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假千金死后,反派本性压不住了
8假千金死后,反派本性压不住了
假千金死后,反派本性压不住了
假千金被接回将军府后,仅用一天,就拥有了所有人的宠爱。
她口口声声说不愿见我流落街头,让我在她身边为奴为婢。
被凌虐致死的那天,她沾了血的脚在我褴褛的衣衫上擦拭,语气厌恶。
「不过是个下贱玩意,凭什么抢了我这么多年荣华富贵?」
她不知道,我是反派唯一的救赎。
没了我,谁也压制不住他的本性。
后来,反派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同一天,将军府一十六口,血流成河,无一幸免。
1
真正的秦婉茹回将军府后,便被所有人宠爱到极致。
看到这一幕,我主动退到不起眼的角落。
将军府千金大小姐的身份,我已经用了整整十年,是时候该还给她了。
正当我准备提出离开的时候,秦婉茹却拉着我的手看向将军夫妇。
「爹、娘,虽然阿芷不是你们亲生的,但到底在将军府住惯了。
「再说了,若是将她赶出去,她又何去何从?不如留在女儿身边做伴。」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察觉到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说得好听叫做伴,说得不好听是当丫鬟。
这道理我比谁都懂。
一旁的阴鹜少年死死地盯着我,双手紧握成拳。
只有我看到,他眼底压抑的渴求。
思索片刻,我回应了一个字:「好。」
2
冒充将军府假千金,并非我所愿。
十年前,江南水患,父母意外身亡。
而我也只是个沿路乞讨的小难民。
谁知逃难途中,遇到了和家人走失,即将落入匪寇手中的秦婉茹。
匪寇凶残,见到有钱人家的姑娘眼冒绿光,不论长幼,统统糟蹋了丢进乱葬岗。
秦婉茹见到这一幕,吓白了脸。
很快她便把主意打到与她年纪身高相仿,容貌也相似的我头上。
趁我不备,直接将我打晕。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她调换了我和她的穿戴,小小年纪语气恶毒。
「像你这种低贱的乞丐能替我死是荣幸,你放心,等我逃出去,日后定会去乱葬岗给你收尸。」
接着她把头发弄乱,脸上也抹脏躲在一旁。
等我一觉睡醒,便发现自己已经落入了那群匪寇手里。
我害怕极了,不得不想办法自保。
不得已告诉那群匪寇,我爹是大官,杀了我只会与官府结仇,不如拿我当人质换些银子。
那群匪寇真的这么做了,而我也因此侥幸逃过一劫,阴差阳错地以秦婉茹的身份回到将军府。
3
回过神来,我已经被秦婉茹带回房间,她看着我嗤笑起来。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真想留你在身边做伴吧?」
不等我开口,她已经狠狠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像你这种下贱坯子,也配让人喊一声小姐?
「知道我因为你在外面受了多少苦吗?
「你放心,我受过的苦,一定会加倍奉还给你。」
说完,命人准备了烧红的炭,一步步朝我靠近。
我拼命反抗,却被她身边的人一左一右控制住。
逼不得已,我质问她:「秦婉茹,当初是你用我的身份逃出生天,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杀了我,爹娘不会饶了你的。」
她冷笑起来:「爹娘?你什么身份这么喊他们?
「说我恩将仇报?你一个低贱玩意,配用这几个字吗?
「如果不是你霸占将军府千金大小姐的身份,这么多年他们怎么可能不去寻我?
