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节 重生后我拿稳黑莲花剧本
第 46 节 重生后我拿稳黑莲花剧本
世人皆知我与许家三公子两情相悦。
大婚那日,入我洞房的却是许家四公子。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我:“今晚我去书房睡。”
起身欲走。
我一把扯住他的腰封。
“娇娇。”他瞳孔里写满了震惊,“你——”
剩下的话语没来得及说出口。
1
夜深,我侧倚着身看旁边熟睡的男子。
剑眉星目,清秀俊朗。
我情不自禁伸出手描摹他好看的下颚线。
想起前世的种种,一时间五味杂陈。
我重生了,又回到了嫁给许要文那日。
上一世,我心悦三哥许嘉宁,却被设计嫁给四哥许要文。
婚后对许要文视而不见,甚至恨他、怨他。
对许嘉宁死缠烂打,把自尊放在地上任人践踏,变成一个疯婆子。
最后被许嘉宁夫妇骗尽了家财,还将我推入湖中,伪造成投湖而死。
我坐起来,把滑落的衣衫拉到肩头,眼神变得犀利冷峻。
这一世,我要把所有欠我的,一笔一笔讨回来。
2
许要文睁开眼时,我正深情款款地盯着他。
他猛地坐起来,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迟疑地问:“我做了什么?”
“你睡了我。”我托着下巴淡淡地回。
前世,许嘉宁在我的饮食里下了药,又联合当家主母逼迫许要文配合他们的计划。
许要文不忍心毁我清白,只能把我打晕。
第二天醒来,他指着床单上的血迹骗我说我和他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
我因此恨了他一辈子。
这一世,我将计就计主动和他圆了房。
许要文不可置信地盯着床单上的血迹,声音发沉:“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都是我的错,昨夜我——”
我凑近封住了他的唇,主动到他弃械投降。
他慢慢扶上我的腰……
门被许嘉宁撞开时,我正和许要文依偎在帐中。
听到动静,许要文赶紧拿被子把我包裹住。
站在门口的许嘉之错愕道:“你、你们——”
本应许要文娶的林家小姐也急冲冲地赶来,她瞪大了眼睛,冷斥道:“荒唐,实在太荒唐了。”
我裹着被子懒洋洋的,语调不紧不慢:“三哥,三嫂,别演了,没人看。”
新郎入错洞房,过了整整一夜才发现,像话吗?
我被下药了,林聘婷也被下药了?
3
我本是江南富翁的女儿。
八岁时父亲亡故,将我托付给官宦旧友许国忠。
许国忠官至四品,自诩清流。
他将我收为养女,在父亲临终前承诺,日后会让他儿子娶我为妻。
父亲为了答谢他,先送了他三座宅院、十家铺面、百亩良田。
待我成婚之日,家中族老将会把全部家产都交到我夫家手里。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父亲担心若早早地将所有家财拱手奉上,我便没了筹码。
许国忠为了得到剩下的家产,对我极尽宠爱。
我虽是寄人篱下的孤女,在许府却是大小姐般的地位和待遇。
三哥宠我。
四哥惧我。
就连大姐、二姐也要让我三分。
可惜我那时年幼无知,竟以为这是许国忠良善。
4
临近晌午,闹剧才结束,我们四人到前厅奉茶。
许嘉宁的嫡母柳如珍故作惊讶:“怎会出了这等荒唐事?这传出去如何了得?”
她又是气得头晕,又是哭天抢地叫祖宗。
许嘉宁和许要文连忙上去哄劝。
我有些不耐烦:“有完没完,这茶还喝不喝了?”
腿都跪麻了。
她见我不哭不闹,与许国忠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对我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
许国忠思忖了片刻后,慢悠悠地说:“娇娇,为父看着你长大,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事已至此,你总归算是嫁入了许家,日后就是许家的四儿媳,你可愿意?”
