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恶毒皇后驾到
第 1 节 恶毒皇后驾到
我兢兢业业做着皇后。
皇帝贪慕美色,我给他挑选蛇蝎美人。
皇帝需要子嗣,我让人给他戴绿帽子。
无人不称赞我贤良。
他由衷对我感激:“阿影,有你在身边,朕实在安心。”
我笑着依偎在他怀里。
是啊,我定会让他安心地去死。
1
“主子快醒醒,碧芳宫的好戏已经开场,您该去瞧一瞧了!”
寅时刚过,我就被玲珑急匆匆叫醒。
抬眼望向窗外,朝阳未显,悬在天上的玉盘尚不愿被云层掩埋,竭尽全力洒下最后一兜子幽幽的亮光。
这个时辰的皇宫向来是最安静的。
我唇角微勾,不急不缓,待穿戴整齐,才悠悠然往碧芳宫而去。
还未进门,大老远就听到宁嫔声嘶力竭地哽咽泣求。
“陛下饶命啊!嫔妾只是一时糊涂,是他!是他故意将嫔妾迷晕的,嫔妾根本是无意识才酿成此祸啊!”
一个男声也响起。
“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耐不住寂寞勾引我,怎么说成是我迷晕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就算我死了也要拉你当垫背!”
我赶忙入内,宋北辰站在最前面,龙颜震怒,一旁宫人大气都不敢出。
他身下跪着两个人,宁嫔哭得跟个泪人一样,就差断了气。
身上衣衫凌乱不堪,想必是情急之下穿的。
任谁都能看出发生了什么。
我不由望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她也真是作死,怀着龙裔也不安分。
她左边正是那个奸夫。
上身光着,下边只套了条亵裤,头低着,身子却颤抖个不停。
看见我来,宋北辰重重哼了一声。
“这就是你管理的后宫?朕看你这个皇后真是做够了!”
我知道他在气头上,也不辩解,谁让这顶绿帽偏偏戴在了当今君王头上。
于是跪下去说:“臣妾自知有罪,但凭皇上责罚。”
他神色不悦,摆摆手。
“你先起来,此事稍后再议。”
“只是后宫严禁男子出入,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玲珑连忙回答。
“启禀皇上,奴婢方才查过了。这人名叫王昌,他和宁嫔从小相识,宁嫔若没进宫,兴许就会嫁给他。前阵子王昌家里落了难,家中欠下许多银两,走投无路下他才入宫投靠宁嫔。只是不知为何他没被净身,还做了宁嫔身边的贴身太监。”
宋北辰气不打一处来,怒视着宁嫔。
“真是好大的胆子!偷情竟偷到宫里来了,还妄想让这个孽子当做龙裔,朕差点就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宁嫔吓极,一个劲摇头。
“陛下,嫔妾没有,嫔妾腹中的孩子真的是您的!当时他还未入宫啊……”
然而宋北辰根本不理她。
“住嘴!把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扔进蛇窟,把那个野男人扔去喂狼!”
很快侍卫将他们拖出去。
我再次跪下,主动请罪。
他瞥我一眼:“朕一直觉得你勤勉柔顺,可作后宫妃嫔之表率,但你也太本分老实,如何能管理整个后宫?”
“这次的事你虽不知情,但宫中各处差事竟出现这样大纰漏,当属你皇后失职,就罚你抄写宫规五十遍吧。”
我俯下身去,压住唇角的笑:“臣妾遵旨。”
看来我这份礼物,他确实很喜欢呢。
2
我名林疏影,是大周朝的皇后。
嫁给宋北辰这三年,我兢兢业业地恪守本分,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实乃后宫之典范。
无人不夸我贤良。
尽管这份贤良,并非外人所看到的那般。
譬如宁嫔一事。
她腹中的孩子确实是宋北辰的。
不过她虽怀孕四个月,却并不安分,当初她能怀上龙裔,也是使的手段罢了。
只是她容貌不佳,并不能让宋北辰对她独宠,一旦怀孕,更是不能侍寝。
寂寞难耐的她,这才找上了那个奸夫。
是,王昌是我安排进宫的。
更是我让人安排他躲过净身。
其实但凡宁嫔能安分守己,即便王昌出现,她亦能独善其身。
只可惜,她知错就错。
这也怪不得我了。
而我做这些,不过是成全宋北辰而已。
他登基三年,却尚无一个子嗣。
这些年,他不断充盈后宫,仍旧没有一个妃嫔的肚子有动静。
直到这一次,宁嫔怀孕。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自是十分高兴。
我也精心送给他一份特别的礼物。
其实,精明如宋北辰,又岂会不知孩子是他的?
