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世有桃花
世有桃花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伺候了十年的少爷突然说要娶我。 气得夫人打了他二十大板,让他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我连夜收拾包袱跑路。 出了相府的门,我往右拐了几步走进隔壁的将军府。 门房见到我殷勤地打开了门:「欢迎二小姐回府。」 1 将军府的侍女领着我进去,「二小姐,将军让您回来了先去见他。」 我刚走了两步,我弟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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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有桃花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伺候了十年的少爷突然说要娶我。
气得夫人打了他二十大板,让他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我连夜收拾包袱跑路。
出了相府的门,我往右拐了几步走进隔壁的将军府。
门房见到我殷勤地打开了门:「欢迎二小姐回府。」
1
将军府的侍女领着我进去,「二小姐,将军让您回来了先去见他。」
我刚走了两步,我弟匆匆走过来帮我提着包袱,「姐姐。」
我问:「爹呢?」
「他还在练武场。」
我爹是一个将军,但他之前是一个庄稼汉。
大月朝十年前闹饥荒,我的母亲死在逃荒的路上,姐姐卖了身,我为了活下去,在闵府做了十年的侍女。
我爹痛定思痛,带着弟弟去了边关投军。
他们打了七八年的仗,用命挣了一身的荣耀勋章。
两年前大军班师回朝,陛下一一封赏,如今我爹是忠武将军,我弟是宣威将军。
2
一年前我帮公子买书,碰到了我弟,「二姐,和我回去吧。」
我拒绝道:「一年后我就可以归家,不急。」
我不急,但他急,不仅他急,我爹也急。
他们联合劝我:「如今家里显赫了,不需要你再去伺候人。至于卖身契,你不用担心,不过是多给些银子的事情。」
我还是拒绝道:「闵府对我有恩。」
弟弟道:「那就再多给些银子。」
他们劝了又劝,但在我的坚持下还是不了了之。
我也不怪他们不理解。
我不离府不是因为闵府对我有恩,而是因为少爷。
3
我的少爷样貌俊朗,身形高大,想嫁他的女子从府里排到了西凉,但是他洁身自好,至今还没个女人。
不好意思说错了,这是隔壁将军府的少爷。
我的少爷貌若潘安,惊才绝艳。
但他不行,所以至今也还没个女人。
我不是贪图他的美貌才不离去的。
少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得还完再走。
这件事过去好些年了,我初被派到少爷的身边时,闵老爷还在沧州当知府。
那年少爷被绑架,绑匪要将我的人头拿去威胁吓唬闵老爷。
少爷不忍看我因他而死,便与劫匪对峙,「她只是一个扫地的侍女,就算砍了送过去也没什么人在意。」
绑匪斜了他一眼,少爷便将他贴身带着的玉佩递了过去,「拿这个吧,能证明我的身份了。」
我和少爷被关在一个破烂的屋子里,我擦了擦眼角,「少爷,奴婢会一直都陪着您的。」
为了表忠心,我将自己的外衫脱了给他盖上,「您看,明天能多给我分些饭吗?」
他板着一张脸,同意了。
在土匪窝里待了一旬,少爷变得又黑又瘦,我因为吃得好睡得也好,意外地胖了不少。
回了府之后,夫人责怪我没保护好少爷,要将我发卖出去,少爷却将我要到了他的院子里,「以后你就在我的院子里扫地吧,管饱。」
我没忍住感动地留下了口水。
呜呜,少爷院子里的饭食也太好吃了。
他要我信守承诺,让我一直都待在他的身边,我说好。
这个承诺在一年前被打破了。
4
因为我爹和我弟,我只好在心里悄悄地把待在他身边一辈子的承诺打了个折扣。
一辈子实在是太长了,我给它打了个一折。
十年的卖身契一到,我马上收拾好包袱离开闵府。
回家后,弟弟和我还没走几步爹就过来了。
他大步走到我的身边,带我去了院子,「你的院子自封赏的时候就已经布置好了,只可惜你迟迟不愿回来,空了许久。」
