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节 皇后是朵黑莲花
第 26 节 皇后是朵黑莲花
我一入宫便被封了贵妃。
倒不是因为我长得有多美。
而是满京城我最像皇帝早逝的白月光。
皇帝一直以为是害死他白月光的人是我。
所以我入宫后满宫都知道他厌我。
就在我心如死灰之际,皇帝恢复了记忆。
后来他愿意把一切珍贵的东西都送到我面前,包括他那颗真诚的心。
可是已经晚了。
他问我,入宫可带有一点真心?
我亦笑着摇头:“从未。”
1
我叫薛昭,是定国公府嫡女。
我阿爹和阿兄,一生都在为大盛而战。
后来薛家满门忠烈,全都死在了战场上。
可皇帝君玄璟登基后并未犒劳薛家军里为数不多的战士们。
反而是宣布薛家叛国。
偌大的薛家,只剩下了三人。
我及笄那天,皇上送来一纸诏书。
他要我入宫为贵妃,做他早逝心上人的替身。
我不愿阿爹和阿兄死后还不得安宁。
只能忍辱同意。
我要还薛家一个公道。
我入宫那晚,在未央宫里枯坐了一夜也没看到君玄璟的身影。
只有第二日早上太后亲自送来的一只凤钗。
以我的身份,是不配佩戴凤钗的。
我摇了摇头:“太后娘娘,嫔妾的身份怕是受不起。”
太后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
她也只是宽慰我道:“好孩子,以你的身份,这凤钗你担得起。”
我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的发钗微微愣神。
又低头不语,只是红着眼眶默默摇了摇头。
明明我与他之间不是这样的。
我和君玄璟之间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
他总是说以后长大了要娶我为妻。
后来,君玄璟失忆了。
他醒来时,对一直守着他的白微微一见钟情。
我哥哥从南凉亲自为我求回来的药,能解我身上的毒。
可我不知道,白微微也需要那棵草药。
君玄璟求到薛家时,身为太子的他在雨夜里跪了一宿,只为求到那株来自南凉的草药。
我根本不知道君玄璟来求药之事。
白微微毒发之际,君玄璟去见了她最后一面。
所以当君玄璟大权在握时,便将我强行抢进宫来,要我做白微微的替身。
他说这是赎罪。
我本就无罪,何来赎罪一说?
2
君玄璟下了朝,便直接来了未央宫。
我正坐在梳妆台前,神情呆滞地抚摸着我的脸。
我与白微微真的相似吗?
我笑起来时,嘴边有两个酒窝。
可白微微没有。
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君玄璟不知在门外看了多久。
他看到我笑时,快步上前捏住我的脸。
我不得不仰起头来看他。
君玄璟冷着脸:“真当自己进宫来是享福的了?顶着和微微一样的脸,你也配?”
他重重的将我甩开,我没有防备,一头磕在了桌子上。
额角立刻变得有些发烫。
不必照镜子我也知道,我的额角定是红了。
我原以为君玄璟必定是不会让我侍寝的,没想到他俯身在我耳边说道:“今晚,朕便要你来侍寝。”
君玄璟的话如同恶魔一般在我耳边低语。
我的身形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君玄璟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薛昭,你抢了微微的药,便别想日子比她过的舒心。”
我心中害怕,便低下了头。
“别让朕发现你做出什么傻事,不然,定国公府满门都别想安宁!”
我更害怕了,缩了缩脖子。
只能低声下气的应道:“是,妾身明白。”
双手紧握成拳。
若要活下去,我必须得忍。
3
夜晚,君玄璟冷着脸踏入了未央宫。
我有些紧张,手心里微微沁出了汗,僵硬的站在门口。
君玄璟冷冷的睨了我一眼。
他嗤笑道:“还需要朕教你怎么做吗?”
我低头道:“妾身不敢。”
移步到君玄璟面前,一点一点解开扣子。
最后一颗扣子解开时,君玄璟将我横抱起来,大步走向了床。
突如其来的失重使我忍不住惊呼一声。
君玄璟将我压在身下,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我抬手抚上他的脖颈。
真想摸出枕下的簪子扎进去。
可是我不能。
薛家还在等着一个交代。
我就睁着眼直勾勾的看着君玄璟,死死咬住唇不发出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贴近我的耳边轻声道:
“你若是笑起来,便不像微微了。
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吧。”
我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满宫人都知道,白微微是君玄璟心中的宝贝。
我不过是一个用来谢罪的可怜人罢了。
趁着君玄璟睡着,我扭头看向他。
若他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可会后悔今日的一切所作所为。
4
翌日一早,我发现满宫里的人都被君玄璟换了。
他撤走了大部分人,只留下两个哑女。
我忍着浑身的酸痛走到桌边,想倒杯茶喝。
可茶壶里的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已经凉了。
我蹙着眉,正犹豫时,君玄璟身边的赵公公来了。
他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所有人手里捧着一个红木托盘。
赵公公手上的托盘上面放了一盘黑漆漆的药汁和一碟果干。
还未等赵公公靠近我,药汁酸涩的气味直接往鼻子里钻。
他走到我面前,脸上堆着假笑:“贵妃娘娘,这些都是陛下的意思。”
我伸手从托盘里接过来那碗药汁,连问都不问便直接喝下。
药汁的苦涩在我嘴里蔓延着,可我连那盘果干看都没看一眼。
“公公可以回去回话了。”我咂着舌头说道。
这药可真苦啊,一直从舌尖苦到心尖。
甚至有些反胃。
赵公公皮笑肉不笑的把果干往我面前推了些:“娘娘,陛下吩咐了,这托盘上的东西要您全用完,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听着是劝说,实际上是警告。
我拿起果干,冷着脸一片一片吃干净。
又喝了些冷茶,反胃的感觉舒缓了好多,赵公公看我用完,这才对着外面等待的小太监们招了招手。
门外的小太监们鱼贯而入,一人手上捧着一个红木托盘。
托盘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珠宝。
他这是补偿的意思。
赵公公吩咐他们放下,又扭头对我说:“娘娘,陛下说了,今晚在养心殿等您。”
我冷着脸点了点头。
5
君玄璟日日睡在我身侧,却在熟睡着时呢喃着我的名字。
醒来时总会恶狠狠的盯着我。
他说:“薛昭,记好你的身份,别有那些不该想的念头。”
我亦笑着回应,“是,妾身无时无刻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他被我的反应激怒,用力的捏住我的下巴。
“薛昭!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定国公府嫡女吗?”
