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鲛人俞俞
11鲛人俞俞
鲛人俞俞
我本是南海鲛人。
因身中情蛊,对民间王爷爱得死去活来,流连京城。
他利用我的情谊,带着他的王妃,剥我鳞、食我肉。
二人辱我是见不得人的畜生,却又用我的尸骨登上至尊皇位。
只是,不死的鲛人,怎会任人宰割?
三年后,我改头换面选秀进宫。
不久宫中秘传,当今皇上居然诊出了喜脉……
1
我被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吃掉了。
吃掉我的男人名叫连城月,是京城里最不受宠的王爷。
站在他身边,与他一起的女人,是他的王妃穆涵光。
「涵儿,这南海鲛人的味道如何?」
「腥臭难闻,恶心至极。」穆涵光娇花似的脸上满是冰冷怒意。
连城月笑吟吟地揽过她。
「哈,涵儿是不是还在吃醋?情蛊是你亲手种到她身上的,怎么现在不高兴的反倒是你?」
见穆涵光还是不笑,连城月认真解释:「是她生性下贱,非要缠着我,你不知道我有多恶心?她身上一股难闻的腥味,闻得我倒了胃口,我们什么都没做,你怎么就是不信?」
说罢,他拎破口袋似的抓着我的头发。
将我的尸体拎起来,翻了个身,摔在地上。
穆涵光哼了一声,狠狠踩了踩我光彩夺目的鱼尾。
「谁要碰她,恶心死了。」
「来人,来把这东西的鳞拔了,洗洗干净,做个披肩,讨陛下欢心。」
穆涵光忍着恶心,拿刀靠近我,在我脸上狠狠划了几下,把我的脸划得血肉模糊。
「划得好,划得好,涵儿使小性子也这么娇俏可爱。」
连城月无奈地弯腰,满脸宠溺,亲亲她的脸。
「满意了吧?快吃,乖乖。」
好温馨的场面,好恩爱的情人。
我已经泛起白翳的眼球看着这一切,涌起了滔天的恨。
但转瞬间,这恨就被无尽的爱取代了。
情蛊告诉我,我的一生挚爱是连城月。
他之所以会用酷刑虐待我,逼我落泪成珍珠宝石,然后用白绸勒死我,将我开膛破肚,吃掉我的肉,都是因为太爱我了。
原来是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他为何将我看不出原样的尸体扔到一边,只顾着去捡拾地上我哭出来的珍珠宝石?
为何又叫人把我扔回海里,不再看我一眼?
自然,我的爱人是没有错的,他肯定是记性不好,将我忘了。
他不知鲛人一族有不死之躯,可随心意变化样貌。
等我慢慢长出血肉,再来找他。
连城月,我此生挚爱,我们永不分离。
2
连城月登基三年后,我成功入选秀女。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双手颤抖,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渗出血来。
我的爱人,我来找你了,为什么你身边多了这么多女人?
你拿着我鳞片做成的披肩哄太后开心,得了治洪的差事。
又进献了我哭出来的珠宝,解决朝廷的燃眉之急。
用吃了我血肉的健壮身体立下战功,赢得民心。
为何你身边没有我的位置?
没关系,我会把她们全都赶走,然后得到你全部的爱。
我很快就被召去侍寝。
与连城月再见,我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皱眉看着我,问:「哭什么,不想侍寝,朕这就叫人送你出去。」
「不,我只是太高兴了,与陛下初见,我就倾心于你!」
我胆大包天,主动抱住他,他愣了一下,脸色缓和。
「她们都说你自持貌美,性子孤高,看来并非如此。」
我没心思浪费时间,只顾着对他热情似火。
连城月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享受。
后宫女子在他面前谨小慎微,穆涵光做了皇后之后时刻不忘端庄。
他哪里见过我这样主动的女子?