爹爹因为我多年前卖身为奴换他们活下去而有愧,所以加倍对我好。
他准备的院子位置好、风景好,布置得也是极好。
我在里面住下,没过几天,爹爹说要给我相看夫君。
「你已十七了,之前我不在你身边便不好为你的亲事做打算,如今你回来,这些自然要安排上了。」
我说:「我年岁有些大了,怕是相看不上什么好人家。」
「不必担心,爹的麾下有几个好小子,你明天去转一圈,看中了哪个直接与爹爹讲。」
爹说得没错,他麾下的人都很好,一个个的还对我十分殷勤。
但我都不喜欢。
晚上我躺在床上,有些失眠,也不知道少爷现在怎么样了,伤好了没。
说起来,少爷的年纪在京城未婚的小公子中也算是偏大的。
夫人在少爷十五岁的时候为他相看妻子,也是在那一年,夫人让她身边的侍女教少爷人事。
我本是不知道的。
但少爷那天晚上跑到了我房里,我以为他是贼子,对着他一顿乱揍。
后来少爷鼻青脸肿地睡在地上,盖着单薄的被子对我说:「好常青,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第二天府里便传遍了少爷不能行人事的言论。
我问少爷行人事是什么,他耳根微红,接着用扇子点了点我的额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我疑惑道:「少爷不能行人事,那我以后能行人事吗?」
他才喝下去的茶差点喷了出来,好半晌才道:「这事只能看男人……以后你便懂了。」
少爷说我长大了才能知道,但我当天下午就从厨房里的妈妈那儿知道了。
钱妈妈说是个男人就能行人事,但是少爷不能。
我觉得少爷很可怜,玩骰子的时候都让着他。
后来,少爷的事在两年后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
哎,真是,我走在外面都觉得十分丢人。
5
我的婚事没定下来。
父亲替我愁,弟弟也替我愁。
「你大姐前年便嫁出去了,现在的日子倒也过得美满,你弟弟订了亲,过两年就会成亲了。
我们家三个孩子,就剩你还没有着落。」
弟弟看了我良久,「二姐,你该不会喜欢上闵家那个大少爷了吧?」
我抬眸看他,还没来得及否认,父亲便拍案道:「就算喜欢也不成,那小子不行,雅雅不能嫁他。」
我沉默。
有一次少爷带我出去见世面,让我换了男装同他一起去。
好家伙,到了地方我才知道他们去的是青楼。
因为少爷不行,所以青楼里没有姑娘愿意搭理他。
后来他醉了,走不动,我拉着他,更加走不动。
少爷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他看了我半晌,突然弯了弯眉眼,「常青,你真好看。」
我礼貌地商业互吹:「少爷,您也很好看。」
片刻后,他一脸严肃地凑近我,「你如今十五了,有没有中意的人?回头我让母亲给你添些嫁妆嫁人。」
我说我没有喜欢的人,也不想嫁人。
少爷弯了弯眉眼,「你觉得少爷我长得怎么样?」
「少爷样貌极好。」
「你喜不喜欢?」
我喜欢吗?喜不喜欢都不会是我的。
6
少爷喝醉了,拉着我进了一间房。
他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我和他在一起之后肯定只能当妾,当然不愿意。
少爷红着眼,拉着我的手不肯松。
他搂着我的腰,说他很喜欢很喜欢我。
少爷不松手,我只能被迫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不过他不行,我也不担心。
我被打脸了,那天他拉着我云雨了大半个晚上。
哎,少爷很行。
真的,很行。
7
「雅雅。」爹又喊我,「你真喜欢那小子?」
我张了张嘴,弟弟却抢先一步对爹道:「爹,别说了,我二姐看着像是对闵公子有意思的人吗?」
我暗自赞同。
「不过,我听说闵公子对二姐倾心已久……只要闵公子能人道,也不是不可以。」弟弟摸了摸下巴,「二姐,要不你去试试,不行咱就换。」
爹思考了一秒道,「那就去试试吧。」
当天晚上,他们扛着我溜进了闵府,将我一把扔进少爷的房间。
「儿啊,这都是为了你以后的幸福。」
什么幸福!我都没答应呢就把我扔进来了。
真是亲爹!
此刻,我和少爷大眼瞪小眼。
少爷略带疑惑道:「常青?你是怎么进来的?」
屋顶上那么大个洞他看不见吗?
