为什么非要毁了徐欢才甘心呢?那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你冲我一个人来就好了。”

我耳朵传出阵阵轰鸣,似乎又听到了那天晚上,骨头断裂的声音。

我现在只能依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即便是睡着了,那天的场景也会循环出现在我脑海中一整晚。

没有人能替我承担这些痛苦,却有人来指责我去惩罚那些伤害我的人。

“宋清俞,我没有要毁了徐欢,但你,已经毁了我。”

宋清俞向后退了两步,扶助一旁的树才勉强站稳。

徐欢哭着向我道歉,求我别怪宋清俞。

我没有理会,回了家。

起诉后,那些人得到了相应的惩罚。

徐欢的照片也被传到了网上。

她的公演没有受到不好的影响,反而有许多人知道了她的身世,纷纷应援。

公演顺利结束,徐欢也迎来了生命中的第一个高光时刻。

她和宋清俞的事情被扒了出来。

舞蹈家和学霸久别重逢,破镜重圆,被网友臆想出了一段又一段的浪漫爱情故事。

与他们的爱情一起被在网上疯传的,还有那天晚上,徐欢跪在我面前的视频。

网上一片声讨,如果不是我咄咄逼人,非要追责,徐欢的裸照怎么会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一时间,我从受害者,变成了一个嫉妒,内心丑陋,仗势欺人的残废。

6.

爸妈害怕我因为网上的评论产生不好的想法,劝我出国玩一段时间。

我没有同意,现在我走路都不稳,还怎么玩呢?

舆论就是这样,今天所有人都在讨伐我。

但是明天,就会有一个比我更“恶毒”的人吸引大家的视线。

我没有放在心上,爸妈却还是不放心,暗地里联系了我的朋友来陪我。

先是孟心悦,后来又是我的其他朋友,甚至还有我的同学。

我有些头疼。

孟心悦安慰我:“叔叔阿姨也是担心你嘛,我知道你不会这么脆弱的被打倒,对不对?”

她的眼里带着试探,我清楚她也在担心我。

我笑着点头:“当然不会,谁也不能把我打倒。”

孟心悦松了一口气。

我们俩安静地躺着,她突然问了一句:“薛晨来看过你吗?”

“没有。”

我们对视一眼,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孟心悦还有薛晨,我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认识他俩的时间比宋清俞还早,这次我出事他竟然一次都没有来看我。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说到这儿,我们倒是有些担心了。

打了电话,他也接了,听语气不像是有什么事。

只是很奇怪,他随意地安慰了我几句,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孟心悦皱着眉头:“你别管了,我明天去找他,看看什么情况。”

我现在只是可以勉强自己走路,但还没有彻底痊愈,不能久站。

第二天晚上,孟心悦回来了。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薛晨真的出了什么事?

孟心悦见我的视线落到她的手上,赶紧将手背到身后去。

“你手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孟心悦敷衍地笑笑:“不小心摔的。”

我们一起长大,她有没有说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到底怎么了?”

孟心悦深呼吸一口,坐到我身边,艰难地开口:“蓁蓁,我……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心里更加确定,一定是薛晨出事了。

难道是因为我出事,他去找宋清俞算账了?

他的性格一向冲动,之前总是和人发生肢体冲突,这几年才好点的。

“我去看薛晨。”

说罢,我就要起身出去。

孟心悦却将我拽住:“别去了,他现在没空见你。”

我低头,不解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孟心悦叹了口气,义愤填膺地捶了一下床,说道:“他喜欢徐欢。”

7.

什么?

我脑袋突然一片空白,没听懂她的意思。

“什么叫喜欢徐欢?”

孟心悦眼眶突然红了:“徐欢的照片不是被那些流氓发到了网上嘛?就是薛晨找人撤下来的,所以一张都没有流传出去。”

我跌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这一切。

“你住院那段时间,他正忙着安慰徐欢,同一家医院只隔了两个病房,他都没有过来看你。”

这太荒唐了。

薛晨什么时候和徐欢认识了?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的。

他们认识,是我介绍的。

难怪在我说徐欢似乎不像我想的那么单纯可怜的时候,他会扬长而去。

难怪徐欢一回国就能进我的舞团。

我一直以为这是宋清俞暗中帮助的,现在想想,宋清俞倒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心悦,我可以把这个叫做背叛吗?”

