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45. 公主有疾:狂撩奶狗将军

公主有疾:狂撩奶狗将军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作为在京城中横行霸道数年的长公主, 我从未想过自己被求爱时,对方的定情信物会是一把带血迹的刀。 1 这段孽缘开始于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我在御苑行猎,却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郎君,抢先猎走了鹿犊。 惯常为非作歹习惯了的我,想也没想,反手就用皇帝哥哥赐我的箭矢射伤了他所乘白马。

第 1 / 5 部分

公主有疾:狂撩奶狗将军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作为在京城中横行霸道数年的长公主,

我从未想过自己被求爱时,对方的定情信物会是一把带血迹的刀。

1

这段孽缘开始于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我在御苑行猎,却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郎君,抢先猎走了鹿犊。

惯常为非作歹习惯了的我,想也没想,反手就用皇帝哥哥赐我的箭矢射伤了他所乘白马。

那匹马倒是不赖,前腿虽然中箭,却没有颠簸半点。

我好整以暇,欣赏完良驹英姿,一抬头便对上那双漆亮的,此刻正挟满愤怒的眼睛。

「看什么看?不知道这……」

这是皇家园林。

之后的字眼没能说出口,是因为那双眼睛的主人已经在瞬间磴马逼近。

呼吸之间的热气,也扑在我的脸上。

我僵在原地的原因,倒不是因为那张近看才更知鬓发、眉眼都如星裁的脸,而是因为抵在颈间的小刃。

它是那样的冰冷、真实,只要再前进分厘,便可以刺入肌肤。

这场变故让我身后的随从俱变了脸色。

忘记了自己也是女扮男装的养娘,亟亟扑倒:「住手,何人竟敢行刺长公主?」

只可惜养娘的声音完全被恐惧拘住,并无威严,凄切有余。

我在他短暂的错愕里,迅速伸手,夺过了那把小刃。

「罪臣,等着向本宫以死谢罪吧。」

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个在御苑里抢了我的猎物,并不知好歹试图行刺的孽臣是何人,但并不妨碍我如是宣告。

不管能不能实现,但放狠话时一定要不留余地。

这正是我那平日温文尔雅的皇帝哥哥,在我开蒙时的教诲。

满朝文武都爱跪着歌颂君无戏言,圣人圣明,这句话想来也不会有错。

在如山拥来的侍卫的护送下,我摆驾回府,睡前仍在赏玩那把缴来的小刃。

那把刃半新不旧,刀身满是划痕,柄上也有褐色痕迹。

后来我才知道,那褐色痕迹是血。

第二日,太后召我入宫。

睡眼惺忪的我来不及仔细打扮,就坐在车轱辘向前滚动的声音里,瞌睡连天。

每次我去御苑行猎,被太后知晓后,多少要被劝诫一通,无非是女德、女诫、仪容端庄……

何况昨日还出了那样的事端。

太后疼我,多少要嘘寒问暖一阵。

是的,在我人生的前十八年,我丝毫不怀疑太后与皇帝对我的疼爱。

我是先皇最小的孩子,他在崇明殿一命呜呼时,我才到了刚会玩拨浪鼓的年纪。

但幸运的是,从我乱七八糟、乌泱泱的兄长里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如愿成为天子的,与我虽然不是亲兄妹,但我们两的母亲,却是亲姐妹。

唯一的区别可能在于,我的母亲生下我后一命呜呼,而他的母亲母凭子贵,不光长命百岁,还成了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即便是先皇的葬礼前,跪倒一片的哭灵场上,皇帝哥哥也没忘蹲下身,哄骗我说父皇只是睡着了。

实际上当时我已经明白了生死大限。

但为了配合沉浸在兄妹温情里的皇帝,我多少挤出了眼泪。

女先生为我开蒙时,自然讲儒家最多,什么温良恭俭让,什么忠义礼信。

但在人生的前十八年,我却是忠实的道家信徒。

该傻时傻,该疯时疯,只要太后和皇帝还疼我,无父无母的我,也能再横行霸道许多年。

等我到了太后的寝宫,明显心神不定的太后立刻迎上来。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在确定我完好无损后,她并没有像我设想的那样,一把拥住我念叨什么「我儿受惊」。

反而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我的脑门:「文惠啊,文惠,哀家真是惯坏你了,新科武榜的榜眼郎,你也敢惹?」

