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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节 蓄意沦陷

第 63 节 蓄意沦陷

当年我甩了容聿的事情在学校闹得轰轰烈烈。

多年后,我为了保命却选择重新回到容聿身边,甘愿做他白月光的替身。

为了报复我,他处处羞辱我。

让我喝最烈的酒,甚至是我们的婚礼上,他喊的都是他白月光的名字。

可后来,醉酒后的容聿抵着我的额头红着眼苦苦哀求:“言言,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

1

“还没好?”外头传来容聿的声音。

我猛地回神,才记起这个澡自己已经洗了快两个钟头了。

“马上好了。”

我应了声,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眼睛通红的自己,自嘲一笑。

我穿着浴袍,里头空无一物。

容聿眸色晦暗不明,仰头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烧穿才作罢。

“帮我把眼镜摘了。”

我颤颤巍巍地帮他摘掉眼镜,下一秒就被他反身压在身下。

腰间的绑绳随之一松,容聿的手覆上了我的腰游历着。

混沌之际,我的双手被容聿勾在他的脖子后,容聿在我耳边轻笑:“宋言,你怎么落到我手里了?”

我不能反抗,也不配反抗,因为是我自己做出这个决定。

我沉默地把头撇过一边,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枕头。

四个小时前,母亲跪在家门口的地上不断地向众人磕头,嘴里重重复复央求着:“求求你,求求你们不要带走我女儿……”

往日最讲究端庄得体的她,今日却为了债主不将我抓去抵债,额头磕得青紫,身上的旗袍也沾满了灰尘,鬓发凌乱,神色哀慽。

“宋太太,你家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你女儿还有几分姿色……”

往前一百余年,谁不知我宋氏风光——

“从晚清伊始,宋氏布行南北通吃,家家户户男女老少,基本穿过来自宋氏制造的衣服。”

都说富不过三代,可我家富了足足六代。

直至我嗜赌如命的父亲,一夜之间将偌大的宋氏亏得连渣都不剩。

他拿走公司留着还债的钱和小三远走高飞,留了一屁股债给我和母亲。

债主找上门,在我家门口堵了足足一周,直至家里什么存粮都没有之后,母亲才妥协地开了大门。

可,债主们看到我,就犹如豺狼看到了羔羊。

我边哭边拽着母亲起来:“妈妈,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可母亲还在磕,还在求,明知道债主们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就此罢休,可她还是放下了所有仪态。

债主们就要把我拽走时,一阵清脆的喇叭声在众人身后响起。

见没人让道,车上的人又鸣了两下喇叭。

终于有人不耐烦:“你他妈非要走这条路?”

有些人带了家伙,铁棍拖在地上随着脚步移动的声音响起,气氛尤为凝重。

我蹙紧眉,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铁棍砸向车窗前,容聿的秘书下了车,随后又走过另一头替容聿开了车门。

“好热闹。”

容聿勾了勾唇,看向带头拿着铁棍走向他的车的人,自上而下地盯着他,又道:“冯老板,你怎么还这么没礼貌?”

“容聿,你凑什么热闹?”

“你凑什么热闹我就凑什么热闹。”

容聿摘下眼镜擦了擦,动作慢条斯理,与急躁的氛围格格不入。

容聿的秘书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我:“宋小姐,宋氏集团最大的债主,是容氏。”

“所以呢?”

容聿挑眉:“所以……”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只欠我一个人?”

容聿目光带了几分戏谑,像是把我看成了讨价还价的商品。

我没有任何迟疑,可我低哑颤抖的声音泄露了我的惶恐和屈辱。

我点头:“好啊。”

2

别以为容聿是什么从天而降替我排忧解难的英雄,他只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亲自报复我的机会。

大学时,我曾经追求过容聿。

不是什么一见钟情,是纯粹的见色起意。

容聿没有拒绝,倚在沙发上散漫地笑着说:“好啊。”

直至那天,我闹着非要参加容聿朋友组织的酒局。

容聿的朋友趁我上厕所说漏了嘴,被我在门外听了个正着:“什么嫂子?聿哥都说了,只是随便玩玩的妹儿,要不是有几分长得像白芷,她配站在聿哥身边?”