「还有,你以为我这么做,真的只是我的主意?」
最后一句话,让我心如死灰。
原来是他们啊。
原来朝夕相处了数十年的爹娘,他们也想让我死。
见我不再反抗,她让人掰开我的嘴,接着将烧红的炭塞进去,强迫我吞下。
滚烫的炭灼烧着我的喉咙,我痛得发不出声音。
卡在喉咙的炭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痛苦、窒息、抓狂……
我因为太痛苦用手在地面抓挠,即便指甲盖掀翻,也一样难以呼吸。
一张脸在这时候缓缓浮现……
4
其实进入将军府后,我不止一日想过离开。
直到我遇到了那个被家丁欺凌的落魄养子,我才想起
来,他就是我要攻略的目标——
会在未来把整本书杀得只剩名字的大反派秦子苏。
秦子苏身世凄惨,但也睚眦必报。
初初遇到,年仅四岁的他被家丁强迫钻胯。
他脸色冷静,佯装顺从,却在家丁毫无防备的时候,一刀封喉。
那时我被吓坏了,唯恐他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我灭口。
但我知道,我必须镇定。
于是靠近他,告诉他尸体要及时处理。
「将军府这么大,光是家丁都有几十个,少那么一两个,不会有人察觉的。」
我从容地和他一起把现场清理干净,又把尸体从狗洞拖出去,扔到乱葬岗。
从那之后,我成了他在将军府唯一信赖的人。
而他也因为有了我作为依靠,从此不再备受欺凌。
只是他依旧孤僻阴郁,看人的眼神总是带着瘆人的寒意。
我知道,他静谧的皮囊下,依旧藏着一颗想把人撕碎的心。
朝夕相伴的数十年,在我眼里,他也不过是个可怜可悲的孩子而已。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相互取暖。
至少岁月静好,至少我会陪在他身边,让他远离纷争,不再被既定的宿命束缚。
但我错了,因为,我死了。
5
或许是因为我的死状过于可怕,我的魂魄看到秦婉茹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挥挥手让人把我拖出去,丢到乱葬岗。
接着是将军以及将军夫人的身影。
他们见到我,眼底闪现一丝厌恶。
尤其是将军夫人,她用帕子掩住口鼻,不耐烦道:「还不赶紧拖走,晦气。」
两个家丁闻言,立马拖着我离开。
转角的时候,恰好遇到了秦子苏。
见到我的尸身,他双眼瞬间变得猩红起来。
我很怕,很怕他会在这个时候爆发。
但很快,他的视线从我身上扫过,从容走到将军面前跪下。
「听说西北有匈奴作乱,孩儿想同义父一起上战场杀敌,以立下军功报答义父义母。」
他说话的时候低着头,目光却落在地上从我手指滴落的血痕上。
让我有那么一瞬间,曲解了「报答」这两个字。
将军一口答应:「甚好。」
远离这个家。
其实,也好。
6
正当我以为他是打算连夜奔赴战场,谁知他跨上马,直奔乱葬岗。
我有些害怕,害怕他真的是为了我。
我从未有过这样恐惧的时候,宁愿我在他心里并不那么重要。
可是,我害怕的一幕终究还是来了。
他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开始在累累尸骨中寻找我的踪迹。
我上前,想阻拦他的动作,可一次又一次扑了空。
「不要,不可以。
「于你而言,我并没有那么重要,真的。」
可他依旧剥开层层尸骨,直到最后,找到了因为痛苦而面目扭曲的我。
这一刻,即便我已经是个魂魄,也感受到了他莫大的悲伤。
他双手颤抖,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阿芷……
「阿芷你醒醒好吗?
「不是说,以后要一起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一起过完这辈子吗?」
他僵直着身体,固执地跪在那里抱着我的尸身,一遍又一遍喊我的名字。
直到最后,将我轻轻放下,捏紧腰间的宝剑。
我看到原本预示黑化的雾气,瞬间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子苏,不可以!」
我大声制止,但他却听而不见,随后纵身跃上马背。
「阿芷,等我。」
随后一扬马鞭,朝着将军府的方向奔去。
7
我的魂魄紧紧地尾随他而去,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来。
实际上,我根本无法阻止。
很快我便看到他飞进高大的围墙,直奔秦婉茹所在的住处。
人落入院中,双眼死死地盯着里面的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也已经握紧宝剑。
此时他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十四岁少年郎,势单力薄。
如果就这样冲进去,难逃一死。
房门在这时候突然被打开。
出来的婢女见到他,被吓了一跳。
很快便鄙夷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秦子苏收回眼底的寒意,只是淡淡道了句:「有东西落下,回来取了便走。」
秦婉茹听到动静,也从房中出来,
见到是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听爹爹说,你要随他打仗,为何还在这里?」
秦子苏从容道:「子苏是有话想对秦小姐说。」
秦婉茹面露不屑,但还是问了句:「什么话?」
秦子苏一字一句道:「给我三年时间,等我立下赫赫战功,再与你相见。」
赤裸的话,再加上秦子苏俊美的容颜,很难不让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春意萌动。
还是一旁的婢女率先反应过来,对着他一顿呵斥:「休要胡说,你什么身份我家小姐什么身份,还不快滚。」
秦婉茹却止住了婢女的呵斥,笑盈盈开口:「好。」
我胸口一阵刺痛,难道说他对秦婉茹……
也是,原本的剧情不就是这样的吗?
