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节 袅袅秋风生
第 41 节 袅袅秋风生
我穿成了一个通房丫鬟。
日日看着王爷和王妃酿酿酱酱。
不仅如此,王爷还要我写心得体会!
直到一天,王妃含羞柔声:“殿下,妾身有孕了。”
王爷眼睛落在我身上,大手一指:“你来!”
我:……
1
我不情不愿地挪了过去。
下一刻,天旋地转。
王爷喘着粗气,手开始肆无忌惮。
我僵着身体。
黑暗中伸手摸索着,终于被我摸到一个趁手的东西。
“嘭”的一声,王爷头上起了个大包,当即晕死了过去。
我急忙起身整理好衣裳。
趁着月黑风高,偷跑了。
2
翌日,京城贴满了通缉令,画像上的人,是我。
路人:“听闻昨日王爷遇袭,没想到这刺客竟然是个女子。”
我:“画得还挺好看。”
路人:“好不好看不打紧,关键是,这赏金居然还是一百两!”
我:“这么值钱?!”
“姑娘,要不咱俩合……”小哥忽然转过头来,一愣,瞪大了眼睛,伸手忽地指向我,“一百两!!”
我撒腿就跑!
大街上鸡飞狗跳。
我在狂跑,他在狂追,不仅如此,还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战斗,所有人双眼冒着青光,我像是一个会行走的一百两。
跑到一个路口,我差点累 yue。
一辆无人看守的马车出现在了我眼前。
我大喜过望,天助我也!
于是一下子蹿上了马车。
结果却摸到了一片柔软。
抬头一看,这马车内,居然有人!
3
那人显然也吓了一大跳,他眉头拧成麻花,“你……唔。”
我眼疾手快,立马捂住了他的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窗外一群人擦着马车呼啸而过,我看着他们消失在路的尽头,大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男子一脸阴郁,我立刻松开了手,不由分说地哭道:“我家中贫寒,哥哥要把我卖了换猪,所以才不得已冒犯了公子。”
眼见那人眉眼间有了些许动容。
我哭得更凶。
“抓刺客!一百两!”
窗外一只乌龟的声音划破了长空。
我和那男子面面相觑。
他眉宇凝聚了肃杀,缓缓道:“刺客?”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却让人心头一滞。
我欲哭无泪。
真是逃过了狼群,又进入了虎窝。
我正欲辩驳,那人一手钳住了我的下巴。
忽而一笑:“你就是刺杀皇叔那女子?”
我一愣,皇叔?!
所以眼前之人,是皇子?!
我:……
要不就地自杀吧。
他松开了手,竟一脸赏识:“很好,有胆识。”
我:“啊?”
“你放心,孤会护着你,那些人动不了你分毫。”
他掷地有声。
而我注意到,他说的是“孤”。
我这是什么鬼运气,居然碰到了太子!
4
好在早就听闻宁王爷与太子不和,我这运气也不算太糟,眼下得了太子的庇护,我更不用担心会被人抓走了。
马车缓缓驶着。
顾锦承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与孤细细说来,你是如何刺杀皇叔的?”
细细?这……羞于启齿啊。
我红着脸支支吾吾。
顾锦承不耐烦:“你若是不如实交代,孤现在就把你踹下去!”
……
我说了。
事无巨细。
包括做通房丫鬟时的所见所闻。
顾锦承听得脸又红又绿,终于忍不住虚声打断我:“倒也不必这么细。”
随后愤恨地说了一句:“真变态!”
我表示赞同。
他忽而反应过来什么,蓦地看向我,说:“你方才说,王妃有了身孕?”
“是……是啊。”
他听后一手拍在案桌上,眼中透着阴鸷。
“这胎儿断不能留!”
我脑海生出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越想越合理。
于是脱口而出:
“难不成王妃这肚里的孩子,是殿下的?”
顾锦承听后,面如黑炭,忍住差点没一脚将我踹下去。
5
顾锦承将我带回了东宫。
按着我的头让我画了一晚上王府的地图。
翌日,宫内上下都在传太子带回了一个野女子,宠幸了一晚!
我吐血。
如果我说我们只是在房间里画了一晚的图,你们信吗?
太子的贴身公公笑得暧昧。
“姑娘别打趣奴才了,当初贵妃娘娘也是这样说的,结果还不是有了身孕。”
行吧,越描越黑。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
至少东宫内没人敢为难我。
6
第二晚顾锦承又来了。
这次,他按着我让我给他讲王府的人口架构。
我讲得口干舌燥,昏昏欲睡。
绝了,这皇家一脉晚上都不用睡觉的吗?
怎么一个个都越晚精力越充沛啊!
我祈求道:“殿下,求你让我睡会儿吧!”
“不成,时间紧迫,孤等不及了。”
“我太困了,脑袋混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来人!上醒神汤!”
宫女送醒神汤时,脸红成了一个柿子,根本不敢抬头看我们一眼。
这下真的说不清了。
喝醒神汤时,我的衣袖突然掉出来一本小册。
顾锦承捡起念了出来:“我在王府当通房丫鬟的二三事。”
我“噗”的一声,喷了顾锦承一身。
但顾锦承也不恼,他的思绪完全被那本东西吸引了过去。
“这就是你说的,皇叔要你写的心得体会?”