孟新月将手机重重地砸在床上:“这就是背叛,他选择了徐欢,我们二十几年的情分,他连你的病房都不愿意来一趟,真让人寒心。”

这几年,我好像也没有为薛晨做过什么。

或许,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或许,我们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要好?

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这样会让我好受很多。

……

一周后,舆论并没有像我说的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有一个自称是我高中同学的人站出来爆料,说我在高中就怂恿同学去诋毁徐欢,还导致徐欢得了抑郁症。

他晒出了徐欢蹲在路边嚎啕大哭的照片,以及抑郁症的诊断单。

短短的几行话,几张照片,激起了所有人的怒火。

有人甚至扒出了我爸妈公司的地址,每天公司门口有人放上许多白色的菊花,连同公司员工也被频频骚扰。

公司也想过采取法律的手段,但是奈何人太多了。

宋清俞这时候却来了我家。

他憔悴了些。

这些天,我将他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他站在门外,阿姨像往常一样没有给他开门。

他就这样隔着门大喊:“蓁蓁,我只想看看你,求你开开门好吗?”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他的嘶喊。

“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一点儿也不在意吗?”

“你别躲着我了好吗?我想见见你。”

他的语气里满是祈求。

宋清俞这样骄傲的性格,竟然能这般卑微地求我。

我抿唇笑,笑的直不起腰,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阿姨说,宋清俞一直站到傍晚才离开。

晚上爸妈回来,他们看起来都很疲惫。

这件事,让他们最近都有些焦头烂额了。

“爸,妈。”

他们见我下楼,立即微笑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开记者招待会吧,我要当着所有媒体的面解释这件事。”

8.

我要开记者招待会的消息一放出去,舆情没有太大改变。

倒是有些人先坐不住了。

宋清俞第一个来找我,他很清楚我要当着记者说些什么。

徐欢是因为我父母资助才得以继续学习舞蹈,她的舞蹈本来就不出色。

如今能有这么多人的支持,也是仰赖我的“恶毒”,以及自己悲惨的身世,博取了许多人的同情。

这段时间,我被各种网暴她没有站出来我说过一句话,还享受着舆论带给她的红利。

一旦我将这些说出去,舆论立即会将她淹没,白眼狼等字眼也会贴在她身上。

所以,宋清俞着急了。

他大力地拍打着我家的门,之前祈求我的时候可没见过他这么失态。

我倒是有些摸不准他了,既然这么喜欢徐欢,为什么还有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来求复合呢?

如今我退出,他不是正好可以顺利的和徐欢在一起了吗?

“蓁蓁,你先把门打开,这件事我们再商议一下。”

我反手拨打了 110。

“徐欢她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如果你将这些事情说出去,她的没有赚钱的途径,她的家人会把她生吞活剥的。”

我赞同他的话,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是我的谁啊?

宋清俞见我一直不说话,气得狠狠在门上踹了几脚。

一转头,就看到警察地站在他身后,防备地看着他,准备随时出手将他制服。

我见警察来,才将门打开。

“蓁蓁,这是怎么回事啊?”宋清俞一脸懵的被警察控制了起来。

我没有理他,和警察解释:“他私闯他人住宅,幸好我反应快,将门锁上了。”

宋清俞瞪大了眼睛:“蓁蓁,你说什么呢?”

说完,他又冲着警察笑:“警察同志,你误会了,我们是情侣,这是我女朋友,和我闹……”

“不是。”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两个月前就分手了,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宋清俞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最后只能任由警察将他带走。

开记者招待会的前一天晚上,薛晨晚上约我出去。

正好我也有很多话想要问他。

他见到我,没有一句废话,开门见山地说:“别开记者招待会。”

9.

“为什么?就因为你喜欢徐欢?”

薛晨坐在我对面。

我们已经有小半年没有见过面了,他看上去比之前瘦了一些。

“我……,我是喜欢徐欢,也可怜她,我不想看到她被毁掉。”

又是这些陈词滥调,我甚至要怀疑他是不是和宋清俞对过台词。

“那我被毁掉就没关系是吗?”

