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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节 虐文女主长嘴了

第 45 节 虐文女主长嘴了

穿进虐文。

男主认错救命恩人,对女主百般羞辱,还向冒充女主的庶妹提亲。

看着情意绵绵的两人,我反手就是两巴掌。

“什么东西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认不出来!”

“什么玩意儿也敢冒充本小姐!”

虐文女主不长嘴,但,我长了!

1

“哎,听说了吗,陆家大公子要退婚呢!”

“怎么会,他和柳小姐的婚约不是老太爷在世时定下的么?”

“这谁知道啊,听说是看上柳家那个庶女了!”

“也是,柳小姐整日舞刀弄枪,哪个男人会喜欢啊。”

我坐在马车里听着街边的流言,心里除了想笑没别的情绪。

作为社畜,生平最烦那种狗血虐文。

比如女主救人被女配冒充,而男主明明有权有势却愣是查不到自己救命恩人另有其人。

于是对有婚约的女主百般羞辱,对女配百般呵护。

直到女主被虐死,男主终于明白自己爱谁,然后智商上线,反虐女配。

大概是看文时怨念太深,于是睡醒再睁眼,我穿了,成了即将被退婚的柳家大小姐柳念露。

马车终于在摇摇晃晃中到达柳府,小丫鬟锦书急匆匆跑出来迎我。

“小姐!陆公子他竟然要退婚!这就算了,他还要迎娶四小姐为正妻!”

不用她说,外面已传开了,连府中下人看我的眼神都带上几分同情。

进入前厅时,陆文轩正振振有词:“我此生妻子出生不必多高贵,但必然得是知书达理,深明大义的女子。念露几次三番为难湘湘,非我良配。我亦不忍心湘湘继续被欺辱,还望柳老爷准许退婚。”

啧,怎么自己没脑子,还好意思捧一踩一呢。

陆家是几代勋贵世家,谁嫁进去对柳家而言都是助力。

何况便宜爹本就不喜外祖家的强硬,平日里很是偏爱柳湘元和马姨娘。

这会儿便捋着胡子佯装思考。

娘亲气得手抖:“你满嘴胡言!念露才不是那样的人!”

我就在这时缓步走了进来:“娘亲与他们废什么话。”

看着已经依偎在一起的狗男女,我深吸一口气,反手就是两巴掌。

“什么东西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认不出来!”

“什么玩意儿也敢冒充本小姐!”

两人被打懵了,愣愣看着我。

而在场下人一片哗然,接着深深埋下了头。

还是便宜爹最先反应过来:“柳念露你做什么!疯了不成!”

他紧张地蹿到陆文轩和柳湘元跟前,看着那红肿的巴掌印很是心痛。

我揉揉酸痛的手:“爹爹不帮女儿主持公道,那女儿只能自己来啦。”

柳念露外祖家世代武将,她自幼习武,别的没有,一把子力气绝对能让两人的巴掌印三天消不下去。

陆文轩缓过来后便以不可思议地眼神望向我:“什么救命恩人?”

我在椅子上坐下,勾起嘴角:“去年腊月,东城钱湖,溺水施救。你还在梦中说待醒了一定要好好报答我这位仙子呢。”

众所周知,女配能冒充女主,都是因为女主不长嘴。

但,我长了!

2

原著里柳念露把陆文轩拖上岸后就匆忙跑去找人帮忙了。

那处人烟稀少,陆文轩又起了高烧,必须尽快就医。

谁想回到原地陆文轩不见了,后来得知他回了陆府,性命无忧,柳念露便放下了心。

她不想挟恩图报,从未提过这事,哪能想到被柳湘元截了胡。

每次看到这种情节,我就憋屈的要死。

现在嘛,我爽了。

柳湘元惊慌不已,拉着陆文轩解释:“姐姐胡说,分明是我救得你。文轩,你当时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啊!定是姐姐太喜欢你了,又听我念过几句,这才知晓当时的情况。”

我是懒得同狗男女多话,可便宜爹哪看得了柳湘元受委屈。

“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不和文轩退婚,竟然还想抢妹妹的功劳!”

我撇撇嘴:“爹爹,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便宜爹一愣:“什么?”

“马姨娘入府不久便有了身孕实在太快,所以我查了一下,她入府前是有个相好的。”

“哦,这事。”便宜爹舒展开眉头,“我知道啊。不过是个杀猪的痴心妄想罢了。”

“可若我说柳湘元与那杀猪的像了七八分呢?”