从小到大嚣张跋扈娇生惯养的我,哪儿受过这等委屈。

我二话不说直接冲进去抄起桌上的酒杯往容聿脸上泼,仍不解气似的,我把骰子盒和牌全部往他身上丢。

一群目光错愕的人中,容聿倒是显得格外冷静,他抽了几张纸抹了把脸,才缓缓抬起头蹙着眉问我:“闹够了没有?”

我冷笑:“我问你才是,你玩够了没有?”

后来我才得知,他们口中的白芷,是容聿的青梅,可惜十八岁那年白芷乘坐的飞机失事,而那天,是容聿亲自送她去的机场,这件事成了容聿永远的心头病。

容聿找的每任女友,都有白芷的影子,包括我。

我现今却无比庆幸,我宋言什么都没有了,还空有这张脸。

否则我连等到容聿出面替我排忧解难的机会都没有。

……

“呵,得儿,还得是聿哥重感情,不过,也得亏了你长了这张脸。”

再次出现在容聿的社交圈,徐松没有放过这个替容聿出恶气的机会。

毕竟当年我们不欢而散,高岭之花容聿被宋言甩了不说,还泼了一身的酒水的事情在 R 大传得人尽皆知。

我并不恼,我也没了生气的资本,毕竟我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宋家大小姐了。

我莞尔一笑,沉默地给容聿倒了杯果酒。

可杯子递过去,容聿却没有接的打算。

他捞过桌上的白兰地倒了满满一杯,勾唇笑了笑,看向我:“你喝。”

长期饮食不规律,我的胃早就千疮百孔,哪儿能容得下这类辛辣刺激食物。

“喝完,明天带你去还债。”

见我犹豫,容聿便抛出了我不可能拒绝的筹码。

“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

徐松在一旁晃着酒杯不忘煽风点火。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就凝固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踌躇的脸上。

我接过容聿手中的酒杯,倒吸一口冷气,随即一饮而尽。

周遭传来起哄声,我握着瓶身继续往自己嘴里灌,喉间一片火辣,紧接着是胃翻江倒海地难受。

还剩半瓶的时候我实在喝不下去了,说了句抱歉就急忙捂住嘴往外跑。

一整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能吐出来的只是刚喝下去的酒水。

我撑着台面试图稳住重心,眼前的景色开始出现重影,有一种濒死的无力席卷我的全身。

在我即将倒下去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提了起来。

我意识猛地清醒几分,转过头就发现脸色很不好的容聿。

我想站稳却摇摇欲坠,嘴巴嗫嚅几下,莫名又开始道歉:“对不起。”

这段时间我总是在道歉,容聿只要有半分不开心,我能想到的,就只有道歉。

可这次不同,我道歉后容聿的神色分明更难看了。

他双手箍紧我将我抵在墙上,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人家说难听的话不反驳,为什么不能喝也不说?”

我浑身说不清哪儿最难受,总之连眼皮子都要撑不开了。

我来不及说什么,眼前一黑,容聿还在说什么,我听不到了。

3

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病床上,目光所及是白得晃眼的天花板。

医生说我昏睡了三天,幸好送来及时,不然胃出血这么严重,神仙都救不回来。

可是救回来,我要面对的仍旧是深渊。

许久未能谋面的母亲拿着个保温饭盒出现在我病房门口时,我觉得恍若隔世。

母亲一见我,眼眶就红了,轻轻地抚着我的头,喃喃我的言言受苦了。

三天足以改变许多事情,母亲一边给我喂粥,一边告诉我:“宋氏的债我们不用再担心了,容氏召开了记者发布会,正式确定收购宋氏,并且承担宋氏名下所有的债务。”

我轻轻点点头,竟觉得这顿酒很值。

谁喝半瓶酒,抵得几个亿。

“只是,容聿还在发布会上宣布了一件事。”

我看向母亲,目光疑惑。

母亲给我擦了擦嘴角,道:“他说,正在筹备和你的订婚宴。”

我声音嘶哑,眼神变得和母亲一般哀戚,哑着声问:“为什么?”