他的视线慢慢转移到我的腿上,叹了口气:“蓁蓁,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是个讲道理的人,也知道你很善良,你的腿变成这样,不是徐欢的错。”

我看向窗外,这家餐厅是我最喜欢的。

我喜欢靠窗的位置,所以薛晨每次都会提前订好。

这些他都记得,怎么会忘了我有多爱舞蹈。

“我知道不是她的错,所以我也没有要找她麻烦的意思,我只是自证清白。”

他很了解我,最起码比宋清俞了解。

“我知道劝不动你,算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有些惊讶他的转变,但也没有多想,跟着他上车。

车子开到半路,我的视线突然模糊,四肢酸软无力,连正眼都觉得疲惫。

慢慢的,我失去了知觉。

10.

等到再次睁开眼,周围陌生的环境,让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被关在一个房间里,里面陈设低调但是价值不菲,有独立的卫生间,桌上摆满了食物。

薛晨为了让我不去开记者招待会,将我关在了这里。

我拉开窗帘,阳光透进来,是日出,已经是第二天。

一座非常豪华的庄园,而我所在的房间,在六楼。

所以,他根本不害怕我会破窗逃出去。

小腿隐隐作痛,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薛晨竟然愿意为了徐欢做到这种地步,不惜绑架我。

我拉过一个凳子,重重地砸向窗户,玻璃应声而碎。

“救命啊!!!”

“救命!!!”

……

我喊得嗓子都哑了,却还是没有丝毫回应。

这里的一切都很干净,应该有人时常打扫才对啊。

薛晨的家境是不错,但是以薛家的财力,还无法闲置这么大的一个庄园。

我的包不知道被他放到了哪儿,他甚至为了万全,将这间房间的电都停掉了。

能让一个粗枝大叶的人,变得这么心细如发,可见他对徐欢的喜欢有多深。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和孟心悦竟然都没有察觉到。

我坐在床上,味同嚼蜡地吃着三明治,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向西而去。

我知道发布会的时间已经过了,我错了解释的最佳时间。

接下来,这件事只会愈演愈烈。

我真是愚蠢,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去见薛晨,明知道他一心想要保护徐欢,我竟然还是上当了。

我并不害怕那些流言蜚语,但是它们已经影响了我的家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窗户的风吹进来,有些冷。

我就这样静静地等着,薛晨会来放我出去的。

我裹着被子,坐在床边看星星。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平心静气地仰望夜空了。

很奇怪,我此刻竟然出奇的平静。

突然一道光亮照亮了花园,一辆车开进,不是薛晨的。

我有些害怕,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如果薛晨比我想象的丧心病狂,那我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车子停下,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下车。

身材修长,虽然离得远,却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势。

男人下车后环视一圈,掏出手机打电话。

我听不到他说什么,从他的动作来看似乎有些不悦。

我正观察着,他却猛然抬头了。

我们视线相撞。

不久后,我的门口有了动静。

“你是谁?”

低沉的声音传进来:“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急忙解释:“我是被人关进来的,求求你放我出去。”

外面的男人沉默了。

“请您相信我,我真的是被迷晕关到这里的,我不是坏人,求您放我出去吧。”

“你被谁关进来的?”

我如实回答:“薛晨。”

“小晨?”

他轻声问了句。

原来是和薛晨认识的人,而且关系似乎还不错。

男人又说道:“我不知道钥匙在哪儿,等佣人来了之后,才能放你出来。”

我如今只有一个念头:“求您帮我报警。”

他没有说话,半晌后才回应我:“好。”

11.

警察比薛晨来的早,直接破门将我救了出去。

我这才看到那个男人的脸,他竟然是聿承尊。

城南聿家,在全国也是赫赫有名的。

薛晨竟然将我关到了他家?

“没事吧?”

他伸手扶了我一把。

“你是秦蓁?”

“你认识我?”

他点头:“看过你的舞。”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薛晨来的时候看到楼下停着的警车,倒是没有逃避,径直走了上来。

“蓁蓁,你没事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这句话他竟然也问出口。

他见我不说话,快步走到我面前:“对不起,我也是没有……”

“啪!”