秦子苏爱慕秦婉茹,爱而不得,再加上深仇大恨,让他彻底疯魔,最后杀光了所有人,却死在秦婉茹手里。
只是老天过于残忍,竟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毁灭。
秦子苏离开后,秦婉茹嘴角噙笑:「云芷,看到没有?连府上低贱的养子也在向我示好。
「活着的时候你争不过我,死了也一样。」
8
我没能继续留在这里。
灵魂似是被一股力量牵引,继续跟在秦子苏身后。
看着他将我的尸身抱出乱葬岗,找到了一块僻静且有山有水的地方安葬。
然后在墓碑上描了几个字——「吾妻阿芷」。
只一瞬间,我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最后又深深看了墓碑一眼。
天亮以后,他跟着大将军一起,策马扬鞭,往西北方奔去。
离开将军府的秦子苏像是脱了缰的野马。
进军营后,他变得更疯了。
其他人练武,他跟着练,其他人喝酒吃肉,他还在练。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只有我知道,他只是太清醒。
夜深人静,他拿出我们幼时一起买的小木马,双目泛红,一遍又一遍地喊我的名字。
「阿芷……阿芷……」
秦子苏练武疯,打起仗来更疯。
来军营不过短短两年时间,上战杀敌百余次,次次冲在最前面,次次立战功。
勇猛的他,名声很快传到了皇帝耳边,军中人更是个个以他为尊。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脱掉铠甲,露出结痂的伤痕。
哪怕知道触碰不到,我也忍不住想一遍又一遍地抚摸他的伤口。
「是不是很痛?
「姐姐知道,你最怕痛了。」
他咬紧牙关,用最烈的酒给伤口消毒,隔日,再提枪上阵。
次年春,秦子苏只带了五百骑兵,孤军疾驰几百里,找到敌军的一个营寨,斩首两千余人,生擒对方首领。
经此一战成名,回军之后,皇帝以其勇猛无双,封为双勇侯。
9
这天夜里,我闲来无事,在军营随意飘动。
才刚靠近将军的营帐,便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想不到那他竟有此等本事,如今皇上都对他青睐有加,照这样下去,再立几次功,恐怕都能骑到我头上了。」
我探头进去,只见将军身边的副将突然单膝下跪:「将军,末将倒是有一计。」
大将军瞄了他一眼:「说来听听。」
副将立马道:「那秦子苏虽然已经认你为义父,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他进入军营,又屡战奇功,若是当年他爹娘的事被知道……
「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三天后又有一战,若是他打了败仗,自是没命活着,若是打了胜仗……」
那副将说到这里,握紧腰间的宝剑,「末将会提前部署好,到时候送他上路,十年前,他爹不就是……」
将军大手一挥:「那就依你所言,记得做得干脆利索一点。」
不可以,不能这样!
我急匆匆飘到秦子苏身边,试图告诉他三天后那场仗有诈。
他爹死于这样的情况,他不能重蹈覆辙。
可我飘来飘去,撕心裂肺地大喊,在他身上穿来穿去,也没办法告诉他。
是啊,我已经死了。
死人怎么干涉活人的事?
这一刻,我才感觉到生与死的距离。
明明那么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颓废地坐在他身边,不知如何是好。
当看到他身后尚未愈合的刀伤时,又燃起一丝希望。
或许
,他会因为身上有伤,不参加三天后的那场仗?