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这事是柳念露死后,陆文轩性情大变,报复柳湘元时查出来的。

男人啊,总在失去后智商忽然拔地而起,可惜晚了。

事关自身,柳湘元发出尖锐的暴鸣:“你胡说什么,我就是爹爹的女儿!”

便宜爹半信半疑,只是涉及自己的血脉,一时无法冷静:“闭嘴!给我闭嘴!来人,把那杀猪的给我绑来!”

这是柳府家事,便宜爹不想让人看了笑话,沉着脸让陆文轩回去。

那哪行啊,婚还没退呢。

我让锦书拿了玉佩和婚书出来:“喏,订婚信物还你了。陆公子你记住了,本小姐从不做回收垃圾的事。”

虐文套路,男主得知真相后必然幡然悔悟。

那我也必然不能给他这个机会啊。

便宜爹不愧是人精,这会儿还想着柳家荣耀。

我眼疾手快抓过桌上属于柳家的信物和婚书,带着娘亲闪了出去,“想来爹爹还有要事处理,我们就不打扰了。”

杀猪的尚未到,马姨娘来了。

走出两步后,厅内传来爹爹暴跳如雷的声音,“贱人!”

接着是柳湘元和马姨娘期期艾艾的哭声,简直犹如天籁。

这两人算是女主悲剧人生的始作俑者,提前解决了也不错。

回到院子后,小丫鬟锦书满脸心疼:“小姐受委屈了。”

我不甚在意地挥挥手:“委屈什么呀,这种大好日子,普天同庆啊!”

锦书还是难过:“小姐不喜欢陆公子了吗?”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陆文轩和柳念露这时候的关系早恶化了。

女配陷害女主划破自己的裙子,男主信了,当着一众人指责女主善妒。

女配陷害女主给自己下药,男主又信了,大骂女主人品败坏。

......

男主一次又一次眼盲心瞎。

可女主就是你虐我千百遍,我待你如初恋,整一个恋爱脑。

我抓起桌上陆文轩的画像,团吧团吧丢进火盆:“从前是我脑子不好,让你见笑了。”

3

待在府里实在无聊,于是我躺了几日,带了锦书出府逛街。

刚走到街角就遇到地痞流氓欺负良家妇女,“嘿嘿,跟了小爷我,保管你吃香喝辣。”

那女子惊慌失措,哭得满面泪痕:“陆公子请自重...”

陆公子?看着是不像陆文轩的,但姓陆的话,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我上去就是一脚,“区区一根,猖狂什么!”

“啊——”

那流氓哀嚎一声,竟是飞出去砸翻了对面的豆腐摊。

我自知没有这般脚力,扭头一看,原是旁边有位仁兄和我同时伸出了正义之脚...

对方一身黑色劲衣,身姿挺拔,面容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瞧着还有几分眼熟。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

容鸣,三表哥手下的,回来奔丧。

因为三表哥的嘱咐,这位听闻陆文轩做的事后没少帮柳念露出头。

奈何女主根本不听,还让他少管闲事。

本就没多亲近,一来二去对方自然也不管了。

人群中,我俩互看了几眼,没等寒暄两句,地痞流氓捂着肚子爬起来,“柳念露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敢联合外人打我,你等着,我一定让我哥休了你!”

流氓气急败坏,望着那张扭曲的脸,我也终于想起这位是谁了。

陆文轩的堂弟陆玉成,作为男主女配的走狗,没少羞辱女主。

容鸣似乎想说话,看了我一眼还是选择沉默。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柳念露,瞧你造的孽啊!

关于我和陆文轩的退婚风波满京城早传的沸沸洋洋,陆玉成一番未娶先休的话更是将柳念露的脸面丢在地上踩。

所以我也没给他脸:“陆文轩有婚约还和其他女子暧昧不清,背信弃义的小人还敢谈休妻?也是,瞧你都敢当街强抢民女,可见陆家是没什么好东西的。”

从前因为柳湘元的设计,人人都嫌柳念露死缠烂打,恶毒不堪。

可她有婚约啊!是堂堂正正的未婚妻啊!

所以陆玉成面色一僵,“那,那...”

“那你赶紧滚吧。”我上前一步,“还是说想再挨几脚?”

陆玉成欺软怕硬惯了,加上边上还有个容鸣,立刻捂着肚子跑了。

我在百姓的叫好声中安慰了那女子两句,转头对上容鸣略带诧异的眼睛。

“你...”