我看着他不作回答。
如今我与君玄璟身份调转,他大权在握,我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为薛家平平反,是我唯一的目的。
我抬头看着他,忽然落下了两行清泪:“是我的错,陛下又何必将怒火迁移到整个薛家。”
君玄璟被我突如其来的举措弄的手足无措。
他慌乱的举起袖子,意欲给我擦泪。
“朕……朕不是那个意思。”君玄璟松开捏着我下巴的手,神色慌乱。
我抽了抽鼻子,甩开袖子就要逃离出去。
君玄璟从我身后将我抱住。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勾起了唇角。
毕竟是我与他青梅竹马数十载。
习惯是不会骗人的。
他以前可是最怕我在他面前流泪了。
君玄璟抓住我的肩膀,将我转过身来。
我抬起头与他对视,还抽了抽鼻子。
“阿昭,朕不是有心之举。”
君玄璟的态度软了下来。
我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将眼神瞥向其他地方,君玄璟看着我,慌乱的不知道怎样是好。
“你……你别哭了。”他安慰我道。
我堂堂定国公之女,入宫岂是为了作一个小小的替身。
凭什么还任由君玄璟对我发泄他的脾气与不满。
不过是了些小手段罢了。
君玄璟擦去我脸上的泪。
他突然吸了一口气之后便昏了过去。
我只好召来殿外守着的赵公公,让他去寻御医来。
6
君玄璟虽是白微微所救不假。
可他与我青梅竹马,他的一举一动我都知晓是何意。
我用一点点小伎俩让他想起一些过去罢了。
于是在他昏倒后,我便守在他身边。
太医说,君玄璟定是想到了什么,刺激了大脑,这才昏了过去。
我了然于心,在他昏迷之时去御膳房亲手熬了一碗粥。
将粥端起时,我又“不小心”的撒出了一些,烫红了手。
待我提着食篮回去时,君玄璟恰好醒来了。
他抽了抽鼻子便问道:“带了什么东西来?”
我顺势将食篮放到桌案上。
“不过是些清粥罢了。”
我将粥递给君玄璟,在他吃过两口之后不自然的将手背在来身后。
“你的手怎么了?”
我低头,“不碍事的。”
“给朕看看。”君玄璟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
我抿了抿唇,才将烫红了的手伸出去。
君玄璟放下碗,看到我烫红的手微微一愣。
“这粥是你亲手做的?”
我点了点头。
他下意识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来了化伤膏。
看着手里的药膏,君玄璟微微愣神。
“朕身边怎会备这种东西?”
虽是皱了皱眉,还是握住我的手腕将药膏涂在我手上。
君玄璟低着头,涂药的神态认真至极。
我亦低下头,适时落下两滴眼泪。
他抬头问我:“可是朕弄疼你了?”
我摇了摇头,“是妾身有些受宠若惊了。”
君玄璟和我对视,我眼里一片赤诚。
君玄璟软了语气,“斯人已逝,前些日子……是朕不对。”
不知道这话是宽慰我还是宽慰他自己。
我红着眼不语。
“你先回未央宫吧,朕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再去看你。”
我点点头,抱着食盒往外走。
还未出内殿,便听见君玄璟吩咐赵公公将太后请来。
我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勾起了唇角。
君玄璟必是想起来了什么,他要找太后问个清楚。
7
自打那之后,君玄璟对我温柔了许多。
他怕我一人在未央宫中无趣,特意派人送来几只鹦鹉来。
可白月光毕竟是白月光。
活人又怎能和死去的白月光相比。
听说白尚书思女心切,在家中竟是昏了过去。
这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站在锦鲤池便喂鱼。
听闻这话,我便明白了这几日君玄璟又为何对我态度冷淡。
我木着脸将鱼食全部洒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白尚书想利用回忆让君玄璟时时刻刻记着白微微。
同样的招数,他可以,我亦可以。
于是我便在早上君玄璟盯着我时,故意装作还在梦中,呢喃他的名字。
又或者换上一条和君玄璟未失忆前赠我的裙子,带着婢女在御花园里扑蝴蝶。
一下子没站稳,扑进了君玄璟的怀里。
我装作惊讶的样子俯身请安。
他失神的看着我身上的衣裙。
“这裙子……为何你会有这条裙子?”