但我终究还是错了。
次日天刚亮,大将军秦寿便亲自前来,吩咐他率领一众将士,打这场硬仗。
对方数十万兵马,却只给他一万。
我看着他,不停地重复:「不要,子苏,不要答应,不要去……」
但他依旧欣然答应。
这天夜里,我一个魂魄,居然哭湿了他的枕头。
清晨起来,他愣愣地看着枕边潮湿的一片,随后抬起头,看向我在的方向,呼唤一句:「阿芷……」
10
三天后,他率领一万人前往敌营。
这里是大荣王朝和匈奴两国交战的第一线,由匈奴王子亲自镇守。
秦子苏只带了一万人,没有任何协同部队。
于匈奴而言,想要硬撼数十万匈奴骑兵,区区一万人,无疑是以卵击石。
对大将军秦寿而言,此番他们有去无回。
我灵魂飘在他身边,却不知如何是好。
阻拦不了,只能一路随行。
岂料上万人的大军刚出边关,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大漠之中。
我很庆幸此次出征他并没有按照以往传统商路行军,而是另辟蹊径,专挑人迹罕至的荒漠昼夜前行。
如此一来,不仅匈奴侦察兵难以发现他们的踪迹,就连秦寿这边派去的人,都无从得知他们的具体位置。
可即便如此,我知道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秦寿派去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但那个副将,始终是藏在他身边的一大隐患。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匈奴所在的营寨。
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秦子苏虽然只率领了一万人,却敢强行攻入,直插心脏,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眼看秦子苏一刀斩下匈奴王子首级,最接近他的副将也在这时候抽出宝剑。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大喊着:「不要!」
接着疯狂地扑向秦子苏,想要用身体挡住那把染血的宝剑。
可我扑了空。
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宝剑朝着我刺来。
心脏这一刻痛得快要裂开。
我很害怕,如果他也死了……我该怎么办?
下一瞬,鲜血的红灼伤我的眼,但那柄宝剑斩断的,却是副将的右手。
副将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他继续用手中的宝剑直指那副将咽喉:「张副将为击杀敌寇,失去一条胳膊。
「又为了护我,命在旦夕。」
张副将早就傻了眼,他哪里知道会被一个落魄养子反杀,当即吓软了腿。
「双勇侯爷饶命,都、都是大将军指使我的……」
话音刚落,却被他一剑封喉。
「不忠不义,又贪生怕死之辈,连做条狗都不配。」
看到这一幕,我满心欢喜地扑向他,我的子苏他没事。
11
这一战,秦子苏的威名响彻整个草原。
匈奴退了又退,不敢再逾越一步。
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直抵老巢,等匈奴王写下降书,表示再也不会进犯大荣,才算罢休。
秦子苏打了胜仗,拿了降书,便命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
而他们则班师回营。
看到秦子苏打了胜仗,并且毫发无损地回来,秦寿震惊极了。
但他眼底只是闪现一丝寒意,很快大步上前哈哈笑道:「不愧是我秦家人。
「俗话说得好,虎父无犬子,子苏,这一仗打得漂亮。」
问起副将,秦子苏只是拱手回复:「张副将为击杀敌寇,身死。」
秦寿震惊了片刻,随后点点头,下令让他们回营休息。
可我看得清楚,秦寿眼底迸发出来的杀意。
秦子苏离开以后,秦寿回到营帐,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好一个狼子野心的东西,张副将身死,绝对并非那么简单。」
参将忙开口问:「大将军的意思是,他猜到了我们的计划,所以先下手为强?」
秦寿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既然一计不成,我们还有二计……」
我没想到昔日让我无比敬仰的父亲,居然是这种小人,这一刻,拼了命地想扑向他。
任凭我再怎么愤恨,依旧不能伤他分毫。
我气急,兜兜转转再次来到了秦子苏身边。
却见他正大口大口吃着药粉。
身边的侍从拧眉:「侯爷,您不能再
吃下去了,这东西对您的身体……」
我之前有看他吃过药,但一直不知道他吃的是什么。
此刻听到侍从的话,我飘过去查看,但药被他迅速藏在怀里。
他的脸白得吓人,但吃完药粉以后,精神好似好了不少。
接着将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解开,那副精瘦的身子骨遍布伤痕,只一眼,便让人心惊胆战。
「他应该猜到张副将的死是我所为,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不过也好,这一天,是时候来了。」
12
夜半时分,秦子苏的营帐内,几个人悄无声息地进入。
接着一把把宝剑,直指他的脖子。
我看到他不慌不忙,反而笑着询问:「义父这么着急,就要取我性命了吗?要知道,我才刚刚立下战功。」
秦寿冷哼一声:「立下战功又如何?很快这战功就是我的了。我早就知道留你是祸患,不如趁今日送你一程。」
举起宝剑的空隙,秦子苏又问:「为什么?昔日我父亲也是与你出生入死的同袍,你为何取他性命?」
「为什么?」秦寿冷声道,「因为他身为一个副将,抢占我的功劳,我一个大将军风头被他盖过,你以为我这个将军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如今也一样?」
秦子苏询问,秦寿不带丝毫犹豫:「是,如今也一样。我已经在你的饭菜里下了毒,现在你根本动弹不得,受死吧。」
我知道那些饭菜他没有吃,我也知道,他早就留了后路。
果然,秦寿的宝剑还没来得及刺进去,便被他直接打落。
「怎么回事,你怎么……」
秦子苏站起来,冲着营帐外喊:「这下你们听到了吧?」
又有十几人冲进来,这次剑尖指向的,是秦寿。
「义父,你输了。」
秦寿似乎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幕,一双眸死死地盯着秦子苏以及那些拿着宝剑指向他的将士。
「你们怎么回事,想造反吗?