听上去,我像是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但不过是区区榜眼郎。

我不以为然,甚至懒得问其姓名,笑道:「比我小时候打翻了乌纱帽的太傅还不好惹吗?娘娘,他官拜几品,就敢以下犯上?」

太后闻言一噎。

回过神来后,一席话却说得又急又密:「少想唬哀家,昨日的事,不光是哀家,皇帝也打探清楚了。你可知,他们家祖上三代都是戍边良将,西边近年不太平,若有战事,还要指望王家。你虽然是女儿身,但一言一行也代表天家。皇帝那边哀家替你挡下了,但若让重臣寒了心,哀家也护不了你。」

为了让我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亦或是意识到我的目中无人,多少还得收敛些许,起码要看人下菜。

这之后,太后花了半个时辰给我上课,都快讲完这榜眼郎的祖宗十八代了。

临末,还威胁我若再犯事儿,便禁足半年。

在太后的恐吓中,我走出寝宫,望着偌大的太阳,在心里振振有词。

行了行了,知道了。

眼下满京城最不好惹的,当王嗟莫属。

汝南王氏六代孙,大名鼎鼎王都护的直系孙子,让皇帝哥哥直呼得少年英才的武举榜眼郎。

人在西北,不通教化,又吃够了沙子,脾气不好,遇神杀神。

我的皇帝哥哥却不以为意,在御史台弹劾王嗟目无尊长后,反而笑说:「人不狂狷枉少年,嗟郎之风,朕爱极。」

皇帝真是双标得可以,以前可都是骂我冥顽不化。

因看我脸色不佳,忠心护主的养娘宽慰道:「您别气,听太后的话音,既圣人还要对王嗟委以重任,想来他不会在京城待太久的。」

我闻言,心情稍微舒畅了点。

不错,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然而,吊诡的是在几日之后,我却收到了王嗟求见的消息。

毫无准备的我闻言一顿,差点被茶水烫到嘴,连忙看向养娘:「没搞错吧,哪个王嗟?」

榜……榜眼郎?!

养娘也一脸迟疑。

「告诉他本宫不见外男。」我想到那日在太后面前伏低做小的半个时辰,又想到被他捷足先登的那头鹿,气呼呼道。

等喝完茶,又在院子里练了半日弓,一时无事的我鬼使神差问道:「他还在吗?」

养娘一脸为难地称「是」。

真是死心眼。我闻言在心底暗骂。

但就在此时,太后如紧箍咒一样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王家啊,是世代忠臣,便是你皇帝哥哥都要客气三分再三分。文惠,切勿再使小性子……」

如果被太后知道,王嗟在我门外暴晒半日。

「你去问问,他来干嘛?」我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在心底盘算怎么样给王嗟一个威风。

「王郎君说,那日冲撞了长公主,特来请罪。」

我闻言,再次僵住。

但当与王嗟再相见时,我便看破了,他根本没有半点请罪的真心。

毕竟,就凭他黑着一张脸,道歉的声音还瓮着,看都不肯看我一眼的态度,算哪门子道歉?

我惹不起,多少还躲得起。

但王嗟却像是脚下长了钉子,又或者,他根本没听懂我逐客的婉言。

我挑了挑眉:「还有事儿吗?没事儿请便吧。」

「嗟有一物,恳请公主归还。」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道歉是假,索物是真。我装作没听懂。

王嗟似乎皱了皱眉,但仍硬着头皮道:「那日,嗟有一把小刀,曾被公主夺去。」

我想也没想:「呵呵,郎君说得轻巧,毕竟是行刺的证据,本宫缴了便移交都察院了,你去都察院找沈大人吧。」

王嗟一愣。

正是因为怔愣,他才忘记避开直视我,不满的目光便直直看来。

那双眼睛仍旧黑得发亮,嵌在这样一张脸皮上,如果王嗟不总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想来也能勉强被京城中的娘子们追捧。

我出言不逊惯了,这次也没收得住。

「王嗟。」

甚至忘记礼貌地叫他一声郎君。

「你不是在西北长大的么,怎么晒不黑?」

我这句话问得真情实感,字正腔圆。

但话音刚落,自己便先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有调戏之嫌,而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养娘似乎也吃了一惊。

而王嗟呢?

「嗟……」他的声音悬着,像风筝线,飘飘停停半晌,最终只能卡壳。

「嗟不敢再叨扰公主,告辞。」

「公主,罪过呀!」王嗟的脚步声才消失在廊下,养娘便愁眉苦脸地凑上来,「要是被太后晓得,您又换了法子欺负榜眼郎,该怎么办呢?」

我正色道:「哪里就欺负了?」

一向明察秋毫的养娘信誓旦旦:「可榜眼郎的耳朵都红了!」

我闻言,先一愣,随即笑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王嗟啊,原来你怕这一套!