我疑惑的回答说:“这是你送我的生辰礼物啊。”
君玄璟摇着头:“不可能,这是我送给微微的。”
他一松手,
似乎是扭住了脚,疼的我站不起身来。
我拽了拽君玄璟的衣袖:“我好像扭到脚了。”
君玄璟这才回过神来,他抿了抿唇,将我横抱起来,从御花园一直抱回未央宫。
这样以来,宫内上上下下的人便都知道我不再是空有贵妃的名号,我还有帝王的宠爱。
毕竟,与君玄璟真正有回忆的人是我。
自那以后,君玄璟派了许多宫女,将那两个哑女撤走了。
无意间,我看到君玄璟望着满屋的画像念叨:“你究竟是微微,还是阿昭。”
那墙上的画像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
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未失忆前的君玄璟画的我。
我仍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只需要扮好君玄璟喜欢的角色便好。
至于是微微还是阿昭,这都不重要。
君玄璟想起了部分事情不足以撼动白微微在他心中的位置。
总有一天,我要让君玄璟想起全部。
8
忽然有一天,我发觉未央宫里来了一个眼生了宫女。
她进屋给我添茶时,我便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回娘娘的话,奴婢名曰朝星。”
听闻此言,我眼眸亮了亮。
这便代表着,二叔醒了。
我点点头,“你先下去吧,若是有事,我再召你。”
当天晚上,我便收到了宫外递来消息的小纸条。
又寻了个机会,将朝星提为了贴身侍女。
光是利用一点点回忆不足以获得君玄璟全部的信任。
更何况前朝还有一个白尚书在不停念叨着他的女儿。
所以当我在御书房站在君玄璟身边磨墨时,忽然闯入了一批刺客。
侍卫连忙冲进来护驾。
刺客举着匕首冲向君玄璟。
我毅然决然的冲在君玄璟面前替他挡了一刀。
匕首插入的那一瞬间我听见了血肉的声音。
“噗—”我吐出一口血。
刺客被击毙了不少,极少数人存活也咬开了嘴里的毒药,没留一个活口。
我瘫软在地,君玄璟抱着我,焦急的呵斥道:“太医呢?快召太医来。”
我抬起手,轻轻的抚上君玄璟的脸。
“阿璟哥哥……我……我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君玄璟焦急的看着御医赶来,他抱着我,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昭,坚持住,太医马上就来了。”
我适时的闭住双眼,双手从君玄璟的怀里滑落。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晕过去也是疼晕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来时嘴里漾着苦药味。
我皱着眉咂咂嘴。
君玄璟恰好走进来。
他见状将桌子上的果干递给我。
我下意识推开:“太甜了我不喜欢。”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一般,我看了看君玄璟,主动拿过来那碟果干。
君玄璟心疼的从我手上夺过碟子。
他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声音略带颤抖:“阿昭,前些日子时我错了。”
君玄璟看不见的地方,我勾起了唇角。
他只知道我满脑子都是他,甚至可以为他挡刀。
可是他不知道,那些人也是我安排的。
很显然,君玄璟上钩了。
我从他怀里出来,对视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问:“你……可都想起来了?”
他皱眉,摇了摇头。
我眼神落寞。
君玄璟似乎被我的眼神伤到了,他抬起手轻轻将我垂下的头发撩到耳后。
“昭昭,好生养伤,不要乱想,今晚朕再来陪你。”
我仰头看着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待君玄璟刚走,便有人来告诉我,他去寿康宫来。
我端起茶杯清啜一口。
他心中必定是动摇了。
要我进宫,本就是打着威胁到幌子,处处折磨我,这才能使九泉之下的白微微安心。
可我本就不是什么善人,怎会纵容他一直欺辱我。
我若不进宫,又怎能给我父兄洗刷冤屈。
9
君玄璟念我身上有伤,也不再折腾我了,小心翼翼的在我旁边躺下,轻轻搂我入眠。
翌日一早,我尚且未睁开眼,便感觉一道炙热的目光看向我。
我酝酿了情绪,呢喃着:“阿璟哥哥……别去龙牙山。”
接着眼泪顺着脸颊划下。
我睁开眼睛猛然坐起,:“阿璟哥哥……。”
君玄璟的注意被我吸引。
我连忙起身行礼:“妾身惊扰陛下,还请恕罪。”
君玄璟抿着唇看着我,尚且未说话,我便“嘶”了一声,痛苦的捂着胸口。
他变了脸色,下床扶我起身。
“昭昭身上有伤,不必行此大礼。”君玄璟一脸紧张。
我看着他一脸紧张的神色,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我哥哥为我求药,是我救了君玄璟,身负重伤。
是白微微听到了消息,故意让君玄璟再把药要回去。
毕竟赝品怎么能比得过正品。
君玄璟失了忆,听信了白微微的话。
一直认为是薛家害死了白微微。
可我知道,白微微分明没有死。
君玄璟将我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昭昭不怕,昭昭不怕。”
我不出声,只说听见君玄璟一声叹息。
自打替君玄璟挡了一剑之后,他便相信起我来。
也不再提替身的事了。
只不过,他依旧没有恢复记忆。
我倒是好奇,明明太医说他病情痊愈,又为何迟迟不能恢复记忆?
一日我去寻君玄璟时,守在门外的赵公公看见我便迎了上来。
他一改之前待我的态度,脸上堆砌着讨好的笑容。
“贵妃娘娘,陛下正在商讨要事,您先去偏殿等候吧?”
不经意间看到宫人给君玄璟的茶杯里似乎是添了什么东西。
我点了点头,正欲转身离开,便听到里面的人怒气冲冲的声音。
“陛下,小女是因贵妃娘娘而亡,如今小女尸骨未寒,她薛昭在宫中深的宠幸。”
我顿住了脚步,里面的人正是君玄璟和白尚书。
接着白尚书怒气冲冲的嚷道:“活人又怎能和死人相比?陛下心悦小女,为何不能让贵妃给小女祈福诵经?”
我看到赵公公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我低下头。适时的松开手里的食盒。
“咣当”一声,吸引了殿内人的注意。
君玄璟听见声音怒斥道:“是谁在门外偷听?”
赵公公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陛下,贵妃娘娘来了。”
我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
君玄璟看到我,一脸手足无措。
我与他对视,吸了吸鼻子转身就要跑开。
君玄璟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我面前。
将我圈到他怀里。
我仰起头与他对视:“白大人所言皆是陛下心中所想吗?”
君玄璟看着我不说话。
起初入宫他确实是存了折磨我,让我给白微微祈福谢罪的心思。
可如今不一样了,就算君玄璟的心是块冰也快被我融化了。
看到君玄璟不接话。我自嘲的笑了笑,“早知如此,那日替陛下挡刀时就应该不再留恋,这样陛下眼前也清净。”
我的话,激起了君玄璟的怒火。
他一手抓住我的手不让我挣脱,一手拿着干净的帕子擦干我脸上的泪。
“昭昭不可胡言,此事非你之过。”君玄璟宽慰我道,“白尚书,你越矩了。此事朕自有定夺,就不劳你关心朕的家事了。”
白尚书闻言擦了擦脸上的汗,跪地道:“陛下息怒。”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白尚书,吸了吸鼻子。
他们都以为我不知道,就是白尚书让我父兄背上了叛国的罪名。
我挣扎着低下头小声嘟囔:“君玄璟你别抓着我,我炖了一上午的老鸭汤都毁了。”
君玄璟听闻此话,似乎是心情大好。
他低头在我唇边轻吻了一下,低声问道:“那昭昭今日陪朕一起用午膳好不好。”
在白尚书惊愕的目光里,我羞涩的点了点头。
君玄璟松开抓着我的手,将我的手放进他的大掌中握住,他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尚书。
开口说道:“白尚书既然闲来无事,那不妨好好在家里闭门思过,仔细想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在白尚书怨恨的眼神中,我随君玄璟进入了内殿。
10
坐在内殿里,我注意到君玄璟杯边有些不易察觉到粉末。
小心翼翼的藏进指甲里。
待回到未央宫之后,立刻将那粉末抖落在锦帕上,吩咐朝星去查查上什么东西。
没过几日,我正都弄那只鹦鹉时,朝星恭敬的行了一礼。
她在我耳边小声说道:“主子,那东西奴婢查到了。”
“是何物?”我问道。
“那粉末是西域那边的一种毒草,若是长时间食用,便会忘记许多事。”
我点点头。
怪不得君玄璟失忆这么久都不见好转,原来是有人故意下了药。
“主子,奴婢还发现了一件事。”
“何事?”