「军令如山,放下你们的武器,否则军法处置!」
秦子苏却淡淡一笑:「皇上的圣旨很快就会下来,秦大将军身负重伤,不能再上战场,特令回朝休养,秦子苏年少有为,屡战奇功,接替秦大将军的职位,号令三军。」
「你胡说,你这是假传圣旨……」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秦子苏已经将他击晕。
等秦寿再醒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起来。
秦子苏冷眼看着他,手执一根木棍,狠狠朝着他的膝盖敲击下去。
奈何秦寿的嘴已经被破布堵住,只能发出闷哼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膝盖骨被打个粉碎。
但这还不够,随后军医也在这时候走了进来,取出一排排银针,尽数刺入他头上的穴位当中。
仅仅一炷香时间,秦寿已经状若痴呆,只能咧着嘴傻笑了。
我看着坐在营帐里一动不动的秦子苏,心疼地从身后环住他。
「你怎么这么傻,万一赌错了怎么办?」
赌错了,便前功尽弃,再无生还的可能。
13
次日从日出等到日落,秦子苏都没有踏出军营一步。
直到外面传来圣旨到的声音,秦子苏才掀开营帐走了出去。
在听到秦子苏代替秦寿统领三军的时候,我瞬间喜出望外。
这次,他赌对了。
念完圣旨的太监笑着道了句恭喜,随后表示要看看大将军。
秦子苏亲自带着太监进营帐,看到已经瘸了腿,并且状若痴呆的大将军。
此后面露凝重,拱手道:「秦将军,大将军的情况奴才已经知晓,回京后定会和将军一同向皇上如实禀报。」
这天夜里,他取出那只小木马,神情落寞。
「阿芷,你看到了吗?这些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大军班师回朝,而我也跟在他身边。
短短两年多时间,他已经从昔日面容青涩的少年,成长为有棱有角的魁梧大将军。
看着他紧抿的唇,我猜到他接下来想做什么,但却无可奈何。
魂魄盘桓在他上方,絮絮叨叨。
「到底是长大了,什么事都能自己做主。
「反正天下已定,若是回去能安分守己,寻一门亲事,娶妻生子,安稳一生也是好事。你说对吧?」
他听不见我说话,也无
法回答我。
坚定的眼神看向前方,还是让人有些心疼。
回京面见过皇帝以后,他便径直去了城外。
我知道他要去哪里。
但在看到之前勇猛无双的秦小将军跪在我的坟前,像是一瞬间抽掉所有力气的时候,我不会跳动的心,还是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抱着我的墓碑,眼神里逐渐铺满了疯狂。
接着一声又一声喊我的名字:「阿芷……阿芷我回来了……
「阿芷,你冷不冷?这么久了,你一定很寂寞吧?
「阿芷,我带你回家。」
他用匕首亲自给我做了个排位,小心地揣在怀里,朝着秦府的方向走去。
只是才刚踏进府中,便迎面受了一巴掌。
「混账东西,你是怎么保护你义父的?如何让他成了这种痴傻状?」
秦夫人说完,看着坐在地上撒欢的秦将军,险些背过气。
一声娇娇软软的声音传来:「娘,莫要气坏了身子。战场上刀剑无眼,子苏也不是故意的。」
14
是她!
