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节 与古代郡主的时空交换
第 31 节 与古代郡主的时空交换
“咱们交换一天人生。”
“你当一天尊贵的景阳侯嫡女，我当一天 21 世纪的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
“时空门”门后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景阳侯嫡女——玉光郡主提议道。
我欣然应允。
没想到，穿过门，她竟然把“时空门”锁上了，我再也回不到现代了。
1
跨越时空门后，我与门后与我相貌，体重，身高都一模一样的玉光郡主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她让我戴上面纱，跟在她身后，让我看看古代郡主的生活。
我看着她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绮丽丝绸，与各类人说话滴水不漏，处理事情来井井有条，走起路来头上的步摇一下也没有晃，不由叹为观止。
这令我不得不想起以前看穿越女穿越到古代将公主侯女耍的团团转的穿越小说。
如今见识到真实的大家闺秀，我暗自感叹一声：“不过是一个穿越女，怎么斗得过世家贵族培养了十几年的大家闺秀？”
明明我与玉光郡主长得一模一样，我却感觉自己比她矮了不止一头。
“也许这就是普通人和贵族的区别吧！”
日临黄昏，我准备回到现代的家，玉光郡主拦住我。
“这些天，一直听妹妹说起什么 21 世纪的事，奴家倒是好奇的紧。”
“不知可否让妹妹带奴家游览一下 21 世纪呢？”
我早就想让古代人见识见识我现代的优越生活，自然是欣然应允。
2
第二天，我带玉光郡主来到了 21 世纪的现代。
我原本以为她会惊叹于工业文明的璀璨，可她仿佛不置可否，对那些不同于她那个时代的科技造物兴趣不大。
“或许这对于我朝的平民百姓来说，倒是不错的地方，可对于我们这些生而尊贵的天潢贵胄吸引力就很一般了。”
玉光郡主托着腮，纤指指向电灯，开口说道：“单说这电灯，比十五的月亮还明亮，又没有普通蜡烛的烟味。
“它若出现在我朝，定能引来富商愿用千金来换取，收藏。”
“可对于奴家来说，不过是另一种夜明珠，要多少有多少。”
我明白玉光郡主所言非虚，上次去她房间，拳头大的夜明珠足足有九九八十一颗，房间里被照得纤毫毕现。
“再说这有着铁皮的盒子车，速度倒是挺快，可是也太过颠簸。”
玉光郡主又开口点评说道：“奴家出行时的轿子，需有二十四名轿夫，前左前右后左后右各六名轿夫。”
“每名轿夫需有十年的担轿经验，要做到担起轿子全力奔跑，轿子中的茶水不起波澜的水平才可以。”
“这是你们的铁皮盒万不能不及的。”
我本想反驳她，现代的一些豪车同样可以做到她所说的效果。
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毕竟我买不起豪车，可她真的有轿子，说出来只能是玉光郡主在心里暗自嘲笑我。
时间一点点过去，玉光郡主也说出了她一天游览现代后得出的结论。
“看着虽好，却远远不如作为郡主的生活。”
我沉默不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像小时候发现一个好玩的玩具，想要和小伙伴炫耀一下，但是小伙伴却反手拿出了更好玩的玩具，说：“你的玩具远远不如我。”
“时空门的时间快到了，奴家应该回到奴家的时代了。”玉光郡主微笑着说。
时空门的穿越是有限制的，它就像一个天平，天平的两端，是我处的世界和玉光郡主所在的世界。
如果我来到玉光郡主的世界，那么我原本的世界就少了一部分质量，天平就会失去平衡，我的世界就会向玉光郡主的世界的方向滑落，与玉光郡主的世界相撞。
而且并不是两边的质量相等就行，还要两边的元素也得一样。
不过滑落是需要时间的，世界失去的质量越多，滑落速度越快。
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这份质量的话，滑落的时间足足要 48 小时。