“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穿书前我还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独自艰难求生的社畜。

现在有娘爱不说,外祖家也特别厉害,一身武艺开启传奇人生,简直不要太爽好吗!

傻子才吊死在陆文轩这颗树上。

大概是没见过哪家小姐像我这般,容鸣敛去严肃的神情,低眉一笑,竟然有些温柔。

这反差...爱了爱了,不知如果我邀他一起游历江湖,能不能答应。

4

柳湘元的结局来的又快又狠,白养人家女儿十几年,便宜爹肺都气炸了。

当即将人逐出族谱,还狠狠羞辱了马姨娘一番。

我去看热闹时,柳湘元一身素衣,哭得歇斯底里:“现在你满意了?!”

我眨巴着眼睛:“你还能喘气,我就不太满意。”

原书里,柳念露不仅恋爱脑,对柳湘元这个妹妹还存了手足之情,从小到大没少背锅。

为了虐而虐,伤得不仅是女主,还有我们读者啊!

都快气吐血了好嘛!

所以我看向便宜爹,决定让他昏聩的晚年清醒几分:“夜明珠是柳湘元拿的,她嫌分下来的头面不好看,卖了换钱买了套更好的。”

“书房里的字帖是她撕坏的,花瓶是她砸碎的,差点和书生私奔的也是她。”

“还有杜姨娘的孩子。柳湘元说生了弟弟,爹就不喜欢她了,所以那个孽种必须死。”

便宜爹此生最难受的就是没有儿子继承家业,杜姨娘那胎请人算过,是个男孩。

他呆愣地看向柳湘元,接着暴跳如雷,扑上去掐住她的脖子,“你还我儿子!”

场面一时鸡飞狗跳,我看了会儿热闹便走了。

后来的事是锦书告诉我的,柳湘元差点被掐死,便宜爹到底不想背上人命官司,命人将母女二人打包丢上马车,拉去别庄自生自灭了。

虽然不算特别爽,也算能接受的范围吧。

毕竟这种头戴绿帽十几年的事,也不好宣扬地人尽皆知啊。

解决完女配,男主那边也有了进展。

这天,我正在院里练武,前院小厮来报说陆文轩来了,瞧着火急火燎的。

我不想见,让锦书出去拦着。

但陆文轩还是强闯进来:“阿露是我弄错了,原来那日救我的人真是你!”

“哦,所以呢?”我手中打狗棒不停。

陆文轩丝毫不在意强闯我的院子会给我带来什么,嘴上叭叭着:“既是误会,那婚约照旧吧。”

因为从前种种,他习惯了柳念露的低声下气,即便知道认错救命恩人,态度一时也难以改正,说这话时便如施舍一般。

再看见我抡着棒子,眉头紧皱:“快停下,谁家小姐不是知书达理的?我不喜欢你这样,日后进了陆府,也切莫带着这些。”

我停下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巧了,我也不喜欢你活着,不如请陆公子去死一死?”

陆文轩瞪大眼睛,被我这惊世骇俗的言论惊着了。

但下一秒,他又重回自信巅峰:“我知晓你是想另辟蹊径引起我的注意,不必这般。我不是苛刻的人,女子三从四德,善良大度即可。”

瞧这话说得,我都想一棒子打烂他的果:“不好意思啊,我练武不为别的,就为了看见不爽的人...”

俗话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陆文轩一副“怎么样,还不赶紧给我磕一个”的样子,我真的忍不住,抡起打狗棒锤了下去。

“真当普天之下只剩你一个男的了啊,勾三搭四还敢要求我三从四德?”

“是不是说过本小姐不回收垃圾,不守男德的狗东西都该浸猪笼!”

陆文轩被打得嗷嗷叫,捂着脑袋狂奔而去,一如他的堂弟陆玉成。

我喘着气单手叉腰:“唉,说人话你不听,本小姐只能动手啦。”

只是这点小运动就喘成这样,我心里升起浓浓的焦躁。

练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原主柳念露是为了强身健体,但我觉得练都练了,那必然要精进到一刀一个脑袋的程度。

便宜爹自是不可能找师傅教习我练武,幸好京中还有一个人可以。

5

我放下打狗棒,洗漱一番,出门寻到了容鸣。

他又是很意外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应了下来,“小姐想学何种武器?”

我盯着他:“剑?”

武侠剧本里都这么写的嘛,何况容鸣如果换一身白衣,再提着一把剑。

嘶哈嘶哈,这不就是仙风道骨的大侠。

容鸣在我诡异的目光中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带我去了一处铁匠铺,定做了一把宝剑。

“小姐已有基础,学起来不难。只是练武终究不易,小姐可做好吃苦的准备了?”