我点了点头。
眼看着顾锦承节骨分明的手要翻开那册子。
我连忙制住了他。
当初应王爷要求,我发挥了最大的文采,写得绘声绘色,还加了一些夸张的修辞手法,活脱脱地把心得体会写成了禁书。
我难为情:“殿下,这……这少儿不宜啊。”
顾锦承嗤笑:“孤是少儿吗?”
随后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册子。
很快,顾锦承肉眼可见地脸色大变。
他扫了我一眼后,脸烧成了猪肝色。
于是“啪”的一声,合上了册子。
7
他调整了一下思绪,又颤抖着手翻开了册子,细细观阅。
我小口小口地喝着醒神汤。
心情像一个等待着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终于,顾锦承看完了,他深吸了一口气。
“如何?”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锦承皱了皱眉,“不怎么样。”
也不知道是说我的文笔,还是说王爷。
“根据你的记录,皇叔七月一个整月都没有宠幸王妃,这是为何?”顾锦承忽然正色问我。
我回想了一下,道:“因为七月王妃不在府内啊。”
“她去哪儿了?”
“听说是回娘家了。”
顾锦承听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哼,这样一切便说得通了,王妃七月并无侍寝,那为何会有三个月的身孕?”
我不解:“不是两个月吗?”
“孤宫内有个嬷嬷之前做过一段时日的稳婆,我派她去偷偷看了一下宁王妃,断定是三个月。”
我一惊,恍然大悟。
“所以,王妃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殿下的?!”
顾锦承一脸嫌弃:“没事多吃点猪脑补补。”
他不再拘着我,起身顺走了小册子。
走时还很好心地对我说:“今日放过你,你好生歇息吧。”
我欣喜若狂。
无意中瞄到已见底的醒神汤。
我:……
睡个屁啊!
8
好景不长。
东宫居然出了内贼。
有人告发,太子近日频繁宠幸的女子居然跟宁王通缉的刺客长得一模一样。
而王爷今日便要派人来东宫搜查。
顾锦承火急火燎赶来,将我往凳子上一按。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两个嬷嬷冲了上来对着我的脸一阵捣鼓。
完事后,顾锦承看着我,一脸满意。
我朝铜镜一看。
不由得佩服得五体投地。
嬷嬷的化妆技术真的神乎其神,原来亚洲邪术自古流传啊!
片刻宁王的身影出现在了东宫。我哭死,看来他真的很在意我。
他如鹰的眼眸扫过一众宫女。
空气中透露着焦灼。
所幸,他扫了我一眼,没有停留半分,便越了过去。
我暗松了一口气。
忽然,天空一道雷声作响。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我心一滞,慌乱地与顾锦承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身前笼罩了一片阴影。
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回来,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我。
9
“抬起头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如远山空谷的回声。
雨越下越大,沾湿了我的双鬓。
混了脂粉的浑浊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僵硬地动了动脖子,紧张得冒出了冷汗。
“宁王殿下,找到了!”
我顿时僵住了动作,宁王转过身去。
竟看到侍卫架着一个与我长得有七八分相像的女子。
宁王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用力得仿佛要捏碎,宫女眼睛渗出泪水,划落在宁王手上,显得无辜又可怜。
宁王终于接受了事实,松开了手,咬牙吩咐道:“放了,不是她。”
我如临大赦。
一向桀骜不驯的宁王屈腰向太子行了一礼,看似在赔罪,实则两人暗地较劲。
离开时,他宽大的衣袖还不经意甩了我一下,让人心惊。
10
还是顾锦承思虑周全,他早就安排了一个嬷嬷将一个宫女化成我的模样。
外人看着像,但熟人却能分辨出区别。
因着此事,顾锦承狠狠地敲打了一番宁王爷,一身畅快。
几日后,顾锦承突然说要纳我为妾。
他说这样即便后来我被宁王发现了,他也奈何不了我。
一个宫女身份卑微,不受重视,但如果是一个侍妾,那自然就不同了,何况是太子殿下的侍妾。
我挠了挠头,问:“那我需要侍寝吗?”
顾锦承听后愣愣地看了我一眼,“自然”的“自”字脱口而出,随后思忖了片刻,话锋一转:
“孤看得出来,皇叔对你很是在意,但你为何宁愿伤他,也不愿……从了?”
很简单,因为我是个现代人。
我接受不了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酿酿酱酱完后,再跟我酿酿酱酱。
但我不能这样跟顾锦承说,因为说了他也听不懂。
于是我扯了个谎:“殿下,实不相瞒,我不喜欢男人。”
顾锦承听后,脸色一片煞白,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惋惜和疏离。
片刻,他淡淡道:“放心,不会让你侍寝的。”
话语间,似乎还藏着落寞。
11
宁王在朝中势力的越来越大,渐渐地开始越过太子。
宁王想要做储君,已是司马昭之心。
奈何他名不正言不顺。
而当朝天子又只有顾锦承一个独子,所以宁王一党虎视眈眈。
二人明争暗斗多年,如今关系差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而经过上次一事,顾锦承才意识到如今东宫早已不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宁王前前后后不知道安排了多少细作进来。
这些日子,顾锦承待我如宝,他日日好吃好喝地供着我。
因为,我是可以助他扳倒宁王的存在。
我在王府当了好几年的通房丫鬟,且不说对宁王的喜好习性了如指掌,我还因为多次尝试逃跑,早已对王府的路线布局烂熟于心,包括王府有一条通往宫里的密道,都被我发现了。
当然,密道一事,我没有告诉顾锦承。
因为在还没有看透顾锦承之前,我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12
纳妾那晚,顾锦承没有来。
他确实遵守了承诺,不用我侍寝。
他是个好人。
目前来说。
是的。
夜深人静,我被开门声惊醒。
那人走进来卷入了一丝寒风。
我心一紧,顾锦承不是说不用侍寝吗?!