即便时隔将近三年,这个声音依旧让我愤恨到极点。
我看到秦子苏的拳头在这时候猛地攥紧,但也只是一瞬间又缓缓松开。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秦婉茹扶着秦夫人回房,一动不动。
不多会,秦婉茹走到了他身边,媚眼如丝地盯着他,开始真情吐露。
「记得你出征前与我道别,让我等你三年,如今看到你凯旋,我心中十分欢喜。
「子苏,当年说的话,还作数吗?这三年,即便将军府被人踏破门槛,我也不曾应允过其他男子。」
秦子苏微微扬起嘴角:「自然算数。」
这么多年以来朝夕相伴,我只在他脸上看过三次这样的笑。
第一次是他杀了那家丁的时候,第二次是敲碎秦寿膝盖骨那天。
而第三次,便是这日。
因着是少年将军,秦子苏向皇帝请旨赐婚,皇帝很快应允。
赫赫战功的将军配上千金大小姐,成为一段佳话。
只有我知道,成亲这天,秦子苏并未踏入婚房一步。
而是彻夜捧着我的灵位,诉说衷肠。
奇怪的是,次日秦婉茹红光满面,见着秦子苏的时候也多了几分羞涩,以至于秦子苏对她的冷漠,也被她一一忽略了。
等秦子苏回房以后,秦婉茹冲着秦夫人开口:「三皇子看不上女儿又如何,如今秦子苏可是最有声望的将军,前程无量,等女儿为他诞下一儿半女,我秦家同样是最显赫的秦府。」
我拳头也跟着攥紧,知道秦婉茹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龌龊至此。
一个月后,秦婉茹诊出有孕。
同九月,秦子苏在赈灾一事崭露头角,又立一功,被皇帝再次升了官位,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恰逢此时,秦婉茹已经怀胎八月。
秦婉茹央求秦夫人找到秦子苏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房,一遍又一遍地抚摸我的灵位。
秦夫人并没有看清楚秦子苏手里的东西,反而笑盈盈上前:「子苏,再有两个月,你和婉茹的孩子便会出世,此前你一直没空,不如今日替你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名字?」
秦子苏头也不抬地盯着我的牌位,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几乎是她说话的同时,书房的门再次被人撞开。
变成痴傻的秦寿嬉笑着走进来,指着秦子苏含糊不清:「你是坏蛋,坏人。
「坏人该死,我要杀了你。」
他笑嘻嘻指着秦子苏骂,秦子苏猛地拿起书桌上的砚台,狠狠击在秦寿的头上。
只一瞬间,鲜血如注,秦寿跌跌撞撞地走两步,最终倒在血泊中。
15
看到这一幕的秦夫人吓得连连后退,谁知撞到了椅子,整个人又摔在地上,几乎跟死不瞑目的秦寿面碰面。
她几乎吓疯了,匍匐着想爬走,可秦寿流出来的鲜血却染红了她的手、她的衣裙,她颤抖着嗓音喊:「杀人了,秦子苏杀人了……
「杀人……」
最后两眼一翻,整个人晕了过去。
可秦子苏并不打算放过她,而是用脚碾压在她的手背上。
秦夫人吃痛,悠悠转醒,看到秦子苏,再次害怕到颤抖。
秦子苏却蹲下来质问:「阿芷的死,跟你也有关
对不对?」
秦夫人早就吓坏了,不断地重复:「我不知道,那个小贱人死有余辜,她霸占了我女儿的人生,她该死,她活该!
「哈哈哈……你们都该死,她是小贱人,你也是,你们都去死……」
秦子苏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缓缓提起来。
秦夫人两条腿不断地在半空中胡乱踢,然而秦子苏却再次一用力,直接折断了她的脖子。
他将秦夫人的尸身丢在秦寿身边,将手上滴落的一滴鲜血擦拭干净,才又将我的牌位抱在怀里。
「阿芷,你看,他们都死了。」
我知道,杀了秦寿夫妇,他再不离开就来不及了。
我着急地在他面前窜来窜去:「子苏,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秦寿即便不是人,可他到底是朝廷命官,你杀了他们两个,皇帝是不会放过你的。」
许久,他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随后走到书桌,拿起旁边的蜡烛点燃。
接着点燃书架、书画、幔帐。
熊熊大火燃烧起来,他这才抱着我的牌位走出去。
等到下人看到起火的时候,漫天火光已经燃烧得很旺了,周围有家丁大喊着:「走水了,快来人啊!」
秦婉茹闻声赶来时,就看到秦子苏站在燃烧的书房前,纹丝不动。
她捧着肚子一脸焦急:「怎么会着火呢?夫君,你可有看到爹娘?」
秦子苏抬手,指向书房的方向:「那里。」
透过熊熊烈火,秦婉茹依稀看到了那倒在地上的双亲,她瞬间愣住。
下一刻,泪水夺眶而出:「夫君,我爹娘他们到底怎么了?你快让人救救他们!」
秦子苏抬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们已经被人杀死了。」
16
看着秦婉茹眼底的震撼以及痛苦,我瞬间舒心不少。
这个唯利是图的女人,终于也有痛苦的时候。
她顾不了那么多,紧紧抓着秦子苏的手迫切道:「子苏,你一定要查明真相,给我爹娘报仇。」
秦子苏只是笑却不说话。
秦婉茹来不及问太多,突然抱着肚子一脸痛苦。
我闻到了从她身上散发的浓浓血腥味,接着有殷红的血滴落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秦婉茹佝偻着腰,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抓着他的胳膊悲痛欲绝道:「子苏,我的肚子……
「子苏,快、快帮我找大夫,我们的孩子……救救我们的孩子……」
秦子苏狠狠地抽开胳膊,冷笑着问:「我们的孩子?