但是我和玉光郡主为了防止世界毁灭，一般只会在另一个世界待一天。
这些知识都是穿过时空门，脑海里自动浮现的。
3
我在家郁闷了一两天，也没有去找玉光郡主。
没办法，面对玉光郡主这种真正意义上的贵族，我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难免会感到一点自卑与不自在。
然而我没有去找玉光郡主，玉光郡主反倒来找我了。
她竟然是来找我道歉的，这让我始料未及。
“上次到妹妹的世界做客，指点这个，评价那个，当时只觉得是直抒胸臆。”
“现在想起，有颇多失礼之处，是当时奴家失言了。”
“思来想去，来到这里给妹妹赔罪，还望妹妹海涵。”
说着，玉光郡主向我行了一礼。
我看不懂这个礼是什么，却也明白是在向我表达歉意。
我一边把她拉起来，一边感叹大家闺秀的修养情商就是比我高。
正常人哪里会注意到这点细节？
玉光郡主继续说道，为了表达她的歉意，我可以与她互换身份一天。
“之前与妹妹彻夜长谈，知晓妹妹心中似乎有一个公主梦？”
“虽然奴家只是郡主，但是在我朝，郡主与公主的身份也差不多。”
“妹妹若是喜欢，不妨与奴家互换一天身份，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
我有点犹豫，倒不是我不想当郡主，实在是不知道郡主该怎么当。
之前看着郡主的高贵姿态，我觉得我这个大大咧咧的性格装成郡主，估计会被侯府的人认为是郡主中了邪。
我说出了我的顾虑，可是玉光郡主让我不用担心，接下来几天，她会教我一些郡主常用的知识，让我可以在他人面前蒙混过关的。
“妹妹只需少言慎行多礼，不做出格的事，侯府的人是不会怀疑妹妹身份的。”
“天下人也不会想到，妹妹和奴家竟长着一模一样的脸，还是外界之人。”
“顺便奴家也可以仔细看看我这个世界，毕竟上次只是走马观花，不求甚解。”
我高兴地答应了，却不知往后十五年，我都要后悔这个决定。
4
几天的“伪装特训”很快就过去了。
玉光郡主教会了我许多的伪装成郡主的小细节，同样，我也教会了她在现代生活的一些知识。
甚至还教会了玉光郡主如何用手机打电话和付款。
一天的互换生活开始了，我和各自站在时空门的两侧，并换好了衣服。
临别时，玉光郡主请求让我把手机交给她。
“好像妹妹这个世界，离了这个会发光的小玩意儿，寸步难行。”
“而且，妹妹带着这个发光玩意，被贴身丫鬟发现了，解释起来也是件难事。”
我想着也是，于是掏出手机递给玉光郡主。
手机屏幕对着她的脸，由于是一样的脸，它自动解锁了。
我凑过去，和她说道：“想买什么东西，打开这个蓝色的，然后这样，输入付款的金额。”
“密码是……不过我没有太多钱，只有两千块钱在里面，太贵的东西也买不了。”
“还有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可以按下 110，这是警察……捕快的电话，他们会帮助你的。”
“什么麻烦都可以？捕快不是只负责案件吗？”玉光郡主惊诧地问道。
“额……基本都会，因为我们国家的捕快宗旨是为人民服务的。”
我有点小自豪地回答道，嘿嘿，总算有件事能压倒你了吧。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穿过时空门去当我的玉光郡主，殊不知，我再回到身后的现代社会已经是十五年后了。
在当郡主的这一天，我在古代街头闲逛，东瞧西瞅，大街上的人也敬畏地看着我。
我吃了数不清的山珍海味，看了名角演的大戏，把隔壁小王爷的蛐蛐抓在手上，又去马场策马奔腾，遇见所有人都很和蔼。
唯一不好的是贴身丫鬟小翠好像是感冒了，一直在发抖。
我让她回去睡一觉，她却咬着发白的嘴唇使劲摇着头。
我也只能感叹一下古代没有人权，生病了还要被剥削，回头和玉光郡主提一下涨小翠的工资。
到了黄昏，我还依依不舍，可也明白是时候离开了。
可到了约定的时间，玉光郡主却迟迟没有来。
我怀疑她在现代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遇到了危险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急忙推开时空门，打算去现代找她。
