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梦锁大朔
梦锁大朔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我是史上最荒诞的太后,日日宿在新帝的紫宸殿内,与新帝和被而眠。 可这并非我的本意。 当着丞相的面,新帝发疯似的显耀,附在我耳畔如恶鬼索命:「母后,人总要为自己做过选择付出代价。」 作为西陵曾经最尊贵的长公主,我被一个低贱的质子威胁,嫁给了大朔病入膏肓的老皇帝为后。 外祖父、母后、皇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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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锁大朔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我是史上最荒诞的太后,日日宿在新帝的紫宸殿内,与新帝和被而眠。
可这并非我的本意。
当着丞相的面,新帝发疯似的显耀,附在我耳畔如恶鬼索命:「母后,人总要为自己做过选择付出代价。」
作为西陵曾经最尊贵的长公主,我被一个低贱的质子威胁,嫁给了大朔病入膏肓的老皇帝为后。
外祖父、母后、皇兄都告诉我,万不必忧心,他们决计不会让我落到仍人拿捏的境地。
其实,我不介意嫁过去,老皇帝病入膏肓,怕是熬不久,过去蛰伏两年,我便能坐大朔太后位置,为西陵谋好处。
但没想到,此时大朔,却道是熟人遍地,满腹心机。
三人凑一起,能有 2400 个心眼子,且看谁能技高一筹,下棋到最后。
1
重阳晚宴上,皇帝问丞相魏端想要什么赏赐。
丞相大人抬头望我,撩起衣摆径直跪到地上:「臣上请陛下,赐太后娘娘随先帝殉葬!」
我凑到唇边的酒杯一顿,是被新皇齐晟扶着杯底灌进了喉腔,辣得很。
魏端的心可真毒,过往情谊半分不顾,竟是到了想让我死的地步。
齐晟揽上我的后腰,稍一用力便是两两相贴,他不顾座下文武百官,凑到我耳畔:「阿钰以为如何?」
「不如何,」我冷着脸,从后腰扯开齐晟的手:「本宫乏了,皇帝自与百官同乐罢。」
我侧头再看一眼跪伏的魏端,将酒杯摔了下去,转身离宴。
……
紫宸殿内,我褪去华丽繁复的宫装,卸下满头珠华,屏退宫人,将自己浸入汤池中。
方才过了一刻的模样,身后传来脚步声,意料之中,是齐晟散了晚宴赶来。
我抬手回握住齐晟搭于我肩上的手,转身便将他拽下了水,冷眼瞧着皇帝陛下有些狼狈的浮起。
齐晟轻笑一声,抬手拭去脸上的水,也不恼,湿着衣裳说:「钰儿今日气性不小,可撒够了?」
我嘴角的笑更浓了些,两两相望:「这般如何够?皇儿若是有心,便叫母后好生撒撒气性才好!」
他嘴角扬起弧度,一双眸子半分不染笑意:「如此,朕便带母后……」
一番争持,我居高位与齐晟面面相见,他仰起脸,与我对视。
「齐晟你晓得自己现在的模样像什么吗?」
「疯狗。」
同魏端一般模样的疯狗,果真是侄子像舅舅。
他涨红了眼,将我掐的愈发紧,当真像狗那般在我锁骨处印下印记。
齐晟此人,戮兄弑父辱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他做了个遍,当初谁又能想到,本该死在回朝路上的弃子,却一朝逼宫上位,成了天下之主。
他是条疯狗,与他抵死纠缠的我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西陵,我生性狠戾、荒淫无度的名声人尽皆知,胡作非为却无人能耐我何,谁叫我是名正言顺的长公主,虽不受宠,却最尊贵。
我本打算养满园莺歌、享富贵一生,却被这疯子设计嫁来大朔。
我方十六,便做了先帝的皇后,世人皆知大朔先帝待我极尽宠爱,竟破先祖规矩将我一异族女子立为皇后。
鲜少有人知晓,如今的新帝才是操控全局的棋手,所谓「盛宠」不过是他的把戏。
三年,老皇帝身死,齐晟这只阴沟里的老鼠才算爬到明面上,稳当当坐上了帝位,我顺位当了太后。
相比头一年的收敛蛰伏,如今的我在整个大朔肆意妄为。
毕竟,这大朔还有何人不知当今太后与新帝的风流韵事。
他自以为操盘手,能将所有人玩弄鼓掌之中,学着对我恩威并施,却从始至终都不晓得我本性如何。
等他再反应过来,便是入了我的圈套。少年帝王将心都交到了我手里,默许我为母国谋利的行径。
