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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皇上他总是爱撒娇

第3节 皇上他总是爱撒娇

“皇上,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皇上一把握住我的手:“你学什么专业的?”

“历史。”

皇上热泪盈眶:“帝国,就靠你了。”

1

坐在御书房,我狂吃点心。

穿越这三个月,真是饿死我了。

皇上看着我,眼里都是小星星: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臣妾,乃吴才人。”

“不,不,不,你太谦虚了,博士毕业是非常优秀的女孩子,怎么能说自己无才呢?”

我……

“臣妾姓吴,现在是宫里的才人。”

皇上:“哈哈哈,原来这样,原来这样。”

我擦擦嘴,放下点心,挺直了脊背。

“皇上穿过来多久了?”

“三天。你呢?”

“三个月了。”

“那你是前辈啊,前辈受苦了啊。”

皇上握住我的手,脸上写满了关切。

都叫我前辈了,那我当然要给新人皇上科普一下:“这个国家叫大昭,是个虚构世界。发展水平,大概和宋朝差不多。”

还要了解一下皇上的基本情况:“皇上穿过来前,学什么专业?”

“钢琴表演。”

我……

皇上:“我也学过些国乐的,会吹笛子,弹古筝,还会一点儿小提琴。哦,我从小学画画,书法也还可以。

“所以,以后你负责治理天下,我负责琴棋书画,怎么样?”

我沉重点头。

其实,人家也想貌美如花。

人家也想宫斗一下。

可是,如果再没个人去治国的话,按照皇上的专业方向,应该会亡国的吧。

2

我当上了皇后。

每天有批不完的奏章。

忙得脚不沾地。

皇上为了犒劳我,给我画了一幅《美人工作图》,后宫的姐妹们都羡慕得红了眼睛。

于是宫中传言,皇上喜欢热爱工作的女子。

3

红烛高照,我埋头于奏章,顶着两个黑眼圈。

皇上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话本子,脸上敷着玫瑰花。

“皇上不想当个大杀四方的大男主吗?”

“我从来不看那些爽文,我只热爱艺术。”

我:“呵呵。”

皇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天不早了,你接着忙,我先去睡了。熬夜对皮肤不好。”

我忍无可忍:“不许走!”

他满眼控诉:“你凶我!”

我深吸一口气:“小时候妈妈没有教过你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些,都是你的工作。”

他摇摇头:“我不赞同你的观点,我认为,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4

贵妃满脸娇嗔:“皇上天天都陪着皇后娘娘,都把臣妾忘了。”

皇上求助地看着我,疯狂使眼色:“她谁?她谁?她谁?”

我干笑:“贵妃妹妹这话说的,就……”

就什么呢?

果然是没有宫斗经验啊。

我果然还是适合治国平天下。

不过皇上他也不需要我说出什么争宠的话来,他只需要我告诉他,抱着他胳膊的美人儿是谁就够了。

“爱妃乖,不要闹。咱们出去说,不要打扰皇后批阅奏章。”

贵妃表情扭曲:“皇后娘娘一介女流,怎能干预朝政!”

皇上面容严肃:“妇女能顶半边天,贵妃不得无礼!”

贵妃,果然是娇蛮任性的存在:

“皇后有的,臣妾也要!”

我激动地抬头:“你能干吗?”

太激动了,好像措辞有些不当。

贵妃脸色难看,掰着手指,细数她的才艺。

别说,她会得还挺多。

会算账,会歌舞,会诗词。

我拍板:“那中秋宴就由你负责吧。”

贵妃非常不端庄地掏了掏耳朵,满脸不可置信:

“这么大的风头,你肯让给我?”

我拍拍她的肩膀:

“干得好,以后宴会就都交给你安排。”

贵妃跃跃欲试,激动得直搓手:

“皇后娘娘就是臣妾的伯乐,臣妾定不辜负皇后娘娘的信任!”