没想象到他居然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果然皇家一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腹诽,但继续装睡,内心隐隐希望顾锦承不是那样的人。
片刻,我感到脚踝一凉,一只大手在细细地摩挲着。
我的心凉了一片。
我睁开了眼睛,把脚用力往后一缩。
“殿下!”
男人粗糙的手带着薄茧,忽然用力收紧,一拉。
我顷刻被他拖到身下。
一阵熟悉的松香的气息灌入。
我心“咯噔”一下。
随后,宁王爷阴冷的声音传来:
“袅袅叫的,是哪个殿下?”
13
如墨的夜色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我沉了沉心,压了嗓子:“殿下认错人了。”说话间,手在悄悄地摸瓷枕。
宁王摸黑禁锢住我的手。
温热的气息呼在我脸上:“同样的伎俩用两次,你当本王傻子吗?”
他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下来。
我动弹不得。
内心在哀嚎。
而脑海中竟出现了一个人——顾锦承。
此时,我多希望他能破门而入,救我狗命!
我挣扎着,带着哭腔,试图打动他。
宁王曾经说过,他最见不得女人哭了。
“殿下真的认错人了,我虽仰慕殿下的风姿,但我是太子殿下的妾啊。”
宁王温热的指腹抚过的脸颊,抹去了泪水,一路滑到我的脖颈后,抚得我一阵哆嗦,“袅袅恐怕自己也不知道,你的后颈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本王留意许久了。”
我听后,脑袋霎时“嗡”的一声。
这个死变态!
所以那日我的头低着,岂不是正好将那块胎记展露无遗?
我索性撕破脸。
“殿下别忘了,这里是东宫!”
宁王嗤笑了一声:“东宫,很快就是本王的了。”
我一滞,内心隐隐不安。
宁王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能进入我的房间?
东宫的守卫已经这么松懈了吗?
又或者说,这东宫如今连守卫也是宁王的人?
14
恍神间,嘴唇一软,宁王居然握着我的脖子吻了下来。
他手脚并用禁锢着我全身。
让我丝毫无法动弹。
他的吻凶狠而霸道,带着一丝报复。
我眼泪流了一脸,抽泣着。
真是混蛋啊。
胸口一阵冰凉,宁王撕扯着我的衣服。
我得了机会挣扎,慌乱之际,趁机一脚踹到了他脸上。
而就在此刻,房门“哐”地一下被打开。
是顾锦承。
他手握一把剑,疾步如风。
在我看来,犹如天神下凡。
锋利的剑刃很快架在了宁王的脖子上。
顾锦承阴恻恻地看着他:“皇叔好大的胆子。”
但宁王丝毫不慌。
他理了理衣裳,迎着剑站着。
“本王最讨厌被别人坏了好事了。”
顾锦承冷笑了一声:“那便随我一起去见父皇吧,你我跟他说道说道。”
谁知,破窗之声蓦地响起,外面忽然潜入了一个黑影。
转眼间,宁王被那黑影带走,来无影去无踪。那是宁王的暗卫。
顾锦承并没有追上去。
他扔了剑,脱下大袄披在我身上,包裹住了褴褛和我的尊严。
月色透过轩窗,柔光映照在顾锦承的脸上,优越的五官骤然生色。他的怀抱很暖,我仿佛在山雪之间寻到了一片暖意,心里跳跃着星火。
15
顾锦承喂我喝了一碗安神汤。
我眼睛蓄了泪水,一脸感激。
“殿下,我帮你,搞死宁王吧!”
顾锦承拿碗的手一抖,随后连忙捂住了我的嘴巴。
“小点声,这话怎么能说出来?”
我愕然:“殿下难道不想。”
顾锦承一脸无奈地看着我:“心里想着就行了。”
他看了看窗外,漆黑下一片死寂。
我凑近他悄声道:“眼下东宫真的成一个筛子了,四处漏风。”
言下之意,我嫌他弱鸡,跟着他混真的有前途吗?
顾锦承睫毛微颤,眼中露出了久违的阴鸷,嘴角露出了一个反派的微笑。
“宁王府,也好不到哪里去。”
16
果然,翌日,朝上便有人参奏,有一批军饷在运送的途中丢失,怀疑是被宁王爷私藏了。
陛下震怒,下令彻查此事。
结果竟真的在宁王府搜到了一批军饷。
朝中一片惶恐。
顾锦承说,原本并不想这么快弄他的。
奈何他昨晚实在过分,他咽不下这口气。
我一脸感动。
于是连着几晚,我一改以往的消极,给他透露了许多关于宁王府的事,单就往来官员,我就列了一本厚厚的小册子,还有田亩私宅,商铺营生,下人采买等。
顾锦承一脸震惊。
他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暗道:因为我是穿越的呀。
17
穿越后,系统说,因为我等级不够,所以只能穿到一些身份低微的人物身上。
但为了让我能够更好地苟命,我可以选择一个技能。
而我,选择了过目不忘。
因着这个炮灰身份,为了活下去,我在王府四处结交人脉,想着万一哪天我出事了,还能有人捞我一把。
但很快,我发现,在这个封建王权社会,这并没有一点用。
我的荣辱、生死,全都在宁王的一念之间。
所以我抱上了宁王的大腿。
但没想到,宁王居然是个好色之徒,他看中了我的美色,要我做通房丫鬟。
一开始,我忍了。
只要他不碰我,我日日看动作大片又有什么关系?