“愿意。”我面无表情地点头。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震惊地看着我。
许嘉宁尤其意外,不过他马上敛去眼底的疑惑,假惺惺道:“娇娇,没想到天意弄人,你我没有做夫妻的缘分,以后三哥还会像疼爱亲妹妹一样疼爱你。”
演,接着演。
明明这一切都是他和柳如珍事先安排好的,许要文作为庶子,被迫听从罢了。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
在场众人又都震惊了。
尤其是许嘉宁,那神情仿佛见了鬼。
毕竟在今日之前,我对他的爱慕人尽皆知。
往后,就让他继续见鬼去吧。
……
前世成婚后,许府分了家。
我和许要文住在京城东边的旧宅子里,许嘉宁夫妇住在新宅,与我们只隔了一条街。
族老按照约定将铺面田产地契等都交给了许国忠,而后许国忠七三分给了两个儿子。
许嘉宁是嫡子,自然拿多的那一份。
那时我满心满眼都是许嘉宁,对这种离谱的分法毫无异议,甚至还想把自己的那份也捧给他。
这一世我先找到了族老,他们都是爹爹挑选过的可信之人,不会贪图我爹留下来的钱财。
我拿出信物后,他们便将所有铺面田产都交到了我的手里。
回到京城后,许国忠几次叫我过去,他想让我把一切都交出来。
“娇娇,你爹爹临死前将你托付给我,这么多铺面、田庄,许伯伯担心你管理不好。”
我浅笑:“许伯伯,这是爹留给我的陪嫁,交到我的手里族老才能放心,我定会将铺面田庄管理好,以后也会孝敬您和伯母。”
许国忠冷着脸不说话。
可谁在乎呢?
钱拿在手里我才有筹码。
5
旧宅需要翻新,我在院中监工。
林娉婷带着几个丫鬟走进来,眉眼间都是得意:“爹爹近日从江南带回一座假山石,我本想送给四弟妹,可这院子似乎小了些。”
“院子是小。”我从丫鬟手里接过水桶,提起来猛地往她身上一泼,“所以容不得三嫂这尊大佛。”
林娉婷大约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赶客,她狼狈地指着我:“你、你真是个疯子!”
然后提着湿漉漉的裙子急冲冲地出门去了。
我抱着胳膊目送她,心里十分畅快。
许嘉宁冲进来的时候,我正躺在院中的紫藤椅上吃葡萄。
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娇娇,你今日属实过分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你三嫂。”他狠狠甩了下袖子,背向我而立。
若是往日,我恐怕会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但现在我只是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三哥说什么呢?娇娇听不懂。”
“娇娇,”他转过身,语重心长道,“我知道成婚的事对你打击很大,可是人要向前看,从今往后,我只能是你的哥哥。”
“啊呸。”我坐起来,朝地上吐了一口葡萄皮,“不吃了,酸得倒牙。”
随即徒留许嘉宁一人在院内发愣。
虚伪的狗东西,多看一眼都觉得心烦。
6
许家兄弟都要备考明年的科举。
许要文自幼习武,对做文官兴趣不大。
前世他在柳如珍和我的逼迫下,硬着头皮考了三年,屡试不中,十分抑郁。
晚上我端着糕点去书房,轻轻叩门:“相公!”
许要文打开门,却不见我的踪影。
他又念着之乎者也走到窗下的书桌。
窗棂半开,我在他入神之际冒出一张鬼脸,将他吓一大跳。
半晌,他揉了揉眼睛:“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定是出现了幻觉。”
我双手托着下巴,趴在窗框上,眉毛一挑:“装,继续装。”
“哦,原来是娇娇。”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把糕点放在桌子上,抬起腿,打算从窗户翻进去,被他一把抱住:“夫子曰……”
“曰个屁。”我踩着桌子,把他推倒在地。
许要文被我压在身下,眼梢染上笑意:“娇娇,你摔着了没有?”
他肌肉紧实,腰腹上八块腹肌。
以前怎么没发现许要文的身材这么勾人?
我一定是眼瞎了才会喜欢许嘉宁那个瘦篓子。
“腰有点疼。”我嘤嘤地撒娇。
许要文轻轻地给我捶。
捶着捶着我感觉到他心跳如擂鼓,脸也由黑变红,转过脸去不敢看我。
我兴致上来了,伸手要扒他的衣服。
他抓住我的手,竟然有些慌张:“娇娇,你做什么?”
我在他耳边吐出湿热的气息:“做相公想做的事。”
“娇娇。”他把我推开,扶着我坐起来,将我上下打量一番,见我神情正常,才稍微放下心。
他定是以为我又像成婚那日被下药了。
我熄了火,站起来,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步。
许要文在原地愣怔了一会儿,才愧疚地说:“娇娇,是我对不起你。”
他是家中庶子,很多事身不由己。
那日的事怎么怪都怪不到他头上。
况且,他暗恋我十余年呢。
我轻哼:“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许要文举起手掌:“我对天发誓,一定发愤图强,金榜题名,让娇娇做官家夫人。”
“就这?”