我摆摆手:“不用客气,996 是你的福报。”

贵妃满脸疑惑。

但,不重要。

5

皇上满脸求表扬:“我今天表现是不是很好?一直站在你这边,没有被她挑拨。”

“你可以被她挑拨的,不要压抑自己。”

我头也不抬。

“才不会,我永远都站你这边。咱们才是一伙的。”

说实话,心里有点暖。

我穿过来三个月了,最开始我作为一个不受宠的低阶嫔妃,吃不饱,穿不暖,着实过了些苦日子。

直到我听说,皇上为建设东方第一工业帝国而在全国范围内招募爱岗敬业、有奉献精神的栋梁之材。

我想,这个皇上可能有点儿意思。

于是,冒死拦在了皇上的御辇前。

还好,他没让我失望。

看着他期待的表情,我想,我也不能让他失望:

“想要什么奖励?”

“想要一架钢琴。”

他眼睛明亮,热情似火。

我面无表情:“我只是个皇后,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怎么这么说自己?”

“咱俩都不是学机械的,我不会制造钢琴。”

我拿开他的手,继续面无表情。

6

我刚走到御书房门口,就听到了个老头儿带着哭腔的大嗓门儿:

“皇后娘娘出身低微,皇上膝下无子,为江山永固,皇上宜充实后宫,早日开枝散叶,稳固国本!”

我心头火起。

这是哪个尸位素餐,倚老卖老的多事精!

皇上那么柔弱,他这么一副要以死相逼的样子,可不要把皇上吓着!

我一把推开房门,大步走进。

呵,我看清了。

给皇上委屈受的,正是热爱死谏的陈御史。

陈御史跪在地上,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头上滚落。

皇上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美丽又脆弱,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他眼角微微发红,一见到我,眼睛就亮了:

“他……他说朕不行!”

他指着陈御史,泫然欲泣。

我冷冷看着陈御史:“皇上未及弱冠,身体康健,陈御史便操心起立太子的事情来了,是何居心!”

陈御史连忙大呼:“老臣不敢!”

而我,懒得听他解释。

挥手打发了陈御史,我仔细打量皇上。

他生得很好看,眉目俊朗,皮肤白皙,身高足有一米九,却显得并不魁梧,只让人觉得修长挺拔,像是山间的青松翠竹。

不得不说,是刚好长在我审美点上的样貌,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

放这样的美人儿去和别人生孩子,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可是,我又不想生,我恐婚恐育二十年,他的美色,还不足以治愈我。

于是,我想了想,开口劝他:

“皇上是应该雨露均沾,为皇家绵延子嗣,开枝散叶。”

他错愕地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受伤的神情:

“你舍得?”

我歪歪头:“无论皇上和谁的儿子当太子,日后我都一定是母后皇太后,不是吗?”

他脸色阴沉,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皇上,好像生气了。

7

一连几天,皇上都没来陪我批奏折,没有他坐在旁边敷脸,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我心情十分烦躁。

看着那一大堆废话连篇的奏折,好想骂人。

这些个大臣,整天正事儿干不了几件,话却贼多,是想多刷刷存在感吗?

可他们刷存在感,受苦的人是我啊!

还有,这些人一个个都盯着皇上的后宫和皇上的儿子不放,一副恨不得替皇上操劳一番的样子,着实烦人。

看来,朝廷是时候开始一场新文化运动了。

8

五天了,已经五天了,皇上不理我已经五天了!

他可是我在这个架空世界唯一的老乡。

他还长得那么好看。

我左思右想、前思后想,觉得我实在不能失去这个老乡。

要不然以后我说“月上柳梢头”,谁来接“相约在青楼”啊。

9

月黑风高,夏虫也为我沉默。我徘徊在皇上寝宫外,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去找他和好。

最后,我心一横,直接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皇上你怎么回事?政务都甩给我就算了,怎么现在连看都不来看一眼,你把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置于何地!”

皇上懒洋洋从话本子上抬起头,看着我,不说话。

我后知后觉,我好像态度没把握好。

本来只是想理直气壮,结果弄成兴师问罪了。

我抠着指甲,抬头看看天花板,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尖。

我一咬牙:“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怎么好几天不来和我吃饭了啊?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他摇摇头,面无表情。

我有些着急,但是男孩子的心思又实在很是难猜。

我不会哄人开心,我只有真诚:

“你别不说话呀,我错了好不好?可你也得告诉一下,我……我到底哪里错了,让我有个改正的机会呀。”

他偏开头,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我长舒一口气,出声儿了就好啊。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是从现代穿来的啊?”