毕竟王昌入宫不过两个月而已。
可心狠如他,宁嫔让他龙颜尽失,他又怎么会咽得下这口气?
就算是他的孩子,也绝对不可以。
这就是宋北辰的真面目,残忍冷血,不择手段。
所有人都被他的温和良善所欺骗。
认为他是仁君。
但只有我,知晓他最真实肮脏的内心。
所以,我才要亲手毁了他。
3
晚膳过后,我是没料到宋北辰会来的。
玲珑早就打听过,他翻了宜妃的绿头牌,今晚他该去怡春宫。
他踏着清明柔和的月色而来,面容俊美,眉眼间带有几分愧疚。
想必是为今早的事而来。
他这人就是如此,对我没有情爱,偏又离不开我。
我让玲珑沏了一壶敬亭绿雪。
这是宋北辰惯爱喝的茶,他在别处喝不到,只因这茶中我加了几味药草,烹煮出来的茶叶更加清香浓郁,让人回味无穷。
殿内的香炉里正氤氲出玉华香,熏得殿内淡雅清幽。
他意犹未尽地抿了一口,而后才轻声道:
“阿影,今早是朕不好,朕气糊涂了,这些年要不是有你在,朕的后宫早就一团糟了!”
“其实你有什么错呢?错的是那对奸夫淫妇,他们才罪该万死。”
我莞尔,不动声色。
“陛下说的哪里话,臣妾作为皇后,就应为陛下分忧,是臣妾这个皇后不称职。”
听我这样说,他连忙握住我的手。
“你呀就是这样,心思通透,善解人意。阿影,整个宫中只有你对朕最好。”
末了,他语气不免惆怅。
“只是朕实在想不明白,朕不过是想要个孩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温笑着挣开他的手,故意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陛下莫担心,陛下如此年轻,定是有子孙福的。”
然而内心不禁冷笑。
宋北辰啊宋北辰,你连亲生孩子都杀。
这辈子,注定断子绝孙。
4
隔日清晨,众妃嫔来凤仪宫晨省请安。
宜妃是最后一个到的。
自始至终,她看我的眼神,都似要将我给生吞活剥了。
她是陆丞相嫡女,一向同我不对付,这些年仗着宋北辰的宠爱,处处打压我,誓要夺走我的后位。
只是都未如愿。
昨晚又误以为是我霸占宋北辰,自然对我恨之入骨。
同我行礼时,举手投足间极为敷衍,言语傲慢。
待妃嫔们一走,更是肆无忌惮,俨然不将我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她恶狠狠地盯着我。
“林疏影,陛下心里根本就没你,你又何必纠缠不放?”
“你真以为陛下在乎你吗?若不是你对他还有用,他又怎会瞧上你呢?”
我掀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依旧是笑着的。
“陆虞,你这话本宫听不明白?”
“不过你还真是蠢啊,本宫只要一日不死,你就永远翻不了身!难道不是吗?”
她冷哼一声,眉眼间不见丝毫俱意。
“你给我等着,陛下说了,这个位子迟早都会是我的!只要我拥有陛下的宠爱,你的一切都会被我取代!”
我从凤座上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直视着她的眸,漫不经心地问:
“是吗?那为何这么多年了,你仍在我之下呢?”
她脸色大变,笑容都有些挂不住。
我朝她耳畔靠拢,只是一转脸,我的笑意瞬间收敛,轻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依本宫看,你在陛下心里什么也算不上。”
“你若不信,咱们不妨打个赌,本宫赌你很快就会失宠!甚至……死得很惨!”
她不屑一顾,随即嗤笑一声。
“该死的应该是你吧!”
“林疏影,我会让你亲眼看到我坐上你的位子!”
“而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洋洋得意地拂袖离去,我冷眼瞧着她,唇角的笑意迟迟不散。
陆虞啊陆虞,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5
十天后,三年一度的选秀即将落幕。
为了绵延子嗣,宋北辰再一次往后宫添了不少佳丽。
也许是没有出挑的秀女,他的兴致始终都是恹恹的。
直到最后一排的秀女落入视线。
他的眼睛终于一亮。
我跟随他视线望过去。
那是何等倾国倾城的容颜,她仿若是住在天上的月宫仙子,只一眼就让人再难忘掉。
那张淡白瓜子脸上的五官,仿佛一笔一簇染就的水墨画,眉目精致,鼻梁挺直,殷红的小嘴,似清冷又孤傲羸弱。
她就站在人群中。
矜贵素淡的气质自带疏离和冷傲,清贵而高雅。
宋北辰急着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声音清冷,“臣女沈如堇拜见皇上皇后。”
宋北辰的眼睛都快看直了。
我连忙吩咐命司礼太监:“还不赶紧留牌子!”