但后来我发现,我只不过是在痴心妄想。
士可杀不可辱。
为了保住清白,我不惜得罪了这个变态。
沦落至此。
想到这里,我看向顾锦承,内心隐隐担忧。
希望这个大腿,我没有抱错。
18
军饷一事,关系重大,牵扯甚广,一时半会御史台也定不了案。
又或者说,查案的过程中诸多阻挠,御史台又消极懈怠,所以这定案一事一拖再拖。
原本我以为这是铲除宁王心腹的好机会,奈何宁王势力过于强大,竟动不了他!
可顾锦承却一点都不着急。
他这几日游船、品茶、下棋,好不自在。
以往顾锦承要送我什么东西,都是让公公送过来。
而如今竟开始亲自赠送了,且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金银珠宝堆积如山,我从一个一贫如洗的低级丫鬟,转眼变成了一个小富婆。
我看着顾锦承,星星眼:“殿下,我是你忠实的狗腿子,你对我的好,我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顾锦承眉眼含笑,看我眼神像冰雪消融后的春色,让人心悸。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移开了眼,随后正色道:“你是不是觉得,孤都斗不过宁王?”
我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宁王势力遍布朝堂,虽然抓住了他私藏军饷的证据,但却迟迟定不了他的罪。”
顾锦承听后,道:“有些时候,不论势力,论的是人心,人心不足,即便是党野众多,也不过是朽木。”
他说的时候端坐着,透着势在必得的信心,阳光为他镀上了金光,矜贵的气质显露无遗,我的心跳不可名状地快了快。
19
果不其然。
宁王虽稳如老狗,但他下面的人却坐不住了。
吏部尚书去钱庄存钱被抓了个现行。
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小心。
其实顾锦承已经派人盯了他好几日。
吏部尚书狡辩,说他只是去存点私房钱。
结果一查,发现存的却是官票。
而这些官票,盖的正是军饷的印章。
严刑拷问下,为了保住族中三十六口的性命,他供出了宁王。
顺着这条线,兵部、御史皆有牵连,很快宁王一批心腹锒铛入狱。
不仅如此,从官员勾结,私放官票,到侵占田亩,宁王都被检举了个遍,且都证据确凿。
陛下气得不轻,当即撤了他的官职,收回了他的封地。
20
除夕佳节,宫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宁王沉着一张脸,与这周遭的光景格格不入。
不仅宁王,还有宁王妃。
她挺着个大肚子,神色疲惫,怀相不好。
宁王的眼睛跟雷达一样,总能在层层人群中抓到我。
他神色阴冷,眉目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仿佛一个捕食的狼人,匍匐着,觊觎着不属于他的猎物。
我背脊一寒,忍不住往顾锦承身边靠了靠。
忽而手心一暖,顾锦承在暗处握住了我的手。
灯火荧煌,他眸光淬着光点,轻声说了句:“别怕。”
我心一暖,思绪随着火光摇曳,随后悄悄挣开了他的手。
谈笑间,不知道谁挑起了议亲的话头。
长公主:“太子殿下已过弱冠,怎么还没有议亲啊。”
宜王爷:“我倒有一个人选,不知如何?”
陛下:“皇弟不妨说来听听,让众卿参谋参谋。”
一众未婚官家女子纷纷含羞,但又期盼着,想争到这份荣华。
太子妃之位尊贵不已,且当朝太子生得丰神俊逸,谁人不想?
可惜顾锦承却沉着一张脸,对此事漠不关心。
我悄声劝他:“殿下快瞧瞧啊,关乎你的终身大事!”
顾锦承听后,皱了皱眉头:“这有什么好看的,长得还不如……”
他突然顿住了话语,我茫然:“不如什么?”
只见顾锦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用力地闷了一杯酒,便不再说话。
“臣弟记得萧丞相嫡女是否刚过及笄之礼?”宣王爷说着,看向了萧丞相。
萧丞相恭敬起身:“回陛下、王爷,小女上月刚及笄,眼下正在议亲。”
随后,一女子在萧丞相身后缓缓走出,端的是一个温婉娴静,落落大方,走起路来步步生莲。
她嘴角含笑,显得恭敬又羞涩。
陛下见后十分满意,一拍大腿,顾锦承的婚事尘埃落定。
看着似乎很草率,但其实门道颇深。
陛下估计早已拟定了人选,待宫宴见过真容,便趁机赐婚,如此一来,也不容得顾锦承推脱。
想了想,其实顾锦承也挺惨的,虽贵为太子,却不能左右自己的婚事,明枪暗箭难防,行事如履薄冰。
21
顾锦承谢恩后一直闷闷不乐,自始至终没有看萧家女一眼。
我安慰他:“萧姑娘眉目清丽,娴静温柔,还知书达礼,听闻议亲的高门贵族踏破门槛,相信定能跟殿下琴瑟和鸣!”