皇上不看我,声音淡淡的。

“记得啊,咱老乡啊。”

“那咱们接受的什么教育?一夫一妻,忠诚于婚姻,忠诚于爱情,你是都忘了吗?居然这么快就被封建糟粕腐蚀了!”

我……

他果然是想去追求爱情:

“我以前看的小说里,穿越到古代的女孩子,都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你怎么这样?”

我睁大了眼睛。

“你……”

他猛地抬头,狠狠瞪我一眼,耳朵微微发红。

怪不得,怪不得他说他从来不看男频小说!

还说他只爱艺术,原来是喜欢看女频穿越文。

不过,看起来不小心说漏了自己的爱好,让他有些害羞。

作为一个体贴的女孩子,我主动绕过了这个让他脸红的话题:

“我没有被腐蚀,那天我只是随便说说的,我永远尊重和维护你,以及你一切的选择。”

我认真看着他的眼睛,郑重表态。

他有些怔愣,自言自语似的说:“我所有的选择,你都会支持吗?”

我点头:“是的,只要你的选择不违背道德,不伤害他人,我就永远支持你,站在你身后。”

他笑了。

有一说一,这是我认识他以来,他笑得最好看的时候。

烛光下,我看着他的笑颜,第一次明白了何为人间绝色。

我忍不住问他:“你有没有听过一首诗?”

“什么?”

“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日月星辉之中,你是第四种难得。”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又红了。

10

贵妃组织的中秋活动丰富而不失典雅,热闹而不显喧哗,让我非常满意。

中秋宴上,众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一片繁荣,我侧头看向身边的皇上。

他身穿礼服,手执酒盏,眼神疏离淡漠,一张俊脸贵气天成。

我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他不笑不撒娇的时候,还真有些不怒自威的味道。

这样也好,从前我还总是担心,他一个人去上朝,会被那些刁钻的大臣欺负了去。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我正欣赏着他不同于往日的美貌,就觉得袖子被人拽了拽。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我疑惑地看向他。

他对我挑挑眉,露出个狡黠的笑容,靠近了些许:

“宴会结束我们出去玩吧。”

我:……

说好的不怒自威呢?

见我没说话,他继续游说:

“我们穿过来这么久,整天就在这一亩三分地儿打转,都没去看过古代的闹市,你不觉得好无聊吗?”

我:“不觉得。”

他把手肘撑在桌侧,单手托着腮,头微微仰起,满脸遗憾:“可是没有去过青楼的话,穿越是不完整的。”

“外面太危险了,我怕我保护不好你。”

这么好看的人带出去,万一被人抢走可怎么办?

听了我的话,他很高兴的样子,嘴角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但他依然不放弃,循循善诱道:“你都没真正靠近过人民群众的生活,怎么能制定出最有利于他们的政策?不要忘了,我们要以人为本,从群众中获得智慧啊。”

我被他说服了。

他说得对,我穿过来以后,都没走出过皇宫,对这个时代的认识,仅限于假想。

我不知道京城的集市上卖什么商品,不知道百姓怎么生活,我也不知道宫墙之外真的如同奏章上所说的一样,是一片太平气象吗?

于是,我答应了。

反正,我本来就无法拒绝他。

11

我大概是乌鸦变的。

这张嘴,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我和皇上正站在河边看月亮,比天上的月亮和水里的月亮哪个圆,斜刺里就冲出来几个蒙面人,手里的钢刀在月色下闪着寒光。

没错,我穿越前是个学霸,啥都行的那种。

可是,我们学霸一般都有个弱点,就是皮比较脆。

简单地说,就是武力值比较低。

尤其是我,素来四体不勤。

我握紧了皇上的手,想给他些安慰:

“别怕,我来想办法和他们周旋。”

他个搞艺术的,哪里见过这阵仗?八成得吓坏了。

可是,他却抽出了被我握着的手。

居然,还摸了摸我的头:

“放心,有我。”

他对我安抚地笑笑,随即转身,眼神冰冷。

这……

难道皇上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换人了?