可时空门纹丝不动，我楞住了，门被锁起来了。
这个时空门在我的世界外表看上去就像一扇普普通通的房间门，在玉光郡主的世界是她卧室的衣柜门。
所以，它是可以被反锁住的。
不过玉光郡主和我只会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将它锁住。
然而玉光郡主这次却没有和我说起锁门这件事。
我不信邪，用身体撞它，撞不开，透过门缝，我看见后面有重物抵住了门。
我急得大叫起来，用手拍着门，小翠从房间外冲进来急忙提醒我要注意礼仪，否则侯爷会发怒的。
我只好消停下来，让小翠出去，留我自己在房间里，希望玉光郡主能早点打开时空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玉光郡主仍然没有回来，我发现门缝已经透不过任何光亮来。
我隐约听见对面有传来嘈杂的声音。
我贴在门上，隐约听见了玉光郡主的声音，
“你们，工人，用很大的金属门把这个门覆盖住，再灌上那个流动的石头封死它。”
“小姐，这门里有什么啊，好好的门要封死，还要用水泥封上？”有雄厚的声音问道。
“妖魔，里面全是妖魔。”玉光郡主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
“我有银子钱，在这个机手……手机上，你们不用问问题，我会付给你们钱币的！”
随即是嘈杂的施工的声音。
“玉光郡主是不想我回到现代吗？”
“她疯了吗，她让我在这里过幸福的郡主日子，自己却留在现代当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大学生？”
“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用力拍打着门，喊着不要封门，希望对面的工人能听见。
对面的工人有没有听见，我不知道，小翠倒是听见了我的大喊大叫。
她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女仆人来到我房间，低头说道：“传侯爷之令，玉光郡主不守妇道，身为未婚女子，竟公然在大街上抛头露面，不知羞耻。”
“女红不做，反倒去与下九流的戏子厮混，有辱家风。”
“抢夺冠王手中之物，不知尊卑。”
“大吵大叫，更是让天下人看了我景阳侯府的笑话，特命玉光郡主入柴房闭门思过一个月，每日做四个时辰的女红。”
我呆住了。
不是，逛个街看个戏也要被说不知羞耻？
蛐蛐虽然我暂时拿走了一下，可也还给了那个小王爷了啊！
最后大声点说话怎么就让天下人耻笑了？
我刚想与她们理论，但一个一直被我忽视的想法冒了出来。
“这里是古代。”
“是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古代。”
“是女子要遵从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的古代。”
“玉光郡主，你算计我！”我惨笑一声。
她可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这些，玉光郡主是故意只展现最好的一面给我的。
她让我羡慕她郡主般的生活，让我轻而易举上了她的当！
我的后背凉嗖嗖的，全身被汗打湿。
她想与我替换身份，从而在平等的现代社会生活下去！
我全明白了，但大势已去。
“玉光郡主，请吧。”贴身丫鬟伸手说道，她身后的两个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等我从柴房出来回到卧室时，时空门已经被彻底锁死了。
我再也回不到现代了。
5
“爹，您说要把我嫁给光成王？”
“那个整天流连在烟花之地的纨绔？”
我冲到景阳侯的书房，气势汹汹地质问道。
已经以玉光郡主的身份在异世生活三个月了，我深知这里有许多我死了都要遵循的规矩。
足不出户，笑不露齿，无才便是德，说话声音不能大……
但听到景阳侯要把我嫁给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时，我还是急了。