2

两日后,我收到了一封来自沈叔痕的信,他在信中痛斥我不仁不义。

我心下奇怪,便等到他放衙,在沈府外的胡同里等他。

这位年轻的都察院检都御史看见我,立刻撒腿走到面前抱怨道:「姑奶奶,近日我与您无冤无仇,您招这尊罗刹,可折腾死我了。」

我不解其意。

沈叔痕一边解开繁琐官袍的两颗扣子,一边气呼呼道:「昨日与你在御苑有段官司的祖宗,去都察院找我了,张口就问我刀在何处?我正在看陈留多年前的弑官卷宗,你说吓不吓人?」

经他这么提醒,我顿时福至心灵。

原来那句随口胡诌的移交都察院,王嗟真信了。

我只能搜肠刮肚,说尽好话,以求沈叔痕原谅。好不容易被哄好的沈叔痕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忽然道:「燕燕。」

文惠是我的封号,燕燕才是名字。

但知道我名字的人原本不多,这些年,太后与皇帝都习惯了叫我文惠。

沈叔痕小时候做过皇子伴读,在御宫留过一段日子,在鲜少有外男的皇宫,勉强能算青梅竹马了。

我听他突然这么叫,很不自在地掐了他一把。

沈叔痕被我掐得直捂住腰,却仍有板有眼:「燕燕,说真的,你千万别招惹王嗟。」

我因他语气严肃,先一愣,随即瞪了他一眼:「你这么说,太后也这么说,近来我不敢去见皇帝,但多半他也要这么说。」

谁知沈叔痕幽幽叹了口气。

「燕燕,我和太后担心的不是同一件事。」

太阳要沉下去,残阳像是血,披在沈叔痕身上,却仍然遮不住他有些发白的脸色。

我皱了皱眉,要知道,沈叔痕惯常停不下来一张嘴,今日却这样寡言少语,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你担心的是什么?」

沈叔痕还在斟酌词令,我不耐烦他这副优柔寡断的样子,挪开视线,便停在沈府门口的枣树上。

这棵枣树是沈家脾气最大的,只肯每三年结一次枣,不光如此,枣子的滋味还又酸又涩。

虽然沈叔痕坚持,这与橘生淮北则为枳同理,但每次我路过沈府,都想要劝沈家族长——沈叔痕的父亲,沈尚书种点别的。

说起来,沈尚书从户部挪到礼部也已经数年,也不知何时再轮转……

沈叔痕、沈尚书、礼部。

不知为何,日前我趴在太后的膝前,她拢着我的发,苦口婆心的一席劝诫里,独独有一句跳了出来。

西边不太平。

我顿时打了个激灵:「沈叔痕!」

沈叔痕被我一慑,抬起头来,翻了个白眼,正准备抱怨我的大惊小怪。

我直截了当打断他。夕辉残霞的最后一点余光,也乌沉沉地坠下去。

晚风发寒,我也寒声问他:「我皇兄和你爹说什么了?」

沈叔痕猝不及防,像是没料到我会这样问。他忙摆摆手,目光却向左上方飘——他这人一要说谎就会这样。

「不许撒谎!」我色厉内荏地勒令。

沈叔痕比我小一岁,习惯了听我发号施令,这下被我逼得太急,再开口有些语无伦次:「没……没什么。燕燕,你放心,不一定,未来的事情,说不准的。王都护那么会打仗,未必……」

这下算是明白了,原来沈叔痕担心的是与外族和亲。

只是这关王嗟什么事?

但当时的我,并没有心思再管一个与京城格格不入的王嗟,而讽刺道:「沈叔痕,你真是糊涂。和亲虽自古有之,但惯常不过是宗室抬了头衔,又有几朝愿意送真正的金枝玉叶去的?」

其实这话讲得残忍。

天家不忍分离,难不成普通的宗室娘子就活该被送去和亲?