我轻蔑一笑:“男人的苦都吃过了,还怕这?”

话音落下,容鸣又是垂头轻笑出声,眼尾的凌厉淡了几分,却依旧像一把出鞘的宝剑。

所以京城明明有那么多大好儿郎,怎么柳念露就是看不见呢?

这边我想入非非,那边陆文轩不知从哪冒出来。

“原来你拒绝我是因为已经勾搭上其他狗男人了?!”

在场的确有一个狗男人,不过那人姓陆就是了。

鉴于男主的脑回路就是女主必须始终如一,痴情不悔地爱她。

所以我没有同他掰扯的兴趣,招呼容鸣回府。

然而陆文轩一个连我都打不过的人,竟敢对容鸣出手,还是背后偷袭,最后被一脚踹飞真的毫无悬念。

他捂着肚子恶狠狠盯住容鸣:“觊觎他人未婚妻,想不到容校尉是这样的人。”

我刚要开口,容鸣眯起眼:“你们不是已经退婚了?再说满京城谁不知道陆公子的心上人是柳家四小姐,现在这番作态又是为何?”

陆文轩喘着气粗气说不出来话,毕竟当初要退婚的的确是他。

我急着和容鸣商量练武计划,干脆上手拉住人往外走。

身后陆文轩艰难站起来,哑着嗓子喊我:“阿露,你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文轩作为陆家最出色的那个,可以说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

他这般脆弱的,几乎是舍下尊严地求我,连容鸣都顿了顿脚步。

然而我只是拉着容鸣,头也不回地走出巷子。

渣男回头也是垃圾,凭什么他认错我就要原谅。

那些伤害可不会因为他一句“我错了”就不复存在。

何况我不是柳念露,没资格替她原谅,我能做的就是把她原本璀璨无比的人生扳回正轨。

容鸣被我拉出巷子,走了好久才注意到我仍旧抓着他:“小姐...”

“怎么了?”我稀奇地看着他渐渐泛红的耳朵,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在这个时代有多大胆。

但看着容鸣的样子,又一时恶从胆边生,“我们有这么不熟么,叫我念露就好了。”

然后我就看到容鸣的耳朵红透了,垂头回了句不合规矩,接着竟是施展轻功跑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我挑了挑眉,好清纯好不做作的男人啊,我喜欢。

6

不过那日后再见容鸣,我还是有认真练武的。

就是不知柳念露幼时是如何坚持下来的,枯燥乏味不说,每日练几个时辰下来,手脚酸软地直发颤。

我也更加坚信,如果不是虐文设定,能坚持习武这么多年的小姑娘,不可能会为了一个臭男人放弃生命。

容鸣不是每天都能来,有时候有事,我便一个人在院里挥剑。

这日,因为柳湘元和马姨娘颓废多日的便宜爹来寻我,看见我一身劲装先是不悦地蹙起眉头,随后强忍着说教的心态,尽量心平气和道:“听说这几日你谁家的帖子都没接?”

穿了我才知道,古代公子小姐的文娱生活这般丰富。

赏花宴、品茶宴算是最平常不过,泛舟游湖,登高远望,骑马打球...

总结成一句话就是,太闲了,大家快出来玩啊。

从前柳念露接下帖子是为了能看到陆文轩,而男人与我而言,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

我停下动作:“太无聊,不想去。”

便宜爹这才敢走近两步:“哪有姑娘家不出去结交朋友的。后日薛家的宴会听说挺有趣,爹爹替你应下了。”

我打了个哈欠:“哦,既是爹爹应下的,那你自己去玩吧。”

“胡说什么!”便宜爹吹胡子瞪眼,“你不为自己着想,也想想你娘!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你总要出去给人家瞧瞧,你柳念露活得好好的!”