只见他先是一拳打在离我们最近的那个蒙面人肚子上,然后趁着那人吃痛弯腰,一把夺过了那人手中的刀。

而这个过程发生得太快,其他蒙面人根本还没反应过来。

接下来,就是一片眼花缭乱的混战,我根本看不明白,只能努力在人群中捕捉他的身影。

他的白衣染上了红,不知是不是受伤了。

我急得不行。

果然,大内侍卫这种东西在遇到刺杀的时候,永远不能及时赶到。

直到一群蒙面人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皇上也满身浴血的单膝跪在地上,侍卫们才终于姗姗来迟。

御林军首领跪在地上,口中说着俗套的台词:“臣救驾来迟,请皇上,皇后娘娘责罚!”

我蹲在皇上身边,扶着他的身体,仔细检查他有没有受伤,一言不发。

他虚弱地对我笑笑:“我没事,你别担心。”

他抬起手,好像是想要拍拍我的背,可是中途又垂下了。

我急忙抓住他的胳膊,仔细查看:

“是哪里痛?”

“没有哪里痛,是我的手,不干净。”

他的眼神像极了月光,温柔又缱绻。

不知道为啥,我的脸突然觉得有些烫。

我一扭头,正看见直愣愣跪在地上的御林军首领,气不打一处来。

这工具人,也太工具了吧。

都不知道动一下啊!

“愣着做什么!把他们都绑了,带到天牢里好好审啊!”

御林军齐声答应,很有气势。

我扫了一眼,一共有八个蒙面人:

“你不是搞艺术的?怎么这么能打?”

我上下打量皇上。

“长得好看的艺术家,总要学着自保的,不然,容易被人调戏啊。”

我深以为然,觉得他说得很对。

“不过,你在现代也长这么好看吗?”

他眼角微弯,眼里仿佛有星星:

“我现在的脸和我自己本来的脸,长得是一样的哦。”

我很开心。

即使我们没有穿越,就凭这张脸,我也要找到他。

美人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那你明明这么厉害,干吗还总一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样子?”

“因为我心里住着一个小公主啊。”

他笑着牵住我的手:“而且我喜欢你保护我的样子,我的小公主。”

我对他最后的不满也就此烟消云散。

12

贵妃正式成为了后宫组织部部长。

之后,所有宴会、庆典,及其他文艺活动,都由贵妃全权负责。

我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虽然因为她是礼部侍郎之女,对于礼法、规矩、往日惯例,都了如指掌,但不可太过墨守成规,开展工作要有创新、有发展、有进步。

贵妃出身名门,又是宫中高位嫔妃,身边也有不少的追随者。

于是,后宫的第一个部门,就此光荣成立。

这个爆炸性的新闻瞬间在宫内传开,甚至传到了宫外。

一时间,朝堂内外,议论纷纷:

“陈御史跪在外面,说要磕死在宫门前。”

“文渊阁大学士摔了茶杯,说娘娘一介女流,纯粹胡闹。”

“礼部侍郎告了病,这几天都闭门不出,谢绝见客。”

……

小太监一条条禀报着众大臣的反应。

我听得津津有味。

这才哪到哪?就这么大反应。

皇上坐在我身边,低头慢条斯理地吃着西瓜,兴趣缺缺。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十分安宁的午后。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只听得有女子笑声由远及近:“我来晚了,竟还不曾拜见皇后娘娘。”

紧接着,太监的通报声方才响起:“德妃娘娘求见!”

德妃,吏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之女。

原本是内定的皇后,等到皇上及冠,便会被正式册立。

然而,中途穿过来个我,硬生生抢了她的位置。

也怪不得她爹要摔杯子。

德妃气质与贵妃完全不同,只见她一身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

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前儿听闻皇上封了个才人当皇后,我还道是什么狐媚子呢,却不想,竟是这么个仙女儿似的人物。”

“偏巧我这身子不争气,病得不是时候,没能早些来拜见皇后娘娘。”

我:“早晚都是要来的,现在来也不迟。”

说什么病的不是时候,不就是瞧不上我,所以推辞不见,给我难看吗。

德妃转头看皇上,皇上低头吃西瓜。

一时间,殿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德妃妹妹不好好养身子,来找本宫可是遇上了什么问题?”