宜妃的脸色难看极了。
眸子里都快要喷出火来,恨不能将沈如堇给烧个干净。
只是,她气也没用。
和沈如堇相比,她的美貌根本黯淡无光。
沈如堇当即被封为正六品贵人,封号为丽,赐居长乐宫。
还未侍寝就得封号,沈如堇是头一个。
我不由偏头看向宋北辰。
他的眼里早就没有别人,炙热的目光毫不掩饰其内心欲望。
倒是沈如堇并无多大喜色,只淡淡跪谢,仿佛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小事。
当夜,沈如堇被召侍寝。
第二日,她又从贵人变成嫔,位份连升三阶,实乃前所未有的事。
之后,宋北辰对她的偏爱越来越盛。
尽管丽嫔本人冷冷淡淡,但他丝毫不生气。
只要是得了新鲜玩意儿,吃的玩的用的,他都是第一时间送去。
每日下了朝,也是第一时间赶去长乐宫。
只是她不会笑,做什么都是循规蹈矩。
永远带着疏离和冷漠感。
大家都说她是冷面美人。
换作是别的妃嫔,早就被打发去冷宫了。
偏偏是她,仿佛不管怎么做,宋北辰都不会动怒。
她成了这后宫最特别的存在。
不出所料,陆虞彻底失宠了。
听闻每日都在寝宫大发脾气,甚至想方设法去挽留宋北辰的心。
前几日下雨,她故意在雨中曼舞,雨水打湿她的衣衫,水袖翩跹,恰有一番柔弱风姿。
然而,皇帝看都不看,命令太监将她打发走。
她成了阖宫的笑话。
玲珑说起此事时,我正忙着手上的针线活。
“主子您可没瞧见,据说陛下当时正陪着丽嫔,看都没看她,气得她啊,当即就回去了,就如一只落汤鸡,宫人们都在背后偷笑呢!”
我也笑:“就她还想同我斗?真是不自量力!”
“不过她陆虞这次栽了,定是坐不住,只怕接下来就有动作了。你让人去趟长乐宫,让丽嫔仔细着点。”
是,沈如堇是我的人。
这出美人计是我安排的。
自古帝王最爱美色,尤其是得不到的美人。
越轻易得到的,越不懂得珍惜。
反而越爱而不得的,就越是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这就是男人。
更何况帝王,自以为是的征服欲。
我就是要让他深陷其中,一步步走进我编织好的陷阱,永远无法脱离我的掌控。
玲珑笑着应下。
临了,她瞧见我手中仔细缝制的黑色龙纹靴,由衷赞叹:
“主子,您的手也太巧了!皇上若是见到了,一定喜欢极了!”
我愣了愣,而后笑了。
“对,借你吉言,希望他能天天穿着。”
6
但我没想到,几日后,丽嫔竟不知为何染上了急症。
整张脸上都长满了无数红点,粒粒透明如水泡,疼痒难捺。
一旦用手抓破,就流出黄色脓液,只让人头皮发麻。
我去见过一次。
哪里还是清冷绝代的美人模样,只一眼,就让人瘆得发慌。
宫中都在传,丽嫔的脸毁了,只怕圣宠也就到头了。
不过有人忧愁,就有人欢喜。
听闻怡春宫难得没有瓷器摔碎之声,甚至宜妃胃口大好,还让御膳房新做了几个菜式。
大家心里不由猜忌,毕竟最想要丽嫔毁容的。
除了宜妃,没有旁人。
只要丽嫔没了那张勾人的脸,宜妃又能和从前那般,盛宠不绝。
只是,宜妃当真能如愿吗?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皇帝早已对丽嫔情根深种,哪怕毁容,也要日夜守候在她身边。
那日,我陪同宋北辰去看望丽嫔。
她却坚称怕惊扰了圣驾,宁死不肯相见。
她语气向来平淡,此刻隔着轻纱帷幔,却是含了几分柔情。
“陛下的情意嫔妾明白,只是唯恐污了圣目,只求容颜恢复那日,再与陛下长相厮守。”
闻之声,悲之切。
点到即止,短短几句,就让宋北辰再无法忘怀。
毕竟这可是沈如堇两个月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
没有什么比得上冷面美人的情意绵绵。
几乎能让他彻底疯狂。
他激动地险些就要冲进去,将她拥入怀中。