但眼下的我,并顾不得别的,与其说是为了说给沈叔痕听,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沈叔痕听了这话,不置可否,笑说:「是的,是的,您说得对,可不是这个道理。好了,燕燕,是我失心疯,满口胡言。走,还请文惠长公主赏光,去寒舍一坐。」

他笑我也笑,并且笑得宽宏大量。

「嘴皮子这么不利索,怎么做兰台御使的?」

那日,我强行拉着沈叔痕喝光了一坛酒,动静之大,甚至惊动了沈尚书。

然而在醉眼朦胧中,不知道为什么,我又看到了王嗟。

那是在安西的他,满月之下,正要拉开一张弓。

而射箭的方向……

射箭的方向竟然是对着我。

可是在梦里,我在瞪大眼睛分辨了半晌后,居然满意地笑了。

酒过虽无痕,但沈叔痕的话,到底在我心里留下了芥蒂。

有几次,我入宫去给太后请安,都想要旁敲侧击,试探一下沈叔痕的担心是不是空穴来风。但太后却一往如常,甚至因为我近些日子的过于乖驯,颇觉有些奇怪。

「最近怎么不到处去猴着了?」拈了一颗我剥下的荔枝,太后不放心道,「比如去你哥哥的御苑打猎,总不至于哀家的文惠当真被那王嗟唬住了?」

呵呵,难道不是您老人家再三威胁我,不要惹王嗟的?

「是也不是。」

我干笑两声,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说起这个,皇帝哥哥打算何时给王嗟封职?都说龟玉不可毁于椟中,王嗟在京城,没什么施展抱负的地方吧?」

虽说牝鸡司晨,后宫干政是大忌,但只有我和太后时,娘两个倒是经常对着皇帝哥哥的社稷江山指指点点。

「还不到时候。」

太后讲得很隐晦,又突然睨了我一眼。

「何况,王嗟还有一物落在你那儿吧?尚未完璧归赵,你就想撵人家了?」

「日前哀家听皇帝讲,这孩子是个苦命的,因为寤生,小时并不被重视。去西北,也是偷偷藏在王家的车下去的。」

太后吃完了荔枝,满意地擦擦手,慈眉善目,又多愁善感:「哀家听说,那日他给你赔罪,也是他父亲王侍郎的意思。说是黄口小儿,目无天子之尊,再无法无天,便不让他回安西去了。既王家已经退让了,你把东西给他,便完了。」

对此,我只有皮笑肉不笑:「这京城中大事小事,好事坏事,什么都瞒不过您。」

不知怎么的,心底又未免有些郁闷。

还以为是我文惠的威名远播,让他登门谢罪的,原来和我一样,不过是被尊长拘着。

好不诚心!

但我将太后的话在脑海中又想了一遍,又抓住了重点。

「娘娘,这么说来,王嗟很想回安西了?有他接老都护的班,想来西边就太平无事了吧?」

阿弥陀佛,必须如此。

我决定约王嗟见面,毕竟我文惠长公主再明事理不过了,绝不能让这位国之栋梁为国戍边的辉宏事业,因为被我扣下的一把寒酸小刃耽搁。

但养娘告诉我不必那么麻烦。

她听说,皇上为防冷落了王嗟,在未授外职之前,便让他做御前侍卫。

我闻言,又在心里嫉妒了一下王嗟可以带刀在御前行走。

毕竟很多年前,在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我也可以拿着父皇送我的小金刀,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现在可不行,除非我乐意以谋逆的罪名,去大理寺喂蟑螂。

于是,挑了一天不那么晒的日子,我给太后请安之后,便蹑手蹑脚向南书房外踱去。

南书房是议政之处,我一介女流倒不能直至廊下,便站在抄手游廊的尽头张望。

只一眼,我便看见了王嗟。

奇怪的是,这一日分明没有滚烫的日光,但站在朱漆屋檐下的王嗟,却仍像是笼在一片灿灿的碎金中。

并且,王嗟虽不像京城中那些芝兰玉树的郎君一样儒雅,却又有一种峭拔的风度。

「养娘,今年恩科放榜时,凭什么文状元得到的簪花、帕子最多,而不是王嗟?」我鬼使神差地问道。

寡人有疾,寡人好色。殊不知公主亦有疾焉?

跟在我身边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养娘,竟当真思忖了片刻,尔后一本正经地回答:「大抵是王嗟总是黑着一张脸,有些……凶神恶煞。」

好吧,我站在抄手游廊下,冲王嗟挥了挥手。

也不知他看见没有,但一直八风不动。就在我将要咬牙切齿之际,远看又一款款的青年从南书房内掀帘走去。

定睛一看,是沈叔痕。

我看他一脸神清气爽,半点不见那日回我问题时的唯唯诺诺,便晓得这两日,他没少在奏折里骂人。叫不动王嗟,尚且能使唤得了沈叔痕。

果不其然,我招招袖子,平日里自诩最刚正不阿的沈大人,忙不迭向这边的廊下走来。

「我的姑奶奶,怎么不去乾清宫里等着陛下?」沈叔痕擦了擦额角,问我。

「我又不找皇上,」说完,我冲南书房外一指,「找他的。」

沈叔痕闻言,脸上白一阵青一阵,但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