许要文迷茫又惶惑地看着我。
我拿起厚厚的经卷,翻了两页,扔到桌子上:“咱不是那块料就别勉强了行么?”
他就一武夫!
7
中秋月宴。
我和许要文回了老宅,许家叔叔伯伯众多,一大家子凑了一桌。
自幼二婶便看我不顺眼,阴阳怪气道:“我说娇娇你啊,小时候便有些痴傻,没想到竟然上错了花轿?”
说着她掩面笑起来。
三婶也附和讥讽道:“这得亏老三、老四是亲兄弟,无论跟谁拜堂那都是许家媳妇儿,不然传出去可让人笑掉大牙了。”
我左右将她们二人看了一眼,微笑道:“我爹当年托孤,希望我嫁给许家儿子,按理说,我家陪嫁丰厚,自然是要嫁给许家嫡子的,可是我自幼与四哥情投意合,大婚那日改了主意,我公婆都没有意见,你们多什么嘴?”
柳如珍脸色一黯。
这本就是让人笑话的事,她自然不愿意多提,小声道:“老二媳妇,老三媳妇,莫要再提此事。”
她又让丫鬟去端烤乳鸽,林娉婷坐在我旁边,闻到味恶心了一下,捂着嘴要呕。
二婶关切地问:“呦,三侄媳妇看样子像是有了。”
林娉婷害羞地垂下头,在平坦的腹部揉了揉:“大夫说已有一个月的喜脉。”
柳如珍的眼睛马上亮起来:“那真是天大的喜事了!”
而后又吩咐身边的丫鬟:“快快快,去我房里把那只祖传的玉镯拿来。”
玉镯拿来后,她向林娉婷招手:“好孩子,你到娘身边来坐。”
“这玉镯是我嫁进许家生下嘉宁之后,嘉宁祖母给我的,如今我把它交给你,希望你也能早日诞下嫡子,为许家开枝散叶。”
林娉婷开心地收下:“谢谢婆母。”
五婶平素最疼我,忍不住小声嘀咕:“肚子里有货的就是不一样,人家娇娇进门带了这么多陪嫁,林家老爷倒是两袖清风,陪嫁就两个箱子。”
“就是,大嫂从前一直说把娇娇当闺女养的,如今闺女成了儿媳妇倒生分了。”三婶是个墙头草,喜欢挑拨离间,事情闹得越大她越开心。
柳如珍被她们二人噎得说不出话,林娉婷脸上也很难看。
前世,我吃醋在家宴上发飙,被她们指着鼻子骂不懂事。
林娉婷假装过来劝我,却故意崴脚一个趔趄说是我推的。
许嘉宁随即冲上来斥责我,言语间都在骂我不要脸,明明各自成婚却对他念念不忘。
可他人前如此,人后却又偷摸着来找我私会。
现在想想,真是令人作呕。
可惜那时我沉浸在爱而不得的伤痛里,又见许嘉宁那般护着林聘婷,一时激愤失去理智着了他们的道。
今世,我要让大家看一场好戏——
“五婶,三嫂如今有了身孕,婆母自然偏爱些,我能理解,不过——”
我微微皱眉,看向柳如珍:“这玉镯看起来怎么有些眼熟呢?”
柳如珍眼神一闪,强掩着心虚道:“今夜月色黯淡,你兴许是看错了。”
我直接上前拿过镯子递给许要文:“相公,你看看,这镯子上是不是刻了个谢字?你祖母姓谢么?”
许要文脸上泛起疑惑:“祖母是清河柳家。”
林娉婷一听觉得不对,立刻将镯子夺了过去。
看清后,一脸气愤地看着柳如珍。
我慢慢红了眼眶,接着说:“这镯子是我母亲的遗物,八岁入府那日便丢了,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一定是阿娘在天之灵保佑。”
此话一出,在座的都能看出是怎么一回事儿。
三婶、五婶窃窃私语:“还以为大嫂多疼三侄媳妇呢,随便捡了个镯子当传家之宝送她,笑死人了。”
柳如珍气得脸一阵白一阵红。
林娉婷气得将那镯子用力往地上一摔,还好许要文眼疾手快,接住了小心翼翼地捧给我。
“既然是岳母的遗物,一定要好好收着才是,下次可不能再丢了。”
“咳咳——”见气氛剑拔弩张,许国忠出声了:“物归原主是好事,娇娇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心眼实,孝顺。”
他向柳如珍道:“你也是,本来是好意捡到了娇娇的玉镯,帮她收了那么多年,怎么还闹笑话了?”