一夜旖旎,第二日他醒来时面露疲倦。
而我两只眼睛却如同灼灼烈火。
他离开前回头看看我,笑着捏了捏我的脸。
「今晚还来陪朕,如何?」
我自然用力点头,紧紧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逗得他哈哈大笑。
很快我就一跃成为宫中最受宠的女子。
我穿着他赏赐的绸缎,戴着他赏赐的珠宝,举止张扬,引人侧目。
穆涵光贵为皇后,自然不会亲自动手
灭我风头。
但只要她一个眼神,自有嫔妃愿意为她鞍前马后。
我却丝毫没有收敛,接连做了许多越矩之事,足够她去皇帝面前弹劾我一把。
但皇帝不肯见她,从昨天开始,皇帝谁也不肯见。
谁也不知皇帝到底是怎么了,只有我知道,他怀孕了。
他记性不好,竟把我忘了。
我要让他怀上我们的孩子,提醒他,他到底是谁的人。
3
第一个为连城月诊出喜脉的太医被砍了头,第二个摸到他脉的太医被吓破了胆。
剩下的太医半夜偷偷收拾包袱,告老还乡。
无论男女鲛人都有让爱人怀孕的能力。
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自然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
陛下称病,谁也不肯见。
皇后几次在外面等到深夜,还是没办法见他一面。
她根本就不爱他!若是想见,像我这样顺着窗户爬进他寝宫不就是了?
我鬼魅一般摸上连城月的床,笑吟吟地看着他。
看够了,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摸到一手冷汗。
「啊!」连城月吓得大叫出声。
宫女太监都被他赶走,侍卫站在门外。
没人能听到床帐里的声音。
「不要怕,宝贝,是我呀。」
我温柔地拿出手帕,给他擦去脸上的冷汗。
他看清我的脸,却变得暴怒,一把推开我。
「滚出去!」
我却轻而易举将他手腕压在床上,声音温柔。
「月儿,你肚子里还有孩子,这样发脾气对身体可不好。」
连城月瞬间慌了神。
「你、你怎么知道?」
「我让你怀上了孩子,我怎么会不知道?」
只要我使出真正的力量,他完全无法抵抗。
怀孕后他的体力变得很差,推也推不开我。
自然,他也没心思抵抗,他完全慌了神,不知道我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会让我怀上孩子!」连城月大叫:「你疯了!你是什么东西?」
我才不会告诉他我是谁,这是我要藏到最后再告诉他的惊喜。
于是我捂住嘴,轻笑一下,强硬地将他衣服解开,抚摸他微微颤动的小腹。
他健壮的腹肌上很明显鼓起一块,我们的孩子活泼地在里面玩闹呢。
「我是你最爱的女人呀。」
说罢,我把他按住,捏了捏他的脸。
「虽然生产时你会有些受苦,但为了孩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后宫琐事我会帮你料理,不会让那群死女人来烦你。」
连城月快要被我吓疯了,他大声喊叫,唤来侍卫,把我带走。
临走前,我对他说:「月儿,不要惹我生气,否则你会后悔的。」
他裹着被子,看我的眼神又嫌恶又恐惧。
当夜,有人偷偷摸到我床边,我听到麻绳被抖开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见到连城月的贴身侍卫。
他见我醒来,也不慌,两手握着绳子,便要往我脖子上套。
我记得这张脸,当年虐打我的就是他。
他知道我尾巴敏感,便拿烧红了的小刀一点点将我尾巴切开。
我大声哭泣,哭出宝石和珍珠,他一脚踩在我流血的断尾上。
还不忘笑着捡起一颗珍珠放进怀里。
可他不知,我当年之所以束手就擒,完全是因为刚被种下情蛊时身体虚弱,现在我可有力得很。
片刻后,我紧紧扼住他的脖子,把他压在地上。
我咬紧牙关,将他四肢缠住,拿起火盆,拖拽着他,去了御花园。
然后,我将他吊在秋千上,拿下簪子,刺破他的手脚。
他的血涌出来,却因为被我拿帕子堵住嘴,无法出声。
我知道他很痛,非常痛。
我刺中的几处都是能让人痛得发狂的所在。
「不要吵,月儿现在可有身孕,打扰他休息,我就让你死得更痛苦。」
说完,我将火盆放在他脚下。
鲜血浇在上面,非但没有将火苗浇灭,反而让火势更凶猛。
我不再看他,转身离去,施施然回到寝宫,继续睡觉。
第二日我早早起来,沐浴更衣,梳妆打扮,去给皇后请安。
那些平日里桀骜跋扈的妃子们都吓得小脸煞白,只有皇后还维持着端庄。
请安过后,众人忍不住议论纷纷。
都说陛下的近身侍卫
惨死在御花园里,浑身鲜血流尽,下半身被烤成了焦炭。
众嫔妃听得作呕,有胆子小的,已经吐了出来。
我说:「你们猜,他是先流血流死的,还是被烤死的?要么是疼死的?或者是被活活吓死的?」