我直接一个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被打的微微侧头。

一位女警察上前将我拦住。

“薛晨,你涉嫌绑架,跟我们走一趟吧。”

薛晨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蓁蓁,对不起。”

他没有任何辩解地跟着警察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空落落的。

他曾经说,如果将来我的丈夫对我不好,他一定会揍得对方满地找牙。

我没有兄弟姐妹,一直把薛晨当成亲哥哥。

他对我很好,我受委屈,他比我父母还要着急。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之间会变成这样。

我被警察送回去的时候,爸妈都急疯了。

薛晨的父母也知道了这件事,见我回来,两位老人满脸愧疚,连声说着对不起。

“是我们没有教好晨晨,好孩子,你要是出点儿什么事,我们真是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

他们是看着我长大的,也是真心疼我。

但是,看他们语言又止的样子,我明白,他们是想求我放过薛晨。

“我考虑一下。”

“好好好,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

我点点头,跟着爸妈进屋。

网上的舆论果然已经发酵的非常恐怖了,我没有出席记者招待会,反而成了心虚的表现。

孟心悦过来陪我,不许我看手机和电脑。

但是,我们都知道只要徐欢继续出现在大众视野,这些事就永远会被人提起。

第二天中午,阿姨上楼说有为女士找我。

我跟着她下去,就看到徐欢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

12.

徐欢来找我,我倒是没有想到。

她不是喜欢藏在别人身后,看着其他人为她冲锋陷阵吗?

“你的腿好点儿了吗?”

我喝了口茶,耐心地回答她:“不至于残废。”

徐欢笑笑:“薛晨认罪了,你知道吗?”

我呼吸一滞,他……认罪了?

“我早上去看他了,他说他对不起你,还说这是他应该受到的惩罚。”

我心里猛然一疼,薛晨还是那样死脑筋,非黑即白。

“他有东西给你。”

徐欢从包里取出一份信,放到桌子上。

上面潦草的字迹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薛晨的。

他在信上再一次向我说对不起,并且哀求我放过徐欢。

我低声笑着将信撕碎扔到了垃圾桶。

“你觉得我会听他的话?”

徐欢耸耸肩:“我只是负责帮他把东西送到,至于里面的内容我不清楚,也不在乎。”

她笑得得意,好像她已经非常确定会将我踩在脚下一样。

“秦蓁,你家世好,身边总有人对你呵护备至,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连我最得意的舞蹈,你也总能压我一头。我以为宋清俞是我的救赎,可是他心里却一直装着你。”

我不明白她的话,宋清俞不是一直都喜欢她吗?

“不过没关系,我会有更好的选择。”她挑衅地看着我:“你应该知道聿承尊吧?他是我男朋友。”

她说完站起身:“你永远都赢不过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风从远处吹过来似的。

她踩着高跟鞋离开。

我才发现,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紧身裙,不再是只穿着白裙子的小可怜了。

我去了监狱,探视了那天将我打伤的人。

他叫陈强,五大三粗,态度很嚣张。

看到我就不屑地笑,但是我知道,这种笑容的背后往往都藏着心虚。

就像他一口认下那些罪行的时候,却在法庭上哭了起来。

“我去过你家,小姑娘很漂亮。”

他瞬间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警惕地看着我。

“她手长脚长,其实非常适合跳舞。”

陈强瞳孔放大:“你什么意思?”

我微微一笑:“意思就是,我能给你的比徐欢多。”

他眉头紧皱,片刻后冷声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徐欢前天来找过你,她好善良啊,你这么对她,她竟然还愿意接济你的家人。”

陈强双手交叠,身体不安地晃动。

“她是不是告诉你,她马上要和聿承尊结婚了?聿家的财力我确实自愧不如,如果她成功嫁进去,一定可以给你的女儿更好的生活条件。”

他低着头,不愿意和我对视。

我并不生气,继续说:“但是,聿承尊不会娶她。”

他猛地抬头,盯着我:“为什么?”

“你和徐欢做的这些事,聿家怎么会接受这样一个儿媳妇呢?”

他想了一下,又笑起来:“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摇摇头,确实没有,但是:“我又不是要给她定罪,要什么证据?我只要将她来看你的照片拿给聿家人就好啦。”

“徐欢走不远的,到时候她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怎么帮你呢?”

陈强将我的话听进去了,沉思着。

一周后,徐欢被逮捕了。

13.