柳如珍立马领会,沉着脸训斥身边的丫鬟:“你这丫头忒不会做事,传家的那只玉镯明明放在我枕下,你怎么将梳妆匣里的这只拿来了?”
丫头委屈得红了眼,但也只能默默背锅。
8
宴席间隙,我借口如厕,溜到后花园里散心。
许嘉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将我吓了一跳。
我没有理会,直接从他身边绕行。
他拦住我的去路:“娇娇,刚才在席上,我本想同你说话,可是娉婷她——”
他装作为难的样子挠了挠头:“你近日过得可还好?我知道,四弟他是个糙汉子,不懂风月,嫁给他,委屈你了。”
“三哥,你有事吗?”我掐着腰不耐烦地问。
“娇娇,你还是恨我对不对?的确该怪我,要不是我喝多了走错房间,我本该娶的人是你。”
瞧,演起来了。
这才几日,他突然换了副嘴脸,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前世许嘉宁为了结识权贵,散尽家财,最后拜入靖王门下,成为靖王的走狗。
他一边向我示好,骗我的钱。
一边与林娉婷浓情蜜意,踩着林家的人脉上位。
若不是眼下我手里握着谢家所有家产,恐怕他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
真真是虚伪的狗男人。
我知道他想哄我变卖田产,换成现钱后方便他使用。
于是便将计就计,善解人意道:“三哥,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心里只有你。”
“娇娇,你这几日总是躲着我,我还以为……”许嘉宁差点喜极而泣,伸手想要抱我,被我侧身躲开了。
而后他又含情脉脉道:“娇娇,你等我,等我做上大官,我便休妻娶你。”
“可是林姐姐她已有了身孕,你舍得……”
他嗤笑:“林家不过是我手中的一颗棋子,我根本不爱林娉婷,孩子以后生下来便由你来养,我许嘉宁的妻子只能是你。”
我内心直发笑,嘴上却说:“三哥你如此费心筹谋,我还不懂事与你作对,我真是该死!现在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许嘉宁眸中一亮:“有!”
9
晚上,我坐在梳妆匣前发呆。
许要文从背后搂住我:“娘子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我从箱子里把田产地契拿出来铺在桌子上:“四哥,你我夫妻一体,我现在要用这些东西做一件事,必须要与你商量。”
他托腮看着我,笑道:“娘子,这本来就是你的嫁妆,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
算了,跟一个武夫讲这些做什么?
翌日。
我和许嘉宁约在祥和客栈,他找了一个买主,跟对方说我家中突逢变故,需要变卖田产救急。
买主先是压了下价,最后在我的哭诉下于心不忍,顺利完成了交易。
拿到钱后,他兴奋地抓住我的手:“娇娇,若我飞黄腾达,就是你的功劳。”
我故作忧心忡忡:“这若是被四哥发现了,他会不会……毕竟我与他现在是夫妻。他那个武痴,你就是把宅子卖了,他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
许嘉宁仿佛很了解这个弟弟:“就算他发现了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他就是个孬种。”
我暗暗握紧拳头。
许要文是庶子,自小便是不被偏爱的那个。
他看上的东西,都会被许嘉宁抢走。
唯有我,是许嘉宁不要的,他捧在手心里珍惜。
我被许嘉宁和林娉婷害死后,他在湖边坐了三天三夜,对着空气诉说心中痴恋。
已成鬼魂的我这才明了,他竟暗恋我十余年。
10
林娉婷怀孕以后,时常到我府上晃悠,美其名曰增进妯娌感情。
实际上,她知道自己体质虚弱,这胎保不住,便经常来挑衅、激怒我,想把残害许家子嗣这口大锅盖我头上。
前世她成功了,她跑到我跟前炫耀许嘉宁给她买的翡翠手串。
我敏感地认出那是我和许嘉宁逛街时,他买给我的。
没想到他竟然买了双份。
我气急,深感自己受到了羞辱,于是不管不顾地上前想要夺了毁掉。
推搡之间,林娉婷故意摔在石头上流产了。
大夫说那是个未成形的男孩。
林娉婷哭着让我偿命,像疯魔了般到处找孩子。
柳如珍骂我心肠歹毒,宗亲说我善妒,不配做许家的儿媳。
林娉婷还将此事在京城传开,不明真相的人断章取义,说我是白眼狼,被许家收养却不知道感恩。
我的名声越来越臭,那些官家夫人同情林娉婷,不愿与我来往。
倒是许嘉宁好似真的不在意这个孩子,只说是孩子福薄。
……
这日,林娉婷又来了,她带了两个丫鬟、三个小厮,说是从老家精挑细选来的,特意送给我。
我笑着收下了。
她又四处张望:“四弟今日不在府中么?”