生活的本质是八卦,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外界确有传闻我因退婚一事伤透了心,病得下不来床。

娘亲来瞧过我几次,每次都是欲言又止,原来是为了这啊。

我沉沉叹了口气:“行吧我去。”

到了宴会那日,我穿了件舒爽的衣裙赴会。

便宜爹有句话没说错,薛家这场活动办的是很有趣,男女抽签组队玩游戏,游戏不伤风败俗也不会有碍女子闺阁名誉,游戏奖品也甚是丰厚。

如果没有内幕把我和陆文轩凑成一组,今天应该会玩得很开心。

看着他那张跃跃欲试,放心一切有我的油腻脸,我有点后悔早饭吃了两屉小笼包。

yue。

7

因为陆文轩的关系,我兴致缺缺。

而他大概是想在我面前好好表现,几乎每场游戏都疯了似的勇夺第一。

“柳小姐好福气啊,我很久没看到文轩为谁这般拼过命。想来是为了奖品里的幻羽流仙裙,听闻耗费三年才得一件,穿上便如仙子一般呢。”

“是啊,文轩其实也没有坏心眼的,从前是柳湘元花言巧语骗了我们。柳小姐,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我们知道你还爱着文轩。”

不远处,陆文轩对出了场上大部分对子,毫无疑问又得了第一。

他握着代表头筹的红花向我走来,“阿露,再赢两局,我们就赢了。”

场上想起起哄声,曾经对柳念露恶言相向的人忽然换了一副面孔。

我清晰地记得左前方紫色衣服的女子曾大骂柳念露不知廉耻,也记得穿白衣的男子轻蔑地说柳念露倒贴为妾也不要...

他们肆无忌惮地伤害过柳念露,现在却像没事人一样围过来。

不愧是主角团,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忍住恶心,看向始作俑者:“今天的宴会其实是你借薛小姐的名义举办的吧?陆文轩,你究竟想做什么。你觉得我会因为一件毫无用处的裙子重新喜欢上你?”

见我还是冷淡的模样,陆文轩一时涨红着脸说不出话。

而一向为了他仗义执言的朋友忍不住了:“什么叫毫无用处的裙子,柳小姐是看不见文轩为了你有多努力吗?”

“看不见。”

我冷冷地望着这群自以为是的人:“我只看到陆文轩认错救命恩人要同我退婚,看到你们一群人不断侮辱谩骂我。努力?他和柳湘元在一起时也挺努力的啊。”

“你...”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陆文轩拉住他:“阿露,我知道从前是我不对。但是你闹了这么久也够了吧?即便是柳湘元,我也没花过这么多心思。你还要我怎么做才行啊?”

因为我没有像想象中因为陆文轩的行为感动落泪,哭着说爱你。

于是那群人又换了嘴脸,颇为不耐道:“就是,女子偶尔耍耍小性子是情趣,一直耍就是不知好歹了。”

“柳小姐别装了,谁不知道你爱慕文轩。现在机会来了,再不抓住可别又像从前那样哭哭啼啼的,到时后悔。”

我真傻,真的,和一帮智障讲什么道理呢。

“锦书!”我越过人群看向不远处,“帮我拿过来吧。”

8

我一直深谙一个道理,遇见不服气的人打一顿就好。

如果一顿不够,那就两顿。

这些人还以为我给陆文轩准备了什么东西,阴沉的脸色都好了几分,“就知道你在欲擒故纵,明明以前那么喜...”

然后他们就看见锦书举着一个细长的竹棍跑来,“这是什么...”

我接过竹棍挽了个剑花,笑意盈盈回道:“打狗棒。”

现场一片寂静,直到我一棒子打得陆文轩哀嚎出声。

众人这才惊恐地瞪大双眼,然后尖叫着散开,“柳念露,你疯了吗!”

也有人试图用自己强壮的男子体魄制服我,而我教了他一个道理,都是区区一根,实际差别很大。

我打得痛快淋漓,要不是还得维持女主形象,真的很想仰天狂笑。

虐文不需要女主去死,也能把男主虐的死去活来啊。

打狗棒,yyds。

我一战成名,便宜爹急得抓心挠肺,“造孽啊!你让我怎么和这些权贵们交代!”

我气定神闲灌了口茶:“放心,一切有我。”

便宜爹快吓死了:“你想干什么!难道还想把各家长辈也打得满头包吗?!”

“想什么呢。”我挑了挑眉:“我是这么心里没数的人么。”

便宜爹:“难道不是么...”

在家坐了半个时辰,果然有几家闹上了门,要我出来给个说法。

但都是些和柳府门第差不多甚至远不如的,根本不是便宜爹担心的那种。

毕竟所有事情都是因陆文轩执意退婚而起,不管发生什么,都是陆家对不起柳念露。

陆家不追究,剩余有头有脸的更不想旁人打听宴会上发生了什么。

说白了今天上门来的要么被当枪使了,要么想趁机捞一笔。

便宜爹只想息事宁人,我怎么肯。

“要说法是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想找各位长辈说道说道。”

“去年游湖宴,赵公子伙同赵小姐故意将我推入湖中,致使我高烧不退,险些醒不过来。”

“今年元宵,李公子将我锁在杂物间,说不许我破坏陆文轩和柳湘元幽会,按我朝律法,非法监禁不知怎么判?”