“堇儿放心,朕一定会治好你的脸,绝不会负你。”
此后的日子,宋北辰谁的寝宫都没去,只独自待在承乾殿。
随时吩咐御医前去治疗。
大家都如是说,哪怕丽嫔毁容,陛下的心仍旧只她一人。
偏偏陆虞不信,还想趁机取而代之,怎料照旧被宋北辰赶出来,丝毫不念及从前的情分。
我就在不远处的巷道里,看着她仓皇而逃的模样,只觉得畅快极了。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这半个月里,宋北辰一直差人彻查丽嫔毁容的原因。
终于有所发现,丽嫔所用的口脂早就掺有异样,一旦食用参汤,两者就会发生作用,致使脸上长满毒疮。
很快,长乐宫的所有宫人都被审讯,严刑拷打之下,终于有宫女指认。
是宜妃将她收买。
果然,太监随即在怡春宫搜出了一包毒粉。
正与口脂中一模一样。
尽管陆虞百般否认,但人证物证俱全,宋北辰根本不听她任何解释。
当即就废了她的妃位,贬为小小的贵人。
而沈如堇则晋为丽妃。
彼时她脸上的毒疹已经好了许多,再调理几天,大概就要全好了。
我作为贤后自然要去看望她。
大殿里没有别人,我这才握住她的手,满眼温热。
“阿堇,你受苦了。”
她一改往日清冷淡漠的模样,紧紧抱住我,语气坚韧。
“疏影,我一点都不苦,只要能报仇,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是,一切都是我们设的局。
这是一出苦肉计。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只有让宜妃再不能成为我们的阻碍,宋北辰才能被我们玩弄于鼓掌。
听之,任之。
7
丽妃恢复容貌之后,对宋北辰的态度彻底转变。
她仿佛是换了个人,从前的性子冷冷清清,现在却温婉和顺,与宋北辰整天柔情蜜意,风花雪月。
男人就是如此。
欲拒还迎永远是最成功的手段。
沈如堇做到了。
只要是她想要的,宋北辰都会答应。
恰逢夏季暴雨,宋州山阳郡爆发洪水泥石流。
几个山下的县镇都被冲走,百姓伤亡无数,损失惨重。
朝廷自然要派遣官员前去赈灾。
以往都是陆虞的父兄前去,这次宋北辰却为了哄丽妃开心,派了她兄长沈青前往。
尽管大家都清楚,沈青能力不足,更没有赈灾经验,只怕会凶多吉少。
但宋北辰圣旨已下,无人能劝阻。
果然,五天后传来消息。
沈青急功近利,还没摸清情况就在县镇周围安营扎寨。
结果河水决堤,整整五百万两赈灾银全部被大水冲走,消失不见。
前朝争吵不断,非要宋北辰治沈青的死罪。
迫于压力,宋北辰只得先将沈青关押,整整两天都没踏足长乐宫一步。
沈如堇为了替兄长求情,暴雨之下,跪在台阶前,任凭千万颗豆大的雨点打在她那张绝色娇艳的脸上。
任谁看了都不免心生怜惜。
我打着伞从她身旁而过,四目对望之后,独自进入承乾殿。
殿内,宋北辰正坐在案桌前烦躁不堪,地上的奏折笔墨扔得到处都是,我俯下身,一一捡起来。
他问:“你怎么来了?难道来替丽妃说情?”
“她兄长犯了死罪,朕也保不了他!”
我为他一一收拾好桌案,才轻声开口。
“说到底,她兄长就算是死了,赈灾银也找不回来。陛下难得如此喜欢一个人,又何不私心一些?”
“臣妾不懂什么大道理,却是明白,女子一生,只愿能寻有一个依靠,此生再无遗憾。”
“丽妃是个真性情,一旦付出真心,定是以命相许,陛下好不容易才赢得她的心,若是辜负她,只怕她会想不开……”
我言尽于此,紧紧凝视着他的眼。
“陛下当真舍得吗?”
果然,他在犹豫。
“阿影,朕其实……”
就在这时,门外的太监突然大喊:“陛下不好了!丽妃娘娘支撑不住晕过去了!”
不等我反应,宋北辰就已经飞奔出去。
我这才扬起一抹笑,随即跟上去。
8
等御医过来后细细把脉,竟是道出一声贺喜。
“恭喜陛下,丽妃娘娘这是有喜了!只是方才淋雨受凉,身子太过虚弱,还望娘娘务必要好好休养!”
