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世有桃花
世有桃花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伺候了十年的少爷突然说要娶我。 气得夫人打了他二十大板,让他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我连夜收拾包袱跑路。 出了相府的门,我往右拐了几步走进隔壁的将军府。 门房见到我殷勤地打开了门:「欢迎二小姐回府。」 1 将军府的侍女领着我进去,「二小姐,将军让您回来了先去见他。」 我刚走了两步,我弟匆
第 2 / 3 部分
他别过头,「我没有尾巴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给他拢了拢被子,「你先休息吧。」
他更不高兴了,一连两天都没理我,闵立之该不会因为这些伤把脑子给疼得坏掉了吧?
我有些忧心。
12
没过多久,西凉军找到了这个部落。
他们来的时候声势浩大,到了就开始打听询问我和闵立之的下落。
我趁乱带着闵立之逃了出去,可一望无际的草原没有任何遮挡物,闵立之又受了伤,我带着他走得很艰难。
「闵立之,你要是疼得受不了就告诉我。」
他的伤还没好,我现在又带着他逃跑,伤口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
闵立之脸色苍白,「嗯。」
草原很大,但人走着走着就容易迷失方向。
我和闵立之没能遇到第二个部落,天色渐晚,我们只能寻些木头片起火堆就地取暖。
「闵立之,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他看着我,耳根渐渐染上红晕,「雅雅。」
「恢复正常了?」我捣了捣手里的药,「还愣着干什么。」
闵立之有些语塞,但乖乖地脱了上衣,解了绷带。
只见光洁紧致的背部皮肤上赫然有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伤口有些裂开了,不断地向外面渗出血迹。
我将药敷在他的伤口上,闵立之抿着唇,额角滴落下一滴汗珠。
草原又空又大,我和闵立之守着小小的火堆安安稳稳地度过了一夜。
从部落里出来后,我们就一直在走、一直在逃。
闵立之的伤眼看着要好了又裂开、裂开又愈合,如此循环往复,最终他的身上多了几道狰狞的疤痕。
我们一路向南,碰到落单的牛羊时毫不手软,或将它们炖汤,或将它们制成肉干,一路跌跌撞撞,但好歹是活了下来。
出逃后没多久,我的葵水到访。
由于近一段时间吃得很不规律,我肚子疼得走不动路,「闵立之,你先走吧,别管我了。」
闵立之一言不发地走了。
我蜷缩在地上,在认真地思考疼死好还是一头撞死好这样的问题时,身旁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是闵立之的。
他点起了火堆,又向瓦罐里倒了些水,火势很大,没一会就响起咕噜咕噜的沸水声。
暖黄的火色映在闵立之的脸上,温柔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我抿唇,「你怎么又回来了?」
闵立之把烧开的热水灌到了水囊,接着又塞到我的手上,「拿着暖暖肚子。」
水囊很暖,我的身体好像没有方才那么疼了。
「以后别再说让我先走这种话了。」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再说一次我就真的扔下你。」
我抱着水囊,扯了扯他的袖子,「我们本来就走得慢,如今又停下几天,说不定又会被他们抓过去了。」
闵立之又热了热肉干,「抓就抓吧,总有办法回去的。」
我行动不便,卫生又有限,水源距离我们很远,一来一回也得要一个时辰,他每天便来来回回地接水,毫无怨言。
晚上风大,睡觉很冷,他便抱着我睡觉,给我暖手暖脚。
我总忍不住想,如果就这么过一辈子也很好。
13
入秋了,西凉的天气越发冷了。
我的担心是对的。
行程耽搁了六七天,西凉军在我和闵立之即将启程的时候找了过来。
我和他又被拐了,不过这一次是被拐到了前线。
我爹发现我们不见了之后便开始四处搜寻,他给闵府也递了消息,两府合力,很快就查出是西凉的奸细将我们拐了过去。
西凉倒是很快就承认下了,只是西凉的态度暧昧,十几天后,在我爹和闵丞相的提议下,陛下同意了开战。
打了一个月,西凉军已见颓势。
有人绑着我,将我拖到玉门关的城墙外试探他们的态度,「余将军,你女儿在此!」
我爹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他俯视着他们,也俯视着我,「那又如何,如果能为陛下好,为我朝好,牺牲一个女儿不过只是一件小事罢了。」
他不会救我了。
风很大,发丝被吹得乱飞,爹的表情我看得不太真切。
西凉军的人恼羞成怒,手起刀落,却还是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哼,我们走。」
我和闵立之被关在帐篷里,他替我擦脸洗头,替我换了坏掉的外衫,他很疼惜我,「雅雅,伤害你的人都会受到惩罚的,别难过。」
第二天被拉出去的人变成了他,闵立之回来的时候身形狼狈,但看着比我稍好一些。
从那之后他就似乎变得很忙,他总是在晚上偷偷地出去,有时会带回书信,有时却是我喜欢的糕点。
我问他:「这些都是从哪来的?」
「外面的人递进来的。」他说,「雅雅,最多三天我们便能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去呢?