“还有宁小姐等人,时常捉弄嘲笑、排挤我,给我的身心造成了巨大伤害,这一笔又该怎么算?”

“听闻新调任的知府大人断案如神,最是刚正不阿,不若我们连同今日之事一起,让那位大人判一判?”

原先还愤慨不已的几人面上顿时青一阵红一阵,盖因他们知晓自家小辈是什么样的人。

像陆文轩那样的人,身边除了家世相当的,也有大厅里这些家世相差甚远,为了前途家族刻意讨好以求换来好处的。

陆文轩等人无需动手,只需表现出对柳念露的厌恶,自有人帮他排忧解难。

为了虐女主,柳念露从未追究过这些人,甚至只字不提。

那么作为女主嘴替,这活我接了!

9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我笑着起身示意他们随我去报官。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一行人顿时个个眉开眼笑。

“哎呀,小孩子之间打闹何必这么严肃。我想起来还有事,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我也是,柳小姐人美心善,定是我家那泼猴惹了柳小姐生气,我这就回去好好教训他!”

在便宜爹惊讶的目光下,大厅很快空了,“这,这...”

之后他想到我方才的话,眼里难得有几分疼爱:“露儿受了这么多委屈,怎么不同爹爹说呢?”

我瞥了他一眼:“有用吗?”

从前便宜爹就偏爱柳湘元无视柳念露,现在也不过是想用柳念露的婚事,为柳家换取利益。

便宜爹还想装,怒气冲冲说要去报官。

我伸了个懒腰往外走:“你有证据吗?”

便宜爹:“那你方才...”

我:“吓他们的啊。什么陈年旧事了,真当知府大人是神啊。不过心中有鬼,自然说两句就害怕了呗。”

你看,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

当你开始反抗了,他们反而不敢继续欺负。

再后来容鸣知道这事也来寻过我,问我有没有被欺负。

我把剑舞的虎虎生风:“你觉得谁敢欺负我?那你呢,会不会觉得我离经叛道,一点没有女儿家的样子?”

容鸣背着手站在光下:“不会,这样就很好。”

我舞剑的手一顿,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可惜啊,生活不如意十之八九,接下来每天我都在心动和心梗之间反复横跳。

心动是因为容鸣,心梗...

是因为陆文轩挨了一顿揍后更加没脸没皮地黏上来。

我实在烦的受不了给他推荐了一个地方:“城南火葬场知道吗?我那有熟人,可以给你打 99 折。”

陆文轩就这样一边求我和好,一边又骂我欲擒故纵,看得我怀疑他要精神分裂。

就在我烦不胜烦时,边关传来消息,外祖父中了埋伏,生死未知。

娘亲当即哭得昏死过去。

战场刀剑无眼,外祖一家定是做好了血洒江山的准备。

只是作为亲人,实在难以接受。

容鸣也来向我请辞:“边关战事吃紧,容某要回去了。念...你若想继续习武,我再寻新的老师。”

我没有回答他要还是不要,只问:“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容鸣想也不想便拒绝:“打仗不是儿戏,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意料之中的反应,我没再坚持,反正出城那日偷偷跟上就行。

穿越既是柳念露人生的转折,也是我的。

平白无辜占了人家的身子,总要为她做点什么。

我不知道我来了,柳念露去了哪,但我知道那个生死未知的人,是疼爱了她十数年的外祖父。

知道柳念露曾经终其一生都被困在京城,困在毫无意义的情爱中。

所以,我想带她过另一种人生。

10

我偷偷留了书信给娘亲,又让锦书盯紧容鸣,终于在出城的小路上等到了。

“简直胡闹!”容鸣看见我,当即调转方向要送我回去。

我拉住马退后一步:“容校尉觉得我会乖乖听话吗?”

接着我一马鞭甩下,头也不回往前跑。

容鸣拗不过我,一路上都沉着脸,停下歇脚时我才有机会同他说话。

“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幼时赛马,便是二表哥都敌不过我。我也不是任性妄为的大小姐,我知道战场是什么样的地方,不会闹着非要去的。到了边关我会在鹿城留下,几位嫂嫂不也在那么?”