不顾身后小翠的一声声劝阻，我执意闯入了景阳侯的书房，拍着桌子质问他。
“哪家子弟不去青楼？光成王还是不错的。”
“你该拿出你作为大妇应有的涵量来，不然恐怕他人私下会耻笑你善妒的。”
景阳侯手指敲击着桌面，这么多天我已经明白了这是他已经有点生气的预兆。
“而且，爹，你不知道他了痨病吗？你忍心将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痨病，也就是肺结核，是一种传染病，在古代无药可救。
景阳侯却不为所动，他面色如常，继续说道：“京城年轻一代，他算是很好了，是为数不多没有沾染赌博恶习的年轻人之一。”
“又是王爷，皇亲国戚，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又怎么样！他快死了，我嫁过去当寡妇吗？”
“更何况我根本不喜欢他！”
“你根本就没在意过我的想法。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我话还没有说完，景阳侯突然伸出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我直冒金星，也把我的天真彻底打掉。
“最近几个月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对你爹大喊大叫，简直大逆不道！”
“未嫁从父！女人在未嫁人的时候要听从父亲的意见去执行！看来是我太宠你了！”
“你的想法算什么？我让你去死，你就得去死！”
景阳侯看起来比我还生气，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上的书重重砸在我的脸上。
“我告诉你为什么要嫁给他，光成王父亲阳王曾对我有知遇之恩。”
“他的儿子如今患上痨病，命不久矣，没有大臣把女儿愿意出嫁给他儿子，但这恰恰是本侯回报他父亲的时刻！”
“这是本侯亲自向圣上求的姻缘！你作为本侯的女儿，不但不为父亲分忧，还在这里无理取闹，简直不知所谓！”
景阳侯说完，眼皮眨也不眨，冷冷地看着我。
我心头一颤，可心中的傲气让我昂着头，盯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所以你的女儿只是一件用来报恩的物品吗？”我冷笑道，“成光王的姐妹也有被传染成痨病的，你怎么不让你的继承人去娶她呢？”
景阳侯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我，他又是一耳光。
赶来的小翠见状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却什么话也不敢说。
因为一个丫鬟插嘴主家的事，是不知尊卑的变表现，是要被重礼法如命的景阳侯活活打死的这样的事我在侯府已经看到不止一次了。
因此，小翠只能以这种方式来为我求情。
景阳侯怒极反笑：“即日起，取消郡主所有月俸，不得踏出房门半步，违之，打断你的腿。”
听着景阳侯斩钉截铁的语气，我丝毫不怀疑他在开玩笑。
我觉得，这个世界比我认为得更加残酷。
【玉光郡主，你之前就一直生活在这样的侯府吗？】
【难怪你之前一直自称“奴”，这样的生活不就是奴隶的生活吗？】
【没有自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也握不住自己的幸福。】
【彼时，是我羡慕你作为郡主的生活，可当我成了你，才发现这样的生活还真不如现代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来得自在。】
6
“郡主，嫁给冠王有什么不好的？”卧室里，贴身丫鬟小翠一边给我梳头，一边不解地问道。
“虽说光成王身患重疾，但获了痨病，靠着人参也能活个十年。”
“而且，得了痨病的男人体格虚，婚后动手也也打不动人。”
“您和王爷还可以尽快完婚后要个孩子。”
“假使是个男孩，那便是王位的天然继承人，郡主您也能母凭子贵，岂不是逍遥自在？”