母后自幼便教我,情爱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唯有将权力把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正道。对此,我深以为然。
权财才是我所追求的,情爱于我而言,不过是谋利的手段。
只有齐晟这种阴沟里爬上来的东西,才会妄想采下天上的云彩做陪,贪恋情爱痴缠,可怜又可笑。
2
云雨尽,齐晟指尖绕转我的发尾,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我索性转身,支着下巴与他对视:「今夜宴会,你又赏了什么好东西给丞相。」
齐晟抬起指尖撩开我的散落的额发:「想知道?」
「要说便说,不说你今夜去偏殿睡。」
「混账,朕是皇帝,」
齐晟说得唬人,面上却一片散漫闲适,将我揽住,似是随意,一双眼睛却把我盯得紧:「朕赐了魏端一妻两妾,温太傅的嫡长女对他倾心已久。」
我嗤笑一声,直接戳穿了他:「假话,分明是你要用温妇陈氏在印江中下游的势力培养水军,才抬举的他们,关他家女儿何事。」
与齐晟目目相对,想起魏端那张冷脸,我止不住笑了出来,还是头次见侄儿给舅舅娶妻,想想挺新鲜,也不知魏端是用什么表情接旨的。
「怎么?朕给魏端赐婚,你很开心。」
「同我有何关系,就听嘴闲话。不过,风光霁月的丞相大人怕是不喜那些胭脂俗粉吧?」
齐晟难得笑得真心实意,轻吻我的侧脸,臂弯收紧了些:「钰儿有何见解。」
「不若,叫我给他选三四清倌一同送入相府?想必丞相清高,也能与那清倌凑齐论论圣贤书罢。」
不晓得魏端那张木头脸能否因此多出些颜色来。
「净胡闹。」齐晟捏了捏我的脸,却是半点没有责怪:「你若真是这般想,随你心意折腾便是。」
太后、皇帝的恩赐,魏端可得好好受着。
……
次日早,齐晟去了前朝,太后操持丞相大婚旨意也已送达。
我倚在软榻上,打量着温府嫡长女,未来的丞相夫人。
果真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嫡女,温婉端庄,不卑不亢,只是站在那儿就自有风骨。
我起身下榻,走到温筠跟前,挑起她的下巴使之与我平视,果真是才貌双绝的女子。
「本宫替你操持大婚,可有异议?」
温筠后撤一步,却不失礼数,低头恭敬的答道:「得太后娘娘抬爱,躬亲操办,是民女之幸。」
「本宫操办的婚礼,传出去名声可不大好听。」
我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异样,却不能,她依旧稳重端庄的站在那里:「太后娘娘操持,此乃民女的福气。」
嘁,净说些假话,这大朔谁人不知我的坏名声。纵使我贵为太后,背着我时,同我沾上干系的人也是要被平白啐一口的。
我懒得听她阿谀奉承,命她同我一起齐去乐府挑人,了事儿再早早将她送走就好,莫扰了我瞧话本子。
说是清倌倒也不可能真去那青楼挑人,皇亲国戚的面子还是在的,家世清白的乐人送过去意思到了,也无人能挑出理来。
温筠也是太有规矩,我叫她同我一起挑,她只说「太后娘娘选的必然是最好的」。
才怪,好看的都是留给我自个瞧的,那些个寡淡无味的平庸姿色,才是要赏魏端的。
末了,我借口要逗弄东流贡上来的金丝虎,叫她带着乐人一同离宫。
温筠是快到宫门的时候,又被我叫人唤了回来。
我一点没有害人返程的自觉,随手丢了卷懿旨到了她怀里,又将人赶走了。
3
紫宸殿的大宫女将猫抱了过来,问我下的什么旨意,可要派太监一同前去宣旨。
瞧把她难为的,想半天就找了这借口来问我。
「你何必来问,我便是不说,你那主子就不晓得了吗?」
我不再理睬她,只抚着手中的毛尾巴,这猫长的真丑,尖下巴,小脑壳,也就尾巴还有些可取之处,毛又长又密。
东流来的使节也是,极为小家子气,而立的男子尚不如我朝十五男子高大,尖嘴猴腮,一副刻薄相,不若,叫齐晟给他们改个名字叫「倭人」好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待齐晟带着魏端来紫宸殿时,我倚在软榻上,眼睛正瞧着乐人,耳朵正听着乐人念的话本,嘴里正嚼着喂的葡萄,手下正摸着猫尾巴。
在看见齐晟阴冷的表情时,我依旧懒得动弹,可当我见到魏端后,却改变了主意。
我令那些乐人下去,捏了颗葡萄施施然走到齐晟面前。
他冷着脸捏着我的手腕,将葡萄含进嘴里:「太后的日子倒是闲适。」
闻言,我娇娇笑了出来:「自然,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有皇帝这般明君为百姓谋福,本宫自是可以安逸闲适。」