顾锦承不为所动。
我八卦道:“难不成,殿下已有心仪之人。”
顾锦承终于转过头来看我。
眼中透着些许无奈,随后眸色轻移,道:
“你可知宣王和萧相是谁的人?”
我听后,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是宁王?”
顾锦承神色一凝:“正是。”
我吐血!
就知道宁王没憋好屁!
这么大一个局。
居然把陛下也算计进去。
我叹了一口气,一脸愤恨。
“怎么?怕了?”
轿子摇晃,车轮划过宁静的夜,透着隐隐约约的烛火。
我确实是有点害怕,但是一想到宁王对我做的过分事,又突然打起了鸡血。
何况,系统说,剧本走向越难,升级得越快!
于是我咬咬牙。
“殿下放心,即便是刀山火海,万重荆棘,我也会陪你闯。哼哼,一个草包王爷、一个顽固老头就想牵制我们殿下,没门!”
身旁扑哧一声。
只见顾锦承眉心舒展,紧绷了一天的俊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草包王爷,顽固老头,哈哈哈哈。”
顾锦承笑到扶墙,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爽朗。
烟花适时响起。
在月色下,绽放出绚烂。
22
三月后,顾锦承大婚。
这天他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嫌弃婚服不好看,嫌弃天气不好,嫌弃吃食不好。
我才发现顾锦承原来这么娇贵。
嬷嬷没了法子,寻到了我。
“殿下素来与姑娘交好,不如姑娘去劝劝吧。”
我于是做了一盒糕点,抱着婚服去了顾锦承院里。
还未进门,一个瓷杯砸在了脚边,顾锦承声音烦躁:
“一个个的都听不懂人话吗?是不是要孤打你们板子才……”
“袅袅?”
他看到我后,眼中的怒火消了大半,怔怔地叫了声我的名字。
我蹲下捡起碎片,顾锦承连忙走了过来。
“别碰,小心伤到手。”
我笑了笑:“我可没这么娇弱。”
我将碎片都捧在手里,送到他面前。
“看,虽然生活上有许多污糟事,但只要静下心来一件一件去处理,总能收拾得一干二净的。”
顾锦承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阳光轻洒在他的侧脸上,扫清了阴郁。
前些时日,顾锦承赢了一筹,但没过多久,宁王便开始反击了。
他首先给顾锦承送了一个不合他心意的太子妃,然后又设计构陷袁大相公。
当日彻查宁王私藏军饷一事正是袁大相公主持。
自此一事,袁大相公便被宁王一党视作眼中钉。
直到上月,他被构陷以权谋私。
恰逢陛下病重,无心彻查此时,便草草定了袁大相公的罪。
顾锦承竭力为袁大相公申冤,却被扣上了结党营私的帽子。
怎知袁大相公是个忠烈的,他一头撞死在大殿上,以死明志。
袁大相公一生为朝廷尽忠,功绩累累,却没想到死在了权谋的纷争下。
此事一出,天下士子寒心,冒雨觐见,求还袁大相公一个公道,还袁大相公一个清白!
陛下无奈,下令重查,从袁大相公死后不过一月,便彻底翻案。
袁大相公得以昭雪。
煽动士子,逼迫陛下重查,为袁大相公翻案,这一切全系太子从中谋划。
虽然还了袁大相公的清白,但终究失去了一个忠义之士。
23
此事过去没多久,顾锦承还没缓过神来,他的婚事便接踵而至。
真是烦不胜扰。
我打开了食盒,里面是一个个精致的糕点。
以前我报过糕点培训班,学过一阵子的糕点制作,却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我将点心做成小动物的模样,精致又可爱。
顾锦承惊奇道:“你做的?”
我一脸自豪:“自然,宫里可没有人有这个手艺。”
顾锦承尝了一块,脸色异彩纷呈。
“好吃吗?”我问。
他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
我见他脸色不对,自己拿了一块尝了尝。
齁咸!
才意识到我错把盐当糖了!
我皱眉:“别吃了,我重做。”
顾锦承目光真挚:“不,好吃,真的。”
我信了他的邪。
在我的威逼之下,顾锦承终于肯乖乖穿上婚服。
不得不说,顾锦承长相确实是上乘。
一袭红袍显得他身姿修长挺拔,肌如白雪,腰如束素。
帮他整理衣领时,他的喉结一动,“咕”的一声咽口水声尤为清晰。
我抬头看去,却撞进了他缀满繁星的眼眸。
他眉山如黛,鼻若悬梁,唇若涂丹,我看得心一颤,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但堪堪站在那,便能蛊惑人心。
“袅袅。”
他一声低语,惊得我回过神来。
但下一刻,我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心跳如擂鼓,贪恋着片刻的温存,却很快清醒了过来,推开了他。
顾锦承眸色黯淡,薄唇紧抿。
我尴尬地笑了笑道:“殿下,吉时快到了。”
顾锦承才如梦初醒,低低地“嗯”了一声。
24
离开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宿主,检测到您出现心动信号,是否为您添加攻略对象?”