德妃笑容更加灿烂,这次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了来意:

“听说皇后娘娘让贵妃负责庆典、宫宴等诸多事宜,姐姐我不才,在家中也学过些管家的小把戏,若是皇后娘娘用得上,姐姐也愿为皇后娘娘效劳。”

很好,正缺个管财务的。

只不过,这跟我抢着当姐姐的毛病要改。

当然,如果她能力足够出众,我改也不是不行。

13

前脚刚送走德妃,淑妃后脚就到。

淑妃是非常温婉的女子,一颦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皇后娘娘还缺不缺个打下手的?妾身没什么本事,就是跟着爹爹读过几本书,听说皇后娘娘在编撰书稿,皇后娘娘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淑妃,京城第一才女,出身书香世家。

不过,她是怎么知道我在编书的?

这事儿我明明连皇上都还没告诉。

我忍不住问出了我的疑惑。

她浅笑抬头,一双眼睛如江南春水:

“猜的。”

我:“京城第一才女,果然神机妙算。”

她:“为了更有把握,提前准备了一下。”

我满意点头。

成功收获一个秘书。

现在,四妃之中,只有贤妃还没来面试了。

正想着,贤妃就带着几位将门虎女,龙行虎步而来:

“我虽然不擅歌舞,也不会算账,但是我自幼习武,可以贴身保护皇后娘娘。”

她身后,其他几个出身武将家族的嫔妃齐声道:“我们也可以。”

安静许久的皇上突然开口:“我觉得不太合适。”

贤妃,及贤妃身后的将门虎女齐齐转头。

“哪不合适?”

我与贤妃异口同声。

皇上往后缩了缩,脸上露出些害怕的神情,手在桌下轻轻拉住了我的袖子:

“如果贤妃做了皇后的贴身护卫的话,这宫里,岂不是就只剩下朕一个闲人了?朕害怕……”

我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我们都是皇上的女人,本就该为皇上服务。”

开玩笑,见过了他一打八,鬼才会相信他害怕。

但这次皇上有些坚持:

“我还是觉得不太合适。”

我疑问地看他。

他示意我靠近些,小声在我耳边道:“她说要当你的贴身护卫,可是我不喜欢别人靠近你。”

贤妃眼睛盯着天花板,脸上面无表情:

“只当护卫,不贴身行了吧。只有皇上能贴身跟着皇后娘娘,皇上与皇后娘娘百年好合!”

确实不能当贴身侍卫,这习武之人的耳朵也太灵了。

皇上听了贤妃的话很高兴,满意地点了头。

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我也可以开启我的下一步计划了。

不改变世界的穿越,才是不完整的。

14

皇上舒舒服服靠在软枕上,似笑非笑看着我。

看得我浑身发毛。

“在看什么?”

“你对这里,很熟悉啊。”

他上下打量我,语气笃定。

我也看着他,身体放松下来,学着他的样子,靠在软枕上:

“怎么说?”

他一手托腮,做沉思状:

“你了解后宫所有人的背景、性格,甚至朝中大臣的情况,你也了如指掌。”

我提出疑问:“或许只是我来得早一点,观察得仔细一点呢?

“可你给她们的安排,分明是早就想好了,就等着这一天。你太胜券在握了,而且我每天看着你,在你当皇后之后,根本没有调查过她们。”

我摊手,承认了他的猜测:

“别光说我,你不也很熟悉这里吗?”

他坐直了身体,好奇地看我:

“哪里看出来的?我应该没有什么破绽吧。”

“你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表现得太自然了,没有好奇,没有恐慌,甚至直接把权力交给一个陌生人,如果不是你格外单纯善良,那就是你足够自信。”

他眼睛眨了眨:“可我就是格外单纯善良啊。”

我不理他。

他从善如流转了话题:“你要编一本书?”