她们一起看着我,谁也没敢出声。
我则死死盯着皇后,欣赏着她突然变得惨白的脸色。
就在此时,我被连城月的贴身宫女叫住了。
她要带我去见连城月。
我欣然同意,走得比她还快。
一想到又可以见到爱人,内心十分雀跃,忍不住蹦蹦跳跳。
宫女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一眼。
我挑眉,问:「怎么?」
她吓得低头,不敢多话。
我走到连城月的寝宫里,他脸色铁青,捂着肚子看我。
「月儿,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惹我生气,否则你会后悔?」
看他肚子里不安分的小家伙变成了两个,我笑得异常开心。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捏捏他的脸,看着他的肚子说:「我?我自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了。」
4
「月儿,乖乖的,别再惹我了,两个胎儿已经够你辛苦,若是变成三个,怕是真的吃不消。」
我坐在床边,抬起下巴看他,等着他的回答。
他脸色铁青,过了半晌,才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把这宫里所有女人都赶走,不过,皇后可以留下。」
我与她还有账没算呢。
「你休想!」连城月厉声道。
我冷笑一声,把手盖在他肚子上。
「好,那就让你生三个,你现在可以想一想咱们的孩子叫什么了。」
他瞬间慌乱起来,攥住我的手腕,说:「不要!」
我哼了一声,十分不满。
「月儿为了别的女人对我凶,我不高兴,你哄一哄我,我就只让你生两个。」
「我……我会让她们都离开。」连城月吞了吞口水,脸色惨白。
「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现在我让你哄我。」
说完,我轻轻拍拍他的肚子,他神色颓唐,问:「怎么哄?」
我笑眯眯地解开他的衣服,他下意识想推开我,却硬生生忍住动作。
我点头,十分满意。
「好,月儿肯认清形势就好,现在你叫皇后过来,看着这一切。」
我仍忘不掉她当年划烂我的脸时,连城月的纵容。
她觉得自己很受宠爱,那我就让她看看受宠的到底是谁。
连城月一步退,步步退,叫来皇后,让她跪在床边,看着我们欢好。
皇后几乎要晕倒了,紧紧掐着自己的大腿,长长的指甲掀开,鲜血流出。
她忍不住出声道:「陛下!陛下!」
连城月回头看她,被我狠狠打了一巴掌。
我也不想打他,但是我控制不住。
我太爱他了,他一看别的女人,我就想狠狠地打他。
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连城月被我打得呆住,我又狠狠一个巴掌打下,指甲在他脸上留下五道血痕。
「你为什么看她?」
我捧着连城月的脸,声音凄厉。
「有了我的孩子你还看她,难道我爱的男人是这种下贱的人?你说话啊,说话!!」
连城月脸色惨白,紧紧抿着嘴唇,额头上冷汗滚落。
过了半晌,他才说:「俞美人,朕错了,朕不该、不该看皇后。」
我又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叫我什么?我问你,你叫我什么!」
「你当着别的女人的面这么生疏地称呼我,是想避嫌吗?你管皇后叫涵儿,该管我叫什么,你说啊!」
连城月接近崩溃,闭着眼睛,声音颤抖道:「俞儿,是朕错了。」
我点点头,在他脸上亲了亲。
「宝贝,以后不要再惹我生气,我也不想打你……」
「是不是很疼?我是太爱你了才忍不住动手的,你懂吧?」
连城月一脸快要晕倒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5
他身体不舒服,我怜惜地让他躺好,帮他盖好被子。
然后我穿好衣服,抬起赤裸的脚,踩在皇后脸上。
皇后不敢置信地看我。
我冷笑着说:「看什么?指望月儿为你撑腰?」
也许是震惊到失去理智,一向心比天高,受万人敬仰的皇后
竟没有作声。
她就这样容忍了我这个极为侮辱人的举动。
我今日爱连城月也爱得累了,拖着皇后施施然走出去。
分开前,我警告她没有我的允许不能来见连城月,便回到自己寝宫歇息。
但我留下眼线,在这儿盯着。
果然,半夜小宫女跑来找我。
她悄悄地说:「美人,皇后半夜偷偷去了陛下宫里。」
我穿好鞋子,大步离开寝宫,把神色慌张的皇后抓了个正着。
皇后显然已经知道了连城月有身孕的事情。
她面色苍白,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见我突然出现,吓得后退一步,佯装镇定。