小翠眼里全是憧憬。
我叹了一口气，让她坐下，握住她粗糙的手，说道：“我不喜欢他，不想嫁给他。”
“我想要自由恋爱，而不是成为一件物品一样被安排好结局，让嫁谁就嫁谁。”
“自由？恋爱？”
铜镜中印出额头还肿着的小翠的迷茫眼神。
“郡主说的自由，奴婢懂；恋爱也懂；可组合起来，奴婢就不怎么懂了，是圣人书上的吗？”
“自由恋爱就是以平等尊敬的态度对待彼此，不受他人干涉指使和威胁。”
我努力回想起九年义务教育时不知道姓什么也不知教什么学科的老师说的内容，向小翠解释道。
我原以为隔了这么多年自己早已忘了，却没想到它们已经融入自己的骨子里，只需要合适的机会就能迸发。
“简单来点说就是想和谁恋爱就和谁恋爱，乞丐可以，皇帝也行。”
我感觉到紧挨着我身体的小翠颤抖了一下。
“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这种无父无君之言，郡主可千万不要再说了。”
“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女子哪里这么轻率安排自己的婚姻？”
“侯爷已经发话了，郡主就应该听侯爷的话才是。”
【自古以来，便是对的吗？】
我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继续再反驳小翠。
和小翠已经生活三个多月了，我也向她输出现代的一些观点，要反抗，要平等……
可是我连我妈都说服不了，又怎么能将一个深陷沼泽几十年的小翠拉出来。
倘若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我所处的那个伟大国度又怎么会将“封建主义”列为沉重地压在旧中国人民的头上的三座大山之一，引得无数先烈去
抛头颅洒热血去推翻？
“依小翠看，郡主赶紧学学女红，以免婆家看了笑话。”
“毕竟侯爷已经定下了您和王爷的婚约，就在下个月十五日。”
7
我知晓如果我顺从的话，老老实实学女红，再偶尔卖弄一下自己世界的几句名诗句词，忍辱负重，说不定能谱写出一部拍手叫绝的宫斗大戏。如果再做几件讨人喜欢的发明，那定能引得无数人称赞。
但他们的赞同应该是那种“哇，你看这只狗竟然会做十以内的加减法欸！”
我本是自由的“人”，难道来到驴棚就要趴在地上，带上枷锁，蒙上眼睛开始拉磨了吗？
我所接受的教育都是让我把自己作为一个“人”看待。
而不是一件物品，即使这个物品非常昂贵。
我决定跑出侯府。
但怎么跑呢？我想不到办法。
我打开门，两个壮汉守在门前：“郡主，侯爷吩咐，踏出此门，我们就要打断您的腿。”
我问丫鬟小翠我还有多少银子，看能不能贿赂门口的看守。
小翠回答说倒欠八十两纹银。
我大吃一惊：“即使景阳侯停了我的月俸，那也只应该是零吧，怎么会沦落到欠？”
小翠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三个多月前，您邀请那位戴着面纱的小姐吃饭，专门请了柳泉居的主厨来做餐，还用了价比黄金的胡椒。”
“还租用了关王夫人，邢侍郎夫人，云霞郡主的夜明珠点缀在房间里等等，这不但花光了您所有积蓄，还向我们借了点。”
我一听愣住了，戴着面纱的客人，那不就是我吗？
夜明珠是租的，大餐是精心准备的，您这样的大人物有必要这样为我设局吗？
难怪最近菜没有之前那么香，房间里夜明珠也没有了，我以为是景阳侯撤的，没想到压根就不是我的。
“他妈的，这玉光郡主真不是人。”
“为了算计我，做足了准备！”
小翠一脸茫然地听着我骂自己。【不过玉光郡主有隐疾，竟然要百年人参来缓解。】
【现代虽然因为养殖的缘故，人参不值钱。可百年的，基本都是非常贵。】
【她可能会因为要取人参，而悄悄穿过时空门，我要多加注意了。】
可等了一个月，门那边也没有动静，反而我在屋子里待的快发霉了。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景阳侯却让我出门了。
原来是光成王来侯府拜访我，我被安排去陪光成王在侯府游览。
听说这事是光成王竭力要求的，美其名曰和我培养婚前感情。
可实际上我听侯府的仆人们议论说：“光成王是来退婚的，因为玉光郡主不检点的行为。”