「难怪你这么蠢,连这都分不清。你真以为夜夜与你欢好的人是我?」
秦婉茹大吃一惊:「什么?不、这不可能,明明……」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每个夜里与你欢好的人,都会一言不发,并且熄灭蜡烛?」
他说着,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听好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我也不会碰你这种肮脏而又心肠歹毒的女人!」
秦婉茹面容痛苦,却还是拼尽全力问:「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她……那个小贱人?」
秦子苏狠狠将她摔在地上,咬牙切齿:「说,当年阿芷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面容那么痛苦?」
被秦子苏这么一问,秦婉茹哈哈笑起来:「怎么死的?当然是用常人想不到的手段杀死的。
「我让人烧红了炭,逼她吞掉,但她太没用了,吞下炭没多久就死了,我原本还打算好好玩玩的……」
她话说到这里,再次被秦子苏掐住了脖子。
而我也因为回忆到当年痛苦死去的场景,开始瑟瑟发抖。
令我愤恨的是,她居然说打算好好玩玩……
「是吗?
「那我也陪你好好玩玩。」
秦子苏将秦婉茹拖到了火堆旁, 命人夹起一块木炭,逼迫她吞下。
秦婉茹看到这一幕,使劲摇头, 拼命咒骂:「秦子苏, 你这个畜生!为了一个低贱的女人值得吗?
「秦子苏,你不能杀我,只要你留我一条活路, 我会为你作证,告诉圣上我爹娘是意外死在大火中, 一切都与你无关。」
可秦子苏根本没有考虑她说的话, 而是命人将她的嘴巴掰开, 强行把烧红的炭塞进去。
接着拿出匕首, 一点一点将她的皮肉割下来。
动手的时候
,他突然捂紧了被他放在怀里的我的牌位, 柔声说:「阿芷,不要看。」
我默默背过身, 耳畔响彻的, 是秦婉茹痛苦的哀号。
17
秦婉茹死了。
秦府起的火,燃烧了半边天,大有控制不住的趋势。
家丁以及侍从救不了火, 干脆逃窜出去, 而他却依旧站在院落当中。
那一袭干净无瑕的白袍, 此刻被鲜血染红。
他就站在这里看了许久,最后才从火光中走出去。
一身血衣骇人, 没有人敢靠近他。
他就这么走出城, 走到埋葬我的地方, 咬破手指一遍又一遍描摹那几个字——「吾妻阿芷」。
最后抱着我的墓碑, 呢喃自语。
「阿芷, 从前你觉得我小,可也不过两岁而已。如今你还是十六岁的年纪, 但你的子苏已经长大了, 甚至比你还大呢。
「阿芷, 我来找你好不好?」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 拼命地说不好。
但他依旧拔出腰间挂着的匕首。
我害怕极了,想阻拦他。
「不好,不要。
「我要你活着,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看看, 这世上哪里有鬼, 那么多人战死沙场,那么多人身死如灯灭,万一你见不到我呢?」
我飘荡了这么长时间,从未见过其他死去的人像我一样有魂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活着,总归比死了好太多。
可他听不见也看不见, 锋利的匕首划破脖颈,鲜血喷洒在了我的墓碑上。
「不……」
我瘫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他瞳孔渐渐涣散。
直到最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阿芷, 真的是你吗?」
我回头,秦子苏一身白袍,正站在我面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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