消失了许久的系统再次出现,这一刻,我却难以抉择。
穿越后,系统要我选择恋爱本或生存本。
对于一个母胎单身来说,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生存本。
我需要在这个明争暗斗的权贵纷争中平安活到三十岁,便算任务完成。
当然,为了缩短穿越周期,如果其间我出现了心动对象的话,我可以选择更换恋爱本。
灯笼上的大红喜字在随风晃荡,迎亲的奏乐声响起,我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清冷沁入胸腔。
“不了。”
25
陛下的病越发地重了,据宫中透露,估计活不过这个月。
天上的云变幻莫测,一场大雨悄然来袭。
顾锦承婚后,为了避嫌,我已许久没有见过他了。
我心一酸,革命的友谊,终究抵不过温柔香啊。
但想到顾锦承继位后,我便可以得到他的庇佑,平安苟到三十岁,我心里又高兴了起来。
可我没想到,顾锦承生辰那日,他喝得酩酊大醉,闯进了我的房间。
我推了推醉得像死猪一样的他:
“殿下,醒醒,走错了!”
“殿下,你好臭,熏死我了。”
“殿下,你打扰我睡觉了!”
……
谁知顾锦承闷哼了一声,一手将我揽到墙角:
“袅袅,孤没走错,就是……想你了。”
那一刻,我仿佛被按了穴,定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来。
初春的冷风透过轩窗潜入,浇灌了一丝清醒。顾锦承迷离的双眼清明了几分,下一刻,他的脸骤然放大,带着灼热和酒气的清香碾过我的唇。
呼吸急促不安,浑身烧得滚烫,像坠入万劫不复的熔炉。
我想推开他的,但手撑在他的胸膛后,却没了力气。
一吻过后,我落荒而逃。
扑面而来的晚风,却不能让我清醒,又或者说,是我不愿意清醒。
忽而鼻头一酸,有点想哭。
好歹毒的系统,竟然勾引我走恋爱本!
26
陛下驾崩了。
高挂的孤月散发着清冷,今日的夜静得诡异。
“走水了——!”
我被一声尖叫惊醒,竟然看到熊熊的烈火在窗外张牙舞爪。
我整个人弹了起来,瞬间清醒。
悬梁砸落下来,浓烟铺天盖地袭来,我被困在这四方地中,孤立无援。
万万没想到,我生存本的劫居然在这!
慌乱之际,我用水沾湿了被褥,包裹着全身,凭着求生的意志力,迎着火光滚了出去。
火灼伤了我的脚踝,疼得我难以站立。
东宫一片混乱,所有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吓得惊慌失措。
我拉住一个宫女问:“太子呢?”
她一张小脸煞白:“太子没找到,恐怕……恐怕……”
“住嘴!”我喝止住她。
不由得多想,一瘸一拐地往顾锦承宫里走去。
一个令人惊恐的念头升起,我的心霎时堵得喘不过气,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我是在意顾锦承的,我……不想他死!
27
走到半路,我猛地被人拦腰一抱,双脚悬空。
令人厌恶的雪松的香气阵阵袭来。
我猛地挣扎了起来。
片刻,宁王将我往草地上一扔,喉颈猛地被一只大手掐住。
血液冲上了头脑,一道白光从脑海闪过,濒临之际,他松开了手。
我急促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如死过一般。
眼前一片朦胧,宁王半蹲在我面前,如同欣赏着一个玩物。
……
我清楚地知道,宁王不会杀我,但他会折磨死我。
因为宁王曾经说过,我长得很像他的一个故人。
那人是宁王的初恋,是他的青梅竹马。
奈何这个青梅负了他,嫁给了他人,所以宁王对她可谓是又爱又恨。
他要我看着他日日宠幸女子,逼迫我写心得体会,就像看着他所爱之人倍受折磨。
可他不知道,我内心根本不会有丝毫的波澜。
毕竟,我不是他的小青梅,我也不爱他。
等我缓过劲来,他猛地将我紧紧抱着,消去了愤怒,温沉的声音让我感到格外瘆人。
“乖,不要跑了,不要离开我,回到我身边好不好。”他声音突然狠厉了起来,“不然,本王杀了他!”
真是个疯子。
我的脑袋极度缺氧,终于支撑不住,昏了下去。
28
醒后,熟悉的空间映入眼帘。
我又回到了宁王府,狭窄简陋的丫鬟房,恍惚间像回到了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床边一个丫头见我醒后,急忙跑了出去。
片刻,宁王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
像来索命的厉鬼。
他手里拿着一碗黑乎乎的药,一只手钳住我们的脸颊,另一只手将药灌入我的嘴里。
我被呛得咳嗽不止。
背上传来温热,宁王竟在帮我顺气。
一连几日,日日如此。
为了保命,我这几天也装得乖巧听话,就怕触碰到他的逆鳞。
终于,宁王府对我的看守渐渐松懈,我才得以了解到外面的情况。
那场大火,烧废了半个东宫,万幸的是太子没事。
我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不过,听说太子的一个宠妾被烧死了,太子日日萎靡不振。”厨房采买嬷嬷说。
我听后心一紧,她口中的宠妾,是我无疑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立马追问:“那太子妃呢?”