我一想，笑咧了嘴，这可太好了，不用嫁人了。
可小翠却忧心忡忡，抹着眼泪：“郡主，您待会可要在王爷面前好好表现……被退婚……郡主您下半辈子就毁了呜呜……”
“唉……”我已经对被这个世界“荼毒不浅”的小翠再说什么了。
光成王是个癞子头，他举止轻佻，语气透露出淫邪之味。
“呦，没想到还是个美人……咳咳……”
我下意识捂住口鼻，倒退几步。
“见到你……咳咳……我倒是改变退婚的主意了。”
他用扇子挑起我的下巴，我一把夺过扇子扔在地上。
“倒是个泼辣性子……咳咳……可惜下个月才能与你完婚……”他老鼠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像在想着不好的事情。
突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看见了我身后的小翠。
“这是你侍女吧，借我几天泄泄火。”
“最近得痨病的消息传了出去，怡红院的那些都不让我快活了。”
小翠不知所措地捏着衣角，我则一拳打到他脸上。
“你他妈也不撒泡尿照照脸，回去让你爹去给你泄泄火！”
光成王一边咳血，一边叫嚣着。
“你……你等着……咳咳……我这就让我爹安排退婚，让你再也嫁不出去。”
“呦呦呦，我好怕怕哦！某人要回去叫家长咯！”我又是一脚踢在他的下巴上。
爽！这个世界我真是受够了。
笑着看着光成王屁滚尿流地离开，小翠却哭着说：“这下郡主您的婚事彻底要凉了！”
“都怪我！奴婢当时不应该犹豫的，反正郡主嫁过去，奴婢也要跟着去。”
我帮她擦掉眼泪，说：“说什么胡话，他那副嘴脸，看着都恶心，我不想入火坑，难道还把你推入火坑？”
“可如今婚约已经被定下，您要是被光成王退婚的话，婚前被婆家退婚的女子是嫁不出去的。”
“郡主，小翠三岁被卖到侯府，从小就跟在您身边。”
“我和您一起长大，早就把您看成了唯一的亲人，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见郡主能有个好归宿。”
小翠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安慰她：“嫁不出去那岂不是更好，这些人我一个也看不上。”
“自己一个人一辈子，我是热爱自由的人，不想被婚姻束缚着。”
“如果在那个时代，我可能还会考虑婚姻，可这个世界我实在不敢想象婚后的生活。”
说着说着，我越发想念起那段自由的时光。
“郡主，您别再说胡话了。”
“郡主，这是我的错，奴婢会帮你的。”
小翠擦干眼泪，语气坚定。
8
我见到小翠是在第二天早上，她是被人抬进侯府的，一层白布把她盖得严严实实的。
她死了。
“你可知她做了什么？小翠这个贱人竟然去光成王府勾引光成王！真不得了！”
有下人聚在小翠遗体旁边，吃起了热乎的人血馒头。
“小翠不是这样的人！她向来把礼法看得极重，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被安排到郡主身边。”有人反驳。
“不是这样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光成王的父亲亲眼所见，这个贱人在光成王的床上。”
“若不是光成王的父亲隐瞒了消息，只让景阳侯爷一个人知道，又紧急处死了小翠，恐怕我侯府的人都给小翠丢尽咯！”
有人在幸灾乐祸。
“下人，死了就死了，再买一个便是了。”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
我呆住了：【小翠……死了？】
那个一向把规矩烙到骨子里的小翠死了？
那个不让我说这话，不让我说那话的小翠死了？
那个跪在地上为我求情的小翠死了？
我陷入迷茫中，尽管在侯府已经看到了许多次生死，我都觉得这样的事离我很遥远。
就像在电视里看见有人自杀，只觉得平常；但若是朝夕相处的身边人的尸体出现在眼前，又是另一件事了。
但这还是首次我身边的人死去，我浑身战栗起来，凉气在我的后背升起。
我想再看看小翠，但只是几步的路，我却接连摔倒。