宋北辰愣怔在场,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沈如堇也已慢慢苏醒过来。
许是方才冻得太久,猛地一受热,双颊涌现两团红艳,教人心疼。
宋北辰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坐在她床边,眼里全是疼惜,紧紧握住她的手,早已将之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堇儿,是朕不好,朕不该让你受委屈,你要打要骂,朕都绝不还口。”
“谢谢你,是你让朕又有了希望。你们沈家何罪之有,反而是立了大功。”
“你放心,你兄长不但不死,朕还要嘉奖他,你安心养胎便好。”
此刻,沈如堇那双美眸里流露出欣喜之色,方要起身跪谢,就被宋北辰制止。
“堇儿快别动,你身子虚弱,朕这就让内务府多派几个人过来伺候。”
“朕定要将你养得丰腴些,好让你为朕生个皇长子!”
我从未见过他这般高兴,眼里嘴角都带着笑,甚至之前宁嫔有孕时,也不见他这样期许。
可见这个孩子在他心中,地位很不一样。
丽妃双手抚着小腹,噙泪感激。
“臣妾惶恐,多谢陛下厚爱,臣妾一定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
我适时开口:“陛下放心,丽妃如今怀有龙裔,乃后宫之大事,臣妾定会让人好生照料,让小皇子顺利诞生。”
宋北辰这才放心离去。
然而待他一走,方才还虚弱无力的丽妃立刻就坐起身来,哪里是有孕的模样。
贴身侍女立刻将一干净帕子递上去。
她仔仔细细擦拭着被宋北辰触碰过的地方。
脸上俱是嫌恶之色。
“真恶心!若不是用假孕换取沈清的命,我一刻都不想同他待在一起!”
“他真以为我稀罕给他诞下皇子?当真是痴心妄想,啊呸!”
“不过疏影,那个御医可靠吗?假孕的事一定不能让别人发现!”
我点头:“别担心,他是自己人,这段时日,我只让他来为你保胎,没有人会发现假孕的真相。”
闻言,她很快又笑起来。
“那个昏君还真是好骗,只要一出怀孕的戏就能救下沈清,咱们还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五百万两白银!”
“小林将军已经拿到了吧,有了粮草,攻入皇城指日可待!这个昏君,他必死无疑!”
我也笑:“是啊,快了,离宋北辰死的那天不远了。”
不错,那五百万两赈灾银根本没有被水冲走,而是落入我弟弟林郁的手里。
沈青也不是沈如堇的亲兄长,而是林郁的手下。
我之所以让沈清赈灾,正是为了这笔钱财。
并非我不怜悯那些灾民,而是每年的赈灾银根本到不了他们手中。
底下官员沆瀣一气,银两几乎都到了陆氏父子手中。
宋北辰常年被陆氏父子蒙骗,任人唯亲,毫无建树。
倒不如让我们来扭转乾坤。
还百姓一片清明的天。
我和她还在说着,许是我们太过专注。
以至于不曾发现,窗外那道一闪而过的人影。
9
回去后,我直接转动书架上的琉璃瓶,就见靠墙的架子缓缓退去,露出一个密室。
烛火纷纷点亮,密室里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三块灵牌。
我拿出帕子仔细擦拭,然后点燃香束,拜了三拜。
“阿爹阿娘,阿姐,我来看你们了。你们在天上过得还好吗?”
“你们放心,我过得很好,没人能欺负我,再过不久,阿郁就回来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
三年前,我阿姐林衫月遭人凌辱后自尽,阿娘急火攻心,撒手人寰。
阿爹也在不久后,含恨而终。
整个林家一夕间支离破碎,只剩下我和阿郁相依为命。
我和阿姐差了两岁,在我记忆中,她一直都是这世上最好最温柔的人。
她容色娇美,才华斐然,林家的门槛几乎要被前来求亲的人踏破踩碎。
但她不愿成亲,她从小就爱看书,后来跟着城西药铺的刘大夫学医术,习得一身本领。
她时常跟我说:
“小影,我不想嫁人,虽然我是女儿身,但不想这样年轻就困在那一方枷锁般的内宅,终老一生。”
“我不想做笼中雀,我想做自由的鹰,我想走遍五湖四海,我想济世救人,我想为自己而活。”
可她不曾如愿,嫁给太子的圣旨还是来了。
太子当日出宫游玩,对阿姐一见倾心,回宫后就恳求先帝赐婚。
阿姐再不愿,也还是不敢违抗圣意,穿上凤冠霞帔嫁去了东宫。
谁都明白她的婚姻注定不幸福。
太子天性荒淫,不学无术,若不是他母后和家族的势力,他这太子之位根本坐不住。
果然,阿姐嫁过去还不曾半年,太子就觉厌腻,成天流连烟花之地。
阿姐身为太子妃理应劝诫,怎料惹怒太子,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就辱骂殴打她,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