我掰着指头过日子,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大军闯进来那日,闵立之提着那位将我拖回来的将军的脑袋,「雅雅,我为你报仇了。」
14
大军又胜利了,这一次他们直接拿下了西凉。
我和闵立之回到京城,陛下亲自封赏了我们。
将军府看着更热闹了,我却另寻了一个宅子居住。
偶尔弟弟来找我,想带我回去,「姐姐,我和爹爹都很想你,爹还在家准备了礼物给你呢。」
我拒绝道:「不必,我待在这里就很好。」
闵立之总是缠着我,他也不回家,就赖在我的小院里,「不要赶我走,雅雅。」
他赶不走,但闵府里总有人催他走,他们隔三岔五地来请,闵立之索性在他们来的时候捂住我的眼睛,或是捂住我的耳朵,「这样你就看不见,也会少许多烦恼了。」
我夸他:「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他坐在榻上看书,我侧躺在贵妃椅上看话本子,凉风习习、一室静谧,一时之间只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
闵立之的声音响起:「雅雅。」
我抬眸看他,他扬了扬手上的信,「你弟弟托我给你的。」
我指尖的动作一顿,「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已经帮你揍过爹了。」
我不看信,闵立之便拆开读给我听。
「姐姐。」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惹得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见字如晤。」他又开始读,「姐姐。」
他拿着信纸一字一句地读,看起来乖乖巧巧的。
听他读真费劲,我终是忍不住将信纸从他的手上拿过来,捋平了自己看。
信很长,足有六页。
前几页是弟弟写的,他絮絮叨叨了大半天,大段大段的文字,讲的都是他对爹的行为的谴责以及对我的抱歉。
后面的两页是爹写的,爹虽然言简意赅,但是向我解释了一番来龙去脉。
西凉狼子野心,一直对我朝虎视眈眈,两年前只是将他们勉强打到近四五年不敢再来,因此陛下一直忧心此事。
府里有奸细我爹是知道的,甚至他还知道这两个奸细一直在等待时机,只是他们迟迟不出手,我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再多管他们。
我回到府中后他一直操心我的婚事,原因是除了我年纪有些大之外,还有便是他担心奸细会将我拐走,并借此发作。
为此,他特意把闵立之拐到了府中,一是让我多一份保障,二则是期待我和他能真的有些什么。
但人往往最担心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我还是被卷入了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中。
我和闵立之成了西凉有恃无恐的筹码。
我朝和西凉一来一回地吵了半个月,西凉态度坚决,不仅不肯放人,甚至还想趁机打劫。
陛下对此事早有预谋。
如此,我朝和西凉便开战了。
但开战一个月他们也迟迟不见我和闵立之的身影,西凉人的态度又含糊,直到破城的前一天才将我拖了出来。
后来的事情我也大多知道了,唯一令我诧异的是糕点。
爹写道:当俘虏很苦,但胜利在望,所以便尽量对你好一些。
他又写道: 虽然我是你的父亲,但我更是陛下的臣子,我朝的将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雅雅,小家和大义之间是没有选择的。
15
纠结了几天,我还是搬回了将军府,闵立之与我一道去了府里,美名其曰照顾我。
他说:「我来伺候你吃饭,帮你烧水洗澡,替你暖床。」
我将他堵在门外,「你再不走我就要放狗了。」
闵立之坚决不走,我只好叫人放狗。
院门和房门都被关上了,他无处可去,只好上蹿下跳地翻墙逃走。
他又在府里赖了大半个月却没告知家里,闵府派出去找他的人都要找疯了,他还悠哉地约我去游湖。
不过湖是府里的,船是他托我爹派人打的,就连桌上摆着的糕点都是我弟去买的。
他特意把陛下赐的探花圣旨塞到了船桨里,但是船桨的管道做得有些大,我一戳圣旨就掉了下去。
我们不仅没能游成湖,还废了好些功夫才将圣旨拿出来。