嬷嬷压低了声音:“听说,太子妃被处死了。”
我骇然。
“外面都在传这场大火是太子妃放的,她嫉妒太子宠爱那个侍妾,所以一把火烧了那侍妾的屋子。”
“啧啧啧,还相府嫡女,没想到这么善妒阴毒!”顿了一下,“也是个蠢的。”
我冷笑。
连厨房嬷嬷都知道这个做法愚不可及,太子妃怎么可能想不到?
很明显,这不过是一个局。
太子妃善妒是假,宁王指使太子妃纵火是真!
登基在即,若这场大火能烧死太子,那对于宁王来说自然是好。
若烧不死,他将我劫走,造一个假死的身份,也能给太子一个重创,为他的谋反做准备。
29
厨房外一阵急促的步伐经过。
嬷嬷打趣道:“刘妈子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哎呀,王妃娘娘要生啦!”
宁王妃要生了。
……
当晚,宁王爷发了好大的火。
叫人打死了两个稳婆。
因为宁王妃难产,最后王妃的性命是保住了,却落下了一个死胎。
突然想到刚认识顾锦承时,他说王妃的孩子不能留。
我心一滞,难道,是太子的手笔?
正想着,管家传我过去。
说是宁王要见。
我以为他又要折磨我,但没想到是宁王妃惦念我细致,要我服侍她。
人渐渐散去,只剩我和宁王妃两个人。
“你就是袅袅?”
她眼角的泪还未擦干,话语轻柔,像一朵受尽风雨的海棠。
“是。”我回她。
她苦笑:“确实有几分像她,相貌像,性子也像。”
她说的是宁王的青梅。
我静静地看着她,她脆弱的身子仿佛要碎了一般。
我突然生出了心疼:“娘娘快歇息吧。”
她摇了摇头,继续说:“你一定以为,王爷很宠爱我吧。”
我暗道:自然,不然怎会日日宠幸。
她缓缓道,声音带着哀戚和怨恨:“其实……根本不是,他只不过是在发泄他的恨罢了!”
我吃惊地看向她。
“当初……林姑娘与人私奔,王爷一夜间性情大变。我嫁给他后,他便把我当作……泄欲的工具,他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不肯施舍一丝爱意,我日日对着一个冷冰冰的人,每过一天都是折磨……”她说着,流出了一行清泪,呜咽着,“但为了家族的富贵,我又只能在他面前演戏,我不敢表现出一丝厌倦,但事实上,我……我恨透了他!”
宁王妃眼泪霎时决堤,像淹在一潭死水中,挣扎不前。
我不知道宁王妃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但宁王这个杀千刀的实在可恨!
她看向我,睫毛颤抖,仍旧不肯歇息。
“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就知道王爷定然会将你收入房中,我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动容和怜爱,而就在那一刻,我的心死了,这个世上,真的只有林姑娘才能打动王爷冰冷的心。”
听到这里,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像嚼了一颗苦涩果子,但又不得不咽下去。
“你逃跑后,没过几天,太子就找到了我,我才知道,原来你投靠了太子。他拿着你的册子,逼迫我堕下胎儿。”她冷笑了一声,“你一定很不解吧,因为这个孩子……是皇上的。”
我张开了嘴,瞪大了眼睛。
好大一个瓜!
顿时竖起耳朵,听得聚精会神。
她迟疑了一下,说:“未出阁时,陛下对我一见倾心,他想纳我为妃,奈何父亲先一步和王爷定了亲。直到那日赏荷宴,我与陛下重逢,情意暗生。”
“我婚事不顺,忍不住和陛下诉苦,他体贴我,在郊外修了园子,让我住下散心。每隔三五日,陛下就会前来看我,每每……情难自禁。”
王妃嘴角浮现了虚弱而又甜蜜的笑:“我记得那里的荷花开得很美,我想……我一辈子都看不到这么好看的荷花了。”
我听后感到唏嘘,心中五味杂陈。
“我答应太子,会帮他打压王爷,同时,不会生下这个孩子。”她声音颤抖,“这个孩子从存在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是个死胎。”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愣愣地问道:“所以,王爷私藏军饷一事,是你透露的?”