我那时性子急,长跪在承乾殿前,乞求让太子与阿姐和离。
可我太天真了,天家颜面怎能容许这样的存在。
先帝只将太子召来大骂了几句,就让他回去好好反省,收收贪玩的心。
现在想想,太子当时是冷笑拂袖离去,那盯着我和阿姐的眼神,恨不得要将我们碎尸万段。
就在三天后,阿姐在马车上被人掳走,再被发现时正躺在红袖馆的房内,衣衫凌乱,双目呆滞。
她被人送回去后,扯了白绫自戕了。
太子非但不伤心,还直言阿姐不知廉耻,不守妇道,谁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了。
阿郁气得就将他暴打一顿,太子发怒,下令就将他关进牢中,阿爹苦苦哀求才放出来。
阿娘失去阿姐后,伤心欲绝,没几天也跟着去了。
曾经繁荣昌盛的将军府一下子垮了。
阿爹一病不起,只留下我和阿郁不知所措。
是二皇子宋北辰握住我的手,告诉我还有他在。
当初阿姐嫁入太子府后,我便认识了宋北辰。
他为人善良,仁慈温厚,或许是宫女所生,他从不与人摆架子,反而只如一个寻常人。
长期相处下来,我觉得他是一个可托付之人。
那日之后,他把林家的事当作是自己的,不但彻夜调查掳走阿姐的贼人,还尽心尽力料理林府后事。
贼人终于被找出来,竟是太子的一个暗卫。
重刑之下终于招认,是太子怨恨阿姐去御前告状,这才要给她教训,让她清白尽毁。
阿爹几欲昏死过去,却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走到勤政殿前,跪着高喊:
“敢问圣上,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他一字一句,一遍又一遍,痛心泣血,震彻整个皇宫。
无人不替我林府激愤悲叹,群臣当即联名上书请求先帝依法公办,大义灭亲。
三天后太子被废,但先帝怎舍得一命抵一命,只将他打发去了岭南。
阿爹望着那写有“天下为公”的金色牌匾终是长吐一口血,含恨闭上了眼。
或许他到死才明白。
自己一心替先帝守卫疆土,奉献出整整一生年华,最后也只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可能苍天有眼,废太子在去岭南路上遭遇劫匪,最终尸首异处。
半年后,先帝立宋北辰为新太子,毅然娶了我为太子妃。
先帝驾崩后宋北辰登基,他封阿郁为骠骑将军,镇守北方,一去就是三年。
我本以为大仇得报,却在偶然间发现异样。
我这才暗中彻查,终于发现真相。
真正的凶手不是废太子。
而是宋北辰。
10
宋北辰只是先帝临时宠幸的宫女所生,先帝不宠,中宫不喜。
凭他这样的身份根本没机会争夺皇位。
所以他看重我阿爹的权势,只要有了阿爹的支持,他便能与太子相争。
于是他想方设法接近阿姐。
可阿姐是何等聪慧之人,她看出他的狼子野心,也知道他的虚伪和奸诈,因此果断拒绝。
怎料他心胸狭隘,认定是阿姐瞧不上他,所以嫉恨的种子在心里肆意生长。
正是他设计让废太子看到她,让阿姐自此陷入虐待与折磨。
其实说起来,害死阿姐的——
还有我。
要不是我识人不清,我又如何被宋北辰蒙骗。
一步步落入他设计好的温柔陷阱。
他带着伪善的面具,一边对我花言巧语,一边将阿姐的清白亲手毁去。
是,阿姐的清白根本不是废太子所为,而是宋北辰。
当年我曾在阿姐尸体上发现一个雄鹰印痕,只是那时我分辨不出,直到一次我看到了宋北辰的和田玉扳指。
白玉无瑕,质地细腻,扳指上精雕细琢了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
他还真是一箭双雕。
不仅能报复阿姐,让她清白尽失,名誉尽毁,还能陷害给废太子,轻而易举夺得太子之位。
他之所以娶我,不过是让旁人被他的深情感动,成为众人交口称赞的“仁慈温厚”的太子。
也是他在半路上截杀废太子,再无人能威胁到他。
而我又完全被他玩弄于手掌,他几乎得到了所有。
但他还不知足,担忧东窗事发,被林家发现,所以将阿郁调得远远的,永远回不了京。
甚至在我的饮食中下药,让我这辈子都无法有孕。
至于陆虞,正是他的帮手。
当初就是她诓骗阿姐前往寺庙烧香,更是她将宋北辰介绍于我相识。
得知这些后,我只觉得自己蠢透了。
凶手一直在我身边,我却不曾发现。
还傻傻地相信他,甚至嫁给他。
那日之后,仇恨就如带刺的藤蔓在我内心疯狂生长,没有一日不深深刺痛我的神经。
那一刻,我在心里发誓。
我一定会亲手杀了宋北辰,用他的鲜血来为林家的冤魂祭奠。
我朝灵牌深深鞠了三躬。
“你们放心,不用再等多久,就能让你们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了!”