“白家派人去江南那边接了一个人回来。”
我心中了然。
白尚书果然沉不住气了,这便急着把白微微接回京城来。
不出几日,便听说君玄璟从宫外接回来一个女子,册了昭仪的位份。
朝星将消息告诉我时,太医正在给我把脉。
“娘娘脉象紊乱,”太医皱了皱眉说,“似乎是余毒尚未清除。”
我点点头,的确如此。
五年前,我救了君玄璟一命,将他身上的毒引到了我身上。
“只是微臣还有一事不得不讲。”太医看着我欲言又止。
“李太医但说无妨。”
“娘娘已有三月身孕,但这毒素一日不清,娘娘便有一日危险,臣也不能保证娘娘与这孩子母子平安。”
我错愕道:“我……我有身孕了?”
为了救君玄璟,我中了邪灵草之毒,需邪灵花才可解毒。
毒是解了,但代价便是问此生都难以有孕。
“此事事关重大,微臣还需禀报陛下。”
李太医冲着我行了一礼,转身便要去向君玄璟禀报。
我拦住了他,给他塞了一袋银子。
“李太医请留步,本宫有孕一事暂且先不要告诉陛下,本宫想给他一个惊喜。”
“这……”李太医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我。
我又将手腕上的镯子退下来塞到李太医手里。
李太医这才喜笑颜开,点头同意了。
11
李太医走后,我一人呆滞的坐在椅子上。
抬手轻轻摸了摸小腹。
君玄璟次次要我喝下一碗苦涩的药汁,我一直以为那是避子汤。
从未想过有一日我竟会有身孕。
我正想着,门外有人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来者是白微微。
我看着那和我有九分相似的脸,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众人眼里的“替身”稳坐贵妃之位。
那所谓的白月光只能位列九嫔之首。
白微微笑意盈盈,她絮絮叨叨的同我说了许多。
甚至大言不惭的说,君玄璟对她有愧疚,我不过是她的一个替身,以此来寄托君玄璟对她的思念。
我看向她,还未说话,白微微便跌坐在地。
指着我大声说道:“贵妃娘娘,我知道宫人们都说你与我相似,可你为何要要骂我下贱。”
白微微哭的梨花带雨。
直到我看见门外一抹明黄色的身影闯入,我才知道为何。
君玄璟皱着眉,大步流星的走来。
在君玄璟看不见的角度,白微微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他心疼的将白微微扶起,还未说什么,窗边的鹦鹉先说话了。
“贵妃,你是贱人!贵妃,你是贱人!”
听闻此话,白微微愣住了。
她慌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说的,我没有辱骂她。”
君玄璟怒火中烧,“滚回你的钟粹宫反省。”
白微微仓皇而逃。
“昭昭,她未伤到你吧?”君玄璟焦急问道。
我低下头,摇了摇。
心下觉得好笑,人心向来是会变的。
更何况,君玄璟该愧疚的人是我,从来都不是白微微。
我从入宫便开始忍,势必要还薛家一个公道。
白微微从杯君玄璟带回京城时,便对我抱有敌意。
她处处和我作对,甚至害死了我的父兄,我又怎能不恨。
以前,我是薛家嫡女,看不上白微微那做作的手段。
既然白微微可以用君玄璟的愧疚当刀,我又何尝不可以。
于是我泫然欲泣。
“白昭仪既然已经回到陛下身边了,相必也不需要妾身了,那……唔”
我的话尚且还未说完,君玄璟便俯下身子吻在我的唇上。
“昭昭,如今朕心里,只有你一人。
昭昭,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君玄璟在我耳边呢喃道。
我心中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流过。
忽然觉得稚子何其无辜。
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可当我再次心软之后,现实又狠狠道抽了我一个巴掌。
12
白微微进宫之后,君玄璟来我未央宫的日子一日比一日少。
他甚至在我这里多喝了两杯桂花酿之后,抱着我说“此生唯微微不换。”
又或者是呢喃着:“微微,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他痴痴的笑着,“微微,是朕没有保护好你。”
我笑了笑,眼泪不自觉的从脸颊滑落。
双手紧握成拳,我甚至还对君玄璟抱有一丝幻想。
幻想他恢复记忆之后我们还会如当初那般。
“微微,若早知你会吃醋,我便早些将薛昭要进宫来了。”
白尚书以白微微之前怕君玄璟伤心不已,便去了江南养病。
若她真的养不好病,那她离开京城前留给君玄璟的便是最好的回忆。
君玄璟醉到在桌边,我抬起袖子抹掉眼泪。
果然心不狠,地位不稳。
翌日醒来,君玄璟不记得前一晚他说了什么,神色正常的喝下了醒酒汤。
我收拾好了心情,笑意盈盈的送君玄璟去上朝。
君玄璟数日不来未央宫,我也不曾吃味。
只是在宫宴上忽然呕了出来。
君玄璟焦急的派人传唤御医。
李太医在宫宴上宣布我已有孕三个月。
君玄璟大喜,白微微眼里的嫉妒遮挡不住,直到她捏碎了手里的酒杯时才回过神来。
我抬眼挑衅的看着白微微。
唯独太后的神色,冷漠又复杂。
我心中了然,太后知道我中毒之事。
她在意的不是我的身体如何,而是意欲敲打我。
毕竟君玄璟已经将众多宝物流水般的送入了未央宫。
没过几日,太后身边的疏毓姑姑来传太后召见我的消息。
我跟着疏毓姑姑到了寿康宫,太后笑意盈盈的坐在桌前。
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盘上未下完的棋。