母亲眼泪决堤,抓着我的手哭得厉害:“我知道他不爱你,言言,他不爱你。”

容聿不爱我,连母亲都知道。

可是容聿说:“很多事情付出了都不一定有回报,但宋氏能跟我做一等一的交换,有什么不知足?”

是,有什么不知足。

我本就一摊烂泥般的人生,哪儿还在意这一点。

“妈,这是容氏抬举我们了,我们高兴才是。”

我嫁就是了。

……

“宋小姐,容总让我来给您量尺寸,顺便问您对礼服有什么要求。”

“按照他的喜好来就好。”

我兴致缺缺,量好三围就想上楼,没想到容聿会突然回来。

他说有场晚宴,让我收拾收拾随他出门。

容聿的酒局不少,大多需要女伴的场合他都会带着我。

可是我发现这些年学的商务礼仪在实际应用中并不适用,大多只需要我扮演一个花瓶,和所有权贵的夫人进行一些无关轻重的嘘寒问暖。

“一会那枚蓝钻出现,你就一直举手,人家多少钱你尽管跟就行,知道吗?”

容聿指着平板上的拍品照片向我叮嘱。

我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后座的江太太就插了嘴:“容总可真是阔气,怎么,打算拍这颗钻回去结婚?”

容聿勾唇一笑,难得好脾气地回答:“那得看言言喜不喜欢,我是喜欢的。”

“哎哟,宋小姐,你听听,容总都要把这拍卖会办成求婚现场了,你抓紧表个态!”

我微微一笑,道:“万事由他做主就好。”

“你就是太好说话,也该让容总尝尝追人的苦才是!”

容聿看中的蓝钻就是一号拍品,十二克拉长方形切割的无瑕蓝钻被端放在绒布上,灯光打下来,光芒十分璀璨,起拍价就是 2 亿。

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讨论着这枚钻到底成交价会是多少,三五家企业不停举牌相互加价,容聿长指敲着桌面,眸色淡淡,轻声提示我别忘了跟。

也许是气氛烘托得很好,价格一路飙升到 3.8 个亿仍有两家企业穷追不舍。

“远赴集团出价 4.2 个亿,4.2 个亿一次,4.2 个亿……”

我手中的号码牌似有千斤重,但下一秒,容聿抓着我的手举起,沉声道:“容氏集团 4.8 亿。”

耳边似是有狂风呼啸,所有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在说些什么,我只听到嘶嘶作响的耳鸣声。

这枚蓝钻最后以 5.2 亿的价格成交,大家都笑着恭喜容聿,恭喜我。

“宋小姐,收回我刚刚说的话,容总这样好的男人,你到底是打的什么灯笼找到的?”

江太太的声音又响起,我思绪回笼,勉强撑起一抹笑,道:“你家江总也是个不错的人。”

“容氏总裁为爱斥资 5.2 亿购买天价蓝钻,好事将近满面春风。”

财经新闻头条的标题可谓是赚足了噱头,容氏股票一天内暴涨好几个点,大家都在传,容聿这么个钻石王老五没想到真的要收心了,说我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苦笑,宋氏欠债 2.8 亿父亲卷款而逃,容聿轻轻松松就掏出 5.2 亿只为买颗石头。

4

我与容聿的订婚邀请函发出不到半日,我的微信已经收到成百份的贺喜消息。

母亲替我整理行李,欲言又止。

自从出了院我就一直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颔首低眉来之即受。

“妈,不用收拾了,容聿玩够了我还要回来的。”