我揭开白布，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可是她再也不会“郡主郡主”叫个不停了。
她惨白的脸上有痛苦，有忍耐，唯独没有反抗。
她是活生生被打死的。
我不知道小翠是怎么去的王府，又在王府里受到了光成王怎样的折辱。
其实昨天夜晚我发现小翠不见了，我却没有在意，只以为她在侯府的某处做事。
因为小翠一向是循规蹈矩的人，所有我没能做到的规矩，她都能做得丝毫不差。
她是真正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严守这个世界对女人的规矩。
当时的我想破脑袋也不会她会晚上出侯府门。
更不会想到她怎么会去光成王府勾引光成王。
但现在我知道了。
【因为她想帮我向光成王求情。】
【她不想我被退婚，以后嫁不出去。】
尽管我达不到这个世界对贤妻良母的要求，她却仍然想让我有一个好归宿。
“小翠——”9
大婚当日，我披上霞帔，戴上凤冠，听着婚礼现场外面好不热闹，就连皇帝也亲自到场祝贺。
我一早就听说皇帝要来，果然到场。
我悬着的心安定下来：“计划可以好好实施了。”
我等待着司仪将我叫出去拜天地。
一会儿时间。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听着司仪的高声悠长的声音，我突然掀开盖头。
瞬间拔出头上的钗子，一个箭步，我就冲到皇帝面前。
钗子直奔皇帝咽喉而去，皇帝下意识用手去挡。
虽然没有杀死皇帝，但我的计划已经成功。
他的血溅了出来，血红血红的，沾在我的血红衣服上。
原来皇帝的血也是红色的。
周围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景阳侯的嫡女会在大婚之日刺杀皇帝。
直到皇帝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几个虎背熊腰的侍卫才将我按下。
“狗皇帝，你迟早会死在我们天地会的手里！”
是的，这就是我的计划。
冒充叛军组织“天地会”的间谍，刺杀皇帝，然后被诛九族。
我这样做，一是为小翠复仇，与景阳侯玉石俱焚，二是我确实在侯府看不到希望。
这个世界，太太残酷，于我而言。
我被关进了天牢，夷三族，秋后问斩。
我心满意足地等待着死亡。
但没想到此时已是王朝末年，天下军阀割据，各路义军揭竿而起。
还没等到秋后，叛军就已经攻破了京城。
京城沦陷，皇帝带着他的妃子们自焚，这个王朝彻底消亡。
叛军攻破京城后，抢杀淫掳，京城大乱。
一伙自称“天地会”的人将天牢狱卒全部杀死，趁乱将我从天牢中救出，因为他们很佩服我孤身刺杀皇帝的行为。
但他们见到我却一脸失望。
“怎么是个女子？”
“女子也能当刺客？古往今来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
“估计天下人以讹传讹，那狗皇帝根本就没有受到刺杀！”
他们风一般来，风一般去，徒留茫然的我在天牢门口。
思考片刻，我转身向牢中走去，抽出死去狱卒的刀，在狱卒住所休息了几日，吃饱喝足，养精蓄锐。
然后进入景阳侯的牢房，将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景阳侯一刀两断。
做完这一切，我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小翠，我为你报仇了。”
10
我逃出京城，逃到最混乱的北方。
我开始不洗澡，不洗头发，现代的营养使我拥有比肩这个世界男子一样的体魄。
我很容易地装成了男人。
并加入了一股起义军。
我一开始是充当郎中，治病主要靠酒精消毒和不喝生水。
竟然也给我得了个“在世小华佗”的虚名。
几年后，起义军被另一股义军打败了。
我由于是郎中，在后方，很容易就逃跑了。
我又加入一伙起义军，但不到两个月，就被并入一伙更大的义军中。
我还是当我的郎中，但不安分的我也开始在弄我现代人的东西。
育种，粗盐粗糖提纯，高浓度酒精，拼音……一样样从我的手上传到这个世界里。
我也因此被义军首领言王看重，成为他的幕僚。
言王是前朝太守和府内奴婢一夕之欢生下的家生子。