他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

“让我猜猜,是要写一本科普读物吗?”

他歪歪头,自言自语:“穿越古代,不都希望能改变历史,在西方之前进入蒸汽时代吗?”

我摇头:“猜错了。”

他兴味十足地挑眉:

“比起强行灌输给她们什么是万有引力,我更想成为启发牛顿的那颗苹果。”

他做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但说实话,有点夸张。

不过,我是不会拆穿他的。

尽管,我其实猜到了他是谁。

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自己告诉我。

就像我相信,只要给出适当的启发和引导,我们就一定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发展道路,根本不需要模仿任何其他一个民族一样。

而我只需要解放她们的思想,给我们民族的想象力安上翅膀。

15

我编写了一本启发想象的书,名叫《星辰大海》。

上面有绵延的雪山,有无垠的草原,有夜空中星光万点。

有金发的公主安睡在城堡的玫瑰花间,有成熟的苹果恰好下落,砸中了树下的少年。

我结合古今历史,改编了几十个故事,它们很快就风靡大昭,成了脍炙人口的传说。

上到朝中大臣,下到贩夫走卒,也都开始接受女子读书、女子习武、女子执政。

淑妃以京城第一才女的身份,在我与皇上的支持下,开办了第一所女子学堂。

而以文渊阁大学士为首的显贵们,因为女学有自家女儿的参与,于是也都默默闭嘴。

我知道,这些都是皇上的功劳。

我制定的每一个计划,之所以能顺利施行,都离不开他的支持。

他着实是一个非常好的管理者。

看似他什么都不管,可却在不知不觉中平衡着各方的利益,恩威并施下,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问他:“你穿越前做什么工作啊?”

我好像只问过他的专业,却没问过他的职业。

因为我就只有专业,而没有职业。

他望着窗外,神态悠然:“我啊,音乐学博士毕业后就创业开了个娱乐公司,没办法,娱乐圈太乱了,又没人保护我,我害怕。”

原来人家是个总裁啊。

不过还好,不霸道。

他继续说:“后来过了两年,公司走上正轨,我就又继承了家族产业。”

我觉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瞬间没了说话的欲望。

偏偏他十分不会看人眼色,非要礼尚往来似的问我:“你呢?”

我:……

“不告诉你。”

明明知道,还非要问。

太讨人嫌了。

16

人民的想象力果然是无穷的。

加上古老的东方民族,本就对星空充满了向往,在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二十八星宿,于是他们很快发明出了望远镜也就丝毫不足为奇了。

曾经,他们通过钻木发现了火种,如今,他们又通过摩擦发现了电流。

大昭在蒸汽时代前,先进入了电气时代。

我在全民仰望星海的时候,在皇宫的西北角靠近太学和女学的地方,建起了一座摘星台。

我要所有走进这国家最高学府的年轻人,都永远记得,对远方,对星空的向往和期待。

永远坚持探索,永远追求真理,永远有实现想象的勇气。

当然,这摘星台,也是为了我一场准备已久的表白。

上元佳节,整个皇宫灯火通明,却寂静得不见一人身影。

皇上偏头问我:“她们都去哪了?”

我笑而不语。

我牵起他的手,向着摘星台的方向走。

他似有所感,嘴角带着明媚的笑意,脚步轻快,但什么都不问。

我与皇上并肩立在高台之上,抬头是星河闪烁,低头,是万家灯火。

我在他面前单膝跪地,吻上他的掌心:

“我愿一生忠于爱情,忠于你,请问我尊贵的陛下,你愿意把你的余生交给我吗?”