母亲手一顿,愣怔半秒,随即连忙点头,背对着我,肩膀颤抖得不成样。

我听见她颤抖的声音,极为隐忍克制:“委屈你了,都怪妈没本事。”

我走过去,紧紧抱着母亲,轻声说:“没事,妈,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从未忘记容聿本就是声色犬马的世界里最会玩弄人心的恶鬼。

他对我的恨绝不会止步于我喝下的那半瓶白兰地。

所以,订婚宴上他喝醉了,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叫我:“芷儿。”

我虽心如死灰,但面对众人探究又怜悯的目光时,我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容聿这么个周到内敛的人,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意外。

在我把他扶上房车的下一秒,他直接把我摁在车座上,虽是酒气熏天,但目光凛凛,哪还有半分醉酒的模样。

“宋言,再做笔交易怎么样?”

我头撇过一边不愿回应,但容聿不依不饶,捏着我的脸强迫我看向他:“我再为你办一件事,你也帮我一件事。”

“我没有什么想让你做的了。”

我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刚刚在众人面前的微微失态,容聿晦暗不明的眸子里勾起一抹笑:“真的没有?”

“你想不想让我把你爸抓回来?”

我猛地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你爸这么没良心,抓他回来让他感受一下你的痛苦,怎么样?”

“你想让我做什么?”

容聿松开了对我的桎梏,坐到一边松了松领带,半晌才道:“我要你,定期去白家看看白芷的爷爷。”

全身血液仿佛凝固在了此刻,容聿的声音依旧显得云淡风轻:“以白芷的身份。”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看着他,点头,答:“好啊。”

也许对容聿来说,我该觉得荣幸才是。

5

白芷的爷爷住在一家疗养院,护工说,自从白芷出事后,白芷的父母就移民了,老爷子身子骨不好,只能安放在这里静养。

老爷子的精神时好时坏,但精神好坏,都惦记着自己的孙女,天天要问孙女的情况。

可是今年以来,医院下了好多次病危通知书,说老爷子的老年痴呆已经恶化到了最严重的一步。

我恍然大悟:这可能就是容聿要我和他结婚的原因。

“芷儿啊,听说你和容聿那臭小子结婚啦?”

我微微点点头,老爷子就笑得合不拢嘴:“你从小就说,长大了要嫁给容聿哥哥,要嫁给容聿哥哥……长大了害羞了,还不让我们提……好在,好在你如愿以偿了!”

“爷爷,只是订婚宴,等您病情稳定了,来参加我的婚礼,亲眼见证我的幸福,好不好?”

老爷子浑浊的眸子里闪出一丝光亮,忙不迭地答:“好,好,好!爷爷等这一天啊,等了好多年啦,终于,终于要看到我的芷儿嫁给自己的幸福啦!”

不知怎的,也许是风迷了眼睛,我竟有些热泪盈眶,看着老爷子紧握着我的手,这些天的隐忍克制终于是在这一刻爆发,我额头抵着老爷子的手嚎啕大哭。

“哎哟,不哭不哭,乖孩子,长大了还这样爱哭。”

老爷子的休息时间到了,我陪着他用完晚餐,又等他睡过去才起身离开。

“他好久没这么听话睡觉了,宋小姐,谢谢您。”

我摇头:“以后在老爷子面前可别叫错了。”

我隔天就来陪老爷子一次,像是使命,又像是已经成了习惯,老爷子情况也似乎有所好转,护工说再也没有出现闹腾生气的情况,每天都很听话。

我点点头,说这样便好。

直至秋去冬来,第一波寒流抵达北市时,正值深夜。

已经快一个月未归的容聿醉醺醺地打开卧室的门,随即跌坐在地上。

他的脸红到了耳根,抵着墙气喘吁吁,眸色混沌,眼下当真是醉了。

我皱着眉起身,还在思考要如何搬动这尊大佛,就碰到了赶上来的秘书小唐。

“宋小姐,抱歉,容总今晚喝醉了,突然嚷嚷着非要回家。”