「大聪明。」我将圣旨递给他,「你是靠脸当上探花郎的吗?」
闵立之接过圣旨,他的唇角抿得有些紧,一双桃花眼里泛着些许委屈,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更显得侧脸轮廓分明,「雅雅。」
我别过头,「闵立之,别缠着我了。」
他顿时收敛了委屈神色,面上有些阴沉,「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我只是不想和你在一起。」
想对一个人好很简单,想伤害一个人也很简单。
他追根究底地问我,「为什么?」
秋天要来了,花草也渐渐枯黄,我说:「还能为什么,不喜欢呗。」
我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包袱,「你的钱都在这里面,拿回去吧,我不要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声音低低地说:「把话收回去。」
我淡淡地看着他,他的眼眶有些红,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急的,「你走吧,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闵立之抓我手腕的力度逐渐变大,他抿着唇,目光坚定地盯着我,
两相对视,最终他松了手,愤然离去。
他是骄傲的小公子,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低头哄人,但不会接受没有尊严的追人。
夜色深沉,我躺在床上,突然有些不习惯。
这些天他一直坚持睡在我房间的地板上,睡前总要和我说说话……
他是很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但闵府明明知道我和闵立之的关系匪浅却迟迟没有表示,我和他不会有结果的。
更何况闵立之如今又成了探花郎,闵夫人自会给他择一门好亲事。
与其等到以后我们痛苦地纠缠,不如早早分开。
月光清浅,我闭着眼,枕头渐渐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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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送了帖子过来,邀我参加赏花宴。
说是赏花宴,实则是相亲宴,我爹和我弟为了让我成亲简直是费劲心思。
我去了公主府,才进大门就碰到了闵立之。
他长得俊朗,身材又高大,虽然传闻中他那方面不太行,但还是有很多小娘子喜欢他。
有位小娘子左脚绊右脚,直直地往闵立之的怀里倒,「公子救我!」
这手段虽然拙劣,但好使。
我拿出荷包里的瓜子,默默吃瓜。
眼见着她就要碰到闵立之了,但他突然向旁边走了一步,小娘子便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皱了皱眉,丢了一句:「自重。」
小娘子期期艾艾,她用帕子拭泪,「都这样了还扑不倒你!」
他转过身,抬眸便看见了我。
闵立之抿了抿唇,凑到我边上问我:「你来这物色新欢?」
「不是。」
他目光沉沉地看了我一会,「最好不是。」
我将那位小娘子扶了起来,小娘子见是我,哭得更厉害了。
她一把将我甩开,「你这个卑贱的侍女,用不着在这里假好心。」
闵立之从前总是带我出去,如今权贵世家的公子小姐,大半都认识我。
贵族中很少有人看得起平民和奴隶的,她亦是如此。
我不多言,带着父亲给我的小侍女一起走了进去。
公主府的宴会已经开始了,我找了个最末的位置坐下,边看边吃。
这边尚书家的小娘子跳了一支舞,那边侍郎家的小娘子又弹了首曲子,国公府的小娘子说她们才艺不精,她自个上去画了幅画,大家纷纷施展才艺,精彩程度堪比我看过的戏曲。
我坐在角落里,没人注意我,「以前跟在闵立之身边,真是错过了许多呀。」
「错过了许多什么?」
「许多热闹……」
我缓缓地转头,只见跪坐在我身边的小侍女已经消失不见,反倒是闵立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待在了我的身边。