11
六月初十,朝廷收到北边送来的胜仗喜讯,戎狄战败。
宋北辰听闻喜笑颜开,又恰逢我的生辰在即,终于准许阿郁回京探望。
算作给我的生辰礼。
回京那晚,宋北辰在宫中为阿郁摆下接风宴,此次邀请的人并不多,只一些皇室宗亲邀请在列。
我早早地就站在宫门前等他,看到他的那一刻,眼泪瞬间往下流。
他明显是瘦了,黑了,还长高了。
我仰起头仔细打量着他,明显有很多话想要说,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紧紧抱住我,我也环抱住他。
良久,我才笑着道:“回来就好,这一次再也不走了。”
宴席上,许久不见的陆虞也来了,今日的她显得格外安静,坐在后面几排的位置,不吵不闹。
只是望向我的目光分外狐疑。
我压根不理睬她。
因着高兴,我多贪了几杯,却忽地一阵头晕,腹中更是疼痛难忍。
我立刻明白过来。
酒中有毒。
阿郁和沈如堇也是如此,口吐白沫,旋即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座位上。
宋北辰显然并不知情,震惊万分,吓得他将手中的酒杯扔在地上。
贴身太监高喊:“护驾!快护驾!”
就见陆虞这时候站起身。
“陛下放心,中毒的只有他们几个,陛下不会有事的!”
宋北辰又惊又怒:“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虞解释:“陛下明鉴,皇后和丽妃是一伙的,丽妃压根就没有怀孕,她们自始至终都是在诓骗您,她们早有反叛之心!”
陆丞相接过话茬。
“陆贵人所言不错,微臣早就察觉出林氏的狼子野心,更抓住一名叛贼,由他供出,林郁在边塞早有谋逆动作,只等时机一到,就攻入皇城。”
“好在他们还不成气候,微臣不敢打草惊蛇,这才让人在今晚宴席上动手,趁早斩草除根。”
“皇上若是不信,大可现在让人去查!”
宋北辰怒气腾然升起,不敢置信地盯着沈如堇。
或许是刺激过大,气得他呼吸急促,身形巨颤,目眦欲裂。
“你!你……你竟然敢戏耍朕!”
“朕要将你碎尸万段!”
临了,他又将视线转移到我身上,盯着我的目光如同一头嗜血的猛兽。
“林疏影,朕待你如此信任,这几年,朕给足了你皇后的尊容和脸面,你怎么能如此对朕!”
“朕要将林氏一族挖坟掘墓,曝尸荒野,任野狗吃了,方能解心头之恨!”
我支撑着虚弱的身躯,根本无所畏惧,反而冷冷一笑。
“是,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想要——你死!”
他与我挨得极尽,闻言早已不顾忌任何仪态,对准我的脸就要打下去。
然而还未碰到我的脸,一把匕首就刺穿了他的手掌。
痛得他龇牙咧嘴。
扔出匕首的,正是阿郁。
陆氏父女惊住了:“你……你不是已经……”
但话音未完,两人的面容全都痛苦地扭曲起来,一口鲜血猛地喷出,随即口吐白沫,再也说不出话来。
周遭众人面面相觑,自然明白发生何事。
偏在这时,有剧烈的厮杀声从宫门口穿过来,响彻云霄。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逼宫了!”
宋北辰再次目瞪口呆,反应过来想要逃跑,却根本动弹不得。
因为那些筷子上,早就抹了剧毒。
而我这才不急不缓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狠狠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我用力不小,打得他嘴角都流出血来。
我撞似体贴地用帕子给他擦拭血迹,笑容满面地道:
“今天是我的生辰,你让阿郁回来我很高兴,只不过我最想要的生辰礼嘛,自然是——”
“你给我去死!”
我手猛地向下,用力一把掐住他的脖颈。
他双眼立刻瞪得浑圆,窒息的痛苦让他脸憋得通红,呼吸难以自持,脖颈青筋直冒。
眼看他快要晕死过去,我这才松开手。
“你放心,宋北辰,你现在还不会死呢!”
“这么死可太便宜你了!”
得以呼吸后,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但嘴里还在骂着。
“你!你这个……毒妇,朕……朕要……杀了你!”
我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就你这样还想杀我?现在是我说了算,是我杀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你明白吗?”