「穆涵光,你师从一个妖道,炼丹画符养蛊什么都会,是不是?你这眼神,难道是觉得自己有本事把月儿肚子里的孩子弄出来?」
皇后也许是想到自己不是普通深宫女子,有与我较量的本事。
她看着我,脸上慌张逐渐退去。
可下一秒,我就抓着她的手,将一只红色小虫狠狠按入她掌心。
「穆涵光,这是我前些日子在你寝宫找到的情蛊。」
我看着她,面露笑意。
「谁拿着情蛊,谁就是主人,现在我把情蛊种下给你,又怎么说?」
这一只是普通的情蛊,与她当初种在我手心的烈性蛊王不能比较。
但正好是我需要的。
皇后痛得面色扭曲,大叫起来。
她倒在地上,拼命想从手心抠出蛊虫,但蛊虫已钻入她身体,哪还拿得出来?
她当场昏厥,身体不断抽搐。
过不多时,她醒了过来,我蹲在她面前,抬起她的脸,让她看我。
「穆涵光,你此生最爱的是谁?」
皇后目光涣散,颤声道:「……是你。」
我满意地点头。
「很好,既然爱我,那就听我的。」
「你要是敢堕了月儿肚子里的孩子,我会把你千刀万剐,你会一些医术,那就好好给月儿保胎,记住了吗?」
6
连城月满心期盼着皇后可以救他。
所以在第二日,他等来端着药的皇后时,几乎激动到落下泪来。
「涵儿,这药喝了就能把……把我肚子里的东西弄出来?」
我突然现身,皱眉看他,「你怎么还在想着把孩子打了?」
皇后目光平静,端着药站在他面前,开口道:「这是保胎药,喝吧。」
连城月看看她,又看看我,突然推开她,跌跌撞撞跑下床。
我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摔倒在地。
然后,我拿起茶杯砸在他头上,又避开他腹部,疯狂踢他的四肢和后背。
我这会儿实在是爱他爱得太疯狂,一动起手就控制不住力气。
鲛人本就善战,连城月一个肌肉健壮的七尺男儿,这会儿却被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皇后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毫无反应。
我气喘吁吁,抓起他的头发,问:「你知道错了吗?」
连城月口鼻之中流出血来,胆战心惊地看我。
我忍不住咆哮起来。
「说话啊!」
「我疯了似的爱你,让你怀了我们的孩子,你却想着怎么把孩子打了?」
说罢,我忍不住一拳捶在他腹部,厉声嘶吼。
「你不想生,那就别生了!」
连城月痛得浑身发抖,失声尖叫。
他缩成一团,颤抖着一个劲说:「我生,不要打我了,我生!」
我又狠狠在他背上踹了一脚,坐在一边休息。
过了会儿,我忍不住抽泣起来。
我走过去,抱着他道歉。
「月儿,月儿,我错了,我不该动手打你的肚子。」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呀!」
连城月几乎被我逼得发疯,他怔怔地看我,眼里落下两行眼泪。
我亲了亲他的脸,说:「月儿,说你爱我,我太没有安全感了。」
「你快点说爱我,要不然我觉得好害怕。」
连城月开口,嘴唇惨白地说:「我……我爱你。」
我瞬间觉得心里暖暖的,破涕为笑。
于是我温柔道:「再说几句,你是最爱我,还是只爱我?」
「我只爱你。」
连城月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声音颤抖。
「我只爱你一个,以后也,也只会爱你一个……」
「后宫
的女子,我这就拱手让人遣散,俞、俞儿,你把我的孩子拿了,好不好?」
「为什么?」我怜爱地看着他。
连城月的样子十分虚弱。
「我怕痛……再说我是男子,本来就不能生产。」
我抱着他,心里涌起无限的柔情蜜意。
「我的月儿真是可爱,做了皇帝还怕痛?难不成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
「好了,这对孩子你必须生,如果你以后好好表现,我就只让你生这一对,你要是表现得不好,那就一年生一对。」
7
有了皇后的帮助,连城月彻底失去反抗我的勇气。
他一碗碗喝下安胎药,对外宣称自己生病损毁了容颜,上朝时拿帘子将自己挡住。
可众人都能看出来,他不仅仅是损毁了容颜。
他精神涣散,经常词不达意,忘记自己想说什么。
这是自然的。
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在踢他呢,他要做母亲了。
这一日下朝后,连城月看着赶来接他的我,面露不安。
他说:「俞儿,今日天气这么好,我想去御花园坐一坐,可以吗?」
我笑吟吟地说:「好,我陪你一起坐。」
「不,我想自己坐着,求你了,好不好?」
他开口求我,我又怎么舍得拒绝?