“没关系,麻烦你和我把他抬到床上。”

我从未见过容聿醉酒的模样,亦或说,他醉酒从未出现在我面前过。

他嘴里似是还在念念有词,虽然有个人帮忙,但醉酒的人似乎要沉很多,十几步的距离弄得我气喘吁吁。

“容总平日里不会喝醉的,今晚是钟叔,非要看他的诚意。”

“什么诚意?”

小唐苦笑:“自从容总开始查你父亲踪迹后,容氏的单子总是被突然截胡,今晚酒桌上碰到钟叔,钟叔说容总为什么要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

“容总喝了足足两瓶白的,眼睛都喝红了钟叔才松口说就这样吧,不会再管容总调查宋氏的事情。”

我沉默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也许是客厅里的地暖开得温度太高,我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我抓着自己的手指自嘲:“他为了白小姐,倒是拼了命。”

“宋小姐,你为什么不认为,容总其实是为了你呢?”

“今晚送容总回来的路上,他问我:『她喝了半瓶,我喝两瓶,她能不能不这么恨我了?』”

我心一颤,眼皮子跳得厉害,可却再找不到半句辩驳的话。

6

老爷子突然病危,远在大西洋彼岸的白芷父母匆匆赶回来,看着满墙的照片,又看着坐在病床边哭成泪人的我,竟有几分错愕 。

满墙的照片里,有笑靥如花的白芷,也有陪在老爷子身边浅笑着的宋言,还有订婚宴上笑对诸位来宾的宋言和容聿,密密麻麻,都是老爷子的精神支柱。

老爷子已经昏迷了,任由子女在一旁哭着一声声唤他也没有回应。

老爷子是在清晨走的,监测仪发出急促的警报,晨光熹微,外头的雪堆满了墙头,彻夜未眠的我看向窗外,哀叹人生不过尔尔。

忽地,一只温暖的手罩住了我的手,我冰冷彻骨的身体得到一些回温,我微微转过头,就看到了容聿。

“宋言,别怕。”

我撅了撅嘴,想说些什么,眼泪倒是先行一步落下了,我静静地靠在他肩头失声痛哭起来。

丧仪办得简单,但不知哪来的八卦记者这样不怕死,直接将我和容聿参加老爷子葬礼的事情曝光在了网上。

一时间,我是白芷替身的消息传遍整个网络。

“天啊,原来容氏总裁真的有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所以订婚宴上容氏总裁醉酒喊的真的是白月光的名字?”

“哎,宋氏落魄千金为巨额债款甘愿做替身,连正宫的亲人葬礼都能忍辱负重地参加,实在是难得!”

“什么难得,在你身上砸几个亿,你能舔得更厉害!”

“不过,这样是不是他们就不结婚了?”

……

网上的讨论不堪入目,容氏想要花钱撤下热搜却无济于事,热度像是雪球越滚越大。

“召开记者发布会吧,就说是我主动找你当白芷的替身,你为了老爷子答应了我的无耻要求,你还能落下个痴情人设,对容氏影响最小。”

我坐在容聿的办公室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突然开口。

容聿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子看我,嗤笑:“宋言,不让你做危机公关真是屈才了。”

“我不同意,你回家待着吧,这几天事情处理好之前不要出门了。”

容聿说完,开始直起身子开始整理桌面上的文件,又说:“你爸的事情,还需要一些时间。”

7

“很抱歉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才出来解释我和容聿的事情,让大家久等了。”

我深深鞠了一躬,随后坐到发言席上,继续道:“我和容聿的感情,其实大家可以理解为一直是我的一厢情愿,我学生时代就因为贪图容聿的颜值追求过他,后来又因为贪图容氏的实力再次觍着脸找他帮忙。”