“他今日在演武场陪宋将军点兵。”我随口道。
林娉婷扭着腰肢走到假山处,故意用话呛我:“四弟近日与宋将军走得颇近,听闻宋将军平定西北,重权在握,自古以来功高盖主的大臣可没几个有好下场的,咱们圣上眼里揉不得沙子,可别到时候兔死狗烹,连累了许家一大家子。”
“三嫂说得是。”我笑笑,与她拉开一段距离,也提醒她:“我也听说三哥最近与靖王走得颇近,要知道靖王的生母可是敌国的公主。”
林娉婷愕然看向我:“你如何得知?”
靖王自小被养在淑妃的宫里,传闻他是皇帝与宫女酒后乱性生下的孩子,所以一直不受待见,连着淑妃都被皇帝冷落。
太子良善,将靖王视为至亲手足,多次殿前为靖王说好话,没想到后来靖王投奔敌国,造反逼宫。
前世,许嘉宁追随靖王,靖王登基后,被封为永安侯,林娉婷也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我双手抱臂:“也希望三哥三嫂为了许家全族的性命,莫要犯下大错。”
“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她突然张牙舞爪地向我冲来,我连连后退,到了湖边,脚下一滑掉了下去。
只听丫鬟大喊:“救命啊,谋杀了!”
“快来人啊,救救我家夫人,她不会水啊!”
许要文和柳如珍刚巧走到院子里,见状许要文将外衣一脱,鱼跃入水,拎着我游到岸边。
我浑身湿透躺在他的腿上,吐了好几口水才醒转,含着眼泪道:“夫君,若你回来迟一步,娇娇恐怕见不到你了。”
许要文看向罪魁祸首。
林娉婷怎么也没料到是这个结果。
面对柳如珍质疑的眼神,她慌张地辩解:“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掉下去的,不信你问她!”
她手指着我的丫鬟白露。
白露也抹了把眼泪:“三夫人自打有孕后,时常来为难我们家夫人,说话夹枪带棒的,我家夫人看在她有孕的份上,便处处忍让,没想到她今日竟……”
白露跪下来:“老夫人,请您为我家夫人做主啊!”
“你这贱婢,满口胡言!”林娉婷冲过来要扇丫鬟。
被柳如珍身边的贴身丫鬟捉住手:“三夫人,老夫人还在这,请您注意分寸。”
老夫人是林娉婷叫来的,她原本想将流产的事嫁祸给我,没想到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柳如珍剜了林娉婷一眼。
但她到底还是心疼这个媳妇,只是斥责了几句:“怀着胎到处跑,伤着我的孙子怎么办?我平时就是太宠着你们了。”
顿了顿又问许要文:“老四,娇娇无恙吧?”
“喝了几口水,受了点惊吓。”许要文面无表情地答,他大抵是真生气了。
我故意咳嗽几声。
柳如珍便亲自走过来,伸手将我扶起来。
瞧了瞧湖边,又瞧了瞧我脚上的鞋:“你这孩子,从小走路就不当心,磕磕碰碰的,可没少让我操心,这鞋底如此滑,怎么能在湖边走呢?”
“瞧你浑身湿透了。”她转头对白露说,“快扶你家夫人去换身衣裳,再泡个热水澡。”
11
柳如珍想息事宁人,我便顺了她的意。
只不过,我表面上说是自己不小心,暗地里早就让白露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在坊间传开了。
京城的官家夫人、小姐对此议论纷纷。
说林娉婷出身名门,竟然如此善妒,实在是丢了林家的脸面。
林娉婷本就胎儿不稳,听了这些话直接卧床不起。
我让许要文蒙住脸截住给林娉婷诊病的大夫,一亮刀,大夫吓得什么都说了。
“林娉婷已经见红了,这胎铁定保不住了。”
许要文说这话时,我正在修剪花枝。
他放下茶盅,疑惑地问:“娘子,你怎么知道她生不下来这孩子?”