我这般说着同他贴近,也不知他信与不信,双臂倒是不顾及旁人,将我搂住。
我余光瞥见,魏端这家伙还是那副死样,规规矩矩的望着前方,丝毫不往旁瞧一眼。
我这是演戏给瞎子看了?白搭。
我顿觉无趣,后退挣开齐晟,问他带外臣进来做甚。
他却不向我答,转而望向魏端:「舅舅是今日功臣,留在宫中用晚膳罢。既是自家人不必约束,侄儿暂有要事,舅舅自便。」
说完这疯子竟直接拽我进了内室。
待他动手时我才反应过来,仓皇着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发什么疯!青天白日,荒淫无度!」
齐晟将我的双手一齐压过头顶,看着我冷笑一声:「荒淫无度?祯祥长公主是在说自己吗?」
「齐晟!丞相还在外头!你若有疾,就应当去寻太医!」
他抬头与我对视,眼底净是疯狂:「你在怕什么,你怕魏端瞧见你下贱的模样是吗?还是你怕让他知道我同你的腌臜事?」
我动着,想将他拍醒,让他自个儿瞧瞧,究竟要何人才能平静无波,叫人家看了活春宫去。
我的抗拒摆在了面上,齐晟的表情却是愈发阴恻恻。
「宁钰,你既有胆子将朕作替身,也该有胆子叫你的白月光、你的魏大人晓得你对他的一片情谊才好,」
「魏端!进来侍候!」
我瞪大眼睛,却发不出声音,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
他怎么敢?疯子,真的是疯子!
我眼看着绛紫色的衣摆出现,在它即将显出全貌时,齐晟起身将帐幔放了下来。
一片明黄盖住了在外绛紫色的身影,罩全了在内满园春色。
我不知顶上的黄带子摇了多久,耳畔的铃铛响了几声,魏端又在这层帐幔外待到何时。
我只知道,我西陵的领地图,又要扩充一寸了。
寝殿归于平静,我附在齐晟的耳畔低声挑衅。
「懦夫,为人替身只敢做到这个地步,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4
齐晟一双手扼住了我的脖子,迟迟没有用力。
我笑了,冲他笑得愈发放肆。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齐晟不敢杀我。
不是因为情爱的牵绊,他不舍得杀我,而是因为,我的身份祯祥长公主,他就不能杀我。
什么替身、白月光,对我来说,那些不过是生活的调剂。
瞧吧,只有权力,落到我手中的权力才是我最大的底气。
就像这样,我将堂堂大朔皇帝看作臣子的替身,这般大的耻辱,他也只能在男女之事上挽回些颜面。
只要西陵尚在,我外祖家尚存,齐晟就动不了我。
果然,齐晟只嗤笑一声,松开了我的脖子:「太后娘娘威风,起来用晚膳罢,丞相也是久等。」
我冷眼瞧他叫人抬水,替我更衣,为我绞干头发,又找来玉簪挽起,一切都像从前那般,好似他今晚的癫狂不曾出现。
没有过多意外,魏端至今侍候在旁,他的脸上永远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我愈瞧他,愈厌烦。
齐晟借口政事去了和政殿,一时间上菜的宫女太监也手脚麻利退了下去,殿内只剩下我同魏端二人。
我也不是傻子,自然晓得齐晟刻意安排是为了看我的表现,可我半点没有演戏给他看的心思,因为我不在意他的想法。
我起身绕到魏端身侧,俯身于他耳畔:「今日这出戏,你看得可欢喜?」
眨眼间天旋地转,魏端将我扯到他腿上锢住,迟迟不开口。
我顺势环住他的脖子,他的手却更先附上我的脖子。
他开始用力,哑着声音开口:「你不该同他扯上这关系。」
我想,此刻的魏端是真想让我死,也是真不敢让我死。
这男人真是可笑,是他因着身份要娶盛京大家贵女,便叫先前的承诺一概不作数。
偏偏这般,他还指望我为他守身如玉,终身不嫁,世上哪有这般好的事。
想当初,我堂堂长公主就为这么个男人自愿留在大朔交流两年,莫说大朔,便是西陵人都晓得我同魏端那点子事儿。
末了,我屈尊降贵开口叫他娶我,他竟敢同我讲身份有别、各生欢喜,那这两年他魏家占着我的荣光,在大朔皇帝面前捞的好处算什么。
若不是有我背后的西陵撑腰,他魏家早就随齐晟那个低贱的质子一同下地狱了,哪里轮得到他二人今日这般同我说话。
他渐渐松了力道,我却饶不得他放肆,取下玉簪朝他的手划去。
纵是他闪开,也被我划破皮肤,渗出血来。
我与魏端对立,毫不掩饰对他的嘲讽:「你也算能耐,这荒唐事是我一人便做得出吗?你倒是刚硬,朝着我下手,对你那主子便只敢惟命是从。」
魏端捂着手背,看我时却无恼怒,反倒莫名有种无奈的意味:「宁钰,我不会娶温家女,你也莫要胡闹了。」
呵,他莫不是以为我如此行事,是为了报复他?
