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45. 公主有疾:狂撩奶狗将军

公主有疾:狂撩奶狗将军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作为在京城中横行霸道数年的长公主, 我从未想过自己被求爱时,对方的定情信物会是一把带血迹的刀。 1 这段孽缘开始于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我在御苑行猎,却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郎君,抢先猎走了鹿犊。 惯常为非作歹习惯了的我,想也没想,反手就用皇帝哥哥赐我的箭矢射伤了他所乘白马。

第 2 / 5 部分

养娘暗地里捅了捅我的腰,我才福至心灵,想起那日沈叔痕苦口婆心,叫我不要招惹王嗟。

「我物归原主,并不是招惹。」我正色道。

怕沈叔痕不信,我从袖子里掏出那把小刃,便要交给沈叔痕。

「公主啊公主!使不得!」沈叔痕连忙溜出三尺外,一脸警惕地看向我:「祖宗有训,御前不得携带锐器。公主在陛下眼皮子底下递刀给我,是要害死臣啊!」

我看了看沈叔痕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自知是自己多年不背宫规,因为理亏,便只能怏怏又收回刃。

「本宫绝无此意。」

我尽可能摆出满脸的真诚:「王嗟不睬我,我原想请你交给他。」

沈叔痕看向我拿刀的手,像是在看致命凶器:「王嗟在当值,不可随意走动,您不若去宫门处上了马车,再等他出宫。」

「果然还是你深得我心啊。」

很好,王嗟不是故意无视我。

我这样想着,看向沈叔痕表情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但可怜沈叔痕要强忍心中的恶寒,送我去宫门口了。

我在宫门外的阴影下等了两盏茶的时间,王嗟才轻车简从出了宫门。

这期间,我因百无聊赖,竟然又瞌睡起来。瞌睡就算了,还做了梦。

梦里我从和亲的车队里逃了出来,王嗟在昆仑河岸等我,但当我骑马渡昆仑河,河却突然漫溢成灾,直至淹没头顶。

我在梦里惊慌大喊,也不知道有没有喊出来。

但被养娘叫醒时,便看见她神情稍有些尴尬:「王郎君在车外了。」

唉,这是又失态了。

我深吸了两口气,才颔首,示意养娘抬起车帘。

其实按原本的设想,应当让养娘转交那把刃即可,但刚从梦里醒来的我,心坎处哀伤,竟然很想和王嗟说说话。

车帘掀起,我看见那双漆黑的、明亮的眼睛,竟然和梦里的那双近乎一致。

于是,我有了今日的第二次鬼使神差。

「王嗟,你会游泳吗?」

如果你会游泳,那梦里的我也许还有救。

「……」

无语凝噎的不光是王嗟,还有养娘。

但还好我的脸皮通过与天底下最尊贵两人的积年斡旋,已经厚如城墙。面对王嗟的不解与困惑,我佯作不知。

「我……臣略通水性,但鲜少下河。」

我意识到王嗟并不习惯称臣,这让我叹了口气,在心底想,他可真不适合京城啊。

但没等我回答,王嗟又补充道:「不过臣十四岁时曾随都护经北燕一役,期间将敌人逼下青格里河,不曾输。」

「北燕……是六年前吗?」

王嗟点了点头。

「本宫记得的那次。」

之所以记得,是因为皇帝哥哥原本因为我撺掇小太子逃课,而龙颜大怒,挽救我和太子于水火的,正是来自北方前线的战事。

但当时我只知打仗很厉害的王都护,尚不知世上有王嗟。

「你打仗很厉害。」我点点头,但偏偏嘴贱,又蹦出了下一句话:「那么武举状元对你而言,应是探囊取物。」

我看见王嗟的眉毛跳了跳。但还好,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凶神恶煞地欺身向我讨要说法。

你看,长公主的头衔还是很管用的。

「臣不通诗书,做武魁,德不配位。」王嗟别过头,闷声道。

不知道为何,虽然王嗟的神情仍然满是桀骜,但这句话的口吻,很像是经常找我吐苦水的太子,怪委屈的。

一时善良泛滥的我,一时间竟也忘了正事儿,慢声细语地宽慰道:「朝中读圣贤书的老儒太多,少不得委屈你。没事,皇兄是明白人,不会叫你怀宝迷邦。做不了武状元,但能做我朝甲子号的大将军。」