见我来,太后立刻冲我招手。
“昭儿,过来同哀家下一盘。”
我施施然坐在太后对面。
她一句有一句无的聊着。
“昭儿这孩子,可来的真巧啊。”太后放下一颗棋子,终于说到了正题。
我笑了笑,“或许是与妾身有缘吧。”
她见我不上套,回头给了疏毓姑姑一个眼神。
疏毓姑姑便带着所有下人下去了。
“你对皇帝的感情哀家不知,但哀家要提醒你一句,入了宫,便不要有其他非分之想。”
太后正了神色,警告我说。
“姑母,薛家从不养闲人,这孩子,也算是半个薛家人。”我笑意盈盈的回答。
太后听闻此话,见我答非所问,她叹了口气。
“昭儿,前路便是深渊,回头是岸。”
我摇了摇头,“姑母,无论怎样,您的地位是不会变的。”
太后与君玄璟是半路母子,她怕我为了薛家,被君玄璟迁怒。
毕竟如今君玄璟大权在握,已然不是曾经那个需要薛家支持的皇子了。
但我承诺她,无论我成功或者失败,她的地位都不会变。
我从入宫那日便决定好了的事,不会为任何人再变了。
太后转身,将梳妆盒下最下层藏匿着的东西交给我。
“罢了,你向来是有主见的,此事哀家便帮你一把。”
我从太后手里接过那封信,起身正准备离开寿康宫。
太后忽然在我身后说道:“当年你改名那事,当真是命中注定。”
我回头莞尔一笑,“姑母,从前是薛薇,如今是薛昭,但无论如何,我心中只有薛家的荣辱。”
太后赞许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太后心中的恨,不比我的少。
所以她才会将这封信交给我。
13
听闻白微微在钟粹宫里摔了不少珍宝,以此泄愤。
眼见君玄璟对此不闻不问,她更是心急如焚。
据朝星打探到了的消息,白微微弄来了药粉,意欲强行与君玄璟春风一度。
“娘娘,我们可要出手阻止白昭仪?”
我逗弄着鹦鹉,回答道:“她若愿意,便随她去。”
又是想到了什么,“这鸟,还是不能说话的好。”
朝星明白了我的意思,点点头。
忽然一日,我一人在千鲤池边喂鱼时,白微微见到我,快步上前行礼。
“嫔妾见过贵妃娘娘。”
她娇俏一笑,我看着那张和我有九分相似的脸索然无味。
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白微微却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
她凑近了我,笑意盈盈的说:“贵妃娘娘,若我腹中有了孩子,你还能傲气多久?”
我看到不远处一抹明黄色的身影。
对着白微微露出一抹诡谲的微笑。
“啊——”尖叫一声后顺势落入了水里。
“昭昭!”不远处的君玄璟忙奔了过来。
他怒气冲冲的对白微微放下狠话:“若昭昭有个三长两短,朕不会放过你。”
白微微站在池边慌乱解释:“不是我,我没有推她,不是我。”
君玄璟已经下水救我。
从水里出来,我低头看去,身下一片血红。
白微微的贴身侍女嚷道:“血啊!贵妃娘娘身下流了好多血。”
君玄璟这才注意到,忙喝斥赵公公:“还愣着干嘛,快去宣太医啊。”
白微微已经白了脸色。
我虚弱的开口:“阿璟,我好痛。”
君玄璟忙着安慰我,此事已然顾不上白微微。
他撩了撩我额前的碎发,接着抱着我往未央宫的方向走去。
君玄璟尚未走远,我瑟缩在他怀里,对着白微微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14
不知昏迷了多久,醒来时君玄璟坐着我旁边。
他让太医上前为我诊脉。
太医只是摇了摇头,说:“贵妃娘娘身体本就虚弱,这又落水受寒,至于娘娘的龙胎……微臣已经尽力了。”
我适时流下一滴眼泪,扭过头去,不愿再看君玄璟和跪在地上的白微微。
君玄璟握着我的手,安慰我道:“昭昭,朕已拟旨,下月便册封你为皇后,你便是朕唯一的妻。”
接着他又扭头看向白微微,“白昭仪心狠手辣,降为贵人,禁足半年。”
白微微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君玄璟刚准备让人把她拖出去,白微微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他皱了皱眉,挥手让太医去诊治。
太医回答说:“陛下,白贵人已有身孕,脉象平稳。”
我微微一愣,白微微当真是命大。
君玄璟抿了抿唇,“改为禁足三月吧。”
接着挥了挥手,让人把白微微带回钟粹宫去。
君玄璟说,待他有空再来看我。
我点了点头。
看着未央宫里再次安静下来,我伸手摸上小腹。
我终究是与孩子无缘。
可我心里却痛快的很。
凭什么我父兄为国而战死,他们用我父兄以命挣来的安宁,还如此糟蹋我父兄的名声。
君玄璟与白微微心中不快,我心中便畅快的很。
泼给薛家的污名,终有一日我要将它亲手洗净。
14
封后大典结束后,君玄璟夜夜宿在未央宫里。
各种补品与珍宝也如流水一般送到了未央宫里。
君玄璟仍是执念着,他寻来了许多补药,总是幻想着能再和我有一个孩子。
直到有一天,我烦了他日日在我耳边念叨。
伸手拂掉了送上来的药碗。
“君玄璟,我身有余毒,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我眼含着泪,对君玄璟喊出这句话。
又倔强的抬手拂过眼角,“她们都可以为你生孩子,可我不行。
你知道吗,那个孩子是我唯一的念想。”
我故意在他面前说出这些话,让他心里感到愧疚。
君玄璟心疼的将我揽进怀里。
他心疼的抚着我的背,“昭昭不哭,你若愿意,白贵人的孩子生出来便过记到你名下养着。”
我红着眼眶抬头问他:“真的可以吗?”