我只是觉着有趣罢。
我抬脚与他近两步,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视线半分不让:「好啊,只要你去篡了齐晟的位,我就不胡闹了,」
我猛然拽着他低头,与彼唇齿相依:「你若上位,宁钰便只为魏端留在大朔。」
5
才怪。
他若真起来了,我便回西陵做我的长公主,开府广纳幕僚,给天下有「志」之士一个归处。
魏端开口,只是低语我的名字。
我冷着脸推开他,倒不是失望,只觉得本应如此,他若是真做了这大逆不道的事,他就不是魏端了。
静默片刻,齐晟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笑,好似平常。
他瞧桌上的膳食都已经散了热气,发了火惩罚今日负责的庖厨,又叫人换了新的上来,招呼我与魏端用膳。
我看着齐晟舀到我碗中的猪肚汤,直泛恶心,抬手就将碗筷掀到了地上。
齐晟脸色不变,按住了我手,凑到我耳边低语:「你若是再闹,温筠手上那封懿旨便起不了作用了。」
闻言,我便压下火气不再动。
那懿旨是留给温筠兜底的。
只要她想,丞相夫人就只能是她,没有谁能改变,论和离休弃,也只有她向魏端提的,后院那些东西,也决不能越过她去,丞相长子,只能从她肚子里头出来的。
若她不想,便和离,太后亲封华阳县主,莫说和离,就是开府养幕僚都无人敢对她指指点点。
见我安分了,齐晟也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我没碰齐晟递来的他自己的碗筷,只是看向对面的魏端:「皇帝,丞相对本宫这太后不满,意欲行刺,你管还是不管?」
齐晟叹口气:「你想如何处置?」
「杖毙。」
我眼看魏端装模作样,一时不察竟被齐晟捏住了脸。
我侧头看向齐晟,他却看着我笑:「你够了啊,你当朕真没瞧见丞相手上在淌血吗?」
「手上流点血又死不了人,你既然舍不得就杖五十,叫他滚出宫去。」
这次齐晟没再反驳我,令人带魏端下去行刑。
这饭我没味口吃,喊人给我架了椅子坐紫宸殿外旁观。
我翘腿坐着,皇帝在一旁亲手剥葡萄喂我,在阶梯下面被杖责的魏端也算有骨气一声没哼,也没叫人抬走,只让太监扶他离宫。
末了,我将要睡着时,齐晟问我为何要给温筠撑腰,我顺着金丝虎的毛发漫不经心地回答:「这便叫撑腰吗?我不过是想给便给了,算作给魏端添堵也行。」
这一夜,齐晟宿在了偏殿。
只因他要将那些个乐人送走,我不同意,这都是我今日才去挑的,哪能一日就送走。
不知是因为我说他若不喜欢乐人,我便替他选秀,保管给他选满宫佳色;还是因为被朝堂上的事绊住了,整整一月齐晟都未再来烦我,独自歇在偏殿。
我觉得这般就很好。
只是当一个女人闯进紫宸殿,叫我搬出去的时候,我才恍然惊觉,先前齐晟本人若不来,也是要叫我身边人时时提起他,近些日子倒还真是没了消息。
那女人也说不上嚣张,只是眸子里流露出的得意还是上不得台面,眼中的跃跃欲试都要溢了出来。
看来齐晟的眼光不怎么样,先前给魏端挑的正妻还不错,如今,给自己挑便选了这么个货色。
侍奉齐晟的李公公是个笑面虎,虽说是来宣旨叫我离开,面上也是恭敬:「太后娘娘,陛下口谕,请您移驾慈宁宫……给,给樱子姑娘未来的皇后让位。」
我瞧这李公公装得难为情的模样,属实想笑,难为老人家的演技了。
那樱子不耐,礼未行,竟直接跟我冲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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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麻烦您着人快些收拾,陛下赐给妾身的东西将至,只怕这紫宸殿要放不下了。」
这算什么意思,跟我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