于是我点点头,捏捏他的脸,认真叮嘱。
「不许背着我和死女人见面,男人也不许,听到没?」
他脸色惨白,点了点头,我便放他离去了。
当然,我可不放心他真的离开我的视线。
他这么好,要是被别人抢走了可怎么办?
我悄悄跟在他身后,只见他鬼鬼祟祟,走到御花园边上一处方便遮掩视线的地方。
过不多时,两个女子悄悄现身,将一包东西交给了他。
啊,这两个女子我认识,这不是当初拔了我鳞片的两个女人吗?
一个叫小环,一个叫小宜,她们俩都是皇后师门的师妹。
二女与皇后感情深厚,自从皇后嫁给连城月之后,就陪伴在她身边做了侍女。
她们现在在宫里也是半个主子一样的存在。
我耳力远超常人,隔着老远,便听到她们低声对连城月说话。
「陛下,这第一道符可以让一切妖物现形。」
「只要等妖物现形后,将第二道符扎在刀上,对准妖物心脏扎下即可。」
连城月松了一口气,连声说:「好,好。」
说完他又不放心地叮嘱:「千万不要告诉皇后,听到没有?」
小环与小宜一起说:「自然。」
「我这肚子你们可有办法?」
二女对视一眼,道:「也许妖物除了,陛下的身体就会恢复。」
我眯起眼睛,并没有上前,而是转身回了寝宫。
找出纸笔,我写了封信,让自己的宫女转交给皇后。
我施施然地躺在床上等,没过多久,便有连城月的近身太监前来通报。
他召我侍寝。
再与连城月见面时,他坐在床上,小腹已经鼓起很高,头发散着。
这副精心拾掇过的样子,似乎在勾引我。
我走过去,撩起他的头发,声音温柔。
「月儿,今日怎么主动叫我来?往日不是最怕我的吗?」
他勉强笑道:「哪里、哪里会怕你,爱你还来不及。」
说完,他动作僵硬地摸上我的腰,右手微颤,手心里的符纸哗哗作响。
片刻后,我倒在床上,面容发生变化。
我的双腿则变成鱼尾,轻轻拍打着床沿。
连城月吓得大叫出声。
他见了鬼似地看着我的本来面目,似乎要吓疯了。
我双手支撑着,在他身后的枕头下面摸出插着符纸的刀子。
一刀用力钉在床上,我把床扎开一个大大的裂口。
「月儿,是我呀!」我开怀大笑,「是不是很惊喜!」
我一边笑,一边用鱼尾缠住他的腿。
十根手指紧紧嵌入他脸上,我开心得几乎要发狂了。
「我一直在等着这天,一直想给你一个惊喜,为什么只有我自己在笑,你怎么不笑?!」
连城月瞳孔紧缩,几欲作呕。
他疯狂挣扎起来,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啊,我的月儿肯定是见到我以后太激动,所以说不出话了,是不是?」
「没关系,我们先看一出好戏,看完
了再互诉衷肠。」
我收起鱼尾,拍一拍手,皇后推着两个女子走了进来。
这两名女子正是小环和小宜。
她们被五花大绑,跪坐在地,眼里露出惊恐之色。
我拿起扎在床上的刀子,走到她们面前,一把割破小环的裤子。
然后我小心地揪起她一块皮肉,一刀割了下去。
小环尖叫一声,疯狂挣扎起来。
我回忆着当初她冷着脸,一块一块拽去我鳞片时的节奏,一点一点,割下她腿上的皮肤。
尖叫声划破黑暗,似乎整个皇宫都听得到。
割到一半,我也累了,回头看看早已吓得抖若筛糠的连城月。
「月儿,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生气吗?」
连城月后头咯咯作响,声音颤抖。
「月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错在哪里。」
我摇摇头,突然抬高声音。
「谁让你背着我和这两个死女人见面了?你是不是喜欢她们?!」
连城月拼命摇头,一个劲儿地否认。
「不是,不是!我只爱你一个,真的,我只爱你一个!」
我抓着他的头发,狠狠撞在墙上,一下又一下。
直到撞得他头破血流,才泪流满面地停下来。
「为什么我要爱上你这个下贱的男人,我应该把你送去做男妓!」
「这样你是不是就会长记性了?你是不是很享受那种感觉?」
连城月听到这句话像是疯了一般,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
他大声说:「不,不不不,孩子,对了,我还有你的孩子呢,俞儿,当年的事都是我一时糊涂,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贱人,贱人!」
我狠狠打了他十几个耳光。