我把修剪好的绣球放在窗下,静静地欣赏,半晌才道:“你觉得许嘉宁是如何攀得上靖王这个高枝的?”
“林家和靖王走得挺近的,三哥又是林家的女婿。”许要文恍然道:“你的意思是林娉婷和靖王……?”
他用两个食指轻碰:“这事三哥知道么?”
我这夫君倒是不笨,可惜前世就是太痴了。
林娉婷原先是想母凭子贵做靖王妃的。
淑妃在宫里见惯这些伎俩的,十分看不上这个儿媳,便安排人在她的饮食里加了堕胎药。
林娉婷小产后不久就与许嘉宁成婚,怀上了第二个孩子,身体亏损,自然是保不住的。
前世我发现了这个秘密,连夜跑去告诉许嘉宁,我是无辜的,我没有害死林娉婷的孩子,林娉婷与靖王有染。
我以为许嘉宁会厌弃林娉婷。
许嘉宁抱着我,眼里闪过凶光:“娇娇,你知道的太多了。”
是啊,我真傻,他和靖王本就是一伙的,他还指望靠着靖王飞黄腾达呢!
这个秘密只能烂在肚子里。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那天的湖水冰冷得刺骨啊。
12
这日许要文从演武场回来,神秘兮兮与我道:“娘子,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我拿起汗巾为他拭去额头的汗珠:“宋将军举荐你做他的副将了?”
他眼睛瞪大:“娘子,你真乃神算子也。”
这不难猜,前世宋将军就曾向许要文抛出过橄榄枝。
许要文碍于我和柳如珍的压力,只得放弃。
他也是个可怜人,做了一辈子提线木偶。
这一世,我鼓励他追求自己喜欢的事业,劝他多往演武场跑,还随宋将军去西山剿匪,立了不小的功劳。
宋将军功高盖主,人自然是得意了些,可他的忠心是不容置疑的。
我便让许要文好言相劝。
围猎时,宋将军对陛下出言不逊,也是许要文从中转圜。
皇帝对他印象不错,连带着对宋将军的敌意也少了。
宋将军将他视为少年知己,若不是见他已有正妻,恨不得将女儿嫁给他。
“那娘子再猜猜坏消息?”许要文捉住我的手,在手背上孟浪地亲了一口。
我抽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江南水患,国库空虚,陛下召集群臣募捐,靖王捐出来的钱币是假的。”
许要文围着我绕了一圈:“娘子,你是哪路神仙?”
我但笑不语。
许要文接着道:“这事丢了皇族的颜面,陛下大怒,将靖王削去一珠,还罚他上交一万两白银充实国库。”
他背手慨叹:“伴君如伴虎,靖王这么多年辛苦筹谋,恐怕毁于一旦了。娘子,你说他是故意的,还是倒霉碰上了?”
倒霉不倒霉的,咱心里清楚就好。
我让许要文去提醒宋将军,靖王肯定会反,他们一定要事先做好准备。
许要文此时已经把我当作神仙,我说的他自然深信不疑,立刻按照我说的去找宋将军了。
13
半日后,许嘉宁气势汹汹地来找我。
白露说看到他从靖王府出来,大抵是挨了打,眼角有些青紫。
“谢娇娇,那个富商是你从哪找来的?还是你们串通一气,故意设局骗我?”他握着我的肩膀,仿佛要把我掐碎。
我眼睛一红,哭得梨花带雨的:“三哥,你在说什么啊?娇娇听不懂,你弄痛我了。”
“那钱币是假的!”他松了手,拳头砸在桌面上。
“那富商不是三哥找来的么?”我弱小无助地往旁边躲了躲,抽噎道,“三哥就是不信我,可我那田产地契都是真的啊。三哥,我怎么会害你呢?”