“宋氏破产,是我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像白小姐,利用这张脸绑架容聿帮我。”

“容聿帮助宋氏还债,是因为白家的老爷子对白小姐思念过度病得厉害,容聿需要我代替白小姐在老爷子面前尽孝道,我们订婚只是老爷子的一大心愿,我们各取所需地走到今天这一步,成了大家眼中的欺骗群众,对大家造成的困扰和伤害,我代表个人和容聿深感抱歉。”

“这么多年,容聿从未喜欢过我。”

现场一片哗然,在记者不断地追问中,我在小唐的掩护下离开现场。

离别的机场,小唐欲言又止。

我坦然一笑:“谢谢你,这也算是我能报答容聿唯一的事情了。你告诉容聿,我爸的事情,不必再查了,往事我都已经放下。”

昨晚,我让小唐在容聿的水里加了足量的安眠药,趁着他昏睡的时间,我紧急召开了发布会。

好在一切顺利,木已成舟,尘埃落定,我和母亲打算回母亲的故乡了。

“宋小姐,您……还会回来吗?”

我摇头,“容聿会遇到真正适合他的人。”

小唐连忙摇头,可机场工作人员播报催促人员登机的讯息打断了他的话,我挥挥手转头欲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小唐似是觉得有些失礼急忙放开,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信封:“第一次偷东西,宋小姐,希望后会有期。”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个人或许也有过对我心动。

信封很薄,里头有三张照片。

一张是我大学的证件照,青涩纯真的我对着镜头笑意盈盈。

一张是毕业时我和同学的合照,容聿站在我的不远处,面对镜头勾了勾唇。

一张是我和容聿第一次出席晚宴被记者拍下占了财经新闻首页许久的照片。

突然想起,容聿醉酒那晚,小唐还告诉我,我喝酒晕倒那天,容聿闯了好几个红灯,抱着我一路狂奔进的急诊。

容聿不知道我有严重的胃病,他只是忍不住想要为难我,以报当年听信他人谗言直接把他甩了的恨。

容聿在病房守了我三天三夜,他说:“要是宋言醒不过来,一命抵一命,我也认。”

小唐说,容聿这些年,只错过两件事。

一是送白芷去留学,催着她上那架飞机。

二是逼我喝下那瓶高度数的白兰地。

我趴在座椅前的桌板上捂着嘴哭得厉害,也许在过去的时光里,我和容聿的感情,并非全是我的一厢情愿。

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希望已经是结局。

8

“宋老师,这个腊肉是我阿姆亲自做的,阿姆说您一定要尝尝。”

“宋老师,您家灯是不是暗了?我让我家老头子给您换一盏!”

“宋老师,明天我们上街赶集,你可有什么要买?”

“宋老师宋老师……”

母亲的故乡在一个南方的小镇,交通不算发达,更没有什么网络,一切新闻只来自巷子口每天的南方日报。

镇上民风淳朴,我找了份在小学教语文的活,大家都唤我一声宋老师。

没有人过问为何我和母亲两个弱女子会带着一个小孩儿回到这儿生活,大家对我家的关心都融入到了生活的点滴,在这里的每一天让我感到无比的平静。

“囡囡,回家吃饭了。”

我叫了女儿几声,却没看到小丫头蹦蹦跳跳跑回来的身影,急忙摘下围裙出来寻,一边走一边念叨着:“妈,囡囡又跑哪家疯玩?”

“不是文莉家,就是文雅家,小姑娘咋咋呼呼,饭点也不知道回,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的笑容在看见门口抱着囡囡的容聿瞬间宏戛然而止。

多年未见,容聿一如当年矜贵俊朗,看见我,就低头问怀里的囡囡:“乖宝,这是谁?”