少爷围着我转了一圈,打开扇子笑道:「好常青,你是回来做我的待嫁新娘的?」
我否认道:「不是。」
前些天我和少爷玩骰子,他不仅把所有的钱都输给了我,还把择偶权输给了我。
离府的那天我让他给我折现,可少爷竟然一不做二不休地去了夫人那里。
他让大林给我带话,「少爷说这东西不好折现,既然您想要换成钱,不如当他的妻子,嫁给少爷,闵府七成的财产都会是您的。」
我怀疑大林在诓骗我,可没过多久常红就跑过来通知我大事不好。
他这么和夫人一讲,夫人不得把我抓过去剥掉半层皮。
思及至此,我对他道:「少爷,奴婢先走了。」
我打开门,门外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乌泱泱的很是吓人。
少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常青……忘记告诉你,母亲为了防我逃跑便在院子里派了许多人看守。」
「好的。」
我关上门,从后窗翻了出去。
后窗邻近院子的墙面,墙旁边种满了矮灌木,在矮灌木后面有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狗洞,我二话不说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我正要回将军府,可少爷的声音又从我的身后传来:「常青,你等等我。」
8
我被碰瓷了,碰瓷我的人是少爷。
他那天晚上跟着我跑了出来,我叫爹把他打晕了。
爹一脸欣慰地看着我,「儿啊,干得不错,爹现在就将他绑住扔你床上,你看看能不能行。」
我爹在边关待了七八载,早就习惯了那边的开放风气,如今他除了坚持要让我早些成亲,其他方面比我还看得开。
我听得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爹,快些把他扔回去。」
爹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将他扔了回去,「这小子长得倒是好看,就是有些不中用。」
「快别说了,爹。」
我回到府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却发现少爷躺在了我的床上。
床头放着一张纸条:二姐,不用谢我。
少爷的衣衫半解,脸色微红,他的喉结滚了滚,「常青……」
天地良心,昨天我和他并没有发生什么,但少爷一口咬定我非礼了他,让我负责。
爹说:「女子汉敢作敢当。」
弟弟说:「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少爷在有了这两个人的支持后愈发喜欢跟着我。
我给花浇水,他就摘花给我戴;我给鱼喂食,他就抓鱼上来烤着吃;我给狗喂饭,他时常抢着吃一口。
他到将军府上后行为就开始反常,我很忧心他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我带他紧赶慢赶地去了医馆,大夫皱着眉把完脉,道了句:「郎君身体安康。」
出了医馆,他挑了挑眉,垂眸看我。
我解释道:「你最近的行为太过反常……」
「哪里反常?」
「……少爷,你」
他打断我:「叫我立之。」
「闵立之,我给狗喂饭为什么你还要抢着吃?」
他答非所问,目光有些幽怨,「你还从未给我下过厨。」
我之前是管事的侍女,又不是做饭的妈妈,给他下厨做什么?
闵立之似是也想到了这点,他沉默了一会,「你最近总是浇花,还把我送你的花朵丢去喂鱼,我好不容易抓了一条鱼烤了给你吃,但你又拿去喂狗,还亲自下厨煮了粥给它吃,我……」
他有些幽怨地看我,「雅雅,我总觉得你变了许多。」
自闵立之得知我的身份后就总与我爹套近乎,如今他不仅知道了我的真正名字,还把我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我又不继续做侍女了,你管我怎么变?」
他拍了拍扇子,「雅雅,话不是这么说的,人可以变,但不能玷污了我之后就一走了之吧。」
9
闵立之认为我就是个负心渣女,一直不肯走。
但闵家是氏族,他的父亲又是当朝丞相,闵立之图我什么呢?
我思来想去,大概是因为我拿走了他的全部家当,他才死活都要赖在这里吧。
当然。
钱我是不会给的,但他这个人得早些赶出去。
我爹和弟弟在战场上早些年没学工夫,靠的就是一把子力气杀敌,身为我爹的孩子,我同样继承了这种大力气。
闵立之早上练剑强身,我提着红缨枪对他咔咔一顿,几个来回过后,我被他打得哇哇大叫,「少爷,啊不,大爷,别打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后来他弹琴,我听说是个文人都讨厌对牛弹琴,所以我跑到他身边学牛叫。
我叫了一会儿,他果然不再弹琴了。
闵立之收了琴,「雅雅,有病就得去治。」
「……」
闵立之什么都好,只有两点缺点。
他又固执又自傲。
闵立之赖着我,让我负责,却还对我挑三拣四。
难道没有人教过这个男人求人应该是怎样的吗?