许嘉宁冷静下来,思忖片刻,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安抚我道:“对不起娇娇,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因为这件事,我以后的青云路几乎就断了,我怕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知道三哥不是故意对我发火的,我不会怪三哥。”
谁让这件事是我一手安排的呢。
许嘉宁走后,我坐在梳妆匣前一边卸朱钗,一边向帘后道:“出来吧。”
丫鬟低着头走出来,噗通往地上一跪:“夫人,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方才进来打扫……”
我打断她的话:“你是三嫂的人吧。”
闻言她更加惶恐:“奴婢虽然是三夫人送来的,可奴婢只效忠四夫人您。”
我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林聘婷送来的人,一早我就派人盯着了。
其他人都会主动给林聘婷送消息,只有这个丫鬟,安分守己。
“你叫镜香是吧?”我走过去,将朱钗插在她的发髻上:“听说你主子这段时日身子不爽,说来我听听。”
14
林娉婷小产了。
听镜香说是和许嘉宁发生了争执,被许嘉宁推了一把。
柳如珍赶到的时候,许嘉宁冷冷地坐在一边。
被柳如珍数落了几句,心中一时怨愤,口不择言把林聘婷和靖王有染的事骂了出来。
林聘婷也不客气,嫌他没本事,说他能搭上靖王全是林家的功劳。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差点没把柳如珍给气得晕过去。
那场面光是在脑子里想想都觉得很有趣,可惜我没亲眼看到。
两日后的中午,许要文突然匆匆地回来,进屋后直奔柜子收拾包袱。
我站在一边,隐约猜到了七八分。
许要文回头叮嘱我:“娘子,这几日京城恐怕要变天了,你老实待在家里,无论什么人来请,你都称病不出,听到了吗?”
他又从床下拿出一把剑递到我怀里,憨憨地道:“若遇不测,防身用。”
我定定地看着他:“四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在家等你回来。”
临近傍晚时,白露面色匆忙地从外面回来,吩咐家丁拴好门,进门先喝了口水,大喘气道:“夫人,不好了,靖王反了,老夫人被淑妃召进了皇宫,到现在没出来呢。
“夫人,您猜得没错,三公子投奔靖王打前锋去了。”
我走到廊下,听外面打斗声不断, 火光冲天,便知道靖王的兵进城了。
白露拿着披风走出来:“夫人,外面风大,我们进屋去吧。”
15
宋将军带兵救主,靖王兵败。
靖王自戕于圣驾前, 死前唾骂:“就因为我是敌国公主的儿子, 从小你便冷落我,疼爱这个庸才!”
他指着吓得屁滚尿流的太子:“凭什么?凭什么明明都流着你的血,他生下来就是储君?”
圣上不语, 这世上本就有许多不公,嫡庶、长幼。
靖王死了。
许嘉宁以谋反之罪下狱, 许家全族被判流放西北。
圣上看在许要文护驾有功的份上,免了他的罪,还给他封了官。
许要文穿着官服走在长街上, 被百姓撒花称赞。
我站在府门前等他,他下马朝我飞奔而来,像踩着祥云的英雄:“娇娇,我回来了。”
16
许家被流放的那日,我和许要文送到城门处。
许国忠一夜白头, 像个垂垂老人。
他没料到自己偏爱的嫡子, 会给全族带来这样的祸事。
而最不看好的庶子, 反倒平步青云,成了圣上身边的红人。
柳如珍早没了嚣张的劲儿, 扑通一声给我们跪下:“老四,你三哥是无辜的, 他是被靖王怂恿的,你帮他在圣上面前求求情可好?”
见许要文不说话,她又挪到我面前:“娇娇, 你那么喜欢三哥,你从小就发誓非他不嫁,你怎么能看着他死呢?”
“……”只怪当初年纪小,是人是狗分不清。
“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这个没心肝的, 我许家从小收养你,你大姐二姐三哥疼爱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家的吗?”
“娘这话说得不对。”许要文将我护在身后:“娇娇自来许家,从未惹祸犯错,家里的良田房产都是岳父相赠, 今日三哥犯下大祸, 娘不怪三哥,反而怪起我们夫妻二人了。”
哦豁, 这憨憨终于出息了一回。
许国忠也看不下去了,他开口道:“谋逆是死罪, 你莫要再为难这两个孩子。”
被流放的还有三婶、四婶、五婶三家。
我看着他们的远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终于改写了结局,却也连累了无辜之人。
许要文把我揽进怀里:“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放心吧,路上我安排了人照应。”
他在我耳边道:“如今大局已定,天下太平, 娘子答应我的事是否能兑现呢?”
“什么事?”我佯装听不懂。
“那晚在书房,你答应跟我……”
我红着脸挣脱他的怀抱:“不记得了。”
然后向城门跑去。
他笑着追上来。
愿君与我,岁岁平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