君玄璟看着我,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这才破涕为笑。
没有什么是将情敌的孩子养在膝下,让他叫我娘亲,更气白微微的事了。
君玄璟看我笑出来,又哄我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昭昭,哭的我心肝都疼了。”
他虽这样说着,我心里却是一片鄙夷。
不久前还说着“此生唯微微不负”。
现在倒搂着我说我是他的心肝。
果然男人都话不能信。
低下头撇了撇嘴。
这时朝星到我面前一行礼,她说:“娘娘,吊梨汤熬好了,可要端上来。”
我点点头。
朝星将梨汤端上来,我舀起一勺放在君玄璟唇边。
“阿璟尝尝好喝吗?我亲手熬了一上午呢。”
君玄璟听了我的话,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我看着君玄璟将碗里的梨汤喝完,露出了笑容。
君玄璟从我身后环着我,他在我耳边说:“昭昭,朕之前忘却了许多,但朕现在只想好好的和你过日子。”
我低头假意羞涩不语。
心中却想着,让你想起一切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15
白微微生下来一个儿子。
她以为这是她翻身的凭仗,却在刚生下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抱走。
我从嬷嬷手里接过来孩子,抱着哄他。
“昭昭,给这个孩子起个名字吧。”
君玄璟走入内殿对我说道。
“叫琛儿好不好。”我问他。
君玄璟看我在纸上写下,遂点了点头。
白微微出了月子,便如疯了一般闯入未央宫。
她说:“薛昭,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我看了看她,将怀里的孩子交给嬷嬷抱了下去。
我看着白微微歇斯底里的样子,不禁笑了笑。
我走到她面前坐下,“本宫如今是皇后,白贵人见了本宫不行礼,还敢在这里放肆?”
白微微看着我,她红着眼眶渐渐跪下,“,请皇后娘娘恕罪,那日不是我推你下水的。”
我看着她莞尔一笑,端起茶杯清啜。
“我知道啊,说我自己落水的。”
白微微才反应过来,她怒声问道:“你陷害我?我这就告诉君玄璟去。”
“可君玄璟凭什么听信你的话呢?”
我放下茶杯,慢条斯理走到白微微面前。
她怒视着我:“就凭你宫里的那只鹦鹉!”
我嗤笑,“凤仪宫里可从来没有什么鹦鹉。”
封后大典之后,君玄璟就将我的宫殿搬迁到了凤仪宫。
而那只鹦鹉也让我送了回去。
白微微这才发现殿里的鹦鹉消失了踪迹。
我从高位上走下来。站在白微微面前。
她愣了愣神。
我抬起她的下巴,她不得不仰视着我。
伸出手指撑起白微微的嘴角,说道:“你做了什么,本宫一清二楚,你最好日日祈祷着君玄璟不要恢复记忆。”
接着凑近她的耳边,我说:“若他想起了什么,你和白家,难逃其咎。。”
白微微慌乱摇着头,尖叫的跑了出去。
我“贴心”的派了太医去给她看诊。
太医说白微微得了失心疯。
让人将消息禀报给了君玄璟。
听人说,君玄璟听到消息后头也未抬,便让人将白微微打入冷宫。
后来我在御书房里站在君玄璟旁边磨着墨。
白微微居然跑了出来,还带了匕首。
叫嚣着要让我把孩子还给她。
白微微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划伤了我的手臂。
君玄璟震怒,杖责了一批侍卫。
又换了一批侍卫,让他们看好了白微微。
我冷眼看着白微微,这样的下场说她自己咎由自取。
16
有一日,听白微微说,她想再见我最后一面。
我只带了朝星去冷宫见她。
白微微见我来,闭嘴不语。
我扭头让朝星先出去。
白微微见朝星出去,这才开口。
她嘲笑我,“薛昭,就算留在君玄璟身边的人是你又能如何,在他记忆里,他爱的人一直是我。”
我点点头,“他爱谁,向来与我没有关系。”
白微微一愣,“你入宫,不就是为了要让君玄璟恢复记忆,再把他抢回你身边吗?”
我浅笑着摇头,“让君玄璟恢复记忆并不假,我入宫,本就是为了薛家而来。”
看着白微微满脸不解,我好心解释道:
“我从不介意我的少年郎有了其他喜欢的人,若真如此,我甘愿退出。
而你,白微微,借着是你在君玄璟旁边等着他醒来后告诉他,是你救了他一命。
而你又趁着君玄璟失忆,宣称你与他已定有婚约,待他回到京城里就要娶你。”
白微微满脸震惊,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脸,“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那狼子野心的阿爹用了西域邪术,才让你有了和我一样的面容,想必你白微微的名字,必然也是假的吧。”
白微微被我拆穿后,拔下头上的簪子就冲着我冲来。
我闪身站到她身后,一手夺了她的簪子,一脚将她踹到椅子上。
白微微一脸的震惊,“你怎么可能可以躲开?”
我将簪子掷在桌子上,“我阿爹可是堂堂正正的一品护国大将军,我会些武功又不稀奇。”
白微微这才明白了,先前在千鲤池和御书房,不过都是苦肉计罢了。
她迅速抬起手,摔碎了桌上的瓷杯。
拿起瓷片狠狠的划在脸上。
“我恨这张脸,我也恨你。”白微微说。
我看着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滑落,面容可怖。
她接着又是大笑,她说,君玄璟此生会一直记着她。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君玄璟迟早会恢复记忆,薛家还欠一个公道。”
我离开冷宫后不久,便传来白微微自尽的消息。
听闻我去了冷宫一趟,君玄璟连忙赶来凤仪宫看我可否受伤。
见我摇头,他才舒了一口气,在我额上落下一吻。
“昭昭,朕定会护好你。”
17
君玄璟记忆恢复的实属突然。
那日我正在御花园里放风筝。
听闻此事后君玄璟特意前来陪我。
可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转眼便电闪雷鸣起来。
我本想收起风筝回凤仪宫去。
可越急越乱,风筝缠在树上下不来。
君玄璟起身想帮我,却恰好被雷劈中昏了过去。
他昏迷了好几日,直到三日后才醒。
醒来后君玄璟歪头看着我。
我以为他说被雷劈傻了,没想到他开口说话便震惊到我。
君玄璟看着我,他问:“薛薇,你嫁给谁了?”