国公府的小娘子不知怎么就注意到了我,她站在庭院中央道:「听说余将军府的二娘子也来赴宴了,不知余二娘子准备了什么才艺,不如上台展示一番。」
她看着我的目光太过明显,没一会场上大半的人都随着她的目光瞧了过来。
这算什么,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我把手里的瓜子放下,婉拒道:「我才疏学浅,就不上去献丑了。」
大家看到我的脸,议论纷纷。
「这不是闵大公子的侍女吗?」
尚书家的小娘子缓缓向我走来,「余二娘子来赴宴,竟是什么都没有准备吗?这未免有些太不敬重公主了。」
我抬眸,「公主递过来的帖子是邀我赏花,而不是让我当花被赏。」
我爹好不容易挣来了将军职位,他把我接回去可不是想再让我继续小心翼翼、忍气吞声的。
我毫不客气地说:「不去。」
她们大约也没有想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怒不择言地骂道:「你果然是个下贱胚子,给脸不要……」
「李娘子慎言。」闵立之站起来打断了她未尽的话,「官家小姐,理应自持稳重,但李娘子先是强人所难,行为本有些不妥,而后言语之间却又多有中伤他人之意,如果尚书大人府上无人教导,我闵府派一些人去也是无妨的。」
他的话犀利又讽刺,刺得李娘子脸上挂不住,眼泪立时流了下来。
她边哭边看着我骂:「都怪你。」
我默默地抓起了一把瓜子,面无表情地边磕边看着她哭。
「大家都看着我干什么?接着比赛接着舞呀。」
17
闵立之在赏花宴上帮我说话的那一幕被传了出去。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大家纷纷猜测我和闵立之的那些年。
我和闵立之面对面站着,相顾无言。
突然有一股邪风将闵立之的袍子给吹了起来,露出了他内里穿的那条雪白色的裤子。
「……我们进去说话吧。」
他沉默地和我走了进去。
我喝了口茶,静静地坐着。
闵立之的下颌有些紧绷,他摊牌了,还很认真地告诉我他喜欢我。
我一口茶没忍住喷到了他脸上,「抱歉抱歉,我给你擦擦。」
他缓缓地抬眸看我,「余雅,两年前在青楼……」
我忍不住屏住呼吸。
两年前在青楼的那场意外他是不知道的。
那天完事后我就把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了,由于不便出去,我还在门口蹲着熬了半夜。
那时我想,左右再过两年就能出府了,何必为了这场酒后胡来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
后来闵立之隐晦地问我,我佯装不知,所以这事就这么被糊弄了过去。
他慢慢地说道:「前不久你的房中……这两次不是你想赖就能赖得掉的,更别提之前种种,你对我是有意还是无意,你的眼睛比动作可诚实多了。」
也不知道闵立之是何时记起这些事的,他瞒得严严实实,我竟一点也没发觉。
细细想想,如果我再细心些还是能发现的。
我和他的那一次虽然被糊弄了过去,但他对我还是多了几分不同。
闵立之没事便叫我,有事便让我跟着他。
他让我给他缝荷包,给他作香囊,把我一个人当两个人使。
我不太喜欢这样,因此总是推托,但旁人却很羡慕。
前年夫人的娘家过来做客,他的表妹托我将她亲手缝制的鞋子送给他。
我往闵立之桌上一摆便去做别的事情了,当天晚上……不,是一连好几天他都穿着他表妹缝制的鞋子。
他表妹高兴得羞红了脸,夫人也难得地开心了几天。
没过多久,夫人告诉他将会和表妹订亲,闵立之回来后脸都绿了。
他很生气地把我叫了过去,将那双鞋子扔到我面前,「你怎么没说这双鞋是表妹做的?」
「……您没问。」
他语塞半晌,「我以为是你做的。」
我低着头。
闵立之叹了叹气,「常青,以后不要把别的女子作的东西放我桌上。」
我点头,后来夫人给他作了衣裳,我把它放到了椅子上,他想都没想就叫人扔了。
夫人得知后二话不说,将他关在祠堂罚跪了一天一夜。
那天晚上他钻过狗洞跑到我的房间,「常青,我在你这边躲一晚,明天便回去。」
现在想来,也许是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对我示好、动心了。
我漠然道:「就算有过肌肤之亲又怎么样,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今日的风大,茶才煮不久便快要凉了,我抿了一口,温是温的,但这其中又能尝出一丝凉来。