他弯腰,嘴唇轻轻触上我的额头: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啊,我的悦悦。”

我仰头,看着他眼中我的影子,轻声说:“日落山水静。”

他迎着我的目光,接上了下半句:“为君起松声。”

这句诗,一直写在我的个人简介里。

在我们身后,贵妃带着宫中新组建的乐队,奏响了庄严华美的乐章。

我靠在他胸前,与他一起仰头,望向满天绽放的火树银花。

我轻声叫他的名字:“东方江卓。”

他干咳一声:“没有东方,只有江卓。我,姓江。”

行吧,果然只有我拿着真名当网名。

17

我是学历史的,但更热爱文学。

从大学时代起,我就在网上兼职写小说。

我的笔名就是我的真名,叫河悦。

虽说是兼职,可我从来没赚到钱。

我的读者寥寥无几,我的每篇作品几乎都难逃扑街的命运。

而东方江卓是我最忠实的读者。

他从我的第一本小说就关注了我。

之后我的每个作品下,都有他的评论。

我偶尔会在评论区和他聊剧情,他总是不遗余力地给我赞美和鼓励。

可以说,如果没有他,我根本坚持不了那么久。

博士毕业那年,我终于下定决心,放弃了写了六年的言情。

我决定从自己的专业入手,写一篇主打剧情的历史文。

我要写一个东方民族通过自我探索,找到一条独一无二的振兴之路的故事。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东方江卓。

他激动不已,说等我写出来,他就出钱投资,把我的小说拍成电视剧。

他还表示,想给我的新小说制作一个原创封面。

我当然同意。

于是,我们在认识了六年后,终于加上了对方的微信。

我这才知道,我叫了许久的“宝贝”“小天使”,原来是个男生。

他把封面发给我,上面的男主身材高挑而不显健壮,眼睛的形状微微上挑,就好像是拿谁的照片改的一样。

那张脸啊,刚刚好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于是我毫不犹豫,收藏了图片,并且把小说中所有对男主的描写都照着图片上的人做了修改。

临睡前,我顺手点开了东方江卓的朋友圈。

我惊讶地发现,他和封面上的男主,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我看着帅哥的盛世美颜进入梦乡,等我再次睁眼,我就成了皇宫里的吴才人。

而我穿越的,正是我刚做完大纲的小说。

什么时候发现他身份的呢?

或许是他在月色下说,穿越前的他,长得和现在一样的时候。

又或许,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发现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的时候。

谁让我的大纲,只发给他一个人看过。

18

大昭很快就制造出了可以远洋的巨舰。

太学里的学生自愿报名,组成了一支致力于探索未知的队伍。

贤妃主动申请,成为了舰队的一员。

一直追随在她身边的其他几位姑娘,自然也紧跟她的脚步。

对于她的选择,我并不意外。

将门虎女,生来就该属于大漠,属于沧海。

这些年被困于深宫之中,着实是委屈她了。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贵妃。

她总是娇滴滴的,她的宫殿最奢华,生活最讲究,看起来是最喜欢贵族生活的人。

可她却说,愿意跟着贤妃出海。

她说,如果舰队能找到生活在其他大陆上的民族,有她在,就可以让那些远方的朋友受到我们文化的熏陶。

文化输出,也确实有这个需要。

19

她们启程的那天是个好天气。

我望着海上绵延数十里的大船,心中唯有震撼。

登船的时候,她们回头向我们告别。

几十个娇小、美丽的女子,在人群中分外显眼。

我以为,我不会哭的。

这一天,我早有预料。

对于她们,我从来都只当作是同事,而没有什么姐妹情深。

可是,我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为她们,为大昭。

此去无论结果如何,她们都会成为大昭载入史册的英雄。

因为她们,在这个国家,女子将再不会受到轻视,将会拥有与男性对等的尊严。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我一手拉着贵妃,一手拉着贤妃,忍不住哽咽出声。

贤妃爽朗一笑,灿若骄阳:

“比起在宫里看你们俩天天腻歪,我可更乐意去征服大海。”

说完,她向我摆摆手,走向人群,背影英姿飒爽,一如初见:

“我曾以为,我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个门当户对的夫君,一辈子相敬如宾,从孙媳妇儿熬成老太君。可是现在我有了不一样的未来。”

贵妃轻轻抱住我,在我耳边徐徐说道:

“无论我们能不能回来,你都不要为我们难过,因为,我们的归宿是星辰大海。”

说完,她拍拍我的肩膀,转身的时候,我隐约看到了她眼角的晶莹。

我与皇上目送着她们远去,直到穷尽目力都再看不到舰队的巨影。

他握紧我的手,在我耳边轻声说:“星辰大海不会是她们的归宿,但一定是大昭的未来。”