我抬手摸了摸我的发髻,还未回话,君玄璟又昏了过去。
我连忙吩咐朝星去请太医来。
太医来诊断时,君玄璟恰好醒了。
他理顺了脑中的记忆,只是抱着我不撒手。
太医诊断后说他的记忆恢复了,又开了几副药后离开了。
内殿再次冷清了下来。
君玄璟将我抱在怀里,“薇……昭昭,对不起,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适时红了眼眶,摇了摇头,“你都想起来了?”
君玄璟点点头,他抬手抚上我的发。
“朕相信薛将军不会做叛国之事,你放心,朕这便派人去查清真相。”
我点了点头。
看着君玄璟再次睡下,我离开了内殿。
转身向寿康宫走去。
太后已经听说了消息,已经在寿康宫里等我了。
待我来时,太后正坐在院子里。
“听说皇帝醒了?”太后问我。
我点点头,“您为何不亲自去看看呢?”
太后笑着摇了摇头,“昭儿,皇帝恢复了记忆,你可会心慈手软?”
她怕我会再次动情。
我品了口茶,“他是失忆,又不是失去了脑子,就算他恢复了记忆,对薛家和我做得那些事情,怎么可能便一笔勾销。”
“他说要彻查薛家的案子,本就是他对不起薛家在先,我又怎会对他感恩戴德,最多将那药加大药量,让他到地下与爹爹和哥哥道歉。”
太后点了点头,夸赞我道:“昭儿,你做的很好,君家欠薛家的债,就应当血偿。”
又寒暄了几句后,太后将手腕上的镯子退下来给我。
我道谢之后便离开了。
18
君玄璟再次彻查薛家谋反叛国一案,发现是白尚书蓄意陷害。
白家查抄,白尚书也被打入了死牢。
不过君玄璟的身子越来越弱了。
一日我牵着琛儿去御书房看他。
君玄璟发现他如今连不过三岁的琛儿也抱不起来了,只是黑着脸喝了碗参汤。
后来,他清醒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他一日睁眼时,发觉我正坐在他身边,笑意盈盈的将药喂到他嘴边。
喝过药后,我故意塞给他一块齁甜的果干。
几次之后,君玄璟这才发现我是在报复他。
可此事时他已经站不起来了,日日只能在床上度过。
朝政被我和太后把持着。
我不仅要洗刷干净薛家的冤屈,还要还薛家一个公道。
一百多将士魂归故里,阿爹和哥哥得到了应该的奖赏。
君玄璟皱着眉将我喂到嘴边的果干不得不吃下。
他问我:“昭昭,你还恨我是不是。”
如今这样,我也不再瞒着他了。
点点头应道:“你对我,对薛家做的那些事,但凡有一丝良知,都不会做出这些事。”
君玄璟辩解道:“我那时候失忆了,都是白尚书和白微微教唆我道。”
他想将锅全部甩到别人身上。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阿璟哥哥,你只是失了忆,不是失去了脑子。”
君玄璟仍是不死心,他又问道:“那你入宫,可带了一丝真心?”
我仍是摇头,“我对我那无辜的孩子的确抱有真心,可我那为数不多的真心也被你亲手毁了。”
“昭儿,药剂量该加大了,皇帝怎么还没咽气?”太后走进殿来。
看到太后的身影,君玄璟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母后,就连你也在算计朕?”
太后上前一掌扇在君玄璟脸上。
“哀家忍你和你那父皇很久了,哀家不妨直说,你与你那早早驾崩的父皇,都是哀家的手笔。”
那日与太后下完棋后,太后交个我的信封里装着药方。
太后就是用同样的方法,先送走了先皇,又和我联手毒了君玄璟。
“你与哀家是半路的母子,你不喜哀家,哀家能理解,但你卸磨杀驴,薛家助你登上皇位,你害了哀家的亲儿子,还给薛家鞍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哀家怎能不恨你。”
我看着君玄璟,勾唇一笑,“阿璟哥哥,好好度过你为数不多的日子吧。”
薛家从不养闲人,更何况是面对血海深仇之人。
君玄璟没有撑到第三日到早上。
琛儿身为君玄璟唯一的儿子,继承了皇位。
而我,成为了太后。
太后也被尊为了太皇太后。
琛儿在我和姑母的教导下,养的很好。
他懂礼数,知荣耻。
姑母常常说,琛儿不像君玄璟和白微微所生的孩子。
我笑而不语。
君玄璟曾应我的,是将白微微的孩子记在我名下。
所以君玄璟认为白微微所生的无论是皇子还是皇女,都将必定是我的孩子。
可他单单没有想过,只要孩子是从钟粹宫里被抱来的,就都会是白微微所生。
我入宫前,给二叔留了一封信。
若他醒后愿意帮我两个忙,便送一个名为“朝星”的侍女入宫。
当那个眼生的宫女告我她名为朝星时,我便知道二叔醒了。
派人假意行刺君玄璟是第一件事。
用薛家旁支的血脉换掉白微微的孩子,这是第二件事。
我看着琛儿日日长大,处理政事越来越熟练,索性放权给他。
我相信,海晏河清,太平盛世,他定会创造。
番外君玄璟篇:
1
我醒来时,脑中一片空白。
唯独记着一个面若蔷薇般的姑娘。
可是我连她的姓名也想不起来。
正当我坐在床上苦思冥想时,门外走进来个姑娘。
她和我记忆中的少女有着一样的面容。
她说,她叫白微微,但不是蔷薇花的微。
而我来自京城,与她定有婚约。
我想了想,似乎记忆中确实如此。
待伤养好后,我便带着白微微回了京城。
在京城,我见到了一个面容与白微微九分像的姑娘。
听身边人说,那是薛昭,是定国公之女。
但薛昭每每看向我时,她眼里总有一抹化不开的哀愁。
我不明所以,身边的人也没有人告诉我究竟是什么。
母后不愿见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后来白微微说她为了救我,深中剧毒。
只有定国公府的世子薛晖手里的草药,是唯一的解药。
我在薛府里跪了许久,薛晖都不愿见我。
他说,这药是唯一能解他妹妹身上的毒。
薛晖还说,看在他妹妹的份上,还愿意让我进府里。
我想,身为太子,若是被人看见在大街上跪着,想必是丢人的。
可微微没了那药,身子很快就不行了。
眼看着心爱的人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我心中大怒,却也无可奈何。
微微说,她想临终前去白府再住几日,这是她唯一的念想。
我同意了。
没过几日,便再也没有了微微的消息。