话音落了,王嗟却没说话。

糟糕!我怎么又狐假虎威起来?赶明王嗟在皇帝面前告我一状,恐怕便真的要送去和亲了。

我为了拉拢王嗟,忙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咳咳,对了!」

「原来你的东西确实在本宫府上,这下物归原主了。」我将手心摊开在王嗟身前,睡在手心的,正是他那把小刃。

送走王嗟后,我趴在窗沿上,怅然若失。

还是梦里好啊,梦里他那双眼睛看向我时,充满担忧与眷恋,我更喜欢那一双。

但现实里,是养娘目光古怪地看着我。

「您方才与王嗟的对话,很像是……」

「像什么?」

「很像是昔年陛下做太子,间或在政见上被先皇责难时,同太子妃之间的对话。」

「唰!」

我立刻放下了车帘,催促起车夫回长公主府。

3

那之后,我每次去找皇帝哥哥,都能见到王嗟。

又或者诚实地讲,我为了多品鉴王嗟在风雪晴雨中的不同姿态,有事没事就去找皇帝。

要么给他磨墨,要么陪他下棋。

乾清宫的雕花窗户是纸糊的,间或抬头,便能看到郎君如竹挺拔的背影。

渐渐的,我便记住了王嗟的身量,记住了王嗟瘦削却结实的肩膀,记住了王嗟偏爱向左转头的习惯。

有时皇帝哥哥也会命王嗟侍在案前,而在那些时候,我的嘴也会变得格外甜。

直到某日太后拉住我欲言又止,说后宫的娘娘们向她抱怨,长公主与皇上兄妹情谊甚笃,但乾清宫去得太勤,叫她们平白少了伴驾的机会。

太后在灯火幢幢中,痛心疾首。

「是哀家这些年大意了,都想留你在身边,竟一直没给你张罗夫家。」

我闻言一僵。

想到沈叔痕隐晦的话,想到王嗟那双漆黑的眼睛,和闻风坐相悦的背影,在咽了咽口水后突然心一横:「儿臣觉得王榜眼就很不错。」

并且话一讲完,想着多半一会儿还得跪,便干脆先跪下了。

许是平日里出言不逊惯了,这句话说出口,竟没有半点为难。

唯独是话说出口,心底锣鼓喧天,很不似平日。

「你可是在同哀家说笑?」太后意味不明地问道。

殿里安静得连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我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

「儿臣不敢,婚姻大事本不由儿臣作主,但斗胆向您讨这个恩典,实在是因为心悦王嗟甚久。」

「心悦甚久?你同他说过几次话?」

太后突然安静了下去,多半是明白了我这几个月,缘何去乾清宫去得那么勤快。

半晌后,太后叹了口气:「且回府思过,你的亲事,哀家自有定夺。」

我闻言,就以为太后不肯,确实是藏了和亲的心思,忙不迭扑倒太后膝前,抬起头来:「娘娘是要送我去和亲吗?」

太后闻言,目光微闪,并未直接作答:「若当真如此,文惠,你去不去?」

我原本想牵太后袖口的手,便悬在了空中:「都说王兴于师,修我甲兵,与子皆行。只是自古以来,但凡有半点相和的机会,谁又肯叫儿郎们纵死仍有侠骨香?都是有爹疼有娘爱的,真说起来,反而是我无牵无挂了。」

我自知这话既讲得顶撞,又卖惨得可以,果不其然,让太后时而垂泪,时而皱眉。

最后,我强笑道:「哥哥和娘娘需要我去,我去便是。」

我回到长公主府后,浑浑噩噩过了三日。

因为偶然想起去年,沈叔痕与我一起埋在后院的一坛酒,不顾养娘劝阻挖出来后,又酩酊大醉三日。

醉眼朦胧里,似乎看到了恨铁不成钢的沈叔痕,我冲他拍了拍手,高呼:「我醉欲眠卿且去……」

「姑奶奶啊,长公主啊,燕燕啊……」

沈叔痕变着花样叫我的名字,直到确定我目光清明了些许,他才叹了口气。

「千叮咛万嘱咐,请您不去招惹王嗟,您倒好。」

「您可知,年前北燕的小汗王晓得您是太后的心肝,指名道姓要求娶文惠长公主,陛下和太后大费周章,才叫北燕断了这门心思。王嗟是谁?王嗟与其祖父王都护一样,与北燕都是世仇,两国可为友邦,但王氏与北燕的梁子不能消。」

「您若在此刻嫁给了王嗟为妻,」沈叔痕幽幽一叹,「简直就是在打北燕的脸啊。」

我闻言,先是怒不可遏。

都怪你沈叔痕说话遮遮掩掩,害我白担心了这么久!

如果不是担心和亲之策,想着早早送王嗟这尊阎王去坐镇西北,本宫至于一不小心,对王嗟动心思么?