「雅雅,给我擦汗。」
「雅雅给我倒水。」
他使唤我使唤得越发顺手,我忍无可忍地又对他宣战:「有本事来打一架!」
上了台,他不躲不避、结结实实地挨了我一拳。
因着他被我打伤,他便更加光明正大地使唤我,且更加过分,「雅雅,我要沐浴了,你帮帮我!」
帮他大爷!
我对他实在是头疼,天色刚黑,我便叫了两个人把他套到麻袋里运回丞相府,「切记,速度要快。」
府里的人很给力,他们拐人又快又准,麻袋刚绑好就将人扛走了。
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他们把我也一起拐走了!
10
我爹的将军府里有两个西凉的奸细,好巧不巧,我刚好就拜托了他们。
他们在府里潜伏了两年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机会,在那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把我和闵立之一起拐走了。
我们被绑在了马车里,马车摇摇晃晃,等到我们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西凉了。
西凉景色荒凉,我和他终日被关在帐篷里。
「闵立之,你先别动。」
我缓缓挪动,碰到他的手之后便艰难地开始替他解绑。
在没有被调去服侍闵立之之前,我经常被年长的侍女和小厮欺负,他们有时会绑着我,会不给我饭吃。
后来大一些了,我就知道了怎么解绑。
「等会我去把人引开,你先逃出去,回去后再找些人来救我。」
他拉着我的手,「一起走。」
闵立之带我闯了出去,他的身手矫捷,一个人打三个,我不会打架,只能靠着力气将人给扔出去。
有人惊呼,「她到底还是不是个女的?!」
我再接再厉地又扔了两个之后,突然没人敢再上来打我了。
我趁机抢了马又抢了弩,将闵立之从人堆里救了出来,「我不会骑马,你快上去。」
闵立之翻身上马顺便将我也拉了上去,他的胸膛结实有力,隔着薄薄的衣衫,我感受到了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声。
西凉的王都很大,却与京城不大相同,除去较为高大的王宫外,其他的贵族和居民大多住在帐篷或是低矮的砖房中。
闵立之驾着马向人多和帐篷多的地方去,追我们的人误杀了好几个平民,有贵族强行将他们拦了下来,我们才得以脱身。
「雅雅,你牵着缰绳。」闵立之拉着我的手,「向前跑,一直向前跑。」
他的声音低低的,听上去有气无力的,「我有点累,先休息一会。」
我回头,只见闵立之的脸色苍白,肩膀处有点点的血色晕染开来,他的目光清亮而坚韧,只是渐渐地失去神彩。
他受伤了,情况很不好。
我很难想象他是怎么从包围圈里出来的,又是怎么受着伤忍着疼带我逃出来。
我牵着缰绳向前跑、一直向前跑,「闵立之,你快和我说说话。」
没有人回应。
11
从西凉逃出来的那日闵立之中了三箭,被砍了两刀。
我骑着马一直跑、一直跑,从正午跑到了傍晚,终于看到了一个部落。
部落里有巫医、有药,我用这匹马向他们换了一点药,又用身上的丝绸衣裳换了一个救治的机会。
闵立之用了药,一会高烧一会低烧,我只好日日夜夜地守着他,好在他命大,在第三天的时候,他的情况终于稳定了下来。
「雅雅!」他费力地睁开眼,像是想确认我是否安全,只看了一眼就又闭上了眼。
我们在部落里又待了七天,闵立之的伤勉强开始好转,他有力气说话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我提醒他,「这里是草原。」
他好像记忆出现了混乱,「草原?我们不是住在沙漠吗?」
我沉默了,「你知道你是谁吗?」
闵立之一脸认真严肃,「我是沙漠里的一只蝎子精。」
他说到这里,面上带着一丝微笑,「你是我拐到洞穴里的人类,是要给我当娘子生孩子的。」
闵立之精神错乱了。
他的尾椎受了伤,一个小飞镖插在上面没完全拔出来,当时没能发现,发现的时候他受伤的肉都快要长好了。
巫医拔飞镖的那天我站在帐篷外,闵立之在里面痛声大叫:「娘子,娘子快来救我。」
他叫唤了一下午,巫医出来之后我便立马进去。
闵立之眼眶泛红地趴在床上,「娘子。」
他像是受了大委屈,「我没有尾巴了。」
闵立之很少以这样柔弱的姿态示人,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活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