番外江卓篇

我是一个总裁。

因为我爷爷、我爸爸、我妈妈都是总裁。

所以我注定会成为一个总裁。

但是,我总觉得,我和别的总裁不一样。

比如电视剧里,那些总裁总是很闲,几乎没什么工作要处理,每天只需要谈恋爱。

而我,却要工作到半夜,永远有会要开,邮箱里的邮件怎么也回复不完。

我从大学起就在网上看小说,这一度是我唯一的放松方式。

可是很长一段时间,我却连合适的小说都找不到。

男频文里的主角,总是要大杀四方,总是要美人环绕,最后还要不远万里去开辟什么新大陆。

我看着都觉得累。

女频文里,总裁总是很霸道,每天都要把女主堵在墙角。

她们要分分合合好几轮,总裁才能看清自己的心。从此总裁眼里只有女主,一心一意把女主捧在心尖,然后全文完。

我也不想当这样的总裁。

我想有人把我捧在手心。

可是从来都没人写小白花男主和霸道女主的故事。

直到无意中,我看到了河悦的小说。

她写的女主,都很宠男主。

她说她写的,是反套路言情。

她说,女孩子也可以很强大,也可以保护自己喜欢的人。而男孩子,在喜欢的人面前,也可以是一个宝宝。

大概是她的写作风格不符合大多数人的口味,所以她的小说看的人一直很少。

可她是我的本命!

是我的女神!

我们断断续续在评论区交流,整整六年,从我读博士,到我接手家里的公司。

有一天,她和我说,她决定放弃言情了。

她要写一篇反套路历史文,讲述一群解放思想后的古人,如何通过自己的探索,开辟出一条民族振兴之路的故事。

我借着给她发封面的名义,加上了她的微信。

我把我的照片做成了封面,我希望,我能成为她生命中的男主。

如果不能走进她的生命,那走进她的故事也行。

结果没想到,我真的穿进了她创造的世界。

而她,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番外青楼篇

我就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吧。

整个青楼的姑娘加一块儿,都没有皇上好看。

皇上衣着华贵,手持一把折扇,眉眼之间自带一段风流。

简而言之,就是骚包得不得了。

作为一位身材娇小玲珑的美人,我无法扮成另一位贵公子, 与他勾肩搭背地吃花酒。

我本想着, 扮成他的丫鬟就得了。

然而, 皇上说:“没有女扮男装的话, 穿越是不完整的。”

于是, 我跟在他身后,成为了一个非常平平无奇的小书童。

皇上从容地穿花拂柳,面上一派悠然, 十分游刃有余的样子。

莺莺燕燕的各色姑娘,一看到他的脸, 再轻轻被他笑看上一眼, 就纷纷地红了脸。

终于,皇上在角落里一张桌子前坐下。

立刻就有妙龄女子送上一壶清酒来。

高台之上,正有穿着纱衣的美人翩翩起舞,帘幕之后的女子,歌喉婉转动听。

皇上指着其中一名女子问我:“旺财, 你觉得这位姐姐怎么样?”

谁是旺财?

他轻轻敲击我面前的桌案, 意思十分明显。

我咬牙:“不及贵姐姐妩媚。”

“那边那个呢?”

“不比淑姐姐端庄。”

“那你让我选谁?”

“公子自己照镜子就够了。”

他用扇子轻敲手心,长长地“哦”了一声。

一曲毕, 那唱歌的女子被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女人带着, 向着我们的方向走来:

“公子,这是咱们醉月楼的妙云姑娘……

“公子, 你上次带回去的那个姑娘, 还在倒马桶吗?”

我把酒杯不轻不重放在桌上,打断了那中年女子的推销。

“带妙云姑娘回去也好,正好能接她的班。”

妙云姑娘柔柔弱弱的开口:“这位小哥,此言何意?”

我对她一抱拳:“公子家中有悍妻,让姑娘见笑了。”

皇上露出个尴尬地笑:“见笑,见笑。”

然后他转头看着我:“旺财,咱们走吧, 回去晚了夫人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