陈强突然翻供,说自己做这一切有幕后主谋,那个人就是徐欢。

徐欢被逮捕的消息,瞬间登上了热搜第一。

我最怕的是聿承尊出手,他如果想要保住一个人太简单了。

聿家的实力,不是我们这些小企业能抗衡的。

我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舆论牵制住聿承尊。

宋清俞拘留了几天后被放了出来,晚上就马不停蹄地来找我。

这次我没有将他拒之门外,非常客气地请他进来喝茶。

宋清俞坐在沙发上看我泡茶,有些局促不安。

“蓁蓁,我听说你被绑架了,吓得腿都软了,你没事儿吧?”

我冲他笑:“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宋清俞松了一口气:“要是你再出什么事,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徐欢被抓了你知道吗?”

他点点头:“听说了。”

我试探着说:“陈强是受她指使打伤我的,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

宋清俞眨眨眼,面上做着很惊讶的表情,眼神却是波澜不惊。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他的表情逐渐僵硬,慢慢抬眸看我,脸上的肌肉都在不自然的抽动,嘴上却说:“我也是听你说了才知道的。”

我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宋清俞手臂微微颤抖,时间静止了几秒,他突然伸手掏出口袋里的烟,因为手抖的太厉害,烟直接掉到了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递给他。

“都到这个时候了,没必要再瞒着我了吧?”

宋清俞怔怔地凝视着我,半晌,强迫自己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你还是那么聪明,什么都瞒不住你。”

“事情发生前,我就知道了。”

14.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护着徐欢吗?”

他呼吸沉重,面有愧色:“因为我欠她的太多了,她被人强奸拍下视频也是因为我。”

我错愕不已,这件事怎么又和宋清俞有关了?

“你还记得高三那年,你阑尾炎做手术吗?”

我点头,他在医院陪了我一晚上。

“那晚上,我原本和徐欢约好去山上看日出的,但是我爽约了,才害得她出了事。”

我惊得忘记了呼吸。

“那次后,我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亏欠她。”宋清俞眼眶红的厉害,语气也有些哽咽:“她要和我分手,说想去留学,但是我没有那么多钱,所以就和她合谋,给薛晨下药,让他们发生关系。”

他痛苦地抱着头:“可是我没想到徐欢竟然有了孩子,我们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但是薛晨忍了,他出钱让徐欢打胎,还送她出国。”

他讽刺地笑:“薛晨是个直肠子,他只觉得对不起徐欢,因为不能娶她,所以总是尽最大的可能弥补她。”

我攥紧了拳头,努力控制着才没有将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在宋清俞的头上。

“我一直都喜欢你,但是你身边总有薛晨,我是因为赌气才和徐欢在一起的。”

他想要抓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你讨厌我了是不是?”他突然凄厉地笑了一声:“徐欢让人害你,我其实知道,但是只有这样,我才能还清她的债,和你结婚。虽然你不能跳舞了,但是我会陪着,让你幸福。”

我摇摇头:“宋清俞你真是自私的可怕,你害了徐欢,害了薛晨,害了我,我们都这么凄惨,你却独善其身。”

难怪那天,他会突然大喊着让我报警。

“蓁蓁,我也是没有办法,徐欢她一直在逼我。”

我看着他的脸,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徐欢的照片是你放出去的?你想毁了她?”

他吞咽了几下,睫毛抖动着,没有说话。

“你真是让人恶心。”

原来,我们都是在他编织的网里,痛苦挣扎,相互撕咬的可怜猎物。

我们伤痕累累,他却毫发无伤,然后假惺惺地说几句对不起。

“蓁蓁,你原谅我,徐欢已经不行了,我帮你澄清,这样我们还能帮你家公司宣传一下,一举两得对不对?”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徐欢,下辈子我一定会补偿你们的。”

我真是差点没忍住要给他鼓掌,这辈子做的孽下辈子偿还,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生活了。

“你走吧。”

“蓁蓁……”

“再不走我报警了。”

宋清俞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我去见了徐欢,将这一切告诉了她。

“他在网上发你的照片,你可以告他。”

徐欢无所谓地笑:“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是那又怎样呢?我只是想毁掉你而已,我做到啦。你再也不能跳舞了,我想想就开心。”

我看着她癫狂的样子,真是两个疯子。

“秦蓁,宋清俞不会坐牢的,我拼命会保住他。你不是恨他吗?我就是要让你过不安生。”

她笑着冲我挑眉。

我知道和她无话可说,转身离开了。

徐欢发疯似的笑声被我甩在身后,越来越远。

15.