打完了,却又忍不住跪坐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流下怜爱的眼泪。
「月儿,我怎么又控制不住自己对你动了手?」
你不要怕,我怎么舍得送你去做男妓,你还怀着身孕呢,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这两个死女人,都是她们勾引你?
连城月疯狂点头,哪里还有半份帝王将相。
我扯下刀子上面血淋淋的符纸,团成一团,塞进他嘴里,逼他咽下去。
然后把刀递给他,指着小环和小宜。
「那你就去替我把今晚的活儿干了,割了她们腿上的皮肉。」
连城月手里的刀子落在地上。
我瞬间疯了,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摔在地上,止不住狂怒。
「你果然和她们两个有一腿,舍不得下手是吗?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你这么下贱,管不住自己的身体,我把你阉了怎么样?」
连城月近乎崩溃地说:「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你当初割我的肉时不是很敢吗!」
我疯狂打他耳光,打得他眼底充血。
「你不听我的话就是不爱我,我这么爱你,你居然不爱我!贱人,畜生!」
连城月脸上一丝血色都没了,拿起刀子,脚步虚浮地走到二女身边。
然后开始动手。
没过一会儿,他就忍不住恶心,吐了出来。
他回头,求饶似地看着我,我坐在地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撅起嘴唇,隔空亲了亲他。
「还是我的月儿乖巧听话,继续吧。」
他怔怔地看着我,突然回头,两刀捅死了两个女人。
我拍拍手,「好,月儿真棒。」
皇后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绣花鞋被满地的血浸湿。
8
连城月跪坐在地,突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痛,好痛……」
我捂住脸,眼里流出激动的眼泪。
「月儿,你要生了!孩子早产了!」
扶着连城月上床躺好,我回头吩咐皇后。
「快去烧点热水,我要给月儿接生。」
连城月痛得发狂,捂着肚子不断呻吟。
我握着刀,在衣服上轻轻擦了擦,掀开他的衣服,对准他的肚皮就要割下去。
「你、你要干什么!」
连城月惊恐万分,大叫起来。
「月儿,你真傻,你是男子,拿哪里生孩子?自然要把孩子剖出来啦。」
我满心都是要做母亲的激动,但连城月挣扎得太厉害。
我只好把他手脚绑住,跪坐在他大腿上,压制住他
的行动。
「好爱你呀,月儿,让我来看看咱们的孩子漂不漂亮。」
「我怎么会这么爱你呢?爱得都不像我自己了,哎。」
说罢,我在他凄厉的哀嚎声中,轻轻划开他的肚子。
过了会儿,我激动地捧出两个小小的胎儿。
小小的孩子,长着鱼尾,那样纯洁可爱,却都没了呼吸。
我皱眉拍拍孩子的胸口,拍了许久,孩子也没动静。
我把孩子递给皇后,皇后拍了拍孩子的背,轻声说:「死了。」
一瞬间,我觉得心里空空荡荡,回头看着气息奄奄的连城月。
我说:「月儿,孩子死了,都怪你平时乱吃东西,和那些死女人走得那么近,毁了身体,把我们还没出生的孩子都给害死了。」
连城月不敢去看自己肚子上可怕的伤口。
他崩溃地说:「死得好!你也去死吧!畜生,疯子!」
我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贱人,别以为我爱你,就舍不得把你怎么样了。」
「你爱我?」
连城月像是快疯了。
「你这个疯子,你不就是想杀了我吗?快来啊,给我个痛快!」
我抬起脸,若有所思地看他。
「你给我种了情蛊,要我爱你,但我的爱就是这样的啊。」
「我爱你,你又不要?你怎么这么下贱?你配得上我纯洁无瑕的爱吗?谁是畜生,我看你才是。」
他嘴唇颤抖,说不出一个字。
我脸上忽然又绽放出笑容,低头看他。
「月儿,就算你是一个下贱又猪狗不如的畜生,我也爱你。」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要不然,你当初怎么会把我吃掉?我受够了总是为你心碎,你还是换个方式陪伴我吧?」