“妈妈,妈妈抱……”

原本在容聿怀里十分安分的囡囡在看见我后就急忙想要挣脱容聿的怀,双手向我大张。

我急忙接过囡囡,嗫嚅了几下,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妈妈,这是我爸爸吗?”

“……不是,他不是。”

“那他为什么说,他就是我爸爸?”

家里一切朴素到有些简陋,容聿与周遭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但他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像是在看我打算怎么圆这个谎。

“我们出去谈谈?”

容聿点点头,起身,摸了摸囡囡的头,一脸宠溺:“乖囡,爸爸妈妈出去一会。”

平日里闭着眼睛都能走得轻轻松松的巷子,此时像是在脚上注了铅。

一直到巷子尾,再无别的路可去,我才认命地停了脚步。

容聿像是耐心耗尽,直接把我拉入怀里抱紧。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让我惶恐,不断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越箍越紧。

容聿抵在我的肩头,叹了口气:“为什么不信我会处理好?”

“宋言,你真让我好找。”

不知是不是我晃了神,我竟觉得容聿的语气有几分委屈和妥协。

我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被捂的还是别扭:“你怎么确定那孩子是你的?这些年要是我早就嫁给他人结婚生子了呢?”

“宋老师单身,你的学生告诉我的。”

“还有,宋老师的女儿五岁,怎么?你待在我身边的时候,还偷偷包养了哪个男人?”

容聿松开我,抓着我的手往他眼镜上放:“帮我把眼镜摘了。”

“不。”

容聿嗤笑,自己摘掉了眼镜,随即俯身吻了上来。

9

番外:容聿视角

从小到大,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是:“芷儿是你妹妹,你要多照顾她!”

我家和白家是世交,所以白芷从小就爱粘着我:“容聿哥哥,长大了我嫁给你好不好啊?”

“不好。”

我每次这么回,白芷都要哭一顿,然后我被揍一顿。

后来我学乖了,学会保持沉默了。

小姑娘长大后学会害羞了,白老爷子笑话她小时候总是缠着闹着要嫁给我的时候,她总是又气又恼。

十八岁那年白芷收到了美国顶尖艺术学院的 offer,家里人让我送她去机场,小姑娘喜出望外,在车上一直嚷嚷着要找个又高又帅的外国男友让我悔不当初。

那天难得路上一点都不堵,我还陪她在机场坐了好一会才等到她的航班检票。

“这么着急催我走?真的是,你跟你的飞行器过一辈子吧!”

“借姑奶奶吉言。”

那晚,我正在家睡得天昏地暗的时候,传来了白芷所乘坐的飞机失事的消息。

所有的一切都乱成了浆糊,白芷的遗物被找到,白芷的父母和白家老爷子受不住打击直接病倒了。

白芷的父母移民了,他们没有勇气再留在这个伤心地,白老爷子不愿意离开——白芷确认遇难后,老爷子精神就出了毛病,在他的潜意识里白芷依然活着。

我曾经一度认为,白芷的离去会让我一辈子都笼罩在阴影下时,我遇到了宋言。

她活泼开朗,漂亮又勇敢,在社团里明目张胆地对我表白。

大家都知道宋言其实是对我见色起意,讨论着她什么时候能追到我。

“两天。”

“啊?聿哥,听说她脾气超级不好,你确定?”

我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漫不经心道:“玩玩怎么了?”

谁不是玩玩。

可是我发现,宋言不是。

她把酒泼到我身上的时候,我才体会到了徐松口中所说的“脾气超级不好”。

“这宋言,泼了你不说,还到处说她把你玩腻了所以把你甩了!这边纯纯离了个大谱!”

宋言的确与白芷有几分神似,但我对白芷一直都只是兄妹情意。

不知道为什么外头愈传愈烈,白芷莫名其妙成了我心头难以忘却的白月光初恋。

这才是真的离了个大谱。

可我没有辩驳,毕竟宋大小姐到处说是她甩了我,人家说她其实是个替身怎么了?