“看在夫妻一场,我劝你现在还是少动怒,一会儿若是毒气攻心,只怕比现在痛苦千倍万倍。”
他对我恨得咬牙切齿,却还是惜命地沉默了。
沈如堇也走过来,死死盯着宋北辰,眼里早无任何情意,只有滔天的怨恨。
“你可知,我每日面对着你这张脸,恶心得一宿一宿睡不着,每每在梦中我恨不得把你一刀一刀凌迟。”
“我根本不是什么沈如堇,我叫谢青兰,我爹当年正是护送废太子的官差,却被你杀了,他明明是无辜之人,就因为你身首异处,我恨不得将你大卸八块!”
“现在我终于能手刃仇人,让我爹能死得瞑目了!”
宋北辰再也忍不住。
“贱人!朕就算是死了,也绝不会放过你!”
他突然朝沈如堇冲过去,却被我一脚踢倒,整个人栽在地上,龙冠掉落,头发散乱,简直狼狈至极。
此时他的毒已经发作得厉害。
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剧烈的疼痛使他已经奄奄一息。
哪里还是方才气吞山河的九五之尊。
我不屑地瞧着他,直接从他手背上碾踩过去。
“宋北辰,你真以为我永远发现不了真相吗?是你太过自负,才让我一步步有机可趁,你注定失败!”
“从一开始,我就安排青兰将你迷得神魂颠倒,轻而易举将陆虞打入冷宫。没了陆虞的阻碍,你彻底爱上青兰,而后又诱导你派沈青去赈灾,让我们有五百万两去购买粮草,最后再用假孕换下沈青的性命。”
“陆氏父女两个蠢货,自以为发现了我和青兰的秘密,殊不知这正是我想让他们看到的。当他们在设局时,早已落入我设下的陷阱,我不过是将计就计,好让他们放松警惕,才能让阿郁的军队顺利进京。”
“他们在酒中下的毒早被我换了,他们自以为聪明,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忽地,我望向不远处的陆虞,她恶狠狠地盯着我,可惜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由嗤笑一声。
“你真以为宋北辰会立你为后?”
“别傻了,你不过是他的棋子罢了。他这个人最善猜疑,你用秘密威胁他,反而得不到想要的,待你的价值没了,你也只会是死路一条!”
“我说的对吗?宋北辰?”
宋北辰眼睛瞪得浑圆,显然我说得很对。
嘴巴张着,却什么字都发不出来。
我懒得看他。
“罢了,你就拖着这具残废的身躯,亲眼看着我林家如何夺走你的一切。”
“宋北辰,从今日起, 你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此时,阿郁的军队早已攻破皇宫, 有眼力见的宫人都已臣服跪拜。
那些皇室宗亲也只得迫于形势, 跪在地上。
阿郁提着长剑刺破长空。
所有人都应声跪下, 大声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北辰终是气晕过去。
12
三天后,阿郁登基称帝, 改国号为南。
他坐在高高的金龙宝座上,头戴龙冠, 身穿龙袍,俯视着下面所有人。
我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帝王威仪万人之上的他,由衷地替他高兴。
此时阳光晴暖, 洒下缕缕浮动金光, 映在琉璃瓦上,宛如蒙着一层薄薄的碎金,格外好看。
我迎着这束日光,双手合十,内心虔诚无比。
爹娘, 阿姐,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阿爹从前做不到的事,阿郁也终于能做到了。
我相信阿郁一定能做个勤政爱民的好君王,永不辜负林家百年来仁义报国的祖训。
至于宋北辰,对外他早已死了。
但实际上, 他被关押在一座地下水牢里。
每日承受剥皮削肉之痛。
只有这样,才能解我的心头之恨。
而我如今终于完成复仇,心愿已了,也该去追寻想要的自由了。
谢青兰和玲珑早已各背了包袱,最后看了眼皇宫, 才同我一道上了去江南的马车。
“疏影,你当真不留下吗?你可是长公主,泼天的富贵正等着你去享受呢!”
“是啊主子, 从前做皇后时您什么都不能干, 可是长公主就不同了,您想做什么都能做, 多少人羡慕极了!”
我笑了,将车帘缓缓升起。
恰有一只鸟雀从马车上飞过。
“这座皇宫就是一个黄金牢笼,困住了多少人的自由, 桎梏的不仅是韶华与真心, 还有盘根错节的情仇。”
“我已经累了,所以我要和我阿姐那样,不想做笼中雀,只做一只自由的鹰,走遍五湖四海,做一回真正的林疏影。”
谢青兰和玲珑也笑了, 分别握住我的手。
“好,那就让我们踏遍山河,一月山崖咏雪,三月游园赏花, 五月草场御马,七月江南听雨!”
“嗯,从此以后再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