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上阵杀敌亦或是寻祖父都不是我该做的事。

听闻鹿城有一队女子组成的后勤团,会帮忙照顾伤员,我的目标是那。

容鸣一直不肯点头,直到马儿吃饱了草料该启程了,他才看着我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我终究还是不想你...讨厌我。”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喟叹,很快飘散在风里。

但我还是听到了:“你...”

一路匆匆,到了鹿城容鸣坚持送我到府上才肯走。

几位表嫂都是顶好的人,见了我立刻忙着收拾厢房,又心疼我风餐露宿受了苦。

我摆摆手:“自是几位嫂嫂更辛苦。”

表哥们还在前线与胡国交战,城内伤员无数,紧张不已。

瞧表嫂们青黑的眼眶,怕是好几日没睡过一个好觉。

我不是来游玩的,故而随身只带了几件衣裳,简单收拾后便说了此行目的。

表嫂们倒不惊讶:“像你会做出来的事。从前在京城见你时便觉得你这妮子心思与旁人不同,大概是像了你外祖父吧,追求自由却又心有责任。”

书里对柳念露过往描述只有寥寥数语,她和表嫂们相处的时日亦是极短,可连她们都看得出柳念露即便不是翱翔的雄鹰,也该是勇于挣脱牢笼的锦雀。

陆文轩在她死后的深情不悔与柳念露本该拥有的灿烂人生相比,简直是对柳念露的侮辱!

简单了解城里的情况后,我和表嫂们开始投入到救治伤员的忙碌中。

容鸣也离开了鹿城,临走前嘱咐我好好照顾自己。

我笑他婆婆妈妈,话比我娘还多,气得他甩手就走,不过最后还是派人把本想亲自交到我手上的剑穗送了来。

上面系了一枚平安扣,中间刻了一个字,是“念”。

大表嫂看在眼里,让我少捉弄容鸣。

我把剑穗绑在剑上:“大战在即,我不该让他有牵绊的。”

二表嫂摇头:“可是好像已经晚了。”

我叹了口气:“是啊。”

明明把人撩到了,怎么却感觉好像做了件天理不容的事呢。

11

半月后前线有了外祖父的消息,军中士气高涨,一连击退了胡国三次进攻。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谁想年关降至时,鹿城被围攻了。

胡国意图明显,天气开始变冷,他们粮草短缺,便打起了鹿城的主意。

而鹿城自古易守难攻,又有嘉阳关作为防线,即便城内人心惶惶,也从未想过胡国敢绕过来围攻,想来他们此番是山穷水尽了。

大军赶来只需三日,而胡国必然也想着在三日内破城,洗劫物资,所以鹿城必须撑住。

伤势不重的人都加入了城防,女人们也咬牙,烧热油,准备石块,誓死守卫家园。

几位表嫂纷纷拿出武器,明明穿着衣裙,却并不让人觉得柔弱。

我也抱着自己的剑和她们一道走出去。

那算一场恶战吗?

我想应该是的,不断有人在我身侧倒下。

而平时看见血都会红了眼眶的姑娘,此刻咬牙往城门下倒热油。

说击退胡国就要回家成亲的小兵临死前还紧紧握着心上人的珠花。

三表嫂左肩中了箭,她砍断箭矢,回头冲我笑了笑:“原来他身上的伤,会这么痛啊。”

我看到很多人在哭,一边哭又一边擦掉脸上的血和泪,颤着双手将刀子送进胡军的身体。

我该知道的,战争从来不是盛大宏伟的,它的本质永远是血腥和杀戮。

最后,我看见了容鸣,以及身后数万将士,鹿城保下了。

明明浑身发软,恶心想吐,我还是强撑着一口气站着等容鸣走近,甚至得瑟了一句:“怎么样,一刀一个脑袋,没给你丢脸吧。”

容鸣紧绷的神情有一丝松动,最终在我的注视下长叹一口气:“阿露不愧是女中豪杰。”

听完夸奖,我仰天大笑了三声,接着就是天旋地转,彻底晕了。

再醒来是两日后,府里除了我和受伤的三表嫂,其他人继续战后修整去了。

前线和胡国的交战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所以外祖父和表哥们还未回来。

三表嫂吊着一只胳膊坐在床边看我喝药:“你可吓死我们了,明明没见受什么伤,砍起胡兵来也是一刀一个,怎么就好端端晕了。”

我喝掉药迅速塞了个蜜饯才不好意思道:“不太习惯。”