但可惜,酒饱涨肚,我正要开口,便不停打酒嗝,连眼泪都嗝了出来。

我虽然冥顽多年,家国大义姑且拎得清,知道沈叔痕的分析不无道理。躲到一边去的沈叔痕在满脸嫌弃中,仍逼迫自己递来一张干净的帕子。

我泣不成声质问他:「怎么办啊?沈叔痕,本宫这样……」抽抽嗒嗒半天,我一咬牙,「你得帮我物色个新的如意郎君。」

沈叔痕原本半隐半现的同情立刻无影无踪,他翻了个白眼:「都说文状元温良恭谦让,国士无双,臣这就为您将他绑来。」

我看到沈叔痕脸色稍霁,也破涕为笑。

但心里清楚,我的前十八年,看过京城无数场元宵烟火,也在火树银花下,看过甚多芝兰玉树的郎君,可是在王嗟之前,我从未对任何人心动过。

铁树开花不难,难在下次不开花。

我并没能真的闭门思过太久。

十几天后,在秋日雨打芭蕉,风雨凄凄的低迷景致里,太后的内侍喜气洋洋地驾临长公主府,说太后宣召我入宫。

「干什么?」我皮笑肉不笑,看向那太监。

「择婿。」

正准备动身的我眼前一黑,恨不得立刻称病。

这之后的三日,我被太后关在宫内,强迫看了十数位青年才俊的履历,甚至连沈叔痕的都混迹其中。恐怕太后自从孀居后,寂寞太甚,竟对这些人的家世品行如数家珍。

比如,她能够指着沈叔痕三个字,清楚无误地将他三岁上房揭瓦,六岁伴读皇子,九岁放炮竹时磕坏了门牙的小事娓娓道来。

我一边吃烤栗子,一边在心底遗憾,外男不能入宫。

如果沈叔痕能当面听了太后的这席排揎,一定会羞愧地撞柱而亡,我朝就可以再添一位肝脑涂地的忠臣。

由于我秉持雨露均沾,无可无不可的态度,除了对沈叔痕横眉冷对后,并不吝啬对其他候选人的赞赏,太后竟忘了自己偏向哪位郎君,只好明日再仔细分辨。

对于又能拖延一日的结果,我相当满意。

在黄昏晚风中,心满意足地坐车回府,然而马车却在宫门外停下。

怎么?正在我要发作时,养娘惊慌又细弱的声音传来:「是、是、是……」

「是什么是?」

得不到答复的我,干脆掀开车帘,便与马上的人四目相对了。

「是嗟。」

这可真是个不速之客。

王嗟骑在马上,身后是瑞兽匍伏的层叠宫楼。

酡红的夕辉披在他身上,不同于沈叔痕满身多情公子的哀幽气质,被夕阳照亮双眼的王嗟,仍带着安西的寒风。

我突然想起来,那日在御苑,他逼近时,似乎也带着黄沙的气味。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但好在尚且能伶牙俐齿,话语流畅:「你从何处来?」

「乾清宫。」王嗟顿了顿,目光不知为何,在这一日显得格外晦暗,「您近日入宫,为何不去乾清宫找陛下?」

若是其他人如此单刀直入,不必我开口,养娘也会斥责其冲撞。

但想来养娘是对王嗟的小刃心有余悸,此刻却像鹌鹑一样,默不作声,我在心中暗暗骂了养娘几句靠不住。

想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太后为我择婿的事情,眼下必定人尽皆知。

王嗟既日日出入乾清宫,总能从那些碎嘴的奴才处听到风声。

烦,烦得很。

在眼下这种我努力说服自己,女孩大了都要嫁人,至于嫁给谁都是一样相夫教子的节骨眼,王嗟干嘛要自己跳到我眼前?

撩拨,简直是撩拨。

为了大义凛然制止他这种行为,我干脆破罐子破摔。

「因为本宫近来忙得很,忙着在京城择婿,这一天天累得够呛,你若没别的事,咱们先好聚好散。」

王嗟闻言抿了抿唇,那双如魏碑一样,裁断有力的眉也随即蹙了起来。

却没想到他锲而不舍。

「那您喜欢吗?」

「啊?」

王嗟一双眼睛仍直看向我:「您挑到喜欢的郎君了吗?」

得寸进尺,得寸进尺啊!