2
在我登基之后,我心中的怒火便发泄在了薛家。
我让年已半百的定国公再次上了战场。
一同前去的还有定国公的世子薛晖。
白尚书说,如今军权全部掌握在定国公手里,我要收回,必定难上加难。
不如直接驳斥了定国公需要援军的消息。
这样他们元气大伤,我也能以兵败为由,收回兵权。
鬼使神差之下,我同意了。
甚至还给薛家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万万没想到,薛家没有一人生还。
那日,我看见薛昭在城门口迎接薛家军的尸骨。
她一身白衣,眼里满是痛苦。
我身为皇帝,本想上去说两句安慰的话,没想到她看我的眼神,似乎要生啖我肉一般。
她恨我。
我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又有一种浓浓的悲伤。
我便下旨,要薛昭进宫赎罪。
她看我的眼神淡漠,怨恨。
但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意。
我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我想把薛昭留在我身边,即使她恨我。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与我青梅竹马的一直是薛昭。
习惯是改不掉的。
薛昭的一颦一笑,都使我魂牵梦绕。
我给他送去了汤药,不是无子汤,而是助孕汤。
可薛昭不知道,她仍是木着一张脸。
我一直以为是我拿捏了她,没想到是薛昭一直在拿捏着我。
包括入宫,都是她的算计。
她木然的神色使我勃然大怒,我捏着她的下巴质问着她。
薛昭突然在我面前哭了起来。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
她也是个可怜人啊。
我一时间慌了神,却怎么也哄不好她。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样的一种悸动,叫心动。
3
薛昭一点点进入了我的心。
她给我熬了粥,味道熟悉的让我想起过去。
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又去求见了几次太后。
太后只是告我,珍惜眼前人。
我从未想过,原来这也是薛昭布下的圈套。
渐渐的,我不再想念微微了,我只想和昭昭稳稳的过日子。
可我没想到,白微微回来了。
白微微说,白尚书把她送去了江南,在那边,她身上的毒被医好了。
可我不想再在意白微微如何,我心里只有昭昭。
但我在昭昭身边,似乎是说错了话,她的笑容越发甜腻,却从未发自内心。
再后来,昭昭的孩子被白微微害掉了。
昭昭红着眼,她说她不会再有孩子了。
我心痛的要命,想立刻把白微微千刀万剐给昭昭赔罪。
可我没想到,白微微也有了身孕。
我明明没有再碰过白微微,她怎会有身孕?
那日,昭昭幽幽的看着我,她问我:“阿璟哥哥,你还记得不记得, 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我的记忆恢复了一些, 便点点头道:“若我此生负了你, 便无后而终。”
昭昭勾了勾唇角,眼里却是无尽的哀怨。
我以为他只是心疼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却不成想这是薛昭走的另一步棋
后来赵公公才告诉我, 是那日,我在书房与白微微春风一度,将她看做了昭昭。
我心中滋味难以言表, 最终我决定将白微微的孩子交给昭昭抚养。
昭昭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昭昭帮我挡了两次刀。
所以当薛昭她二叔醒后, 进宫面圣时, 他说他想离开京城。
我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4
我恢复记忆, 是个契然。
那日帮昭昭拿下树上的风筝,却被雷给劈中。
醒来后, 我恢复了记忆。
原来薛昭便是我记忆中的那个薇薇。
而白微微, 是白尚书用了西域邪术换了面容, 故意引我上钩。
我下令彻查,还薛家一个公道。
定国公府洗清了冤屈。
那一日, 昭昭脸上终于有了发自内心的笑。
昭昭她日日给我炖了各种补药或者甜汤。
可我竟发觉,我连琛儿都抱不起来了。
再接着,我卧床不起, 甚至说话都费力。
昭昭总是故意给我喂苦涩的药汁, 之后再给我一块甜腻的果干。
我这才发觉她是在报复我。
报复我当年让她入宫为替身之事。
昭昭同我摊牌了, 从入宫到救我, 再到失去孩子换来白微微孩子的抚养权,都是她设下的计谋。
我不甘心,便问她:“昭昭,你入宫,可有真心爱过我吗?”
昭昭仍是笑意盈盈, 却恶狠狠的给我灌下一口苦涩的药汁。
她坚定地回答道:“从未。若是没有你, 我必定比现在幸福万分。”
往事如同走马灯般浮现。
我哽咽着说:“昭昭,你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回忆里。”
昭昭上前拍了拍我的脸,她阴恻恻的说:“你只是失去了记忆,又不是失去了脑子, 少在这里恶心我了,你每每通过我看另一个人, 我就觉得无比恶心。”
我才知道, 昭昭恨我,从入宫开始, 便布下了圈套。
后来又与母后联手, 让我步步沉沦。
可我心甘情愿。
临终前, 我闭上了眼。
若能重来,我必要找到那个如蔷薇花般的姑娘。
可惜, 昭昭必定不愿再见我了。
我原以为,我死后便去了地府。
万万没想到,一睁眼, 发现我又跪在了薛府的院子里。
我心中一喜, 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
却没想到,不远处传来少女的声音:
“哥哥,你快把他赶走, 看着我便觉得晦气。
阿爹说要给我挑夫婿,
你瞧我是选萧小将军好呢?
还是白丞相的儿子好呢?
还是把他们一起纳进来好呢?
哎,真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