宋言宋言,好你个宋言,真不考虑吃回头草?

宋言家出事了。

那群债主围在她家门口日日夜夜地守着,可我迟迟没等到她向我求救。

手下等了一周,宋家的门才终于打开了。

我匆匆赶到时,宋言的母亲正在给一群人下跪,苦苦哀求着些什么,那些人连拉带拽地就要抢过宋言。

宋言的眸子犹如一片死潭,再无当年无所畏惧的肆意,心如死灰地呆滞在原地,像是无声等待死亡的宣判。

我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闷。

我迫不及待地占有宋言,手段几近卑劣,她毫无反抗也毫无反应,在我身下连哭都小心翼翼。

我看着她递给我的酒,突然很想把那杯酒从她头上浇下去。

我想了想,看到桌上显眼的白兰地,半开玩笑地说她喝下去就带她去还债,没想到她信以为真,不要命地就往嘴里灌。

众人起哄不止,我心却乱如麻。

我还未来得及夺过她手中的酒瓶,她就捂着嘴跑了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为什么你只会说对不起?

宋言胃出血,再晚一点就没命了。

我承认我慌了,陪护那几天我甚至想,能够一命换一命的话,我把我的命还给宋言,换我躺在这病床上好了。

我借着收购宋氏的名义,和媒体透露即将和宋言订婚的消息,我承认我私心无处遁形。

徐松问我,我不会是认真了吧?

怎么会。

宋言玩我, 我也只是想玩她罢了。

可是徐松又问我:“你这么大手笔,又是帮还债又是买钻的, 还说你没认真?”

“不是, 聿哥,谁他妈教你,让她去看望白芷爷爷的?”

我承认我的手段不高明,但至少困住宋言,让她留在我身边了, 不是吗?

钟叔问我, 为了一个女人,丢了这么多钱,难不成要把命搭上去才后悔吗?

我不知道。

桌上的白酒我喝了一杯又一杯, 但我回答钟叔的, 依旧是:“钟叔, 我答应宋言的, 我得查明白。动了哪个兄弟的蛋糕,算是我容聿得罪了。”

我没想到白老爷子挺不过今年冬天, 宋言哭得好惨, 我内心空荡荡。

没想到会有不识好歹的记者捕风捉影把我和宋言参加白老爷子的葬礼描绘得这么荒谬,砸了很多钱但热度还是不降反增, 容氏股票大跌, 大家忙得焦头烂额。

我相信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但是宋言。

我一觉醒来,小唐告诉我一切都结束了。

宋言呢?

小唐支支吾吾,我神色阴骘。

我有每年都去看宋言,我担心她真的背着我嫁给了别人。

徐松急得跳脚:“聿哥,你直接把她抓回去不就好了!”

我摇头, 答应宋言的事情还没做完, 我不会再把她卷入任何的纠纷之中。

宋言的父亲宋福海终于找到了, 但对方快我们一步,我们找到的, 是宋福海的尸体。

我报了警,警方封锁了所有消息, 时隔四年, 那群在背后搞鬼的人终于都被绳之以法, 积压在我心中多年的大石终于落下、

囡囡见我的第一眼, 怯生生地, 却没有跑, 小心翼翼地问我:“你是谁?”

这些年宋言将她养得很好, 粉雕玉琢,活泼灵动。

我微笑着蹲下身子和眼前的小人儿对视:“你是不是还没有爸爸?”

囡囡点点头, 像是被我打开了话匣子:“卖糖糕的阿嬷说,下礼拜天给妈妈介绍个帅哥。”

我被气笑了, 摸了摸她的头,道:“不给她介绍,我当你爸爸好不好?”

她犹豫了,随即点头。

多年后,宋言还是执着于问我同一个问题:“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总是故作沉思, 每次都顾左右而言他,把她气得不行。

我总不能告诉她,我对她一见钟情吧?

(全文完)

作者:linkki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