我在心底感慨,被笼在袖子下的手却全然没出息的,颤抖起来。有那么一刻,我很想抛开沈叔痕告知我的利益关系,告诉王嗟——不用挑,此刻他正在我面前。

但可惜我的贼心贼胆,全部被不再装聋作哑的养娘掐熄。

她胆战心惊,却仍故作威严地斥道:「大胆!还不快听长公主的命令让开!」

「长公主」仨字有千钧力,一下子压得我直不起肩来。

我只能别开眼,虚弱地点头,以示养娘绝不是在妄传我的心意。

「既然如此……」

王嗟的话音刚落,我便看见他飞快抬手,将一物掷在马车前。力道很大,以至于那物件还在马车上弹坠两下。

等我定睛一看,面色顿时煞白。

又是那把差点割破了我喉咙的小刃。

「王嗟,你这是何意?三番两次要杀我。」我捂着胸口,吓得盈盈垂泪,「等着给本宫以死谢罪吧。」

「这次不是行刺。」王嗟像是被我的反应吓到,在马上手足无措了片刻后,才继续道。

「这是信物。」

不知为何,王嗟也气若游丝起来。

下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此事不简单,因为这次不必养娘揭发,我自己清楚看见,王嗟从耳尖红到了耳根。

4

「打听清楚了。」

深秋凄迷,穿一身绛紫散服的沈叔痕,扒着我家廊下的栏杆,也一副欲哭无泪的神情。

「汝南王氏,确实有这个习惯。」但因见我仍一头雾水,只有骂人时直白的沈叔痕,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继续解释。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凡是出入战场的王家郎君,都会将他们用来杀死第一个敌人的凶器,当作求爱的信物。请问我冰雪聪明的公主,您听懂没有?」

「是的,眼下您手上抓着的,既是凶器,也是王嗟的信物。」

实际上,已经被巨大的惊愕裹挟的我,大脑已经停止思考。

但凭着本能,我尚且能对沈叔痕扔出一句:「别这么说话,怪恶心的。」

沈叔痕翻了个白眼。

「呵呵,那也没有王家人恶心,正经人家谁送凶器给小娘子啊?」

就在抱怨的期间,他又突然恍回神来:「啊!天啊!完了完了,燕燕,要是让太后她老人家知道王嗟和你这下都暗通款曲上了……」

「我就扒了你的皮。」我恶狠狠威胁道。

沈叔痕浑身一激灵,又哀又怒道:「文惠长公主跋扈无度,欺压朝臣,臣有本要奏……」

奏吧奏吧,自从你进了都察院,哪天不曾信誓旦旦说要弹劾我?

我在沈叔痕的聒噪声中,渐渐感觉到手中那把小刃变得滚烫起来,简直要握不住它。这是杀过人的刀啊……我站在原地,很惆怅地想,可怜见的,也不知道王嗟那时候多大,看到血有没有害怕呢?

也许是我心疼的表情过于明显,沈叔痕像是猜出了我的所思所想。

他缩了缩脖子,像是生怕项上人头不保感慨道:「天生一对,阎王爷总是天生一对。」

我听到这话,立刻顺坡下驴。

「沈叔痕,我决定了。」

我将那把刃死死抓在手中,在长公主府的蕉声如涛中,字正腔圆冲沈叔痕宣告。

「本宫若不能嫁王嗟,便绞了头发去做尼姑。」

沈叔痕呵呵一笑:「那陛下还得让工部还得为您老人家修庙建寺的,多劳民伤财。说到陛下……」

他蓦地一顿:「燕燕。」

我受不了沈叔痕这样的一惊一乍,示意他赶紧接着说。

「王嗟既给了你刀,怎么没动静了?」

沈叔痕抓耳挠腮了一会,小心翼翼说出猜测:「他不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向陛下要人了吧?」

如果说沈叔痕除了嘴贱之外还有什么天赋?那么很可能是,嘴巴还开过光。

但晦气的是,被他祷愿的事多半成不了,但若有什么被他担忧的糟心事,十有八九会实现。

在我用乱棍将满身晦气的沈叔痕赶出府不久,我亲爱的皇帝哥哥,就召我入宫了。

我到乾清宫廊下时,已经是一弯残月睡在屋脊上。

乾清宫里尚没有用暖笼,冻得我上牙床和下牙床直打架。

皇兄笼在将残的龙涎香里,阴沉一张脸,就盯着手中的折子。

任凭我行了礼,请了安,又在他面前晃了三四圈,都装作没看见我。

「这个时辰被您宣入宫,怎么不见晚膳?」

我因腹中空空,饥寒交迫,率先打破沉默。

皇帝闻言,眉毛跳了跳,一席话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只可惜都是骂我的话。

「吃吃吃,若真就知道吃却好了,你文惠是那日吃了豺狼的心肝,竟敢在朕眼皮子底下私联外臣?吃什么晚膳,等着去大理寺里吃板子吧。」

忘了告诉诸位,我的皇帝哥哥虽多年努力扮演仁君,但本质上,也很爱威胁人。

其实我们兄妹如出一辙。

但偏偏他是皇帝,才强压了我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