后来言王的母亲被太守逼死，言王一怒之下手刃太守，落草为寇。
不过言王从来不听我的建议，他说我的想法十分幼稚，想当然。
特别是人人平等这一块。
他说：“圣人说，天尊地卑，男尊女卑，士尊民卑，良尊贱卑。你比圣人还厉害？”
我生活的年代，人人平等已经是不证自明的道理，哪里会有人问你为什么人人平等。
我辩不过他，只能说：“那你还造反干嘛？”
“让你爹砍了你的头不就行了！”
言王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圣人最喜欢胡说八道，你让他为奴为婢，天天挨打；做家生子，受尽白眼试试？”
……
又五年，凭着模糊的记忆，不知失败了多少次，我终于发明了黑火药，呈现给了言王。
言王的军队从十战三胜变成百战百胜。
天下开始一统。
五年后，言王登基，成为了新的皇帝。
这十四年，没有风花雪月，只有战争，死亡，人口买卖，饥荒，孤儿……
我无数次想一了百了。
但是回家的执念让我拖着这疲惫的身躯一直与命运斗争。
我改变了一些人，又好像没有改变。
新皇帝发布了女子可以科举的政令，政令发布，
大家都在称赞皇帝的英明。
但真到了科举那天女子科却无一人来考试。
“女子也能为科举做官？”
“陛下还很年轻，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很正常。
我们做臣子的只管在陛下失败后指出便是了。”
“看起来大家的女眷都挺识明理……”
我失望地坐在考官席上，日暮黄昏，只有一个小女孩来考试。
她长得很像小翠，是个乞丐, 爹娘都死在战乱中。
我问她会些什么。
她低下头，污黑的手指绞在一起, 期期艾艾地说：“我……我……我会写……写自己的名字。”
我说：“隔壁也是在科举, 他们个个熟读四书，倒背五经。”
“你比之他们如何。”
小女孩不回答, 说：“大人, 进入科举是发三天口粮是吗？”
原来是因为考试期间官府管饭而来。
我点了她做女状元，因为女科只有她一人来科举, 自然是她。
我收了她做学生, 给她起名“小翠”。
她比小翠更加胆小, 太学院里的学生朝她丢垃圾。
她将垃圾又还给学生。
我看着她, 想起了小翠。
小翠在哪里呢？
我想起她借我的十两纹银。
纹银早已被时代弄丢, 小翠亦是如此。
她的尸骨最终被浸入河中，在我刺伤皇帝的时候。
小翠被鱼虾分食，鱼虾又被更大的鱼虾吃掉。
更大的鱼虾被人捕上岸, 被王侯，大臣，富商, 地主吃掉。
吃掉鱼虾的人又杀死“小翠”们，将她们的尸首浸入河里。
无穷尽也。
我曾打算改变这个世界，却好比螳臂挡车, 蚍蜉撼树。
时代的一粒尘, 山一般将我压得死死的。
我突然意识到我应该回家了。
11
我在那扇门前堆满了黑火药，只听“轰”的一声，门开了。
历时十五年, 我再度回到这片自由的故土。
眼泪滴落在地上，我大步向前。
房子里布满了灰尘，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我一路走去, 发现墙壁上写着“留给郡主”, 然后是一个指向抽屉的箭头。
我打开抽屉，里面是一个信封, 里面是医院的病危通知书, 患者名字是我的名字，病名是肺结核晚期。
还有一封信, 是用毛笔写的, 但是浸了水，什么也看不清。
我想这应该是玉光郡主写给我的信。
她在里面写了什么，是嘲笑我的愚蠢，还是感激这个时代让她看见了不同的风景。
但从她临死前还锁着这扇门，说明宁愿死在我的世界，也不愿回到那个古代世界。
见过光, 怎么会甘心待在黑暗里？
说的是我，也是她。
“你也是宁愿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啊。”我喃喃自语。
可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哭了出来，时空门维持平衡的条件是相同质量。
玉光郡主已经死了六年了, 即使她没有火化，尸骨已早已腐蚀在岁月中。
我也不可能将她的质量一分不差的复制过来。
门还开着，我却再也回不到家。
这是一场我单输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