说罢,我转头看向皇后。
「穆涵光,你也过来一起,你毕竟是月儿的原配妻子,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大度?」
「哦,不过在这之前,我和你还有账没算呢。」
说完,我招招手,示意她走过来。
然后我拿刀子一点点划破她的脸,她痛苦地大叫出声。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呀?你想一想,你之前这样划破过谁的脸?」
皇后眼里落下泪来,表情痛苦不堪。
可她中了我的情蛊,甘愿被我伤害,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最后一下割得深可见骨,我翘起嘴角,调皮地笑起来。
「划得好,划得好,我这小性子也这么娇俏可爱,我都要爱上自己了,可惜我现在还爱着月儿,不好移情别恋……」
「来,穆涵光,你不想尝尝月儿的味道吗?」
9
穆涵光泪流满面。
她双手颤抖,握着刀子,划下去。
然后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我皱着眉头踢踢她的腿,「怎么好浪费掉?」
我转头看看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连城月,倒了杯凉茶在他脸上,逼他清醒。
「月儿, 你当初乘船,不远万里去南海见我,是不是你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你说呀。」
他涕泗横流, 恳求道:「我错了, 是我畜生不如!求你给我个痛快!」
我舔舔嘴角,摇头道:「不,这不是我想听的答案。」
连城月的表情呆了呆, 开口道:「……是,去见你是我一生最正确的决定。」
「那你爱不爱我?」
连城月的脸逐渐扭曲起来, 他闭上眼睛, 咬紧牙关, 道:「爱你。」
我捧着脸, 娇羞地看着他。
「我还想听,你爱我哪一点?」
「……哪一点?」
我点头, 「可不许对我撒谎啊。」
「爱你、爱你可爱,长得漂亮。」
连城月紧紧闭着眼睛, 浑身颤抖起来。
「那下辈子, 你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连城月下意识摇头。
我的表情瞬间冷下去,握着刀子在他腿上狠狠扎了一下,扭动手腕。
「要!」连城月崩溃大叫:「下辈子还要和你一起!」
他说完, 夺过我手里的刀子, 像是再也无法面对现实一般, 一刀捅进心脏。
我回头看着皇后,说:「他死了, 穆涵光, 你伤心吗?」
穆涵光脸上血肉模糊, 看不出本来面目。
她脸上有泪水落下, 却忍不住用力摇头。
下蛊之人已死, 我头脑
清明,终于获得自由。
看着满屋狼藉,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有趣, 有趣!若你们两个真有下辈子, 可千万还要遇到我, 我倒要看看,下一次是不是还是这个结局?」
说完,我拿起烛台, 点燃床帐, 在逐渐壮大的火势中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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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有鲛人, 可千变万化,鲛人生性至纯,至善,至美。
其泪落地成珍珠美玉,鳞片光彩非比凡物,食其血肉可强身壮体。
这传说?这传说自然是我编的了。
我既不死, 整日过平平淡淡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嗯?我好像生性凶残扭曲,不纯,不善,也不美?
是呀, 我都说了是我编的啦。
不知下一个心怀鬼胎来找我的会是谁?
我这么想着,纵身跃进南海,激起一朵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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