王妃点了点头,憋着一口气说道:
“我恨宁王毁了我的人生,我爱陛下,是他让我在黑暗中看到光,这个帝位,只能是陛下的骨肉。”
说到最后,宁王妃已气虚,沉沉地睡了下去。
我看着她沉静的脸,连连感叹。
她本该是一个明媚阳光的女子,但却因为嫁错人,让自己深陷漩涡,她也许原本没有很爱皇上,但他却给了她这个世间仅有的温存,即使她明知道是飞蛾扑火,她也愿意冒上去,成全自己内心的不圆满。
30
宁王妃身子恢复后便说要进宫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自皇上驾崩后便一病不起,听说太子伏膝照料,日夜不歇。
说起来,皇后娘娘还是宁王妃的姑姑。
“袅袅这些时日做的糕点,我甚是喜欢,不如你再做些我带进宫给皇后娘娘尝尝。”
自宁王妃难产后,宁王爷对她似乎温柔了些许,许多事情都会依着她。
“那就按王妃说的办吧。”他最近在筹谋着什么大事,心绪不宁的。
话毕,似是有什么急事,转身就走。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本王也一起去吧,好久没进宫了。”
虽语调平淡,但却含着阴谋,让人不禁一寒。
……
“如何了?”宁王妃回来后,心神不宁。
她摇了摇头:“太子看都没看,他说最讨厌吃糕点了。”
我:“……”
“不过,今日王爷单独和皇后说了会儿话,离开时皇后气得不轻,太子差点和王爷打了起来。”
我想皇后娘娘有把柄在宁王爷手里。
果不其然,登基前一日,宁王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嬷嬷,说是当年给皇后娘娘接生的。
她说清楚记得,当年皇后娘娘生下的是一个女娃。
朝中一片哗然,宁王一党主张彻查此事,以证太子血脉。
如此,顾锦承登基一事又推迟了。
众臣争执不下,最后逼迫已病入膏肓的皇后对簿公堂。
皇后在朝堂上哭得力竭,终于承认,顾锦承并非她的亲生儿子。
朝中有惶恐,有震惊,有得意。
但,话锋一转,皇后说,顾锦承确实是陛下的骨肉。
她寻来了已致仕多年的张太医,翻出了尘封许久的记录册。
原来顾锦承是当年一位不受宠的贵人所生。
皇后产下一女后,很快就夭折了,同时后宫来报有一位贵人同一日诞下了皇子,而贵人大出血没有保住性命。所以,皇后命人将那个皇子抱了过来,而这个皇子便是顾锦承。
事情真相大白。
宁王爷被皇后下了套,脸色又青又白,回府后,杀了几个小厮泄气。
草菅人命,我对他又厌恶了几分。
31
宁王自那一事后,整个人阴晴不定,暴戾不已。
皇后薨逝那晚,叛军闯入了宫门,宁王终于忍不住发动了兵变。
宣王爷、萧丞相带着一众私兵攻城。
幸好顾锦承早已做好了准备,宫门久攻不破。
宁王无奈,只能折返,可没想到太子却领兵追了出来,紧追不舍。
他要趁机,杀了宁王。
战场很快从皇宫转移到了宁王府。
府中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浮尸遍地。
一个士兵突然砸窗而入。
他杀红了眼,看到我后发狠地举刀朝我砍来。
我惊慌失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抢走了他的刀,猛地插入了他的腹中。
他瞪着猩红的眼,倒了下去。
滚烫的血溅在了我脸上。
我……杀人了。
头脑顿时混乱,惊魂不定。
窗外一片厮杀,我愣怔地站着,忽然看到远处一个丑恶的面孔。
他手中握着弓箭,对着我的心脏。
“袅袅!”
门口突然闯入了一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踏着血向我奔来,眼中焕发出光亮。
那一刻,我看到远处的箭脱了弓。
“不要!”
我没有来得及多想,迎上了顾锦承,抱着他猛地一个转身。
后背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我疼得说不出话来,冒了一口鲜血。
几乎是同一瞬间,顾锦承甩出了一把长枪,那枪穿过了宁王的身体, 钉在了石墙上。
叛军群龙无首,士兵士气大涨。
一阵阵叫喊渐渐模糊,我的思绪悄然流逝。
脸上落下一滴滴温热, 那是顾锦承的泪。
我的心颤了颤,哀叹了一声。
唉,任务失败了。
我颤抖着去抓顾锦承的手,意识突然清醒, 也恢复了力气。
这就是回光返照吗?
“我……”
张嘴才发现, 我每说一个字, 都是如此地艰难与痛苦, 但我还是坚持把它说完, 我想告诉顾锦承:
“我……喜欢……你。”
眼泪淌到我的耳朵, 我听不真切, 但我看到, 顾锦承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也是,我也喜欢你……”
我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坠入了混沌。
(正文完)
后记
1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了恋爱本, 任务成功。”
我暗喜, 这也行。
系统真宠我啊。
但是,我真的好痛啊。
顾锦承这几个字死死地刻在了我的心上。
想到以后都见不到他了, 想到他因我的死伤心欲绝,我就难受得像溺水一般。
回到现实世界后,过往的回忆总是在我的脑海中重演。
我久久不能缓过来。
唯有看到任务成功后七位数的奖金, 我才得以释然。
2
根据系统给我的补充画面, 我才知道,原来那天宁王妃帮我送的糕点太子全吃了。
他故意在宁王面前装作不甚在意,以免引起他的怀疑。
而实际上, 他的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宁王走后, 他拿着糕点狼吞虎咽,边吃边哭。
很快, 我藏在糕点里面的纸条被顾锦承发现了。
上面标注着王府密道的位置。
后来, 顾锦承之所以能轻易死守宫门,是因为他早已将密道里面的叛军剿灭。
顺道利用密道, 派了一队精兵潜入王府,给宁王来了个前后夹击。
3
某一天我收到一条短信。
是系统发来的。
他说,有一个穿越恋爱本, 问我是否接受。
我正要拒绝, 却看到下面备注了一行小字:恋爱本名称——再续前缘, 主角:顾锦承。
我:“接!”
4
我穿越了。
这次是高配身份,袁家嫡女, 世代簪缨。
而原主在祭拜祖父的时候失足落水,一命呜呼。
醒后,族中大喜过望, 我才知道原来不日我就要嫁给当今皇上,做皇后!
我哭死,级别高就是好,开局即顶配。
但既然是通关, 难度肯定不小。
听说陛下有一个死去的白月光。
我晕死。
死去的,白月光,buff 叠满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