这是我和柳念露都从未经历过的。

三表嫂接过药碗:“不习惯才是正常。哪个正常人能习惯这种事。你三表哥每回回鹿城都会抱着我许久不说话,我知道他心里也难受。那一刀下去既是保住了身后的家人,也是杀了别人的家人。但是再坚持坚持就好啦,他总说这天下本就不会有永久的太平,所以我们要自己去争取。”

那天下午我听三表嫂说了许多和三表哥的事,从订亲后的忐忑不安到日后的相濡以沫。

如果人这辈子一定要和一个人相伴一生的话,请按这个标准来。

后来三表嫂说累了又问起我和容鸣,我想了想:“大概是喜欢的吧。”

容鸣离开后的日子我想了许多。

优秀的人身上总是有足够的闪光点,我不该因为陆文轩对其他男性有偏见。

何况容鸣和陆文轩也是完全天差地别的两种人。

最起码,作为这个时代的男子,容鸣懂得尊重我。

如果换做是陆文轩,在出城门的那条小路上,他只会教育我身为女子该如何如何,而不是带我来边关。

12

年节过后,胡国求和,外祖父和表哥们终于可以回来了。

我兴奋地满大街窜,这可是实打实在乎我的家人们啊。

外祖父比书中描写的更高大威武,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夸我,“不愧是我女儿的女儿,巾帼不让须眉,当个小将军也绰绰有余!”

我喜滋滋地接受夸奖, 心想不愧是外祖父,很懂说话的艺术嘛, 一句话夸了三个人。

外祖父很高兴,倒是表哥们纷纷凑到容鸣跟前。

去年他们回京过一次, 百般劝我和陆文轩退婚, 我都哭着说不要,所以现在不太理解我怎么跑边关来了。

容鸣笑了笑:“阿露说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我提溜着剑走上前:“对,男人嘛, 怎么也该是容鸣这样的。”

然后我们就看着上一秒还在哈哈大笑的外祖父,下一秒抽过大表哥的剑往容鸣身上砍:“你竟敢觊觎老夫的外孙女!”

有了陆文轩这个前车之鉴,外祖父和表哥都说要好好考察容鸣。

回京的路上便各种考校,虽然我觉得那已经算是刁难,但容鸣都忍了下来。

可惜外祖父还是看他不顺眼,直到抵达京城, 陆文轩前来拜见。

外祖父这才给了好脸色看:“哪来的狗也敢在府里乱叫,容鸣,去把他赶走。”

因为我偷跑出城, 便宜爹大怒, 所以回来后我接了娘亲来就没回柳府。

大将军府不同柳家,陆文轩被赶出去也不敢强闯, 只站在门口一遍又一遍说想见我。

后来说这句话的人里又多了一个便宜爹。

不仅因为外祖父平乱有功, 我和几位表嫂也因为鹿城之战得了不少赏赐。

不过我都没见他,每日忙着和容鸣练武。

“你真的愿意放下京城的荣耀,和我行走江湖啊?”

容鸣升官啦,圣上赏了个更大的宅子, 回京这段时间提亲的媒婆都快把他家门槛踏破了。

可容鸣只是窝在大将军府陪我习武,“容某本就孑然一身,要说这京城唯一惦念的人,便只有阿露了。”

我停下动作看他:“容鸣, 你为什么喜欢我?”

容鸣愣了愣:“其实幼时,我见过你的。舞着一柄小木剑,坐在大将军肩头, 说要做征战四方的女将军。那时我便觉得你格外鲜活, 同那些小小年纪工于心计的人不一样。但是后来...”

我:“后来我喜欢上陆文轩, 为了他连尊严都不要, 更不记得幼时的雄心壮志,你失望了,是吗?”

容鸣摇头:“也不是失望,是惋惜。我觉得你因为陆文轩变成这样不值得。可我当时并没有立场阻拦你。也看得出你很喜欢陆文轩, 那么我的阻拦只会令你更痛苦。”

“再后来你忽然不喜欢他了,找到我说要习武,还痛打了陆文轩一顿。我承认自己不是君子, 那时的你便很令人心动了。”

看吧,柳念露的人生就是值得更好的!

而我也不需要用死亡让陆文轩懊悔, 只要我过得比他好, 陆文轩就会活在无尽的悔恨中。

离开京城那日,除了便宜爹大家都来送行。

几位表哥恨不得将容鸣拉下马痛揍一顿,最后还是忍住,嘱咐他好好照顾我。

我挥手同亲人说再见, 和容鸣并肩奔向远方时,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柳念露,我带你去看更多风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