徐欢被判了七年。

我为薛晨签了谅解书,他只被判了一年左右,很快就会出来。

就像徐欢说的那样,宋清俞两袖清风,什么影响都没有。

依旧在大学里当着老师,教书育人,是学生们爱戴敬重的老师。

我再次召开记者招待会,将这一切解释清楚。

原本大家都不相信,直到公安局放出徐欢被逮捕的消息时,所有人才纷纷向我道歉。

公司的销量比往年都高出许多,这是那些曾经网暴过我的人表达歉意的方式。

我挺住了,所以有机会接受他们的道歉。

公司也迎来一位大客户,我作为代表去接见的时候,才发现那人竟然是聿承尊。

“又见面了。”

他主动和我握手,我却有些胆怯。

他,不会是为了徐欢来报复我的吧?

“怎么了?”聿承尊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好奇地看着我。

我深呼吸几下,义正言辞地告诉他:“徐欢的事,是我做的,跟我家人无关,你有什么冲我来就好。”

他微微皱眉:“徐欢?什么事?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徐欢不是你女朋友吗?”

他怔住几秒,突然笑起来:“见过一面就成我的女朋友了?我们见了两次,你岂不是要成我老婆了。”

“啊这……”我观察着他的表情,不像是撒谎,再说,人家也没必要对我撒谎。

“她不是你女朋友?”

“单身多年。”

我松了一口气,难道徐欢是为了吓唬我而已?

“不过, 她有段时间和我侄子走的挺近的。”

我拍拍胸口:“这样啊。”

他点点头,又晃了晃手:“胳膊有点酸了。”

我急忙弯腰和他握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说完, 我想打自己。

还没开始谈,怎么就合作愉快了?

谁知,他竟然温声说:“合作愉快!”

跟聿氏合作后,我爸开始到处宣扬,我一进公司就拿下了聿氏这个大单子, 为我以后接管公司打下了基础。

宋清俞总是三天两头地来找我, 送花送包,就算被保安赶出去他也不气馁。

我和聿承尊刚下楼,就看到宋清俞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门口。

“你朋友?”聿承尊用目光指了指宋清俞。

我摇头:“仇人还差不多。”

聿承尊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宋清俞认识聿承尊, 知道自己惹不起, 没敢拦我, 抱着花目送我们离开。

一周后, 宋清俞竟然因为嫖娼被学校开除了。

我看了眼一旁的聿承尊,他听到这个消息, 只是挑挑眉作为回应。

几天后, 宋清俞的妈妈找到我,希望我介绍一个医生给她。

我以为是她生病了, 到底是我的老师, 对我也不错, 我没有拒绝。

“您怎么了?去医院检查了吗?”

郑老师难为情地看着我,摇摇头:“不是我,是清俞。”

我抽回了自己的手,刚要拒绝却听见她说:“清俞得了脏病。”

“什么?”

郑老师掩面哭了起来:“那个女的身上有病,传染给了他,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以后可怎么活啊。”

我不是要拒绝她, 这种病我怎么可能认识厉害的医生呢?

郑老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抱着我哭了一会儿也就走了。

那天后, 我没有再见到宋清俞,听说郑老师带着他到处看病。

有一次同学群里, 突然说起他。

有个同学说她最近见过一次宋清俞, 要不是郑老师在身边, 她压根儿就认不出那人是宋清俞。

听说, 他头发稀疏, 脸上手上都是溃烂的痤疮, 眼球外凸, 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头,吓人的很。

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有关于宋清俞的消息了。

薛晨出狱的时候, 孟心悦去接了,我没有去。

我们之间的隔阂只能交给时间了, 没必要强求。

聿承尊来接我的时候,公司里的人都在起哄。

他确实在追求我,都是成年人,我不可能迟钝到察觉不出来。

“我现在没有恋爱的打算。”

聿承尊点点头:“我知道啊。”

我重新措辞:“所以,就不耽误你了。”

他笑笑:“我现在也没有恋爱的打算。”

“啊?”

他认真地问我:“我的追求给你造成负担了吗?”

我想了下:“没有。”

他温柔地笑着:“那就好, 不然,我就要改变追求的方式了。”

我被他逗笑了。

他看着我,突然开口:“儿童节快乐!”

我向他举杯:“儿童节快乐!”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